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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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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掉一根千年人參的錢,可以買多少東西?

餘元蔔揣著一腔怒火,城南買買買,把賣千年人參的錢花得差不多了,才邊咳邊往首輔府走。

她首先把之前看好的房子賣下,又賣十幾套冬衣和幾件披風。即然都下狠心砸錢了,她就往喜歡的,貴的,從冬衣到披風都是純白色。

她把從傅臨淵家穿出來的衣服換掉,穿上一套繡有淺綠色的蘭花花紋,白色狐貍毛滾邊的外袍,披風也是白狐貍的毛做成。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天上飄落的一朵白雲,妝點了人間的清雅。

不得不承認她會買這一身衣服,是受傅臨淵的影響。那天他穿了一身白色的錦衣,站在陽光下,俊美又出塵讓她幾乎移不開眼。

最重要的是她有了自己的房子,裏面的家具一應俱全,以後除了在首輔府應付三餐和睡覺,其它空閑時就可以窩在家裏。

她要寫信把這個消息告訴師父和杜蕭,讓他們盡快回來,這樣家就不是再空空的屋子。只要有師父和杜蕭在,家就是溫暖的港灣。

餘元蔔回到首輔府門前,已是月上三更時。

傅臨淵就立門前的燈籠下,微紅的燈火照見他的孤單和無助。當他看到餘元蔔和侍衛回來,便從燈下走向餘元蔔。

“元蔔,逛了半夜氣消了沒?”他借著燈籠打量著餘元蔔,為她這身宜男宜女的打扮著迷不已。

“咳咳……”餘元蔔連咳幾下,道。“錢花光了,也沒力去生氣了。”

“都買了什麽?”傅臨淵給她餵去一根木片,又握住她的手。感覺到指塵上的冰冷,他皺著眉頭把她的手包入掌中。

“賣了很多衣服。”餘元蔔把手抽回來,越過他往府裏走去。

“你穿著這身衣服真的很好看。”傅臨淵追上去,握住她的左手,與她並臂而行。

“顧香君給我買的那些衣服,可以不要了。”當初穿這些衣服時她就不想要,現在知道是顧香君買的就更不想要。

“好的。”傅臨淵點頭道。

“我還買了一間四合院,身上也沒什麽錢了。你的生日禮物,我還會送,但得選不花錢的。”這樣一來也好,她就能理所當然地,把並蒂蓮結作為禮物送給他。

“你買房子幹嘛?”傅臨淵拉她在燈籠下站定。在微的紅燈火下人一對影一雙,雖然多了很情緒,卻沒有那無邊無際的孤單。

“因為我也想要有個家。”餘元蔔的眼中微微有點淚光在閃,嘴角邊的笑容也極為疲憊。“我本來也有個溫暖的家,可是被你毀了。”

他不但把她的家毀了,還讓她對愛情幻滅。她怪他、怨他、恨他,卻仍然希望他過得好。現在他已有顧香君,她就不用擔心他會孤單了。

“元蔔,不要怨我。”傅臨淵慌張地握緊她的手,就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你爹他是罪有應得。”

“不要跟我說罪。”餘元蔔揮開他的手,快步往首輔府走去。“那滿朝的文武百官,你隨便找一個出來,都挑得出殺頭之罪。生在這個朝堂,誰的身能幹凈得了?”

傅臨淵追上去,著急地道:“元蔔,你爹他不一樣,他……”

“爹他怎麽樣?”餘元蔔見他的話戛然而止,便追問道。她爹真的做了什麽,讓傅臨淵恨之入骨的事嗎?

“那是我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傅臨淵的眼神微冷,那股蕭殺之氣又在四處浮現。

餘元蔔張張嘴想追問,最後卻還是選擇咽進肚子裏,用力地踩碎在腳底下。傅臨淵不想說的話,她再追問下去,絕對是自尋死路。這樣的事,她已經試過很多次了。

好吧!即然他不肯說,她就要慢慢查清楚。要是真的是她的爹犯了天大的罪,就讓她來嘗還吧。

“元蔔,你買到的不是一個家,那只是個房子,一個什麽都不缺,卻沒有溫度的建築物。你看我的府邸多富麗堂皇,但在我爹娘、哥哥相繼離去後,我就再也找不到家的感覺。夜深人靜之後、每個夢醒之間,它給我的感覺除了孤獨還是孤獨。”

餘元蔔停下來深深地凝視著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痛苦。她伸手撫向他的臉,卻在觸碰到的那刻,微笑著轉身離開。

她看到過他站在柳下的孤寂,也為此而心生不舍。可現在已他有妻子,再過不久又會孩子,到那個時候他的家就圓滿了。

她的愛情已幻滅,他的身邊也沒有她位置。十幾年的等待,到底還是到該放下的時候了,就算是心裏放不下也不能回頭。

“現在是間空屋子,只要我師父和杜蕭回來,它就有家的溫度了。”只能這樣想、這樣說,才能在轉身不會太狼狽。

“原來……”傅臨淵站夜色中,看著她越走越遠,悲涼地呢喃著道。“原來你一直在等他回來!”

“大人,餘國舅可以在等,你也可以讓她所有的等待都落空。”呼哉走到他的身邊,輕聲道。“以你現在權力,完全可以讓於溫韻他們,永遠回不到京城中來。”

“呵呵……”傅臨淵慘笑幾聲,道。“我總算知道權能帶給我什麽好處了。”

“只有餘國舅在,你才能找到家的感覺,不是嗎?”呼哉一絲不茍地行個禮,道。“首輔大人,明明是措手可得的幸福,就不必顧慮那麽多了。”

傅臨淵想起每天早上醒來,看到餘元蔔就在身邊的滿足感;想起她推拿脖子和聊枕頭時的溫馨、情動。

他的眼中抹狠絕,冷聲道:“抓刺客的聖旨也經分發到各州府了嗎?”

“今天下午就已經用快馬分發下去。”呼哉道。

傅臨淵握緊拳頭,冷笑道:“很好,這樣一來不但皇帝民心失盡,於溫韻也要處身於水火熱中。”

“接來就到推行盡新政的時候。”呼哉道。

“嗯,再這一下,皇帝的也會失盡士族的支持。吩咐下去,皇帝貶斥言官的事不必去執行。”

什麽聖旨?到他這裏不過,都只是空言。他不但要仇人一個個都沒好下場,還要將元蔔掌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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