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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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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幾口晚飯後,餘元蔔就拿出拿回來的繩,編著並蒂蓮結。今天,明天,在這兩天的時間裏,她一定要把並蒂蓮編好,趕緊傅臨淵生日那天送給他。

剛剛那一劍,應該深可見骨了吧?那傷處理起來可不容易,傅臨淵一時半會應該沒空回來。她也就可以安心地去學,編她的並蒂蓮結。

在那個情況下拔劍相向,可能是有點過分了。剛剛她把飯菜送出去的時候,聽到仆人們在議論。

“餘國舅連大人都敢拿劍砍,夫人在她的眼裏算什麽,沒整只手被砍下來就不錯了。”

“你這樣說還是客氣的,如果不是大人及時出手,夫人此刻已經死喪餘國舅的劍下。”

“對啊!不管男人還是女人,吃起醋來都很可怕。別看餘國舅平時挺和善的,砍起人也是夠狠的……”

餘元蔔把下人們的話歸納了一下,應該都認為她是因為吃醋,才拔劍砍人的。還好她現在是個“男人”,兇狠一點也是爺們的真性情,要是個女人的話就是悍婦了。

沒錯,她就是醋了,而且還醋了好久。不管道理是怎麽講的,她用劍傷了顧香君,心裏真的有點痛快。一直壓抑著的心,卻沒能因此而得到釋放。

心情不好,只能賣力去編結轉移註意力。並蒂蓮結編啊編的,也好像找到了方向,初始的形狀已經呈現,明天再去請教一下那老板娘,應該就可以編出來了。

她還想再編一會,突然聽到門外有腳步聲,便連忙把編好一點的並蒂蓮結藏在懷裏。

“你藏了什麽東西?”傅臨淵進來沒看到她藏的東西,卻看到了她藏東西的動作。

“這是我的東西,沒必要告訴你。”

餘元蔔往他的身上瞟了一眼,註意到上面有不少血跡。看來顧香君手上的傷,比她猜想的還要嚴重。

“很好!你的東西我管不了。”傅臨淵臉上本來就有怒火,聽到這話怒火升了幾重,他指著身上的血道。“這個我是不是可以管管?”

“你是來興師問罪的?”餘元蔔把手移向腰,站起來往後挪了幾步,防備地看著他。為了給顧香君出氣,他來揍她一頓也是正常的。

傅臨淵快速上來,抓住她的雙手怒道:“你此刻應該想著怎麽道歉,而不是思考著怎麽對我拔劍。”

“我不認為我需要道歉。”餘元蔔冷著臉道。

看到傅臨淵這身怒火,她也有點擔心。雙手被他控制住,完全掙脫不了。現在她是逃也逃不掉,想出手自保也動不了。

就算是這樣,要她去跟顧香君道歉沒那麽容易,除非傅臨淵拿她命相逼,又該另當別論了。又或者……是被氣瘋了。

“她的手都快被你砍掉了,你還這麽無動於衷?”傅臨淵失望地看著她,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段時間在府裏的吃、用、每天喝的藥,還有你身上的衣服,都是香君幫你安排的。受了她那麽多好,你不感激就算了,居然還下這麽狠的手?”

“傅臨淵,你府裏的仆人那麽多,為什麽要把我的事交給她管?”餘元蔔怒道。“我不需要她來管我的事。我不需要一個妓女來安排我的生活。”

傅臨淵眼中的失望刺痛了她。他希望她怎樣?希望她對顧香君忍氣吞聲?一巴掌打來也要咬牙忍著?她的事給誰安排都好,就是不要顧香君去管——顧香君的存在讓她痛得都失控了。

“你以為你是誰,有多高貴?還不是罪臣之……”

“你說了那麽多,就是想要我給她道歉是吧?我去!你放開我,我馬上去!”餘元蔔高聲打斷他的話道。

原來她在傅臨淵的眼中,是如此的卑賤。傷人的話她不想聽太多,他想要她道歉就道歉吧。傷的是她的心,即使鮮血淋淋也沒人看得見,更沒有人來憐惜。

“元蔔……”傅臨淵的眼中抹過懊悔,松開手撫向她的臉,卻被她快速躲開。

手一被松開,餘元蔔就往門外走去。傅臨淵在後面跟著,他臉上怒氣已經散去,只留在下滿滿的懊悔。

餘元蔔一踏入顧香君的房間,就聞到一股血腥味,再往裏走就看到她蒼白著臉躺在床上,手上的傷還在滲血出來。

餘元蔔走到床前,彎腰行禮道:“首輔夫人,刀劍無眼,傷了你還望見諒。”

一句首輔夫人,聽得傅臨淵的臉上多了幾分痛楚。

“你這是來幫刀劍道歉的?”顧香君冷哼道。

“我覺得這樣已經夠了。我只是拿劍來擋,並沒有對你用力,你手上的傷有多重,完全取決於你打我的時候有多用力。”餘元蔔木然地道。

“你的意思是說,我這傷是自找的?”顧香君怒道。

“這是首輔夫人自己理解來的意思。”餘元蔔從袖子裏掏出一打銀票數著,道。“首輔大人說我吃、喝、穿、用的都是你在打點,也就是說我花了首輔府不少錢。其實你們不需要做這些的。即然做都做了,出的力我沒辦法還,但錢我還是可以還的。”

“元蔔,我說那些話不是想要你還錢。”傅臨淵抓住她的手,懊悔地道。

“即然你都提起了,我也沒辦法再繼續裝傻。”餘元蔔的臉上無悲無喜,語氣也是平靜無波,“首輔大人請放手,歉我已經道過了,你還想我怎樣?”

“我們回房吧!回去換我給你道歉。”傅臨淵握緊她的雙手道。

“傅臨淵,我不想跟你打架。天還沒黑,我想出去走走。”

餘元蔔臉上的平靜,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平靜。傅臨淵知道現在強行把她留下來,只會讓她怒火暴發跟他大打出手,她的身體經不起這樣的打鬥。

他緩緩地松開她的手,輕聲道:“氣消了就回來,我剛剛……”

“這是五千兩,應該不會給少了。”餘元蔔沒等傅臨淵說完,就把數好的銀票塞到他的手上,快步走了出去。

傅臨淵跟到門口,又多派了十幾個士衛跟上去。他這邊剛安排好,便見餘元蔔將一個盆栽踢飛。

“娘的,為什麽非要我寄人籬下,接受別人的施舍。”

傅臨淵低聲呢喃道:“元蔔,看到你對我藏東西,我,我……是氣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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