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四章 細雨連成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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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雨總是那麽地纏綿,淅淅瀝瀝、飄飄灑灑地總是能下上個幾天幾夜。雨滴從檐下滴落成一條直線,珠圓剔透又串連成一場春夢。

傅臨淵倚欄獨立在屋檐下,想起昨晚那場迷夢,莞爾一笑之餘又添許多愁緒。想她,是每個當下的事;渴望她,無論夢裏夢外都是那麽的強烈。

要不是呼哉把他喊醒,他大概會沈迷在夢中不知返。春夢了無痕,被打斷了竟覺得遺憾,難道是渴望到極至,夢與現實都讓他沒辦法分清了嗎?

柳樹隔在細雨蒙蒙外,又有輕煙將其重重籠罩。傅臨淵踏出屋檐下,朝那棵柳樹走去。那柳樹陪伴他和元蔔成長,也見證了他和元蔔的愛恨離合。

輕煙鎖綠柳,有多少往事也深鎖其中,他和元蔔的點點滴滴也鎖在其中吧?走進入這輕煙籠罩中,是否可以撫慰這惆悵的情懷,窺視到過去的一點溫情?

守在一旁的呼哉,連忙打開傘跟了上去,給傅臨淵擋雨。自離開廊都城到回到首輔府,大人都未曾笑過一下,剛剛突然的一笑也是失了魂的。

“淵哥哥,不要再在柳樹下,柱子旁等我回來了……”

傅臨淵剛走沒幾步,腦海浮現臨別時餘元蔔含淚說的話,馬上又駐足不前。心在徘徊著,腳下也躊躇,只為深知心心念念的她在遠方,害怕憑地增愁悶。

福伯自屋檐下經過,見傅臨淵癡癡地看著那棵柳樹,便拐了個彎走過來問道:“大人,那丫頭為什麽沒跟你回來?”

昨夜傅臨淵回來得晚,他並沒有知道,今天早上才聽仆人們說起。他聽到餘元蔔沒有跟著回來,就著火急火燎地尋了過來

“她……”傅臨淵低低地長嘆息著,眼神和思絮一起越飄越遠,“她要留在掖洲城打絮軍,為她的父親和姐姐還債。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帶她回到這棵柳樹下……繼續我們的故事。”

昨晚夜在夢裏回到過去,又突然間夢到……現在的她?還是以後的她?一開始他以為是二十一歲的她,可現在想想又覺得夢裏的她,比現在還要成熟嫵媚點。

好像有二十五六了吧?如果那時候她還在這個世間,說不定是幾個孩子娘了。真想看看她當娘的樣子,當孩子不聽話時,她會不會拿著劍追著打?呵呵……說不定他一下子沒看牢,她會早早帶孩子去醉紅樓長見識。

如果他和她的故事還能繼續,她會不會有夢裏的好悟性,以疤痕為由誘惑於他?嗯……有上次的經驗,他那傻傻的妻子,應該會懂疤痕的妙用了。

真的好期待下一次的重逢,可是,他和她在有生之年還能重逢嗎?他好想看看歲月漸長的她,不是會不會比夢裏更成熟嫵媚?

“那丫頭怎麽知道她父親和姐姐做的事?”福伯想了想,隨即浮起滿臉怒容,大聲罵道。“一定是那個顧香君不安好心,把這些事都告訴那丫頭了。”

“把顧香君放了吧。”傅臨淵把飄遠的思絮收回,垂目看著扳指上的蓮花,低聲吩咐道。

元蔔偷偷去見過顧香君一事,他也早已知道。但餘恕言和餘菡筠做的事,元蔔會知道並且很確定,更多的是依她看到的事去判斷的。顧香君說與不說,並不是太重要。

“為什麽?”福伯不解地怒道。“就是要把顧香君殺了,或者關一輩子才解氣。”

“大人,顧香君知道的事太多,放了她好不太合適。”呼哉對放了顧香君的決定,也不是很讚同。

“現在杜於已死,杜威也馬上要被處理掉。顧香君知道的事,已經不再重要。她也是個聰明人,應該不會亂說些沒價值的話,讓自己身處危險中的。”傅臨淵輕撫著上面的蓮花,道。“這是我最後能為我爹做的事,以後我都只會為元蔔打算。”

一家深仇報到這裏,不管夠不夠他都不會繼續下去了。元蔔已經是那個樣子,他已沒有那心力去深究那麽多。在往後的日子裏毫無雜念地將她擁緊,才是他唯一想做的事,

“唉……你們兩個本來是多好的一對,現在卻鬧成這個樣子。還是上一輩的人誤你們太多,以後如果還有機會,就不要管你們父母的事了。”福伯搖頭嘆著氣離開。

“如果還有以後,我只會為元蔔而活。”傅臨淵把扳指移到唇邊,眷戀地輕吻著上面的蓮花。

“大人,我們現在不馬上啟程去掖洲城嗎?”呼哉看到傅臨淵對餘元蔔的想念,心裏也難受得緊。恨不得立即趕回掖洲城,讓傅臨淵一展笑顏。

“我也想馬上趕回掖洲城,但是現在還不能離開京城。”傅臨淵眷戀地往柳樹底下看了看,心裏一翻躊躇後還是往大門外走去。

答應了知和尚的事還沒做到不說,還援兵和糧草的事都他親自去調派。李拱雖為次輔,但威信不足還不能讓百官服從,不然他今天一早就動身趕往掖洲城了。

只有元蔔在的地方,才是他心之所歸。沒有她在身邊,就算是首輔府也是客居之處。然而就算有眾多理由讓他不得不留下,心也難以安處。

在京城多呆一天,元蔔就會多一分被於溫韻帶走的可能,就算是有張先和了知和尚這雙層安排,他也沒辦法放下心來。

再者,邊關戰事多變。雖然已把她推到權力的最高處,讓眾多將士守護著她。然而以她的性子,未必肯在他的羽翼下安處,危險仍然是無處不在的。

馬革裹屍還是她最想要的歸處,如果戰打到有那必要時,她會不顧一切地沖到最前頭,把危險都讓自己一個人負了。

“大人,接下來該如何打算?”呼哉擔心地問道。

“先把杜威這個威脅解決掉,待一切都進入正軌,才能事交李拱接手,再怎樣也要再呆個兩三天。”傅臨淵覺得無奈之極,兩三天對他來也比兩三年還漫長,可也只能慢慢熬了。

三天,他最多在京城停留三天。如果還有事處理不好,他也要馬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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