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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巧遇另一個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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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巧遇另一個魔頭

山腳下牌坊陳舊高大, 中間位置,篤山蘭背手而立。

她人小小一個,卻站得筆直, 像根繃緊的弦, 身形莫名有了年過半百的滄桑感。

走近一看, 她板著臉的樣子, 讓江躍鯉瞬間夢回學生時代。

江躍鯉一個激靈,嗖地把手從淩無咎掌心裏抽了回來。

這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惹得淩無咎低頭看她。

若是硬要描述她此時的心情, 大概就像校園裏偷偷牽手的小情侶,迎面撞上了教導主任。

前方教導主任眉頭緊鎖, 目光沈沈地望過來。

身側的淩無咎漫不經心,右手輕輕摩挲著左手掌心那一抹血跡, 像一個不把校規放在眼裏的俊美校霸。

一個在秩序崩壞世界中,不把人命當回事的校霸。

江躍鯉註意到, 從方才開始,淩無咎周身的氣場就微妙地變了。

雖然表面還是一副雲淡風輕模樣, 但某一瞬間,她感受到了一股氣息。

那氣息極淡,卻像一柄薄刃,悄無聲息地抵在篤山蘭喉間沒有半分靈力波動。

她後頸寒毛根根倒豎,篤山蘭似乎完全察覺不到。

這讓她突然想起,上次下山聽到的八卦。

據說,除了那幾位長老和宗內資歷深厚的人,見過天魔真容的,現在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這離譜的傳言,似乎是真的。

若是他動起手來, 她根本擋不住。

想到這,她有些腦殼疼。

“月裏,事情的輕重緩急,你該是知道的。”篤山蘭端著架子說話的樣子,像個裝大人的小孩。

江躍鯉收回神思,盯著他那張老氣橫秋的娃娃臉,這才發現她最近好像瘦了,原本圓嘟嘟的臉蛋,居然有了尖下巴的雛形。

“……嗯。”好好學習,不準談戀愛。不對,是好好當細作,不準搞黃色。

她偷偷瞄了眼身側的淩無咎。這位爺正悠閑,瓷白手指把玩著她的墨黑的發尾,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再看篤山蘭,雖然板著臉,但明顯還沒意識到,自己正在死亡邊緣反覆橫跳。

江躍鯉急得額頭都要冒汗了。

這場景像是在看恐怖片。只有觀眾知道角落裏藏著殺人魔,主角還傻乎乎地往那邊走。她現在就是那個,急得想砸電視的觀眾,恨不得沖進屏幕把兩人拉開。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她這個“太監”都快急出心梗了,兩位當事人倒是一個比一個淡定。

“我還有話說。”篤山蘭止住江躍鯉拉她走的動作,仰頭看向淩無咎,旋即神色頓了一下。

也是,看到淩無咎這張臉,再嚴肅的面容,也會嘴角上翹。

篤山蘭原本嚴厲的語氣頓時軟了三分:“這位道友,不知你是何門何派……”

在淩無咎容貌加持下,篤山蘭瞬間原諒了江躍鯉細作不好好當,反而沈迷於美色的做派。

“……但我徒兒既然被選上侍奉天魔,生是天魔的人,死是天魔的鬼,由不得你染指了。”

語氣還帶著些可惜。

江躍鯉品了片刻,才咂摸出這句子的怪異之感。

她知道她在說什麽嗎?那個二大師兄到底是怎麽和她說的?!

不同於她的震驚,這一番話取悅了淩無咎,他眉眼舒展,唇角微揚,竟是一副愉悅至極的模樣。

他擡眸看向篤山蘭,神情端正溫雅,變成一個知禮守矩的好好學生,微微頷首,嗓音清潤地應了一聲:

“好。”

篤山蘭是個心大的人,全然不知,剛才在鬼門關前溜達了一圈,還樂呵呵地從袖中掏出一個古樸的手環,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她興致勃勃地往手環裏註入靈力,霎時間,一道幽藍色的光暈自環身蕩開,周遭的空氣扭曲起來,入水波般。

便宜師傅先走走了進去,江躍鯉和淩無咎道別後,也跟著踏進去。

視野消失瞬間,她轉頭看向淩無咎,他站在牌坊剝漆柱子旁,低垂著頭。

接著,一陣黑暗襲來。江躍鯉像是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快被甩出去。

耳邊風聲呼嘯,身體不受控制地翻滾、旋轉,一會兒頭朝下,一會兒腳朝天,像體驗了好幾回蹦極。

蹦了許久,眼前白光乍現,腳落到了實處。

江躍鯉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眩暈感,環顧四周。

她們此刻,正站在一座繁華都城的街角,四周人聲鼎沸,商販吆喝聲不絕於耳。

有人會暈船暈車暈機,那麽有人會暈法器也不奇怪。

她以為是自己的問題。

直到看到篤山蘭撐在墻邊,哇哇地幹嘔。

江躍鯉:……

合著,是便宜師父的法器等級太低,使用起來的體驗感不好。

兩人沿著繁華的街道走了一陣,最終挑了一家裝潢雅致的酒樓。

樓高三層,朱漆雕欄,門邊插著黃底紅字的酒幌。店小二熱情地迎上來,迎兩人樓上走,木質階梯在她們腳下發出吱呀聲。

“這裏吧,是景觀最好的位置。”店小二給她們選了二樓臨窗的雅座。

窗外正對著城中最熱鬧的街市,行人如織,叫賣聲此起彼伏。

店小二麻利地擦凈桌面,殷勤地問道:“兩位仙長要用些什麽?醉神釀和八寶鴨可是本店招牌。”

篤山蘭眼睛一亮,正要開口,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左右張望了一圈,壓低聲音問道:“那只烏鴉呢?怎麽沒跟著你?”

有天魔在,為了保住小命,它根本不會一起出來。

“它還在魔宮,”她抿了口茶,“怎麽問起它了?”

“還在魔宮啊……”篤山蘭得意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胡須,眼睛卻越來越亮,“所以...沒烤嗎?”

江躍鯉正捧著茶,聞言一楞,她眨了眨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是第一次見面時,隨口說要將烏鴉烤了的事。

想不到,那麽久了,還惦記著吶。

篤山蘭湊近幾分,神秘兮兮地問:“聽說是天魔送的,會說話的靈寵,肉質是不是特別鮮嫩?為師還從沒嘗過成精的禽類。”

江躍鯉嘴角抽了抽,看來她是真的想吃。

江躍鯉老實道:“我沒烤。”

篤山蘭眼冒精光,“那烤了的話,記得也給我嘗嘗!”

“嘭!”

鄰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江躍鯉倒茶的手一歪,茶杯落下幾滴茶水。

這聲響打斷了兩人對話,兩人同時轉頭望去。

這拍桌子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布衣大漢,他手臂粗壯,青筋暴起。對面端坐著一位男子,身著青色長袍,戴著素白面具。

那面具男子身形單薄,寬大的衣袍更襯得他形銷骨立。他安靜地坐著,手指修長,指節分明,輕輕搭在茶盞邊緣。

這態勢,怎麽看他都十分弱勢,處於一個危險境地,卻依然從容不迫,如同一株風雪中的青竹。

“我弟兄五人進去,就我一人活著出來!”胡須大漢目眥欲裂,唾沫星子飛濺,指著他鼻子道:“你才給這麽點靈石,打發叫花子呢?!”

面具男子微微擡眸,面具下的目光平靜如水。

他輕咳一聲,聲音溫潤,帶著幾分虛弱:“這是談好的價錢。”說著伸手進入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契約,放在桌上,指尖落在“生死自負”四字上。

“諸位既然簽了生死令,死了與我何幹。”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幾乎變成氣音,不得不停下來抿了口茶。

“放你娘的屁!”大漢一把搶過契約,獰笑道,“就你這病秧子,那鬼地方,你連一步都不敢踏進,要不是我們兄弟……”

“你違反了契約。”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露出的手腕纖細,仿佛一折就斷。

大漢的話戛然而止,先前的確說過,去那處的事,一字都不可洩露。

“你那些兄弟,”面具男子聲音溫和,“真的一個都逃不出來,還是你不想他們逃出來?”話音剛落,又是一陣輕咳,單薄的肩膀微微顫動,像風中殘燭。

大漢臉色驟變,狹長眼眸裏閃過一絲慌亂。

他猛地抽出腰間短刀,寒光一閃,抵在了男子咽喉處:“少在這裝神弄鬼!今天不給夠靈石,老子讓你橫著出去!”

江躍鯉看不見那人面具下的面容,卻能感受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明明男子看起來弱不禁風,像個久病纏身的書生,可她還是感覺到,他就像一頭受傷的兇獸,即便暫時蟄伏,也絕非常人可欺。

他隱隱透出一股氣息。這股氣息陰冷、粘稠、壓抑,如同毒蛇般纏繞而上,試圖纏繞絞死獵物。

那氣息被刻意壓制著,對於她而言,卻仍如實質般,在空氣中蔓延,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江躍鯉環顧四周,一眾人註意力到放在了布衣大漢身上,只有她,註意到了青衣男子的異常氣息。

她十分佩服這胡須大漢。

因為他見對方不理他,囂張地拍著桌子:“老子最後說一遍,今天不給夠靈石,你就別想……”

未等他說完,青衣男子搭在杯沿的手指,忽然輕輕擡了擡。

江躍鯉看見,青衣男子指尖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黑霧,那霧氣如有生命般纏繞上大漢的手腕。

大漢冷不丁打了個寒顫,舉到半空的胳膊,詭異地僵住了。

這是……

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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