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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鷹擊長空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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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空,長空……”

光聽那鳴叫聲,餘元蔔就非常能確定那是長空。她在笨笨的扶持下,探身到車窗外大喊著長空,著急之情絲毫不加掩飾。

她真的好害怕。長空會沒發現之她在這一飛而過,讓她多日的等待落空。對傅臨淵的思念逐日在加深,卻不敢盼著他來。唯有長空可以一慰情懷,因此她每一根神經都在盼著長空的出現。

長空聽到餘元蔔的叫喊,在空中盤旋幾圈,便往馬車這飛過來。餘元蔔連忙把手伸到馬車的窗外,讓長空飛落在那上面。

待長空在手上站定,笨笨才半抱半扶地想幫餘元蔔馬車坐下。可餘元蔔卻突然想起,傅臨淵曾說過,長空來了他也不會離得太遠。

餘元蔔是又期盼又害怕。她回頭對笨笨搖搖頭,緊趴在馬車窗上,伸長著脖子往馬車後癡癡地看著。

笨笨見餘元蔔那個樣子,就知道她想看看傅臨淵來了沒。笨笨傷感嘆了一聲,示張太醫扶好餘元蔔,道:“我上馬車頂看。”

笨笨出去沒一會就回來了,她在餘元蔔滿懷期盼的眼光,不忍心地搖了搖頭。

“沒有來就是好。”餘元蔔在笨笨的扶持下坐回到馬車內,垂目看著長空笑得格外牽強的。

她側臉輕輕地蹭著呼哉的背,悲傷地微笑著問道:“長空,是淵哥哥讓你來找我的嗎?他現在在哪裏?有沒有再走到柳樹下?”

她想要問的話很多,每一句都離不開傅臨淵,縱然長空沒辦法回答,她絮絮叨叨地問個沒完。還好長空也合作,靜立在那任由她蹭著。

笨笨在一旁看得很是心酸,她正想移開眼,卻剛好發現了長空腳上竹筒:“公子,你看!長空的腳上綁著一個竹筒。”

餘元蔔連忙擡起頭往長空的腳上看去,喜出望外地發現竹筒的存在。她把竹筒拿下來,打開就見裏面的字條。

餘元蔔用指尖撫過上面的一筆一劃,把那已經刻入魂裏的神韻,一點點地臨摹出來。腦海裏浮現的是,他寫這幾個時的堅定和著急。

“等我……”餘元蔔反覆念著那幾個字,心也在刺痛著,“淵哥哥,我會等你的,但不是在今生。過去二十年的光陰裏,大多數都是你在等我,黃泉路上,奈何橋、來生都換我來等你好嗎?”

於溫韻坐到餘元蔔的面前,撫著她的發絲,柔聲道:“萏兒,你現在身體虛弱,不能憂思過度。先把手上的事放放,躺下來休息一下好吧?”

“師父?你是什麽時候追上的?”

餘元蔔這才發現於溫韻坐在床頭,想起來行禮,卻被於溫韻壓著肩膀動彈不得。她一醒來好像只有看到坐在床尾的笨笨,要不是於溫韻說話,她現在都不會沒看註意到他的存在。

“剛追上沒多久。萏兒現在覺得怎麽樣?”於溫韻溫和地笑了笑,道。“萏兒應該把為師送走的,殺郫隆基的時候有為師在,萏兒就不會受這麽重的傷了。”

“萏兒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只要師父你們都安好,萏兒也就餘願已足。”餘元蔔收那紙收入懷裏,垂目看向立在身邊的長空。

“萏兒……”於溫韻憐惜地看著她的側臉,“你已經決定好要去找你父母了嗎?”

“嗯……”餘元蔔很肯定地點點頭,然後又不舍地撫上長空的背。

“去到蠻荒之後,我們就一起帶著你父母離開那好不好?”於溫韻神情覆雜地看向她撫鷹背的手。

“好……”餘元蔔溫順地點點頭,初見長空的喜悅正在一點點地消失。

她知道師父說的離開,大概就是“滄海寄餘生”。父母流放的地方就是一個荒島,為了避開傅臨淵,師父絕對會往偏遠的海島。畢竟師父一直都有滄海度餘生的打算,他在很早之前就跟杜蕭和她說過。

看到餘元蔔臉上的難過,於溫韻還是硬起心腸,柔聲道:“去我原來打算去的地方,好嗎?”

“好!”餘元蔔擡頭看著於溫韻,想對他笑一下,表示自己很想去。但那太困難了,她也就只好再次低頭看著長空。此生沒辦法再見傅臨淵了……

“即然萏兒同意了……”於溫韻把手伸到長空的腹部,“這只鷹和你身邊的丫環都不能帶。”

餘元蔔見於溫韻的手伸來,連忙用雙手把長空捧起來抱在懷裏,“師父,讓長空和笨笨再陪我走一程。”

長空和笨笨如果也跟著去,就有可能把她的行蹤告訴傅臨淵。但現在長空是唯一可以慰藉思念的了,能有它多陪一刻也是上天的恩賜。

“公子,你去了那個荒島,還要趕往別的地方?”笨笨擔心地問道。

“對……”餘元蔔把臉埋入長空的羽毛裏,過了很久才啞著聲道。“到海邊後,你就帶著長空離開吧。”

“公子,不要這樣決定。”笨笨搖搖頭道。“首輔大人說過,如果你想要去盡孝,他也可以放下所有的恩怨,陪著你去的。”

“不能讓他做到這個地步啊!”餘元蔔抱著長空側躺下來,對笨笨道。“我想睡一會,你看著點,別讓長空飛走了。”

想到傅臨淵為她做盡一切,而她卻要讓他所有的等侍落空。此生註意虧欠他良多,不能再讓他為她一些問心有愧的事了。

“二姑娘,你先別睡,我還有話和你說。”了知和尚走到床邊道。

“大和尚,你還有什麽話說?”餘元蔔半閉著眼,不太起勁地問道。即然決定棄傅臨淵而去,其他事就不太重要了。

於溫韻警惕地看向了知和尚,半威脅地道:“了知請慎言。”

了知和尚看都不看於溫韻一眼,道“你師父要把大半功力度給你。”

餘元蔔猛地瞪大眼,本就已微濕的眼眶,更有濃霧在凝聚,“師父……”

她剛說了個開頭,就因喉間的哽噎而無法成,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成串地滴落在枕上。

“萏兒,別哭。”於溫韻蹲到床邊,溫柔地拭去她眼邊的淚,“是為師的錯,讓萏兒傷心了。要是萏兒不願意,為師就不做了,好不好?”

餘元蔔點點頭,把埋入枕頭裏,讓眼淚在傾刻間肆虐,那當中更多的是因難舍傅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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