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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牽手,他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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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牽手,他習以為常

作為一名細作, 江躍鯉覺得,她大概是史上最不敬業的一個。

被安插進魔宮已經好幾天了,別說進行到何種進度, 她連任務是什麽也沒捋清。

她估摸著, 上頭給她的指令應當是“見機行事”, 可問題是, 她連“機”在哪兒,都沒瞧見。

在魔宮的日子裏,她過得十分隨緣。

昨夜收到密信後, 臨睡前,盤腿坐在床上努力回想這幾日的所見所聞, 試圖找出點有價值的情報。

思來想去,除了天魔是個變態之外, 全是後山溫泉泡著很舒服、貓貓最近又胖了一圈,這些雞零狗碎。

“好歹有些雞零狗碎……”她打了個哈欠, 把自己往錦被裏一裹。

本以為這樣混日子的心虛感,會讓她失眠, 誰知腦袋剛沾枕頭,便睡得不省人事。

由於睡得太過於香甜,以至於第二天清晨醒來後,才發現身旁多了個人。

一整晚,她竟然都未曾發現!

這意外,一下子將她迷迷糊糊的腦子驚醒。

她不敢睜開眼。

此刻的她腦袋嗡嗡地,是一動也不敢動,因為她的腿,正大剌剌地搭在別人身上。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僵硬,腳趾在被子裏尷尬地蜷縮起來, 屏住了呼吸,生怕驚醒了身旁的人。

註意力太過於集中在腿上,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衣料下緊實的肌肉線條,微涼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寢衣傳來。

這是江躍鯉第一次意識到,她不僅睡姿豪放,連思想也相當豪放。

她努力將腦中奇奇怪怪的畫面刪掉,然後內心瘋狂祈禱:“沒醒沒醒沒醒……”

死死閉著右眼,左眼試探地睜開一條眼縫。

晨光自窗口灑入,柔和地勾勒出近在咫尺的側顏。淩無咎閉著眼,呼吸均勻,睫毛纖長,唇角微微放松,看起來睡得正沈。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又小心翼翼地、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試圖把那條不安分的腿,悄悄收回來。

可就在她剛開始挪動時,身旁的人輕輕動了一下。

她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過了幾秒,見對方沒醒,才重新放下心來。

不是她膽子小,主要是在她眼中,淩無咎可能隨時失控。

顯然,這裏不是一個失控的場地。

兩人分開後,江躍鯉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開被子,低頭檢查身上的衣服,是否完整。

很好,是完整的。

她掀開被子,一邊小心翼翼地擡起一條腿,懸在男人腰側上方,身體微微前傾,試圖在不碰到他的情況下跨過去。

這一過程,她一直心驚膽戰。

所幸,非常順利,並未出現意外。

江躍鯉放松了警惕,彎腰去夠床邊的布鞋,還沒碰到,身後忽然伸來一只手臂,微涼的手掌穩穩扣住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不容抗拒地將她往後一帶。

她猝不及防,整個人被迫坐直,後背貼上結實的胸膛。淩無咎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後頸,氣息像羽毛掃過,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

這姿勢太過親密,腦中又不合時宜地冒出很多亂七八糟的畫面。

仿佛昨晚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

淩無咎手臂虛虛圍著她,慵懶地將下巴擱在她肩上,整個人像只饜足的貓,愜意地半靠。

沈默在空氣中蔓延。

漸漸地,她腦海中的胡思亂想開始跑偏。

其實她這一具身體樣貌不錯,自從修為增長後,更是紅氣養人,愈發美艷,卻又不俗,肌膚如雪;身段更是窈窕至極,纖腰不盈一握。

有時看見鏡中的自己,她覺得她可以去做一個禍國殃民的妖妃,肯定會將君王迷得七葷八素。

畢竟,捫心自問,若是她看見了這麽一個大美人,她也會愛上。

分明很有欲望,美人在懷,身後的人卻一動不動,她有些懷疑,是不是這魔頭不太行,所以只能像昨晚那樣,做一些唬人的架勢?

這能不能算是情報之一呢?

還挺勁爆的,已經足以讓宗門忽視她的閑散……

很快,江躍鯉便不再瞎想,因為她的腳趾已經撐到了極限。

剛剛過於緊張,蹦出了腳背,只有腳尖撐地,承受著兩人的重量。

一開始沒調整,越往後,越不好調整。因為兩人靜止中,她動起來太明顯了。

可,她大拇指快抽筋了啊。

要命!

江躍鯉懷疑,若是自己一直不說話,他能夠就這樣,趴在她背上,過上很久很久的閑暇時光。

他體型比她大許多,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起來。

“我今天要出一趟門。”她在腳趾即將抽筋之際,終於忍不住開口,同時悄悄地落下腳掌。

她的聲音很輕,並未驚擾了這靜謐的晨光。

“去哪裏?”淩無咎頭也不擡地問道,下巴戳得她鎖骨有些癢,語氣平淡得仿佛只是在問今日的天氣。

“我去見見師父,許久不見她老人家了。”她試著掙了掙,身上的人依舊穩穩地靠在她背上。

“我送你。”

這三個字落下時,她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背上壓力突然一輕,她轉身看他,想確認他是否只是隨口一說。

“……什麽?”

“我說,”他說得輕描淡寫,“我送你去見你師父。”

-

今日下山,心情不錯。

江躍鯉翻出那間水紅色的衣裳換上,高馬尾上,綁了一條同色系系帶,瞧著陽光十足。

參照那段童年回憶,她總覺得淩無咎的出行會非常隆重。比如有魔氣森森的車駕,威風凜凜的護衛,又或者踏著黑雲出行。

當她推開房門時,場景與她想象中的相差甚遠。廊內天氣陰沈,那人一襲墨色錦袍,倚在廊下。他正低頭玩著自己修長手指,聽到開門聲,擡眼望來,眼眸沈沈。

“走吧。”他握緊左手掌心,冷白指尖似乎有一抹紅,垂下手,那一抹紅掩在了寬袖中。

江躍鯉只掃了一眼,並未說話。

她跟著他穿過回廊,忍不住回頭張望。

“就…我們兩個?”

“不然?”他腳步未停,在轉角處不著痕跡地放慢了步子,等她跟上。

-

白玉階梯上,投下兩人的影子。他們並肩而行,衣袖偶爾相觸,在安靜的空間裏,響起沙沙聲。

江躍鯉低頭看著階梯上,兩道忽遠忽近的影子,漸漸地發現,他的步伐不知何時,已經調整到和她一樣的節奏。

兩人並行片刻後,天魔大人心情似乎格外好,就這麽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自然到她都覺得理所當然。

他帶著她,慢悠悠地穿過大殿前那片空曠死寂的廣場。

他的手掌微涼,指節修長,輕輕攏住她的手指,力道不松不緊,像是牽著一只隨時會飛走的鳥,卻又不會讓她感到束縛。

廣場上風有些大,吹得她裙擺揚起,發絲拂過面龐。身後殿內,隱約傳來“叮鈴鈴”的聲響,像是鐵鏈碰撞的聲音,沈重、悠遠。

她這才想起來,這位正在悠閑散步的天魔大人,身上好像還帶著重重封印。

可他神色如常,慢悠悠地走著,甚至還有閑心,用拇指摩挲她的手背,仿佛那些束縛根本不存在。

“你們相約在哪裏?”淩無咎突然開口,聲音低沈,拉回她神思。

“在峰腳下。”江躍鯉答道,看了看他的側臉,又接著道:“你換個手牽我吧。”

他沈默半晌,“嗯”了一聲。

牽上他左手的那一刻,江躍鯉便開始反思了。

她想,變態可能是可以傳染的。不然為何明知他左手可能有血,還楞是去牽左手。

現下她可以確認一件事,淩無咎應當是又自虐傾向的,剛出門時,他真的是在欣賞手上的傷口……

這場景著實有些詭異。

他們手牽著手,掌心隔著一抹血,表面卻像一對尋常情侶在散步。

實際上又是魔頭親自送細作出門執行任務。

微風吹拂,江躍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她這個細作當得未免也太成功了,獲得了天魔的百分百的信任,甚至親自護送。

雖然這信任來得莫名其妙,連她自己,也搞不懂是怎麽獲得的。

“笑什麽?”他偏頭看她,眼底帶著幾分探究。

“沒什麽,”她眼裏仍帶著未散的笑意,“就是覺得……我們這樣,還挺奇怪的。”

他挑眉,淡淡道:“不奇怪。”

江躍鯉敷衍地應了一聲。

他緊了緊握住她的手,重覆道:“一點也不奇怪。”

……

兩人就這麽牽著手,靜靜地一起走,沿著蜿蜒山路,往山腳走去。

江躍鯉修為提高後,山路走得極為輕巧,靈力在經脈中流轉,每一步都似踏在清風之上,腳步輕盈,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以前爬這段山路要喘得像條狗,現在卻能閑庭信步,連片葉子都沾不到衣角。

修為真是個好東西。

她開始理解,那些為了資源搶破頭的修士。修為精進帶來的力量便很容易讓人癡迷,更不用說還附帶了權和利。

這一途中,牽著她手一起下山,對於淩無咎來說,像是做了很多遍一樣。

而江躍鯉則是既來之,則安之。

一時間,兩人的氣氛無比和諧。

這一份和諧,一直持續到見到篤山蘭,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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