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痛在誰的心
關燈
小
中
大
傅臨淵的寢室內。
傅臨淵抱著餘元蔔坐在床上，看著她手上的傷，即憤怒又生氣，更是心疼不已。
餘元蔔手上的傷由於下止血藥不當，傷口周圍的肉都被毒腐蝕掉了。
於溫韻幾翻償下藥試無果之後，又見腐爛肉加寬，便決定下刮肉療毒。當他真的拿起刀時，手卻在發抖著，額上的青筋也條條暴起。
餘元蔔聽說要刮骨，坐在傅臨淵的懷裏，將他抱抱得緊緊地，都不敢回頭看一下，所以也沒看到於溫韻的掙紮。
那種痛楚她光想象一下，就心裏冒著惡寒。她沒有關公的忍耐力，可以邊看書邊刮肉，最痛苦的是沒有傳說中的麻沸散。
於溫韻幾次把刀舉起又放下，最後把刀重重一放，朝傅臨淵問道：“你請來太醫要多久？”
“師父？”餘元蔔轉頭看著於溫韻，疑惑地問道。“為什麽要找太醫？你來不是很好嗎？”
傅臨淵神情覆雜地看了看於溫韻，朝外邊喊道：“呼哉，張太醫請來了沒？”
“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要不要請他進來。”呼哉在門外道。
“馬上讓他進來。”傅臨淵對門外吩咐完，又看著於溫韻道。“你是要讓他動刀，還是讓他從旁脅助？”
“讓他動刀吧。”於溫韻坐下來，撫著餘元蔔的臉道。“萏兒，麻沸散的方子已經失傳，等下刮腐肉會很痛，為師實在是下不去手。”
傅臨淵皺眉看著於溫韻的手，卻沒伸手去拂開。
“師父，萏兒不怕痛。”餘元蔔扯扯蒼白的唇，虛弱地笑道。“師父下不去手，就讓張太醫來吧！萏兒絕對不會喊痛，給師父丟臉。”
“都怪為師交友不慎，害你受這麽大罪。”於溫韻痛苦地道。
“不，這不能怪師父。說不定李規年有什麽苦衷呢？”餘元蔔搖頭道。
於溫韻還想再說什麽，正好張太醫進來，他也只好把話化作一聲嘆息，起身和張太醫講著情況。
“能有什麽苦衷？我早就跟說過李規年不能信，可你偏偏聽不進去……”
餘元蔔沒等傅臨淵說完，就伸手撫他的嘴，阻止他說下去。他不但說過李規年不能信，還說過小竹她們成不了事，一件件一樁樁他都沒看錯。
然而，這事實不能在於師父的面前說。李規年是師父的至交好友，現在這樣師父的心裏是很難受的。
傅臨淵見她這麽護著於溫韻，心裏有氣。在看到她的虛弱後，怒氣都化成指尖的憐惜，輕撫過她臉頰。
“萏兒，等下疼了不要強忍著。”於溫韻揉揉她的發絲，便快速轉身出了房門。
“餘國舅，你師父還真的疼你。”張太醫拿著坐下，看著餘元蔔的手，神情凝重地說著題外話。“不但下不了手，連看都不忍心去看。”
“嗯，我師父對我可算是寵之至了。然而我卻無以為報。”餘元蔔往傅臨淵的臉上瞄了一眼，小聲道。“這幾日看他在京城到處躲藏，我睡在高床暖枕上都會心懷不安。”
“這就是你不肯回首輔府的原因？”傅臨淵邊冷聲問著，邊示意張太醫下刀。
“嗯！”餘元蔔單手抓住傅臨淵的肩膀，附到他耳邊輕聲道。“師父在外邊風餐露宿的，我當徒弟的……”
餘元蔔話說過一半，就被手上傳來的刺痛打斷。她銀牙緊咬著，全身上下都因劇痛而顫抖著。
“別忍，要麽喊痛，要麽咬我。”傅臨淵用力將她顫抖著身軀擁緊，在她耳邊命令著。他說話的語氣很冷靜，但臉上的神情卻極發凝重。
手上的劇痛和空氣中的腥臭味，不斷沖擊著她的忍耐力。她在痛得要死時，還為那難味的氣味感覺得惡心想吐。
咬傅臨淵嗎？她現在對他已無怨恨，舍不得下牙呀！
大聲呼痛嗎？師父在外面聽到，會很難過的、很心疼的。
所以，她就算痛出一身汗，全身都為之顫抖，都要咬牙強忍著。
“大人，小李子公公帶人來傳旨，說讓餘國舅進宮解釋街上動亂的事。”呼哉在外面小心翼翼地道。
“滾，讓他們馬上給我滾！”
隨著傅臨淵的一怒吼，門外盡是落荒而逃的腳步聲。
餘元蔔為他語音中的滔天怒火而驚訝，他剛剛一直在她耳邊細語閑聊著的。她艱難側臉過面，看到他臉上的蒼白和額上的汗——原來那輕松和從容都是說給她聽的。
“呼哉……”餘元蔔發現自己的聲音不但虛弱，還在微微顫抖著，咬字也不清晰。
“你不用管他們，我遲早會讓他們死了，連屍蟲爬出門外都沒人管。”
“現在，還是要管管……”餘元蔔虛弱地低喊道。“呼哉，你好好解釋一下。”
傅臨淵以後可能真的有那打算吧？現在杜於內有錦衣衛，外有杜威兵權在握。傅臨淵雖然把群臣掌握在手中，卻還是要給杜於留點餘地的。
張太醫一直從容不迫，然傅臨淵話裏的陰森和殺氣，卻讓他握刀的手都抖了抖。
“你給我專心一點！”傅臨淵怒掃張太醫一眼道。
餘元蔔失神地看著傅臨淵。緊張，狂怒，心疼……各種情緒在他的臉上交織著。原來她在疼著，他也在煎熬著……經過那麽多變故，卻沒磨掉他對她的情感，這是上蒼對她的恩寵。
“淵哥哥……”餘元蔔把臉埋到他的頸間，感覺到那裏的濕潤。上面有她的汗，也有他的汗，還有她剛溢出的淚水。
“你忍著點，很快就好。”傅臨淵側臉輕吻著她發絲，聲音輕柔得像拂柳條的春風。
“我……”餘元蔔輕喘著微笑一下，盡管唇色和臉色都蒼白如雪，卻洋溢著幸福和甜蜜，“我買了幾件女裝，配紅葉發簪剛剛好。”
用盡所有的力氣把話說完，餘元蔔又埋他的頸間，咬牙忍著入骨銷魂的劇痛。
傅臨傅臨淵有過片刻的錯楞，隨即又笑得溫柔而纏綿，“一定很迷人，只準穿給我看……”
餘元蔔甜蜜地點著頭。關公刮骨療毒，可以做到臉不改色。她刮肉療毒，也可以因傅臨淵而減輕痛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傅臨淵抱著餘元蔔坐在床上，看著她手上的傷，即憤怒又生氣，更是心疼不已。
餘元蔔手上的傷由於下止血藥不當，傷口周圍的肉都被毒腐蝕掉了。
於溫韻幾翻償下藥試無果之後，又見腐爛肉加寬，便決定下刮肉療毒。當他真的拿起刀時，手卻在發抖著，額上的青筋也條條暴起。
餘元蔔聽說要刮骨，坐在傅臨淵的懷裏，將他抱抱得緊緊地，都不敢回頭看一下，所以也沒看到於溫韻的掙紮。
那種痛楚她光想象一下，就心裏冒著惡寒。她沒有關公的忍耐力，可以邊看書邊刮肉，最痛苦的是沒有傳說中的麻沸散。
於溫韻幾次把刀舉起又放下，最後把刀重重一放，朝傅臨淵問道：“你請來太醫要多久？”
“師父？”餘元蔔轉頭看著於溫韻，疑惑地問道。“為什麽要找太醫？你來不是很好嗎？”
傅臨淵神情覆雜地看了看於溫韻，朝外邊喊道：“呼哉，張太醫請來了沒？”
“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要不要請他進來。”呼哉在門外道。
“馬上讓他進來。”傅臨淵對門外吩咐完，又看著於溫韻道。“你是要讓他動刀，還是讓他從旁脅助？”
“讓他動刀吧。”於溫韻坐下來，撫著餘元蔔的臉道。“萏兒，麻沸散的方子已經失傳，等下刮腐肉會很痛，為師實在是下不去手。”
傅臨淵皺眉看著於溫韻的手，卻沒伸手去拂開。
“師父，萏兒不怕痛。”餘元蔔扯扯蒼白的唇，虛弱地笑道。“師父下不去手，就讓張太醫來吧！萏兒絕對不會喊痛，給師父丟臉。”
“都怪為師交友不慎，害你受這麽大罪。”於溫韻痛苦地道。
“不，這不能怪師父。說不定李規年有什麽苦衷呢？”餘元蔔搖頭道。
於溫韻還想再說什麽，正好張太醫進來，他也只好把話化作一聲嘆息，起身和張太醫講著情況。
“能有什麽苦衷？我早就跟說過李規年不能信，可你偏偏聽不進去……”
餘元蔔沒等傅臨淵說完，就伸手撫他的嘴，阻止他說下去。他不但說過李規年不能信，還說過小竹她們成不了事，一件件一樁樁他都沒看錯。
然而，這事實不能在於師父的面前說。李規年是師父的至交好友，現在這樣師父的心裏是很難受的。
傅臨淵見她這麽護著於溫韻，心裏有氣。在看到她的虛弱後，怒氣都化成指尖的憐惜，輕撫過她臉頰。
“萏兒，等下疼了不要強忍著。”於溫韻揉揉她的發絲，便快速轉身出了房門。
“餘國舅，你師父還真的疼你。”張太醫拿著坐下，看著餘元蔔的手，神情凝重地說著題外話。“不但下不了手，連看都不忍心去看。”
“嗯，我師父對我可算是寵之至了。然而我卻無以為報。”餘元蔔往傅臨淵的臉上瞄了一眼，小聲道。“這幾日看他在京城到處躲藏，我睡在高床暖枕上都會心懷不安。”
“這就是你不肯回首輔府的原因？”傅臨淵邊冷聲問著，邊示意張太醫下刀。
“嗯！”餘元蔔單手抓住傅臨淵的肩膀，附到他耳邊輕聲道。“師父在外邊風餐露宿的，我當徒弟的……”
餘元蔔話說過一半，就被手上傳來的刺痛打斷。她銀牙緊咬著，全身上下都因劇痛而顫抖著。
“別忍，要麽喊痛，要麽咬我。”傅臨淵用力將她顫抖著身軀擁緊，在她耳邊命令著。他說話的語氣很冷靜，但臉上的神情卻極發凝重。
手上的劇痛和空氣中的腥臭味，不斷沖擊著她的忍耐力。她在痛得要死時，還為那難味的氣味感覺得惡心想吐。
咬傅臨淵嗎？她現在對他已無怨恨，舍不得下牙呀！
大聲呼痛嗎？師父在外面聽到，會很難過的、很心疼的。
所以，她就算痛出一身汗，全身都為之顫抖，都要咬牙強忍著。
“大人，小李子公公帶人來傳旨，說讓餘國舅進宮解釋街上動亂的事。”呼哉在外面小心翼翼地道。
“滾，讓他們馬上給我滾！”
隨著傅臨淵的一怒吼，門外盡是落荒而逃的腳步聲。
餘元蔔為他語音中的滔天怒火而驚訝，他剛剛一直在她耳邊細語閑聊著的。她艱難側臉過面，看到他臉上的蒼白和額上的汗——原來那輕松和從容都是說給她聽的。
“呼哉……”餘元蔔發現自己的聲音不但虛弱，還在微微顫抖著，咬字也不清晰。
“你不用管他們，我遲早會讓他們死了，連屍蟲爬出門外都沒人管。”
“現在，還是要管管……”餘元蔔虛弱地低喊道。“呼哉，你好好解釋一下。”
傅臨淵以後可能真的有那打算吧？現在杜於內有錦衣衛，外有杜威兵權在握。傅臨淵雖然把群臣掌握在手中，卻還是要給杜於留點餘地的。
張太醫一直從容不迫，然傅臨淵話裏的陰森和殺氣，卻讓他握刀的手都抖了抖。
“你給我專心一點！”傅臨淵怒掃張太醫一眼道。
餘元蔔失神地看著傅臨淵。緊張，狂怒，心疼……各種情緒在他的臉上交織著。原來她在疼著，他也在煎熬著……經過那麽多變故，卻沒磨掉他對她的情感，這是上蒼對她的恩寵。
“淵哥哥……”餘元蔔把臉埋到他的頸間，感覺到那裏的濕潤。上面有她的汗，也有他的汗，還有她剛溢出的淚水。
“你忍著點，很快就好。”傅臨淵側臉輕吻著她發絲，聲音輕柔得像拂柳條的春風。
“我……”餘元蔔輕喘著微笑一下，盡管唇色和臉色都蒼白如雪，卻洋溢著幸福和甜蜜，“我買了幾件女裝，配紅葉發簪剛剛好。”
用盡所有的力氣把話說完，餘元蔔又埋他的頸間，咬牙忍著入骨銷魂的劇痛。
傅臨傅臨淵有過片刻的錯楞，隨即又笑得溫柔而纏綿，“一定很迷人，只準穿給我看……”
餘元蔔甜蜜地點著頭。關公刮骨療毒，可以做到臉不改色。她刮肉療毒，也可以因傅臨淵而減輕痛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