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陣仗，餘元蔔忙在傅臨淵的懷掙紮著要下來，可他怎麽也不肯松手。

“傅臨淵你讓我下來！我已經休息夠了。完全可以再打一會兒。”餘元蔔攀著傅臨淵的肩膀，附到他的耳邊輕聲道。“我來擋住這些人，你趕緊逃出去搬救兵。”

她想為師父、為宮女做一些事，是她一身之事，絕對不可以把傅臨淵拖下水。只要他能好好的，她就算是馬上身死也甘願。

傅臨淵側過臉，在她的腮邊輕咬一口，道：“在懷裏安安分分的就好，剩下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杜於在後面見他們這樣親密，臉色立刻難看起來，“傅愛卿這一身安危，應該關系到很多人榮辱吧？你為了個男寵只身前來，就不怕讓跟隨你的人失望？”

傅臨淵緩緩轉身，懶懶地瞥過杜於的肚子，假笑道：“皇帝才是身系家國天下，肚子裏的內丹要好生煉好才是。”

“朕的內丹自有上天的垂愛，不勞傅愛卿記掛。”杜於鐵青著臉道。

餘元蔔聽傅臨淵說起內丹，想起自己心中的懷疑，便低聲道：“我懷疑杜於肚子的不是內丹……那應該是盅吧？”

“哦？”傅臨淵好笑地揚揚眉，道。“元蔔為什麽猜那是蠱？”

“我踢到他的肚子了。本來想剖開來看看的，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只好放棄了。”說到這個，餘元蔔覺得懊惱不已，要是她那一劍取杜於的命，就不會有後面的事了。

“剖開？”傅臨淵細細嚼過這兩個字，頗為側目地看著她，“果然是元蔔會做的事。”

杜於見他們在私語著，並沒有對他的話加以理會，本來就已經鐵青的臉，立即變成豬肝色。

“餘國舅膽敢弒君犯上，馬上給朕拿下。如有膽敢橫加阻攔者，全都格殺勿論。朕以天子之身敬奉神明，已得上天的眷顧，昨晚宮女刺殺未成已是最好的證明。你們最好看清楚形勢，選擇好自己的立場。”杜於的氣勢也有那麽一點排山倒海，就是中氣不足讓人聽起少了點感覺。

餘元蔔在心裏冷冷地笑了一下，就是因為他終日沈迷鬼神之事，才會積怨過深，引起昨晚的那場刺殺。

杜於的命令才下，呼哉就帶著虎威營的人，從兩旁的房頂奔來，跳入巷子裏，將那些錦衣衛反包圍住。

杜於見呼哉這麽多侍衛來，那如虹的氣勢，立即蔫了一半。他邁著虛浮的步伐，退到錦衣衛的簇擁中，才怒喝道：“呼哉，你這是在逼宮！”

呼哉健步從錦衛中穿過，在到傅臨淵的身邊才停下來。他不卑不亢地對杜於行個禮道：“奉我家大人之命，帶兵前來助皇上捉拿弒君的賊人。”

“弒君的賊人就在你家大人的懷裏，你沒必要帶這麽多圍過來吧？”杜於把他那浮腫的臉，從錦衣衛的身後露出來一點，怒瞪著呼哉道。

餘元蔔見杜於一代帝王，居然做出鼠輩的行為，覺得可笑之至。隨之又想起他被自己追著砍的狼狽樣子，不禁輕笑出聲來。

“在笑什麽？”傅臨淵的眉眼被她笑容點亮，聲音也輕軟得如拂面的春風。

“我跟你說……”餘元蔔邊笑邊低聲道。“昨晚我把杜於嚇尿褲子了。”

呼哉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木著的臉一時沒繃住揚起了笑意。他連忙輕咳著來掩飾，快要溢出來的笑聲。

傅臨淵略顯瞠目地微張著嘴，過一會才忍著笑道：“皇上，微臣說過的，像餘國舅這種貪玩、貪點小財的，只能是個胸無大志的人。弒君犯上這種事，她是沒有那個智慧去做到的。”

“餘國舅或許沒那個智慧，但卻有那個膽。”小李子公公從杜於的身後站出來，往傅臨淵的懷裏看了看道。“咱家沒看錯的話，暖閣院子裏的那個雪坑，是餘國舅呆過的吧？”

想起那片血染紅的雪地，餘元蔔臉上的笑容立即掩去，輕輕地偎入傅臨淵地懷裏尋求安慰。那是一場惡夢，夢之醒後依然很驚心動魄。

傅臨淵察覺到餘元蔔的驚慌，不由地皺起眉頭，將她擁得緊緊地。她素來膽大，如果不是經厲了可怕的事，應該不會有這種表現的。

傅臨淵昨晚一直在禮部，跟那些士族商議新政的事。天亮餘菡筠派來的人說餘元蔔不見，便匆匆趕來，至於昨晚發生了什麽，他真的所知不多。

“小李子公公，暖閣前還有個雪坑嗎？”餘元蔔把臉貼緊傅臨淵，輕聲問道。

“餘國舅說這話會不會太沒良心了？”小李子公公怪笑兩下道。“那個雪坑也不算太深，那些宮女的血沒流到你的臉上嗎？她們慘叫聲沒一直在你耳邊響著嗎……”

在暖閣院墻上感覺到的寒意又在背後升起，那一只只眼珠好像也在瞧過來……餘元蔔顫抖雙手伸過傅臨淵的背後，用盡全力將他擁緊。努力吸著他的氣息，強行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傅臨淵，你的身上為什麽沒檀香味？”餘元蔔微惱地抱怨道。她太希望有檀香來安神了，一時間忘了因為自己不能多檀香聞，傅臨淵就不怎麽用了。

小李子公公見餘元蔔臉上露出恐怖之色，又得意地接著道：“她們在受千刀萬剮之刑時，要是肯把你供出來，說不定皇上就會讓她們少受點罪。如果當時你肯站出來，她們就不用被分屍了。你從雪地裏出來的時，有沒有一只帶血的斷手滑過你的臉……”

背後的寒意漫延至全身，而且越來越強烈。餘元蔔全身都開始顫抖著，牙齒也在打著顫，“傅，臨淵，我，困，了……”

“我有在，你什麽都不用怕。困了就睡一會吧！”傅臨淵見她咬字都不清晰了，心疼之餘只能邊輕吻著她，邊輕聲細語地給安慰。

餘元蔔咬緊牙關，順從地點點頭，才閉上眼睛。

“你現縮著在那什麽都不認，良心會不會難安……”小李公公還想再說下去，被傅臨淵淩厲的一眼掃過來，立即把下面的話生生咽下去。

“皇上，小李公公即然知道得那麽清楚，弒君的事不妨從他的身上查起。”

傅臨淵說完，連禮都沒對杜於行，就抱著餘元蔔轉身離開。他帶怒極而威的氣勢走來，那些錦衣衛都害怕地退到一旁，給他行禮並讓出一條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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