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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半點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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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臨淵從夢中驚坐起,即見餘元蔔坐在旁邊,瞪大雙眼擔心地看著他。

他避開她的視線,起床朝外面喊道:“現在是什麽時辰?”

“回大人現在是卯時,該起床去六部了。”外邊的侍衛回答道。

“吩咐下去準備早飯。”傅臨淵吩咐道。

“是!”

餘元蔔把衣服拿過來,想幫傅臨淵穿上,卻被他一把拿了過去。她看向空空的手,心裏微微痛著,本想今早再當一回他的妻子,看來是難以如願了。

“淵哥哥……”餘元蔔垂目盯著腳尖,試探地問道。“你剛剛是不是做惡夢了?”

傅臨淵背後一僵,冷聲問道:“你都聽到什麽了?”

他是做惡夢了,夢回到五年多前,她笈笄的那天,也是他母親受盡淩辱、含恨自盡的那天。

“我什麽都沒聽到。”餘元蔔回答得又急又快,也為他許久不見的冷意,嚇得後退了一步。

事實上她聽到了……聽到他一直喊著“娘”,喊得那麽淒厲、那麽憤怒。是不是臨近淑華阿姨的忌日,淑華阿托夢給他了?

“沒聽到就好。”傅臨淵邊穿衣服,邊快速地道。“你把衣服穿好,再把你的東西收收,到外面住兩天吧!”

母親那雙眼從夢就一瞪著他,對餘恕言他們的滔天恨意,又將他淹沒。在一刻,他又想像那五前那樣,暫時將她推開——只是暫時的!

“淵哥哥,你這是在趕我走?”餘元蔔含著兩汪淚,啞著聲問道。

本來就打算離開的,現在被他趕出門,心中有的不只是離愁,還有深深的傷痛。她和他之間的仇恨,到底是化不去了。

仇恨平時隱藏在心底,到這種時候,還是會冒出來傷了彼此。也好,這樣離開,就不會一步三回頭,未了未了鬧個舍不得離開。

她本來想陪傅臨淵到二月底,再趕去蠻荒去救老父的。到底還是時間不留人,天意不容長情。

“別再啰嗦那麽多,把東西快收拾好,趕在吃飯之前離開。”傅臨淵握緊雙手,冷聲道。

餘元蔔輕輕地回了句“嗯,我知道了”,那句簡單的話裏除了柔順之外,並沒有其它的情緒。

雖然早飯也不留她吃,但她也沒有怨恨。不能留個美好的回憶,就都順著他的意思做吧。

在首輔府屬於她的東西不多,就幾套衣服和送給傅臨淵的禮物。那幾套衣服幾下就收好了,就是墻上那比她還高的並蒂蓮結不好辦。

“這結,我恐怕拿不走。”餘元蔔輕撫著上面的紋路,彼為神傷地道。

“等下我會叫人送到察院的。”傅臨淵盯著她難過的側臉,心裏浮一陣刺痛,但很快又被心裏的恨壓下。

餘元蔔點點頭,悲戚地撫了又撫,最後還是將它取下來。她在底下用力地扯幾下,讓那結變回了兩條線。

“你!”見結變成了線,傅臨淵又怒又不舍,想去阻止她,卻被恨意在心裏撕著。

“這樣就可以帶走了。”餘元蔔對他愉快地笑了笑,把那些線使勁地往包袱裏塞。帶不走就拆了吧,不要下來給他多添加愁思。

餘元蔔來眷戀地往四周看了一遍,這裏存下了她和他之間的點點滴滴。有過惱怒和恨,但都已經想不起來了,只有曾經的甜蜜在眼浮現,讓她不由自主勾起紅唇甜笑著。

“走吧!”傅臨淵看到她眼中的不舍,心裏也不是滋味,“等下我讓笨笨她們準備好馬車,把你送到察院去。”

“笨笨她們也跟著我離開?”餘元蔔問道。

“那是自然的。”傅臨淵認為她離開首輔府後,身邊總要有人照著的。

“但是,她們是你的人……我只想帶走屬於自己的東西。你可以看看我的包袱,上面屬於你的東西,一件都沒有帶。”餘元蔔把包袱伸到他的臉前,柔聲道。

不能讓笨笨他們跟她走呀。如果她把他們甩掉逃跑,傅臨淵會怪罪於他們的,上次打那頓板子很久都沒好。

這次她要逃往西北,並且有可能永遠都不回來。傅臨淵在一氣之下,說不定會把他們殺了。

“你在跟我生氣?”傅臨淵掃了那包袱一眼,又緊盯著她的臉。擔心催生了急躁,怒火也隨之升起。

“沒有……”餘元蔔把包袱背,委屈地撇撇嘴道。“我只想自己一個清靜幾天,過幾天你再讓她們去察院找我唄。”

“那就不帶吧!”傅臨淵把聲音放柔了點,走過去打開房門道。“我送你到大門口。”

餘元蔔噙著一彎微笑,越過他走到門外去。越過那道門欄後,她一步也沒停留,更沒有回頭看一眼。她怕一個停留,一次回頭會讓自己淚流滿面。

守在門外的侍衛和笨笨,見餘元蔔拿著個包袱出來,都訝異不已。他們也不敢多問,都噤聲默默地跟著餘元蔔走。

餘元蔔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你們都別跟上來,首輔大人已經答應我,這幾天你們不用陪在我的身邊。”

笨笨她們立即尋問地看向傅臨淵,見他點點頭,才不舍地行禮退下。

“我很喜歡笨笨她們,你可不能讓她們受委屈了。”餘元蔔低頭看著投到自己腳下的身影,輕柔地交代道。

傅臨淵的身邊都是些能力強、能辦事的人,對他,唯一擔心的就是會孤單。也怕他在盛怒下,會牽怒於笨笨她們。

“你身邊的人,在京城沒有敢讓她們受委屈。”傅臨淵道。

“嗯……”餘元蔔點點頭,繼續往前走去。

兩人相伴無言,一前一後慢慢地走在燈火下。

出了首輔府的大門,餘元蔔走一會,還是忍不住回一次頭。

燈籠下,傅臨淵倚柱直立,似乎在看著她,也像在眺望著遠處,神情淒然而孤寂。

還有扳指和玉瓶,她一直猶豫著要不要帶走。在回頭的這刻,她還是下定決心帶走。

她奔回到他的面前把扳指拿下,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他的唇沒帶溫度,也沒有作回應,淚在這時候決堤。

她扯下他腰間的玉瓶,快速轉身跑離。

他伸手想拉住她,卻只接到她的一滴淚。淚的灼熱在掌心散開,讓他整顆心都刺痛著。

“過幾天我去察院接你。”他道。

“好!”她點點頭,卻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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