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李拱帶兵圍住天牢時，杜威的人剛好將獄卒全都迷暈，正打算把杜威帶出天牢。當時不只李拱在不斷抹汗慶幸，他也在心裏慶幸不已。

經過一個時辰的圍殲，幾乎把杜威的手下殺盡，杜威因為及早投降就落了個活抓。杜威是一定要殺的，但不能在那種情況下殺。

傅臨淵思量再三，還是決定暫時把他關在城南的大牢。杜威的生死關系到掖洲城那些士兵的心，畢竟他在那邊多年，手底下總會有些忠心的將士，現在殺杜威實在不利於軍心的穩定。

處理杜威還是要另行想辦法，他也還有事想從杜威的口中套出。今天就必須花一半時間，去對付杜威。

傅臨淵帶著一行浩浩蕩蕩趕到城南的牢中時，阿德他們已早早地等在那。或者說把杜威這樣一個重要的人物擺在這，他們都趕回來守了一夜。

不過餘元蔔管理下的城南監獄，沒有傅臨淵失望，關杜威的這一夜，真的是一點亂子都出，防守的嚴謹比他想象的都好。

“首輔大人，我們的頭兒現在哪？”阿德上前行禮問道。

頭兒離開那天，他沒見到她就覺得很遺。這次本以為她會跟首輔大人回來的，結果他們守了一夜，卻連個影都沒看。現在看到傅臨淵，就迫不及待地上前去問了。

傅臨淵對阿德他們溫和地道：“你們的頭兒在掖洲城帶兵打絮軍，暫時不會回來。”

“哎呦……”阿德回頭捶一下自己的同伴，興奮地道。“果然是我們的頭兒，辦事都是非同凡響，居然跑到邊關打起仗來了。”

“是啊，我們的頭兒就是厲害……”

“打絮族這麽好玩的事，頭兒怎麽都不帶上我們？”

傅臨淵看了看阿德他們，任由他們失禮地在那鬧去，自己則先行往牢房裏去。

“夫人帶的人果然是與眾不同。”呼哉跟在傅臨淵的身後，好笑地道。

“嗯，有一股傻氣的真誠，但辦起事來並比別人差。”傅臨淵讚賞道。

什麽樣的人帶怎麽的兵，元蔔的手下辦事能力強，有責任感也十足，就是有時候高興的重點不太正常。

阿德他們本來是他安插在元蔔身邊的人。現在看來，這些人更加忠心於元蔔了。

呼哉見傅臨淵的臉色還可以，便道：“夫人為官之道和辦事能力，比次輔李拱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不是維恭的話，傅臨淵一聽就明白了。他有心讓李拱接替首輔之位，因為李拱的能力實在不行，他就想讓呼哉在一旁輔助。

呼哉應該是看出他的想法，就拐個彎說李拱能力不行，讓他去輔助的話，也是爛泥扶不上墻。

“元蔔剛開始在官場混時，各方面的能力是不怎麽樣。但經過這麽多事，又有我在一旁教著，她現在也算是個人精了。次輔李拱比不上元蔔，這是理所當然的。”傅臨淵停下來把話說完，又快步走到關著杜威的牢房前。

他的意思也很明白，不管李拱能不能扶持，呼哉都要去輔助李拱。當初能讓李拱當次輔，就是看上他的沒用，不會在僅次於他的位置上作亂。現在臨時也找不到更合適的，也就只能勉強呼哉去做了。

“大人，能讓屬下跟著你去掖洲城，到，到，到……到回來的時候，才輔助於李拱好嗎？”呼哉的話頓了幾頓，才想想出讓自己不那麽難受的話來說。

他本是想說等傅臨淵隨元蔔離世時，才回到京城輔助李拱，然這樣的話他實在不忍說出來。

傅臨淵停在牢門前，對呼哉堅硬地點了一下頭。呼哉從小就跟隨著他，雖說是主仆，但情感比兄弟還深。他懂呼哉想要送他最後一程的心，也懂呼哉心裏的難過。

獄卒還沒將牢門打開，杜威就沖過來牢門，大聲罵道：“傅臨淵你竟然敢抓本王？本王是奉旨進京的，我要見皇上。見我的皇兄。你沒有權這樣做，我要叫皇兄治你的罪。”

突經巨變，身邊都侍衛都已經被殺，自己也被關入牢獄中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他一整夜都在又驚又怒中，在牢不停地踱步，連床都不敢沾上一沾。

他一見到傅臨淵就像發瘋一樣，雙眼發紅扯著嗓子嘶吼著。一會自稱本王，一會又自稱我，心智想是已經亂得差不多了。

傅臨淵冷淡地看著杜威，對他的怒意視而不見，“你皇兄的屍首已經爛在暖閣裏，你即然想見他，現在就去陪著他吧！”

“大人是打算……？”呼哉若有所悟，疑惑地看著傅臨淵。

“把杜威押到暖閣裏。”傅臨淵平淡地說完，便轉身離開。

他在來的路上一直想著，要怎麽處理杜威，到現在才想明白，處置杜於的方法，也是處理杜威最好的方法。

豫王爺入京之後，就跟皇帝一起閉關修煉。這樣的消息傳去，雖然不足以取信天下人，但也能讓有心人暫時找不作亂的理由。廊都城那場兵變，也是內閣聯合兵部調派兵馬抑敵。待戰事平息後，再對天下宣告，杜於和杜威因誤丹藥中毒而死。

天下的利器就是權力。權力在誰的手裏，誰說的話就是對的。因為那些沒權力的，沒有機會站到歷史的舞臺上說話，就算是有理也會被時間的長河淹沒。

而史家之言，也未必能讓人盡信，歷史的真貌後人也不見得真的能全窺視到。當代的百姓才不會管朝堂上發生了什麽，只要能讓他們安居樂業，誰當皇帝、讓掌權都沒有什麽關系。

杜威一聽說杜於已死，最後那一點希望都隨之崩塌，腦子裏一片空，震驚地張大著嘴忘了言語。

直到獄卒開門把他押子去時，他才反應過來，邊掙紮著邊對傅臨淵的背影怒罵道：“傅臨淵你這個逆臣賊子，居然敢謀逆犯上，這個世間沒人收拾得了你，天收你，天收你……”

傅臨淵平靜地聽著杜威罵，直到聽到天收你，他才扯扯嘴角苦笑一下。如果天願意收他就好了，這樣他才可以與元蔔長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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