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哥哥，到你了。你最近為什麽總是那麽累？”

對面的人兒越過棋盤，輕柔拿下掉落在他發間的柳絮，擔心地看著已經托腮睡著的他。

“嗯？元蔔，你這步棋下得太慢了。”傅臨淵睜開睡意朦朧的雙眼，疲憊地笑了笑道。“你看，慢得我都快睡著了。”

父母以她女扮男裝是欺君之罪為由，不許他跟她多來往，最後是整個冬天都讓他看不到她。那是絕對不可以的，他一直在等她長大，好娶她為妻。

家人的態度已夠讓他煩惱了，後來又出現了一個讓他害怕的事。那就是元蔔拜的那個師父，他總覺得這個人會跟他搶元蔔。

早就知道她拜了一個師父，他一直以為能當師父應該是個老頭，因此並沒太放在心上。真正見到她師父是在一年前的冬天，那天她師父躍過南墻，來到讓元蔔跟他回山中。

原來元蔔的師父那麽年輕，俊美之極還仙氣繚繞。最讓他擔心的是，元蔔跟她的師父是那麽親膩，還會跟她的師父撒嬌，他在一旁看得慌了神。特別是看到元蔔，抱著她師父的手跟他道別時，曾經預想的美好在不斷地蹦塌著。那個冬天好漫長，過得非常慢，他每天都數著日子過。

他怕長期的分離，會讓元蔔有更多時間陪在她師父的身邊。如果她對她師父生出情素，他的等待恐怕會落空。

不能再讓家人左右自己的意願，他已經大到可以決定自己的人生了。如果元蔔女扮男裝是欺君之罪，那麽他就帶著她歸隱世外，去皇權到達不了的世外。

那就代表著他要放棄功名，這讓父親怒不可遏，對他責罵之餘又施以家法。但是他一意抗爭到底，父母還是不得不從了他的意願。

父親就他和哥哥兩個孩子。父親本來是想讓哥哥從武帶領傅家軍，讓他從文立足在朝堂上。因此他從小就熟四書五經，諸子百家，專習權謀之術，甚少有習武的機會。

遠離朝堂之後，百無一用是書生，習武遠比學文有用。為了能更好地照顧到元蔔，他決定投筆從戎，每日勤學武術。

不知道是不是家學淵源，他習武幾乎是一日千裏，這讓他的父親看了又遺憾又恨。總在罵他不成器，做什麽都是為了個女人。他本沒心於權利之爭，更不喜歡踏步於朝堂上，此生所作所為都只為元蔔又何妨？

他在夜裏勤學武功，白天除了休息就陪著元蔔。一但沒人來攔阻，兩個人膩在一起下棋的時間就多了，他明明瞌睡得不行，卻還是舍不得去休息………

“胡說！”餘元蔔搬凳子坐到他的身邊，把落在他發間的柳絮一個個拿下來，“你明明就是很累了。”

傅臨淵強忍著打哈欠的欲望，垂目看著幾乎粘在一塊的影子，笑得脈脈情深，“我明明就精神得很，你從哪裏看出來我累了。”

餘元蔔歪過頭，在他的俊臉上打量一會，用指尖勾勒著他眼底的倦色，擔心地道：“你看，黑眼圈都出來了。淵哥哥，你怎麽了？為什麽會這麽累？”

輕柔的觸覺在眼底移動著，因為靠得太近，彼此的呼吸幾乎纏繞在一塊。傅臨淵的眼皮微不可見地輕顫一下，心跳也隨之快了幾拍。

他將雙手握緊穩住心神，淺淺一笑道：“大概是昨晚沒睡好的原因。”

“昨晚沒睡好，你幹嘛不多睡點？”餘元蔔拉他站起來，抱著他的臂往屋裏拖去，“真是的，沒睡好還在等我下棋。”

“在等你下棋已成習慣，到這個點自然就醒了。”傅臨淵任由她拖著走，把到嘴邊的話停頓了一下，重新整理過才小心翼翼地道。“以後冬天我也會在柳樹下，擺上幾個火盆等你……你，你冬天還會隨你師父上山嗎？”

餘元蔔擡頭看了他一眼，又快速低頭看著腳上的路，並沒有馬上作答。

“元蔔，以後你每個冬天都還要上山過嗎？以後我有很多時間陪你下棋了，像我這樣的對手，你想找到也不容易吧？”

傅臨淵又擔心又著急，想著她會跟她師父相對那麽多個日日月月，他就覺得心慌不已。留下她的理由只有下棋，顯得那麽地蒼白無力。

“沒有呀！”餘元蔔再次擡頭時，已對他笑得比春陽太燦爛，“冬天能和淵哥哥下棋，我也就不會覺得無聊了。以後每一年我都不去山上過冬，跟你痛快地殺幾盤比習武有意思多了。”

“那我們就這樣約定了。無論四季怎麽輪回，我都會在柳樹下等你。”傅臨淵高興地道。“你可千萬不能失約。”

“四季輪回中的等待？”餘元蔔扇扇長長的睫毛，眼中撲閃著盈盈笑意。

“對，元蔔是否可以為我的等，從此不再遠行？”傅臨淵俯視著她眼中的笑意，一直提著的心這才稍稍安定下來。

“可以考慮一下。”餘元蔔調皮地輕笑一下，拖著加快步伐走進屋裏，“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你好好地睡一覺。”

傅臨淵被動地躺到床上。看到她把被子給他蓋好就打算離開，他忙抓住她的手腕道：“你可以在我房裏等等…等我睡醒了，我們再殺上一盤好不好？”

傅臨淵滿懷期待地看著她，喜見她的臉竟然紅了，又加一句道：“我又買了幾本鶯鶯燕燕的書，你可以邊看邊等。”

他向來不看男女間情情愛愛的書，但元蔔在等他的時候偶爾喜歡翻來看看。為了不讓她等得太無聊，他就時不時地吩咐仆人去多買些回來放著。

“好吧！”餘元蔔紅著臉點點頭，走過去拿了一本過來，坐在床邊看著。

傅臨淵把手移過去，悄悄握住她的衣袖，才讓疲憊襲來，放心進入深眠中。

再掀開眼皮時，傅臨淵看到的卻是，褪去一身稚氣的餘元蔔——那應該是二十一歲時的她吧？

餘元蔔站在並蒂蓮結前，對他笑得及嫵媚動人，“淵哥哥，我背上真的沒有疤痕，不信你可以察看清楚。”

話還沒落定，她就把衣裳褪盡。燭光從她的背後透過，把輪廊上的肌膚照得分外剔透……

他失神地走過去，順著輪廊一點點地撫過那誘人的剔透，密密麻麻的吻也落在那片溫香玉暖中……

“大人，天亮了，要不要去牢中看看杜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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