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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選試 她不了解所有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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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選試 她不了解所有的他。

息停不在天子近前, 並不代表著霍恂就能休息,相反,正是因為平衡失位, 他反而要更加小心。

不過,即便忙碌, 他仍舊盡量每晚都能快些回來陪伴息偌。

如此幾天以後, 息偌便開始心疼了,讓霍恂先顧念自己,好好休息為上,同他說,若是他回來得晚,可以讓人給她傳個話, 她去尋息夫人住也可。

息家那邊本就有個空屋, 眼下息停也走了,她去也方便。霍恂想了想後同意,兩人就此定下。

此後又過了許久,今上要選拔年輕將領的事終於公布出來,除了朝臣將領參與以外, 另許隨駕來到行宮的官眷們觀禮。

這一場選試聲勢浩大,總時定為三天。朝中將比試分為紅黑雙方, 紅方是那些集結起來的年輕將領,由他們內部進行分工,各自負責排兵布陣與下場沖鋒;而黑方則是由朝中的文臣武將組成,與之進行對抗。

朝中派出的多為經驗豐富的老將和嶄露頭角的新銳,下場的是此回今上帶在身邊最精銳的幾支衛軍,即便坐鎮後方的,也是經歷過大戰役的老帥和謀臣。

乍然一看, 實力懸殊。

今上有意磨煉,命參與此次遴選的朝臣莫要手軟,全力以赴。那些年輕將領鉚足了勁想要嶄露頭角,自然就拼了命地加緊練習。

也因此,息偌每日天不亮都能聽到外頭遙遙傳來的操練聲,偶爾出去時,還能看到那些士兵負重操練。

行宮位居高處,正式選試的那天,宮門大開,觀禮臺下望向群山之間一覽無餘。今上自然坐在至高之位,其下東西對立兩座高臺之上,便是紅黑兩方沙盤操演決定戰術的大營。

息偌隨母親息夫人坐在一處,往高臺上看時才見,遙遙在黑方臺上站在沙盤之前與人交談的那個,不是霍恂又是誰?

他那座臺上有不少上陣廝殺過或是與北方昭朝對陣過的老臣,此刻都安坐在沙盤之後,唯獨他立於正前。而其他站立旁側的官員紛紛側身向他,聽他調度指揮。

這場面有些過分的引人註目,帷帳揭開露出這一幕後,息偌便聽到許多人在議論紛紛。

有的是在質疑。畢竟霍恂初回寧都便得登高位,本就有許多人並不認可他的能力,只認為他是借今上偏厚才得以如此順風順水。如今這般場面,又仿佛是今上尋來這些老臣來為他鋪底。

也有的是在感慨。畢竟其父霍其禎當年的確是一位難得的帥才與將才,他在的時候,北方昭朝不僅未能南下一步,還頻頻失城。他去以後,北境便再也沒有過這樣強盛的氣魄。

若是霍恂承襲了其父的血脈,當真有才呢?

於是有的人又開始唏噓起來。即便當真他有才能又如何呢?他每日在官署裏一天幾回藥,喝得他那間房中全是苦味,這樣弱的身體,如何能上得了戰場?

上不了戰場的將帥,如同啞口斷手的書生,無非是百無一用。

這些議論不會太久,但息偌的心情已然變壞了。

選試開始,不斷有傳令兵往來穿梭。官眷們的看臺位置遠些,人聲嘈雜,有些傳令未必聽得清楚,再加上女眷們本就不大懂得兵法戰術,便看得懵懵懂懂。

但是臺上群臣激烈交談,場下群山之間硝煙滾滾殺聲震天,傳令兵疾跑往返面色焦急,足可見其交鋒之激烈。

而霍恂的神色一直是游刃有餘的。即便是有人在旁邊說起黑陣有些落於下風的時候,息偌看他的模樣,都並不見慌亂無措之色。

息偌的目光始終放在霍恂身上。

他與她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溫暖和有趣的,所以此刻認真俯首運籌帷幄的姿態,反顯出一種銳利的鋒芒。而這種鋒芒是並不自大的,卻讓人當真覺得,局勢為棋,而只他為執棋之手。

可是黑陣仍然節節敗退。

首日開局便是這樣的結果,許多人開始質疑霍恂的能力,甚至認為他若再繼續指揮下去,哪怕是那些老將再上陣,都無法挽回敗局。

但那些老臣始終坐得平穩,沒有想要插手的意圖,而霍恂始終不動如山,大有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之態。

息偌對戰事和兵法一竅不通,看別的也看不明白,就只有看著霍恂,但是看得久了,緊張之餘又多出些心疼來。

他獨自調度指揮,自然要統察大局,是以一直不曾停歇,半日過去一刻未坐,始終不停與人說話,到了飯時,今上因在首日,沒有離開用膳,官員們也就沒有離席,只借座上糕點果腹。

可是霍恂從頭到尾,甚至連水也沒喝一口。

就只有雁行湊上去,把他的藥碗遞了上去。他一口喝幹,又轉過頭去繼續指揮。

於是這個動作,又讓許多人唏噓起他的身體。

息偌看得越來越心疼,後來實在沒忍住,看今上那邊也簡單用了些粥水,便立刻離席去找了個霍恂身邊的侍從,讓他帶了些可以速食的飯食給那邊送過去。

今上用了飯,宮中自然開始給各位臣子送膳,那高臺上也不例外。旁人都吃了,只是霍恂來不及,就放著一直沒動。

直到息偌派去的那人將東西送到了臺子上,雁行給他遞了遞,他才分出了一個眼神。

他看著雁行遞過來的一張面餅,擡頭往息偌所坐的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將食物接過來幾口吃了,才繼續和身邊人說起事來。

息偌終於放下些心來。

至此日盡,今上回去休息,群臣慢慢散場。但是觀禮停了,選試的戰役卻未停。息偌被人催促離場,無法停留,仍舊依依不舍地看向指揮臺。

高臺之上燈火通明,沒有一點要休息的跡象。

山中晚風尚涼,息偌回去後讓人送了件厚披進去,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好,次日天不亮便起了個大早,匆匆用了幾口飯又往觀禮臺去。

今上沒到,官員沒到,官眷的觀禮臺上就她一個。她往高臺上看去,霍恂已經站在了沙盤之前,肩上披著她送去的那件厚披。

如此又過了半日,黑陣依舊處於下風,且有節節敗退的趨勢。許多人已經覺得無趣,懶得再看,只是礙於今上始終坐在上面,不便離席,便在下頭說起閑話來,不再關註場中局勢。

將近正午時,息偌正盤算著如何再給那邊送些吃食去,卻見霍恂指著沙盤,提著手杖,同身側同僚交代囑咐大段,而後折過身對著那些老臣們拱手一禮,又說幾句,便轉過身下了高臺。

這是選試開始後他第一次離開高臺,引得不少人矚目。

雁行跟在他的身邊,給他遞上東西,他將袖口束上,佩上長劍,走下最後一級臺階的時候,侍從正好將馬牽到了他的面前。

息偌心中隱隱覺得不對,起身走到看臺最前,扶著欄桿探身向前望去。霍恂似乎也有所感,上馬後正擡頭看向她的方向,和她目光相接。

他又露出了只在她面前才有的溫柔笑意,揚手對她招了招,便縱馬沖向山下密林之間。

他竟親自上陣了!

坐鎮後方和沖鋒前陣哪裏能一樣?息偌見過他在家中練武,但那都是他自己在家沒有對手,即便有侍衛陪他,那也是點到即止。

山中地勢覆雜,兵道詭譎,不定哪裏便埋著奇兵伏擊。輸便輸了,他竟當真想著以身入局挽回敗績不成?

這就是場比試!

息偌一時間急得要命,看著他身形倏然消失,扭過頭就想讓息忍去追人。可是一回頭看到場中山呼激蕩的景象,她又腳步一頓。

她聽到有人在說,霍老將軍雖故,卻有虎子存世,性勇志堅,何愁前路不明?

她聽到在長久的憂愁和不看好後,終於再次出現了對黑陣力挺的聲音。

她回過頭,看向霍恂身影消失的方向,他下階上馬,一騎絕塵,從來沒有過一絲一刻的猶豫,始終堅定而目光向前。

他們之間始終有一些問題沒有得到妥善的解決,比如他至今都沒有向她展露完全的自己,但是息偌卻覺得這一刻她好像看清了一部分的他。

在愛人的溫柔光環之外,他不是一個只是長著好看皮囊會說甜言蜜語的小意郎君,他也有志向,也有抱負,有父輩的寄望,有君王的期許。

他不會是無緣無故站在那個沙盤前頭,站在威望深重的老臣前面,指揮調動全局。

她不了解所有的他,但起碼此刻,她不能做那個阻攔他腳步的人。

她慢慢地退了回去,逼自己壓下所有的擔憂坐在原位上。

傳令兵的腳步依然急促,聲音依舊遙遠而模糊,息偌沒有聽到他們提到過哪怕一次“清都侯”,目光放下去,除了叢林間升起的信煙和塵土以外,毫無所得。

這一晚息偌沒能睡著,做了整晚的噩夢。夢裏霍恂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倒在密林之中,被淋漓的鮮血吞沒身軀,而她只能在他面前看著,卻阻攔不了分毫。

天還未亮,她再次早早起身去往觀禮臺,只是足足等了一整日,霍恂都沒有重新回到場上。

息偌知道這只是一場比試,不會有生死之事發生,可是凡事總有意外,不會有性命之憂,但並不代表不會受傷。他的傷好不容易才好了,現在又遇到這事兒,萬一有個什麽,那真是要遭大罪了。

她想他做了這個決定,怎麽敢不與她說一聲?他身邊的人,怎麽敢不攔他,怎麽敢不告訴她?她胡思亂想一整天,這晚別說做噩夢了,更是幹脆沒睡著。

選試第四日,天光再次大亮。時間快到辰初時,距離宣布開始將要過去足足三十六個時辰。場邊計時的沙漏最後一次反轉過後,流沙已經將盡,但霍恂依舊沒有回來。

最後的結果馬上就要揭曉。今上肅穆威嚴地坐在上首,目光落在下方,安靜地等待結果。內侍官盯著沙漏,準備在最後一刻鳴金燃煙,宣告結束。

而結果的到來終究比金響要更快一步。

在還剩一刻鐘的時候,密林中忽有一處,升騰起滾滾的青黑色長煙。

今上倏然起身,望著那個方向露出了今日的第一個笑容,撫掌大笑道:“好!好!好!”

隨著這道信煙升起,今日的試煉終於落下句點,黑陣前面節節敗退,後面卻突然反起攻之,將紅陣的將領全部斬落馬下,這就是今上規定的得勝之令,黑陣已經完成了。

嘈雜了三日的山林終於安靜下來。今上走到階前站立等候,又過一陣,有人騎馬飛奔而出,右手執韁,左手握著一十二面紅色將旗,下馬快步來到今上面前。

霍恂身上一片風塵,但眼睛卻是亮的,因他快步而揚起的衣袂,如同乘風一般高高揚起。

他將將旗雙手奉給今上,也就等同於將敵陣十二將領的首級獻上,張揚地彰顯著自己的全盤得勝。

今上的表情也明顯激動,他將將旗接過放到一旁,而後傾身將霍恂扶起來,對著他低聲說了好幾句話,而後才看向群臣,宣布了此次選試的勝方。

所有下場的將領和兵士最終都來到場前。黑陣得勝,自然受到嘉獎,但此次選試,是為了遴選有才能的年輕將領,紅陣那方在比試之中展露出優越才能的將領,今上也自有判斷和獎賞。

此次選試,紅黑兩陣共起用了十三名年輕將領,今上大手一揮,命群臣諸將暫歇,待晚上再開大宴嘉獎賀喜。

今上離開了此處,旁人這才敢轉身退場。息偌第一個跑到前面,沖到那邊圍門之外去尋霍恂。

她過來的時候,霍恂正快步走了過來。

他一身的臟汙,頭發有些亂糟糟的,和從前矜貴郎君的模樣相差甚遠。他的臉上其實能看出有些疲憊,在底下遭了不少的罪,但因為結果勝了,所以心情大好,目光都清亮萬分。

看到息偌沖著他跑過來,他腳下速度更快,來到息偌面前。

息偌腳步未停,手臂已經張開。

他停下來。

“我身上臟……”

息偌已經沖進了他的懷裏。

她緊緊抱著他,將手臂收得極緊,霍恂感覺到她的掛念和擔憂,沒再糾結自己身上的臟汙,伸手也將她緊緊擁抱住。

“我贏了,夫人。”

息偌沒松手,但是狠狠地打了他一下。

“知道你贏了,誰讓你親自下場的!你要把我嚇死了!”

她已經足足擔憂了他三日,前頭只是怕他不吃飯、著了涼,後頭又怕他傷筋動骨、有血光之災。天知道她這三天是怎麽過來的!

霍恂低頭看著她,她雖然這時候張牙舞爪地怪罪他,但是臉色並不如往常那麽好,顯見得應當是這幾日沒有睡好,而沒睡好的理由也顯而易見了。

他正要開口道歉哄她,她卻又安靜了下來,把他好好擁抱住,在他耳邊道:“恭喜你啊夫君,你贏了。”

霍恂微怔,待反應過來,方才想說的話也不必再說了。他緊緊抱住她回應道:“嗯,我贏了,多謝夫人支持。”

他們說這幾句話的工夫,已有官員和將領從那邊退了出來,看見他們在這裏旁若無人地擁抱,有與霍恂熟稔些的便調笑起他來。

息偌有些不大好意思,霍恂便自然地站在她前方擋住她半邊,笑著與同僚們說完話,而後帶著息偌一同離去。

他已經數日沒有好好休息,息偌一回來就安排仆從燒好熱水,推他先去洗澡。

霍恂這幾日在林子裏,多做伏擊速變的奇襲,自然沒少在泥土地裏打滾。在外頭的時候不覺得,回到了幹凈溫暖的住處,就有些嫌棄起自己來,於是迅速便將臟衣脫了清理起來。

息偌在外頭招呼侍女去備飯食,又幫他去取幹凈的衣裳。期間侍女進來,同她說關大夫燉了一盅新的藥膳,叮囑著讓他吃,她這才忽然想起什麽來。

她手臂上掛著他的幹凈衣裳,猶豫了片刻,轉到裏間浴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問道:“可有什麽需要的沒備齊嗎?”

霍恂在裏頭剛換了一桶臟水,眼下將將把自己收拾幹凈,聽到息偌這話,原本想說不必,又突然想到,從前她也沒在自己沐浴的時候過來問過這些。

侍從們都辦事仔細,用不著她來問這些。

他想了想,明白了息偌的意思,便順從道:“手臂酸,有些擦不到背,夫人來幫幫我嗎?”

他可以說缺衣裳、缺浴鹽,讓她安排個侍從進來送就是了,但他故意放肆了一些,想要試一試她。

她果真答應了,推開門走了進來。

霍恂心中微動。

息偌也是頭回做這種事,雖然更親密的事情也有過了,但此刻仍舊有些害羞。她壓下這樣的心,把幹凈衣裳放到旁邊,將袖子挽起來,然後拿了布巾走到他身後浸水,擰幹了落在他後背上。

他偏頭,用側臉貼了貼她掌心,溫聲道:“多謝夫人。”

他洗得快,此刻已經洗不出什麽,息偌仍舊幫他好好擦了擦,看他趴在浴桶邊上不說話,伸手用力捏了捏他的大臂。他一時沒防備,輕輕嘶了一聲。

息偌嗤他道:“活該你胳膊酸,誰叫你不與我說一聲就自己去上陣。”

霍恂回來時已然為這事哄了她一路了,他並不厭煩她的絮言,知道她只是擔心和害怕而已。他將她的手攥在手心裏,道:“是我疏忽了,沒想到他們贏心這樣大,倒讓我累得夠嗆,是與尋常在家練習不大一樣。”

也許是熱氣蒸騰,他終於得以放松,眉眼中浮出了淡淡的怠意。息偌看得心疼,伸手撫了撫他眉眼,問道:“累就算了,有受傷嗎?”

霍恂搖頭道:“畢竟不是真刀真槍地上戰場,哪裏能受什麽傷?”

息偌不大相信,問道:“果真嗎?好歹也是在山裏,一時不備摔著了也難過,真沒有受傷嗎?”

霍恂想讓她放心,故意道:“真沒受傷。夫人若是不信,到了晚上看一看就是了。”

他以為她會害羞,將這事兒揭過去,誰知道她看著他,居然道:“那還等什麽呀?你現在起來讓我看看。”

這話反倒讓霍恂楞住了。他問道:“現在?”

息偌點頭道:“現在。你不是都洗好了嗎?”

霍恂微有猶豫,倒反讓息偌覺得他必定是受傷有鬼,所以才不肯讓自己看。霍恂無法,只好站起身跨出浴桶,坦蕩蕩站在她面前問道:“當真沒有,這回可相信了嗎?”

息偌臉都紅了,但是還是推著他轉了個圈,眼看確實是不見什麽傷勢,這才將幹凈的布巾甩給他,自己轉身先走了出來。

霍恂迅速將衣服穿好了出來,外面的飯食已經擺好。息偌給他沒上太過油膩的硬菜,只是幾道清淡素菜和一碗肉糜粥。

“先墊一墊,緩緩腸胃,明日再給你做好吃的。”

霍恂笑著端起碗道:“夫人準備的都好吃。”

關大夫這次準備的藥比往常還苦些,息偌覺得自己給他準備的甜品都壓不過去那股味道,但是霍恂這回卻一點沒挑揀。他吃完飯就同她道:“晚上還要設宴,我先睡一會兒,你看著時候叫我。”

息偌點點頭,看他先去裏間睡下,讓侍女們放輕手腳將東西收拾了,自己才走到裏頭去。

他只拉了床帳,房間裏到底還是有些亮,息偌便將窗簾放下來,又去燃了一把味道清淡的安神香,這才去到床榻邊掀開床帳坐下。

他已經睡熟了,比往日還睡得沈些,呼吸稍重。

她坐在旁邊安靜看了一會兒,看他面色泛紅,輕輕摸了摸,感覺到他有些熱,便從床邊摸了把折扇過來輕輕給他搖著。

搖了一會兒,她自己也累了,畢竟這幾天她也沒有休息好。於是手中一停,就偎在他身邊這麽睡去了。

這一覺睡的時間長,息偌再醒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已經到了下午。但既然侍女們沒有進來叫,說明時間還不算晚。

她又閉上眼,往他懷裏靠了靠,他感覺到她的動作,也慢慢醒過來,低下頭去親了親她。

他們就這麽不帶一點情.欲地擁抱了一會兒,這才睜開眼睛和對方說話。

息偌問了他許多選試的事,多是關心他的身體,霍恂倒是不在意那些,給她說了許多這幾天對戰時發生的趣事。

息偌一邊笑,一邊擡著眼睛看他。

即便是這裏光線昏暗,她也可以看到他為此明亮的眼睛。他不是因為背負著誰的期待才去做了這些事,他是真的有這樣的能力,有這樣的願望,並為自己可以做到而感到高興。

霍恂感覺到她一直在看著自己,低下頭去看她,聽見她問自己道:“你想做武將嗎?”

她的聲音很認真,他知道自己也不應該說謊。

“我想。”

從他記事起,他就開始接觸行伍之事,有些潛移默化的影響足夠久遠,而時間和清醒的思考會讓他明白,這不是別人強加給他的,而是他自己內心真正想要去追求的。

“我母親擔憂我多病體弱,不肯我去冒險;後來我父親又念著我是母親留下來的唯一一個孩子,不肯放我離去。就這麽一年年的,我連去軍中小試的機會都沒有。”

他有心願,因為難成,所以甚少與人提及。可是此刻面對息偌,他終於安靜地說出了糾纏自己多年的夙願。

“我不想當一個只會紙上談兵的蠢材,不想讓別人看著我只會因我父親而可惜可憐我。我想做武將,我想開疆拓土、建功立業。夫人,這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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