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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她是不是,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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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她是不是,回來過?……

江躍鯉在原地躊躇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先出去,再尋個比較安全的地方歇息。

鬼知道這陰晴不定的魔頭會不會忽然來了興致,又變著法子折騰她。

出去後,走了一會,她更加確定,這偌大的魔宮實在太空了,除了一個喜歡把血往別人臉上糊的魔,似乎就沒有其他人了。

廊柱間的陰影裏不知蟄伏著多少恐怖的魔獸,江躍鯉在四樓小心翼翼地走著,抱在懷裏的烏鴉睜開一只眼睛,發現他們已經離開了天魔居所,立刻撲棱著翅膀,催促道:“快走,快走。”

江躍鯉道:“剛剛那麽大個吃人的魔獸你都不怕,你怕這個長得那麽好看的天魔?”

烏鴉道:“我知道魔獸無心吃我們,但是這個天魔是真的有殺心啊!”

江躍鯉素來覺得這烏鴉不太靠譜,一直認為它的業務能力一般,可見它和魔獸相處得還可以,心中信了幾分。

隨即,她又想起剛剛掐在下頜那只冰冷的手,一瞬寒毛直豎。

原來吃死人血還算是好的,起碼天魔沒殺她……

由於回想了剛剛的畫面,她註意力放回了口腔內,裏面沒有血腥味,但是還能感覺到絲絲的苦味。

也不知道為什麽這血是苦的。

是不是混雜著……

打住!不能多想,越想越離譜,越想越惡心。

夜色沈沈,魔宮內廊頂燈籠泛著幽暗的光,勉強照亮回廊,仍有大片角落是黑的。魔宮裏面有魔獸,江躍鯉不知道會不會從哪裏突然又冒出一個,瞪著一雙發亮的眼睛和她對視。

所以她不敢走得太深。

她就著四樓,選了一間看起來還算安全的房間,推門進去,裏面依舊空蕩蕩的,只有冷硬的石壁和從窗縫滲入的微涼夜風。

至少,這裏沒有吃人魔獸,也沒有那個變態天魔。

她卸下藥箱,輕輕放在地上,自己也曲腿坐到地上,在藥箱裏面翻找東西。

在空閑時刻,她有看過裏面的東西,除了一些藥和包紮的白布,還有長明燭、水囊、幹糧、薄被和小枕頭這些日常所需之物。

看來原主早有準備,可能本來也是打算在外面露宿一兩天的。

她動作麻利地點燃長明燭,鋪好薄被,拍了拍枕頭,確保它蓬松舒適。隨後盤腿坐在臨時床鋪上,環顧四周,滿意地點點頭。

接著,她取出水囊和白布,沾濕布料,一點點擦掉變態天魔糊在她臉上的血跡。

擦幹凈後,她灌了一大口水,含著水,左邊右邊地努力地漱了幾遍口,又大口咬了幾口幹糧,終於將口中的苦澀味給壓了下去。

一切安排妥當後,江躍鯉給自己捏捏腿,垂垂肩膀。

她齜牙咧嘴:哎呀哎呀,腿太酸痛了。

烏鴉比她還沒出息,吃過她掰碎的幹糧後,直接栽進藥箱裏,腦袋一歪就睡了過去。藥瓶被它擠得亂成一片,它也渾然不覺。

江躍鯉是個實打實低能量的人,折騰了一天,已經到了極限,她再也沒有能量擔驚受怕,拉著一半的被子躺下去,準備舒舒服服睡去。

才閉上眼睛,門便“吱”地輕響一聲,她睜眼看向門外,朦朧中看見一對發光的眼睛在門外忽閃忽閃。

瞧,她看慣了龐大妖獸的眼,現在看到正常大小動物的眼睛,反而有些不習慣了。

佛系人的適應能力真是強得可怕。

那雙發光的眼睛漸漸靠近,來者踏進燭火照明範圍內,映照出一團圓潤的輪廓。

是一只貓。

一只胖貓。

它肚子圓滾滾,眼睛圓溜溜,皮毛油光水滑,背上的條紋深淺交錯,肚皮上的絨毛很白,是一只胖貍花。

貍花邁著優雅的貓步走來,江躍鯉坐起身,那貍花蹭著她的腿彎繞八字,“喵嗚喵嗚”地往地上一趟,露出雪白的肚皮,還歪著腦袋看她,就差說一句:“人,快摸我!”

江躍鯉腦子裏面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說:在這魔宮裏的,能有什麽普通動物呢?

另一個說:摸它,快摸它!

她手指懸在半空,理智與欲望激烈交鋒。最終,在貍花翻了個身後,把最柔軟的肚皮完全展露時,腦中的兩個小人終於決出了勝負。

“就…就摸一下……”她小聲地說服自己,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上去。

霎時間,溫暖柔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她的手像是陷進了一團曬過太陽的棉花。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往上揚,貓的身子暖烘烘的,手陷進去就舍不得抽出來了。

手指漸漸大膽起來,動作逐漸狂野。

貍花舒服得喉間直打小呼嚕,四腳朝天地癱成一張貓餅,偶爾還用腦袋蹭她的手心。

活脫脫就是一個撒嬌精!

如果身在貓咖,準是個頭牌!

江躍鯉越摸越上癮,今日的疲憊都要被這溫暖的毛團子給消掉了。

“算了,魔獸不魔獸的不重要,可愛就行。”她放棄掙紮地想,又幹脆把貍花整個抱進懷裏,閉上眼睛睡覺。

胖貓乖順地窩在她臂彎裏,溫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它從來沒有這麽舒服的時刻。

它原本是一尊死物,曾經是蹲在大門口的石像,用來鎮壓魔宮用的。只是幾百年前,有一天天魔蘇醒過來,莫名其妙地出來將他搬了回去。

天魔一無聊就給他澆血,直到他生出了靈智,再後來長出了血肉。

其實最開始時,它是很好看的,威風凜凜,渾身冒著金光,跟畫裏的瑞獸一模一樣。

可天魔看了幾天就膩了,他嫌棄它不好看,又覺得它身上的靈氣味太重,於是無聊時的澆血動作,變成了灌魔氣。魔氣越灌越多,慢慢地它就變異了,身軀可以變大變小,越大越猙獰,越小越可愛。

這破魔宮幾百年都沒人來過,天魔又兇,它平時連他衣角都不敢碰,更不用說往上湊了。

今天下午他看到了魔宮忽然多出了一個人時,可把它激動壞了,可是沒有得到天魔的允許,它不敢擅自把人留下來,於是只能先將人帶給天魔看看。

它一直躲在暗中等著她出來,其實它是有些擔心的,能在主人手中活下來的機會太小了。

但是她做到了。

真是太好了!

於是它悄咪咪地跟了過來,如果她不肯陪它玩,它就要嚇她!

——

燭影昏黃。

天魔仰躺在硬榻上,白衣淩亂,早已被血染透,暗紅在襟前暈開。

他像雕敗的荼蘼,淒艷而絕望。

長發散亂,如潑墨般蜿蜒在硬榻上,幾縷發絲混著血,黏在蒼白的頸側,襯得肌膚近乎透明。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指節泛青,指尖還凝著未幹的血跡,像是想要攥住什麽,最終又無力地松開。

他面無表情,睜著雙眼,空洞地望著屋頂,眸中只剩一片死寂,了無生氣。慘白臉頰還殘留著幹涸的血跡,如同被人生生碾碎的美玉,只留下一些殘痕。

他的呼吸很輕,胸膛幾乎看不出起伏,就像是隨時會化作一縷煙,消散在這漫長又淒冷的夜裏。

窗外風聲嗚咽,像是有人在低泣。

天魔閉上眼,任由寒意侵蝕四肢百骸,任由一切徹底沈入永夜。

忽然,他牽了牽唇角,竟笑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真的是你啊。”

他緩緩支起身子,墨黑的長發垂落,如夜色般披散在身後,有幾縷滑過肩頭,落在染血的衣襟上。

一顆做工粗糙的紅色吊墜,在他微微裸露的胸膛前晃蕩。

他靜默地坐著,背脊繃得筆直,眼底漸漸凝起化不開的急躁和怒氣。

他就這麽定定地看著緊閉的門,目光似乎要穿透雕花厚重的門板,看見外面的場景。

窗縫漏進一抹月光,在地上投下一道無聊的白痕。

胸前的吊墜不再晃動,時間仿佛凝滯,每一息都被拉得極長,長到他幾乎能聽見塵埃落地的聲音。

這該死的門還是一動不動!

似乎過了很久,久到連呼吸都變得沈重,久到他甚至開始懷疑:

這門是不是壞了?

是不是再也打不開了?

是不是她回來過,但是推不開?

這個念頭一升起,便如同毒蛇般鉆進他心裏,攪得他再也坐不住。

他猛地起身,赤足踩上冰冷的青玉地面,幾步沖到門前,一把推開了門。

門外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夜風穿過室內回廊,燈籠在廊下搖晃,昏黃的光暈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他像一個在夜裏徘徊的游魂,從最近的房間開始,一間一間地找過去。

寂靜的回廊裏,每隔一段時間,便響起一道開門的“吱呀”聲響。

直到打開第五扇門。

長明燭的暖光輕輕搖曳,給房內覆蓋上了一層柔和的琥珀色。

江躍鯉仰面躺在房間中央,底下墊著半張被子,四仰八叉地酣睡著,毫無防備。剩下的半張被子,只勉強蓋住肚臍眼兒。

光影在她臉上跳動,睫毛在鼻梁下投下細碎的陰影,紅唇微張,嘴角還掛著一點可疑的晶瑩。

一只圓滾滾的貓咪蜷縮在她身側,毛茸茸的肚皮隨著呼吸有節奏地鼓起,貓尾巴輕輕環住了她的手腕。

江躍鯉睡得不省人事,天魔赤腳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子,往她看似手感很好的臉蛋多看了兩眼,然後伸出食指在她臉上戳了兩下。

她在睡夢中感覺臉蛋有些癢意,不耐煩地揮了兩下手,口齒不清地囈語:“臭蚊子,泥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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