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傷口在劇痛著，身上的餘毒也沒有清，還伴著發燃。餘元蔔一整夜都被折騰得，沒辦法好好入睡。

傅臨淵、於溫韻和張太醫也守了一整夜，忙上忙下都沒有合過眼。

一直到天亮，餘元蔔才累極而睡著。傅臨淵見她呼吸平穩，體溫也正常了，才讓張太醫去休息。他不沒有留下休息，帶著呼哉就出去了，只留下於溫韻和笨笨繼續守著。

“你們給本宮滾開，本宮要見餘元蔔。”

“外面是芷嫣公主在吵？”餘元蔔對守在床邊的笨笨輕聲問道。手上的痛依然很強烈，她睡得非常淺，外邊一吵就醒了。

“是吧？”笨笨惱怒地往窗外看了看，又回過頭幫餘元蔔拉好被子道。“餘國舅不用理會，外邊的侍衛會把她擋回去的。”

“嗯……”餘元蔔點點頭，也沒有再去理會外邊聲音。

照傅臨淵現在的性格，大概會對李規有所動作了吧？芷嫣公主現在來，大概就是為了這事。

李規年是師父的好友，她不真的讓李規年出事的。等傅臨淵回來後，她要跟他好好說說。

“萏兒，既然醒了，就起來喝點水吧。”

於溫韻端來一杯，想將餘元蔔扶起來，笨笨已經搶先一步。她把餘元蔔扶起來後，又接過於溫韻手中的水，餵餘元蔔喝著。

“於先生，侍候餘國舅是奴婢的事，請不要讓奴婢為難。”笨笨把話說得禮貌、不容拒絕，還隱隱透著一絲絲擔心。

於溫韻也不與她爭，又坐回桌邊看著靜看著餘元蔔。

餘元蔔喝過水，頗覺好笑地看了看笨笨，對於溫韻道：“有這麽盡職的笨笨，師父以後就不用為徒兒擔心了。”

笨笨那麽緊張著，大概是原自於傅臨淵的在意。真是的，任她怎麽解釋，傅臨淵都不能對師父釋懷。

“萏兒決定好要永遠留下來了？”於溫韻盯著她嘴邊的微笑，皺眉問道。

“是的，徒兒決定留下來。”餘元蔔垂目看著身邊的枕頭，輕聲道。

傅臨淵的床上本來只有一個枕頭，自從她故意跟他搶枕頭後，他就換成一對了。她喜歡成對的感覺，那也是一種歸屬感。也因為這樣，她受傷回到這裏，有種倦鳥歸巢的感覺。

“多久？”

於溫韻問得有點著急。傅臨淵對她的好，他看在眼裏；餘元蔔對傅臨淵的眷戀，他也看在眼裏。

“師父，徒兒已經沒有多久可以說了。剩下的日子，徒兒要一直陪著傅臨淵。”餘元蔔眼神一暗，唇邊的笑意也漸漸隱去，“您帶杜蕭是去雲游四海吧，莫再為徒兒操心了。”

經過這次中毒，她都能感覺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昨晚睡睡醒醒間，看到師父的著急和關心，她突然有了新的打算。

師父那麽疼她，如果親眼看著她死去，不知道得有多傷心。如果他去雲游四海，沒有親眼看著，悲傷或許會少一點。她帶父親逃走，肯定會很辛、很苦的，不能繼續托累師父和杜蕭了。

“萏兒，為師說過的，一定會治好你的。”於溫韻站起來看著她，嚴厲地道。“為師不許你再說這樣的話。”

“師父，噎食癥早期能好就好。像發展到我這樣的，從來都沒有人治好過，從來沒有！徒兒也希望自己能好起來，可那是不可能的事。”餘元蔔絕望地看著他，眼淚也奪眶而出。

她也想好活著，陪傅臨淵走出獨孤和痛苦；給老父母最好的照顧；對師父盡孝……甚可以為這朝代做點事。

“餘元蔔，你給我出來，給我出來……”

本來已經安靜了一會的外面，又吵得更厲害了。而這一次，芷嫣公主叫喊聲，已有點歇欺底裏。

餘元蔔忙抹去眼中的淚，對笨笨道：“扶我出去芷嫣公主吧。沒見到我，她大概要拼命了。”

“餘國舅，你不用理她，侍衛一會就會把她攆出去了。”笨笨用手絹幫忙她擦拭著未幹的淚，極不當一回事地道。

“讓她出去走走吧！出去管點閑事，總比在這裏胡思亂想的強。”於溫韻說罷，便先行走出去了。

笨笨見餘元蔔已起來，也只好扶著她走出去。

餘元蔔一走出去，看到院門外的情景，差點就笑出了聲來。

芷嫣公主躍坐在地上，一個侍衛正扯著她後領，用力地往外拖去。芷嫣公主狼狽不堪卻沒辦法反抗，只能不停地怒罵著。

而芷嫣公主的隨從，都是太監和宮女，拼命和侍衛們扭打成一片，也分不出身來幫忙。要不是那些侍衛手寸留情，這些宮女太監怕是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現在已時至中午，太陽把昨晚的薄雪照化，地上又濕又帶泥。芷嫣公主和她的隨從，好像是在地上打滾過一樣，滾了一身的雪水和泥巴。

傅臨淵的侍衛對芷嫣公主也太不尊重了吧？難怪笨笨剛剛輕易就用了個攆字，言語上也滿是對芷嫣公主的不屑。

“快放開芷嫣公主。”餘元蔔忍著笑道。

那些侍衛聽到餘元蔔的話，連忙放開芷嫣公主來行禮道：“屬下辦事不力！讓她們打擾到你的休息了。”

“我反正也睡不著，公主有事召見，你們代為通傳就好。”餘元蔔對那些侍衛笑笑，掙脫呆呆的扶持，走過去單手將芷嫣公主扶起來。

讓餘元蔔和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芷嫣公主剛剛站穩，竟伸手揮了餘元蔔一巴掌。

餘元蔔身體本來就虛弱，能站住就不錯了。她被怒甩一巴掌後，頓時眼冒金星，順勢朝一邊倒去。

笨笨和於溫韻見狀立即快步上前，卻見傅臨淵已閃至將餘元蔔橫抱起來。侍衛和笨笨連忙跑過去，跪在傅臨淵的面前請罪。

傅臨淵一腳芷嫣公主踹飛，大聲怒道：“呼哉，給我把她的手剁了。”

“是！”呼哉毫不猶豫地拔劍。

“別！呼哉別砍！”餘元蔔回過神來，立即大喊著阻止。

可她還是慢了一步，在劍影閃過間，芷嫣公主的慘叫聲響徹耳畔，鮮血也飛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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