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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依偎 夫人願意心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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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依偎 夫人願意心疼我了?

他在認真地陳述夢想和心願。

息偌真想要脫口而出她永遠都會支持他。

可她也不可免俗地想到, 這可能嗎?他可以不吃飯,卻不能不吃藥,天冷他穿得少些就會生病, 這才試了兩日他就如此疲憊,這樣的身體, 可能支撐他去做到這件事嗎?

但他也沒有逼迫她給予他任何支持。

他說完這句話, 就拍了拍她,道:“好了,這還都是沒影兒的事兒呢。咱們先起來?要準備去宮裏參宴了。”

息偌依舊不大愛去宮裏,苦著臉道:“我也要去嗎?”

霍恂笑道:“今日是為了嘉獎那些年輕將領,夫人不必要去。但是自打來了行宮,陛下還沒行過大宴, 也是借此機會宴會群臣和官眷。我孤零零的一個, 要被同僚笑話的。”

息偌當然做不出在丈夫夢想受阻的艱難時刻還打擊丈夫的事來,於是立刻仗義道:“放心罷,夫人絕不會丟下你一個的。”

晚間宮宴之上男女分席,官眷們離君臣都遠,息偌和息夫人坐在一處, 倒還算作自在。

酒至半酣時,雁行繞到這邊來找小盼去尋息偌, 說霍恂在前頭喝得有些多,正在外頭醒酒,問她要不要去看一看。

息偌聽了這話,也沒猶豫,和息夫人說了一聲,便和小盼一起走了出來。

雁行在外頭等著息偌出來,聽她問自己什麽情況, 便低聲而快速道:“沒什麽大事,只是陛下欣賞侯爺此回得勝,心情大好,多喝了幾杯。”

他指了條路,道:“往前頭左拐,能見一處抱廈涼臺,侯爺在那兒歇著呢,娘子快去罷。”

息偌聽這話,分明是他不會與自己同去的意思,又看他低眉的沈肅表情,隱約覺得有什麽不對,卻也沒有多問,快步往那邊去。

那處的確有個涼臺,但是霍恂卻不在。

若是旁人傳話,息偌是根本不會去的,但來的是雁行,息偌沒有不信的道理。她等了好一陣,聽到有許多人靠近的錯雜腳步聲,正往她這邊而來。

她一下緊張起來,目光緊緊盯著透過樹叢露出來的燈光,眼見著他們要繞到自己面前來,忽然感覺到自己身後有人撫上她的腰側。

她嚇了一跳,捂唇險些叫了出來,但很快就嗅到了霍恂身上慣用的熏香味道,一回頭看到是他,這才安定下來。

他眼裏哪兒有半分醉意?倒是頭上有些薄汗,微微有些氣喘,像是快步趕來的。

息偌來不及問他,因為下一刻,那群人便走到了近前來。

霍恂在她身邊,忽然身子一沈,息偌連忙扶著他坐在圍欄上。他靠著她的腰間,她順手便擡起了手臂扶在他肩側。

低下頭看去時,他閉上眼,仿佛真是醉酒了一般。

那大批人前為首的那個穿著勁裝,看見他們,冷著臉走上前來,問道:“可是清都侯與夫人嗎?”

息偌借袖子遮掩,替霍恂將額頭的汗擦去,這才放下手露出他的臉,對來人道:“是。”

那人又問道:“二位不在宴上,怎麽在這沒燈的地方?”

息偌緊張得要命,但是霍恂靠在她身邊,多少給了她底氣,於是道:“我夫君酒醉,我看著不大放心,陪他出來吹一吹風。此處安靜,才坐得久些。大人何故發問?”

那人目光凜冽,態度甚是威嚴唬人,不依不饒問道:“二位一直坐在此處嗎?”

息偌點頭道:“是。”

“不曾聽到什麽動靜嗎?”

“此處無人,哪裏能聽見什麽?只是前頭宴上有些聲音傳過來罷了。這位大人問的又是什麽?”

那人緊緊盯著息偌,想要從她的神情中判斷真假。

而霍恂此時幽幽轉醒了,瞇著眼睛看向來人,仔細辨認了一回方道:“是……趙大人?怎麽不在陛下身邊……莫非是尋我嗎?”

那人看霍恂醒了,方擡手行禮道:“清都侯,今夜巡邏之時,在行宮中遇到個歹人,眼下還尚未捉住。既然侯爺與夫人在此處沒有聽到動靜,便快些回宴上去罷,免得遇到危險,得不償失。”

霍恂皺起眉,扶著息偌起身道:“歹人?可知是往何處去了?陛下尚在殿中,若是無法作保,當先維護陛下才是。”

那人眼中露出些不耐,仿佛是不願和他這醉鬼說話,道:“侯爺自可放心。殿外已加強了人手,想那歹人再如何愚蠢,也不會去的。”

他甚至還從自己身後撥了個人手出來,讓送霍恂回去。

霍恂於是也就沒有多說什麽,站起身來扶著息偌回去。他走路的時候身子側向息偌,仿佛真是喝醉了走不順暢似的,但其實卻抻著力氣,沒壓到息偌太多。

直到回到殿中,那守衛才退了下去。

息偌壓著心中的疑問沒有多言,直到大宴散去,回到住處時,才盯住了霍恂。

霍恂眨了眨眼睛,示意她稍安勿躁,等二人都洗漱過躺了下來,他才低聲道:“我沒喝醉,只是大概抿了抿,酒都倒在衣服上了,身上的酒氣才重了些,並沒有作踐身體,夫人別生氣呀。”

息偌對此有一些生氣,但卻不是全然為此介懷。霍恂既然解釋了,她也就問了更在意的事情。

“你今晚做什麽去了?能與我說嗎?”

霍恂想了想道:“一部分。”

息偌問道:“我能知道哪些?今晚那人是誰?他說的那個歹人,與你有關嗎?”

霍恂低聲道:“此人名趙集,是陛下身邊一鷹犬,昔年與你長兄有些過節,眼下又看我不對付。他說的那個歹人是我,今晚情形不大好對付,所以我才讓雁行去尋你……抱歉。”

息偌有些低落地吐出一口氣,霍恂心中忐忑,抱著她的手臂下意識收緊了些。

她道:“我不是為這事想要怪罪你。你若有危險,而我恰有能力幫你,我是一定願意的。”

他心中微熱。

她又繼續道:“我只是擔憂。如你所言,他與我長兄有過節,眼下又和你有了不睦。若他沒有發現是你倒也罷了,若他發現了,那你……”

霍恂立刻道:“不會的。還記得我們說過的嗎?既然都是效忠陛下,陛下自然會思量權衡。更何況,他奈何不了我或是你長兄,即便他當真發現了,我今天所做之事,也並非逆行。”

息偌仍然憂慮,但是她覺得自己或許是不便再繼續向下問了。

霍恂察覺到她的情緒,又道:“今晚我做的事暫且不能同你說,但你放心,我說過此事並非逆行,只是陛下各有安排,不便為人所道。我本來不欲牽扯你進來,你往後也裝作不知道就好。”

他直起身子,在黑暗裏俯視她,沈下聲音認真道:“這件事我對你不住,但請你答應我。”

息偌微微嘆了一聲,撫摸他的臉側,道:“我不會問,也會裝作不知道,你放心。”

霍恂放下心來,而她伸手擁抱住他,道:“但你可不可以也答應我一件事?一切都以自己為先,如果再遇到類似的情況,利用我一些也沒關系,一定要保護自己。”

他答應道:“你放心,我答應,我答應……”

他將她擁抱在自己懷中,心中思緒萬千。今晚的事是絕不能告訴她的,有些事太過於覆雜,他把控分寸也甚是艱難。寧都局勢遠比自己所想覆雜許多,他保全自己自然是容易的,可是息偌呢?或者說……息家呢?

他沒有辦法一邊說著愛慕妻子,一邊又放縱地看著她的家庭墜落。息停是艱難求生,也是玩火自.焚,早就回不了頭了。

他要踩死了息停,讓今上看到他的忠心和得力,但也要保住息停,這樣才能保住息家,保住息偌。

他今天去見那個人,其實是在今上並未授意的情況下私自相見,若是真被今上知道,後果無法預估。

他也有糾結和不安的時候,息偌從他的擁抱裏都能感受得到。

她仰起頭,因為他擁抱得太近,夠不到他的臉,就只能輕輕在他喉結上親了一下,手在他背後拍了拍,道:“別害怕,一切都會好的。”

這一下輕飄飄的,親得霍恂喉嚨發癢。他沒忍住吞咽了下,低下頭去和她額頭相抵,道:“夫人做什麽呢?大晚上的,故意這麽對我?”

她聽見他喊“夫人”,心裏也輕松下來,柔軟地與他相貼,道:“是在懲罰你自作主張。”

霍恂問道:“那我可以將功補過嗎?”

他的手有些不安分起來,息偌按住他,道:“夫人沒允許,你怎麽敢擅自動作的?”

霍恂一邊笑,一邊開始胡言亂語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小別夫婦猶勝新婚,寤寐思服輾轉反側……”

息偌也被他胡亂的話逗笑了,但是還是故意道:“這可不行,都得分開論,不要給夫人胡亂撒嬌。”

他可憐兮兮地湊在她旁邊問道:“撒嬌都不行嗎?夫人不疼我了?我真的很可憐。陛下把苦差事撥下來,那些糟老頭子又仗著年紀來欺負我,我做不好害怕被陛下怪罪,辛苦這麽久終於回來了,夫人還要懲罰我,啊這世上怎麽會有我這麽可憐的人吶……”

他說到後面開始耍無賴,抱著她胡亂地晃。息偌笑得快要散架,和他鬧了半天才轉身支起半邊身子伏到他身上。

他立刻興奮起來,問道:“夫人願意心疼我了?”

息偌像個輕佻公子哥兒一般拍拍他的臉,笑道:“你奸計得逞的樣子太不遮掩了啊,清都侯。”

霍恂白日裏休息過了,眼下精力還好,和她鬧了一會兒,卻也沒有太過放肆。二人好好休息了整晚,次日一早又往宮裏去了。

此番選試得勝,對霍恂而言相當有利。

一方面,他本就想做武將,他父親霍其禎的親隨雖對他認可,但舊部認的仍舊是他父親,他得證明自己的能力,才能慢慢收獲從前那些舊部的信任,為他將來鋪路。

另一方面,今上原本就有意給他機會嶄露頭角。他既然想借霍恂做刀來整肅政局,那麽這把刀自然也是越鋒利越好。

息偌眼下也慢慢習慣了霍恂得用後的忙碌,自己學會了給自己找些樂子。更何況,霍恂也並非全然丟下她不管,得空的時候還是邀請她牽著馬出去轉了一轉,花了些工夫,終於又幫她得以順利上馬。

她仍舊是從前那個水平,不過能騎已算不錯。再加上霍恂特地叮囑了護衛,凡有她騎馬出去的時候,都叫人騎馬跟在後頭。

息偌被他陪了幾次,總算沒留下什麽心理陰影。後來她不在的時候,就常常約上彭琰,與她一道出游。

她夫君在選試中露了臉,眼下被今上選用,也沒有從前那麽多的時間在家了。

二女樂得清閑自在。

不過息偌也並不全都是清閑自在的時候。每隔幾日,她還是會陪息夫人一起,入內拜見李貴妃,並且看望李常希。

李常希比李貴妃的孕期要小些,肚子也就比李貴妃要小些,可是不知道是怎麽的,她看著氣色仍然不算極好,仿佛仍有些身弱難調。

息偌看著她那樣消瘦的身子卻頂著一個圓滾滾的肚子,便覺得有些嚇人可怖。

李貴妃已然是用最好的來照顧妹妹了,奈何仍舊如此,心頭對息停的怨念便更深幾分。但她也是明理之人,知道息檀和息夫人還是對李常希很好的,便沒有遷怒到他們身上。

息夫人每次入宮去見,李貴妃都是不阻攔的,偶爾還會讓出空間,讓她們單獨說話。

息偌初時有些懼怕李貴妃,但見的次數多了,便覺得她也是可親的性情中人,若不是因為息停苛待了李常希,她也不會那樣嚇唬息偌。

也因此,偶爾坐在旁邊說話時,息偌也敢接話了。

李貴妃見她活潑,特地叫她撿些趣事來說,息偌這些時候常騎馬出游,在山間遇到不少野趣,正好能說來聽聽。

說到最後,臨別之時,李貴妃方道:“我先前去看陛下,正瞧見他們議事結束,清都侯也無心與人交談,大步生風地便趕回去要陪夫人。怎麽,他卻不與四娘子說說同僚間的趣事,引四娘子與同僚家的官眷們會一會嗎?”

息偌聽到這話,心中一顫,連忙道:“同僚之間,說的多是政事。我與侯爺約好,不提公事,也免得我笨口拙舌,在外頭說多錯多,反誤了大事。”

她感覺到李貴妃帶著笑意的審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明明自己說的都是實話,但仍舊擔心她多想什麽。

還是李常希在一旁道:“四娘平日裏在家乖巧,也受父母疼愛,養的無憂無慮的性子,也是可貴。清都侯若不愛惜,也沒有那些趣事兒給姐姐聽了。”

李貴妃倒也不是不信息偌,眼下又聽李常希也如此說,便淡淡笑了笑,道:“也是。不過我多言提醒四娘子一句,眼下暑氣未消,山林中仍多蚊蟲野獸,還是少去為好。”

就這麽一句話,讓息偌回去想了許久。

她有心想問一問霍恂,但霍恂這幾日忙得厲害,回來時她都已經睡熟,早上天不亮他又已經離開。有那麽幾回,她在睡夢中被他擁抱住時,她也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只是他總是疲累,很快便陷入夢鄉,她也不舍得將他叫醒多問。

就這麽自己盤算了一陣子,息停突然回來了。

他走的時候,原道是一時半刻不回來的,雖然這段時間也長,但遠比計劃和預料中的短暫。

他的歸來和李貴妃前幾日的那幾句話交替在息偌腦海中轉,總讓她有些不大好的預感,於是那晚硬是撐著沒睡,等到了霍恂回來。

夫妻二人洗漱過躺在床榻上,息偌將這幾日的事兒都與霍恂說了,不安之意不加掩飾地流露出來。她問他道:“你同我交個底,也不必多說,可是最近有什麽大事要發生嗎?”

霍恂微微一嘆,沈聲道:“夫人想一想,陛下何故要這樣大的陣仗,去遴選年輕將領?”

大鄴的開國皇帝,原本是北方昭朝的一位皇子。他的兄長承襲了皇位,他就一路南下,在南方開疆拓土,收攏了南方各國,立了大鄴。

他後面的幾代君王,沒有出過無能之人,全都延續著先祖那一口氣,勢要將邊境向外擴展。

也是因此,南北兩朝的對立之局從未停過,若是勢均力敵,那就拉鋸僵持,若是強弱分明,那就你進我退,總之是沒有太平的時候的。

霍其禎在的時候,北境向昭朝內推進了許多,霍其禎不在以後,那片城池又被昭朝奪了回去。今上忍不下這口氣,一直想要將那幾城奪回來。

但這都是陳年舊怨了。縱然是為這個,息偌也並不覺得,此時是開戰的好時候。

朝中無人,難道就憑幾個年輕將領,就能那麽輕松地開戰嗎?這可不是什麽唇舌一碰就能輕易做好的決定。

她試探問道:“是……北方昭朝想要生事嗎?”

霍恂道:“對,今年國中有些旱情,不大安定。他們有些蠢蠢欲動的苗頭,所以明裏暗裏開始不大安分。”

息偌點點頭,點到即止,道:“知道了,你註意身體,不用擔心我,安心忙你的就行。”

霍恂笑道:“怎麽?夫人從前不是說,一切都要以夫人為重,公務隨便做一做就好嗎?”

息偌縮在他懷中,有些擔憂道:“我是想要你好好休息的,可是我長兄近日回來了。我心裏總是七上八下的——我現在總覺得我長兄就像一根潑了油的木頭,平日裏放在那兒,是指著他當根柱子,將家裏都撐起來,但若是一直不管,難保哪日一不留神,就將整個家都燒得分毫不剩。”

霍恂道:“明白了,夫人是指著我當盆冷水,沒事過去潑他兩回,看著他千萬別燒起來。”

息偌又補充道:“也別潑太勤了。若是潮氣不散,早早就要爛的。”

他們因為這個形容笑了一會兒,準備休息。霍恂攏住她,閉上眼道:“夫人放心。你長兄那邊,我眼下尚且都能看得住。只要將這陣子安然無事地頂過去,那就一切都好。你平日外出一定留心安全,讓息忍跟你緊些,我給你撥的那些護衛也都帶好,好不好?”

息偌都答應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厲害的能人,只是一朵在溫室裏養成的嬌花,沒必要非不甘平庸,鬧騰著要出去闖蕩世界。

她只要顧好了自己,莫要讓霍恂和家人擔憂,那就是做到了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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