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元蔔把早飯放在桌上，走過去把頭探過屏風，莫名其妙地打量著傅臨淵。

“過來！”傅臨淵坐在床上對她伸出手，不容拒絕地命令道。

“你該不會做夢跟我打架了吧？”餘元蔔心裏有猶豫，還是聽話地走到床邊。

看傅臨淵那個樣子，分明就是剛睡醒，真不知道他這身怒火是從哪裏來的。

有一次她做夢跟杜蕭打架打輸，醒來就帶著夢裏的怒火，將還在睡著的杜蕭狠揍一頓。傅臨淵該不會也做夢，跟她大打一架了吧？

傅臨淵把餘元蔔扯入懷，把臉埋入她的頸間輕聲問道：“你去哪裏了。”

“我去煮早飯了。”餘元蔔僵坐在他的懷裏，木然地回答道。

傅臨淵溫熱的氣息在她的頸間吹拂著，他說話時薄唇也貼著她皮膚蠕動，引起一陣陣酥和燥熱。這……一大早這樣也太香艷刺激了吧？另外，他們這樣親昵，好像也不大合適。

傅臨淵擡起頭，懷疑地看著她道：“這些事自有廚子去做，你跑去湊什麽熱鬧？”

沒有那令她心慌的親昵，倒是可以松了口氣，可他的懷疑又讓她不悅了。她不高興地翻翻白眼道：“我就想吃點自己煮的飯，不行嗎？”

“當然可以……”傅臨淵抓了抓她冰冷的小手，又皺起眉頭改口道。“以後還是不要做這些事了。”

餘元蔔不置可否，起身把他的衣服拿過來道：“你要不要起來。”

其實她是想讓他起來吃飯，但總是開不了那個口，這樣感覺太親昵了，很像夫妻之間的日常。對他好點就好，太過親昵會泥足深陷的。

傅臨淵訝異地往她手上看了一眼，並沒有伸手把衣服接過來。在這一刻，他身上的怒火和懷疑都已散去，眉眼間全是喜出望外。

“元蔔，你要不要幫我穿衣服？”傅臨淵戲謔地笑道。

傅臨淵希望可以這樣，卻也知道餘元蔔不會這樣做，能讓她拿衣服過來，他也很知足了。

“不要！”餘元蔔把衣服扔到他的身上，微紅著臉轉身離開。

餘元蔔回到桌邊，把飯菜擺好，就坐下來等著傅臨淵。

可傅臨淵在仆人的侍候下梳洗好，便徑直往門外走去，看都沒往餘元蔔這邊看一下。

“傅臨淵！”知道他是打算去跟顧香君吃飯，餘元蔔的心裏泛起一片酸楚，但還是開口把他喊住。

“元蔔還有什麽事？”傅臨淵停下來，卻沒有回過頭看她。

“我剛剛在熬粥時，已經讓廚子都去休息了。你現在去膳房，估計也沒有早飯吃。”餘元蔔盯著桌上成雙的人兒，緩緩地道。

她在熬粥的時候，看到有發好的面，一時興起就捏了兩個，握著手的人兒放去蒸。蒸熟之後看起來胖嘟嘟的，卻也甚是可愛。

“所以這桌飯菜上有我的份？”傅臨淵走過來坐下，與她一起看著那對人兒，臉上盡是喜出望外。

“一人份的飯很難煮，多一個人的就容易了。”餘元蔔裝一碗粥放到他的面前道。“這粥就要熬一個時辰，一碗也熬不了。熬兩人份的，拿個小沙鍋往小竈一放，就簡單得很。”

傅臨淵把粥端起來喝了一口。這粥絲滑柔軟，入口即化，看來真的是用了心思和時間去燉了。口感是很好的，可他卻喝得百味雜陳。

“這都是我喜歡吃的菜，粥也燉出了我喜歡的口感。”傅臨淵裝了一匙粥，放到餘元蔔的嘴邊，平板陳述著自己看到的事實。

“那又怎樣？本就煮給我們倆個吃的，對你的口味很正常呀。”餘元蔔張嘴把粥喝了，低下頭輕聲道。

她本來就是照著他的口味來煮的，現在讓傅臨淵這樣說出來，多少還是會怕自己的心事被看穿了。

“說吧！”傅臨淵輕嘆一聲，又給她餵過去一匙粥道。“你又有什麽事需要我去做的？”

“呃？”餘元蔔猛地搖起頭，微張著嘴，呆看著他。她還在擔心自己的心事被他看穿，結果卻來了一個大轉折——他居然懷疑她是別有用心的。

“呃什麽？”傅臨淵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把粥放到她的嘴裏，看著她吃下去了，才接著道。“不是我多心，你一般都是用得上我就過來諂媚，用不上的話就理都懶得理我。”

“我哪有那樣？”餘元蔔嘴裏雖否認著，還是在心裏反思起來。

一直以來她和他之間隔著太多人和事，心也在愛與恨中煎熬著，她只能選擇把自己的心事深藏。要不是被小竹眼中的遺恨撼動，她也不會想起對他好點。

“明明就有！”傅臨淵給她餵完一碗，心情頗好地又裝一碗。當他再裝一匙餵過去時，餘元蔔便搖著頭躲開了。

“唔……”餘元蔔倍覺惡心地看著匙子裏的粥，拒絕道。“我已經很久沒有一整碗飯吃完過了，再吃就會吐的。你放心，一整碗試過沒毒就沒毒。”

傅臨淵微這才笑著把粥端回來，慢慢地吃著，每一口都吃得很細致。

餘元蔔趴在桌上看著他吃，親昵和幸福感在他們四周洋溢著。用心煮一桌簡單的飯菜，然後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吃，日覆都這樣過著，一直到兩人都白頭了……應該是最美好的事吧？可惜這一切都是短暫的。

“元蔔，你並不討厭跟我一塊吃飯。”傅臨淵把碗筷放下，含笑看著她道。

“廢話！我為什麽要討厭和你吃飯？”餘元蔔不暇思索地回答道。

這些時日她一個人吃飯，真是一胃口都沒，有他陪著心情和胃口都會好很多。她甚至都希望每餐都有他陪著，就算是吵架生氣也是好的。

“於溫韻說你不喜歡。”傅臨淵盯著她道。

“我師父……呵呵……”餘元蔔尷尬地怪笑兩下，拿起桌上吃剩的那對人兒，就跑了出去。

師父會這樣說，是怕她跟傅臨淵相處得過分親密，到最後會舍不得離開。師父是多慮了，父母流放在外，她總是要帶著姐姐一起去找父母的。就是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把姐姐勸走。

傅臨淵呆看著桌上空掉的碗碟，剛剛的好心情因她臉上的尷尬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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