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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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夢回 ◇
◎“如果邵易覺有事，我不會放過你。”◎
周芒洲夢回金戈鐵馬的宛州城外, 他在大雨與硝煙中瘋狂沖殺，當他回過神，卻是一劍刺入邵風的身體。
邵風擡手抹去他臉上的血跡, 對他說：“小洲, 別怕……”
周芒洲怎麽可能不怕, 他顫抖著，手足冰冷，希望這是一個夢。他怎麽會殺邵風？那是他最愛的人，就算他死了, 也不會這麽做。
“邵風……邵風！”周芒洲猝然睜開眼睛，上身自床上彈跳起來，汗濕了滿頭滿身，胸膛劇烈起伏幾乎喘不過氣來。
“小洲。”
周芒洲的魂魄像是還魘在夢境中，瞳孔沒有焦距。
“小洲？小洲！”
耳邊短暫的嗡鳴後, 聲音終於傳到周芒洲腦海, 他轉過臉，眼簾映入一張長眉微蹙溫文儒雅的臉，“二哥。”
周廷琛取來幹毛巾, 給幼弟擦了擦汗津津的額頭, “做噩夢了？”
周芒洲緩緩眨眼, 點頭，“我夢見……我殺了邵風。”
周廷琛動作一頓，溫聲道：“你沒有殺他。”
“那我刺傷他了嗎？”
周廷琛不答，只問：“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周芒洲抓住周廷琛衣袖, 心臟突突跳動, “二哥, 你為什麽要轉移話題？難道我做的夢是真的？你……你是不是看到了？”
當日周廷琛就在宛州城墻上負責指揮。
“小洲……”周廷琛神色晦暗，“抱歉。”
“你為什麽要抱歉？”
“有些事，我們本想晚些再告訴你，但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周廷琛深深望著幼弟倉惶而稚嫩的面容，“小洲，其實……”
房門吱呀打開，周元極走進來，手裏端著一碗粥，看到周芒洲醒來，還楞了一下。
周廷琛話語被打斷，道：“正好小洲餓了。”
周元極頷首，“是正好。”他端來給周廷琛的夜宵，到了自己幼弟肚子裏，正如以前他送些好東西給周廷琛，隔了幾日卻出現在麟王府。
周芒洲當真以為粥是給自己的，乖乖地吃完，冷透的身上有了點熱氣，猛然一驚道：“我怎麽在這裏？菲爾斯……是菲爾斯把我打暈的！”
環顧周遭，周芒洲驚異地發現，這竟是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布置頗為精致華麗，花幾上擺放的花瓶像是真的古董。
周芒洲覺得眼熟，“這是哪裏？”
周元極默了須臾說：“你出去一看便知。”
周芒洲滿腹疑惑，起身下了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色下的古城街道映入眼簾。沒有張燈結彩，也沒有人流湧動，但周芒洲只需一眼便可認出——
“這是……宛州？”周芒洲探出頭去，張大眼睛望向月色下的「丁記山楂糕」店鋪，門邊掛著一塊小小的桐木招牌，經年累月風吹雨打，字跡已經有所磨損。
周芒洲以前最喜歡的便是這丁記山楂糕，去過無數回。
“是宛州。”周廷琛道。
周芒洲不可思議地回過頭，懷疑自己還在做夢，“我們這是穿回來了？”
“不是穿回來，是回來。”
“什麽意思？”
“大周朝一直都在。”周元極道，“我們要找的「遺址」便是此處。”
周芒洲怎麽看，這裏都不像遺址，盡管街道可以看出歲月的痕跡，但絕對不超過五年，建築還是完整的，除了沒人，整座宛州如同一座空城般死寂。
“難道這裏被當成了文化遺產，才會如此完整？”周芒洲猜測。
“不是。”周元極直接道，“宛州就在天闕，整個大周朝都在天闕，只是區域不同。”
周芒洲沒聽明白，目光忽而凝住，眼含怒氣：“菲爾斯！”捏起拳頭沖了過去。
菲爾斯倚在門邊，不慌不忙接住了他這一拳，“一醒來就活蹦亂跳的，你這點還真是從未變過。”
周芒洲面色一白，手腕扭到了。再如何也不能輸了氣勢，他擡腳便踹，菲爾斯側身一閃，這一腳踢在了門框上。
周芒洲眼淚都快掉下來，如果是邵風，才不會躲，他會四兩撥千斤地接住他的腿，然後攬住他的腰防止摔倒。
哪像菲爾斯，可惡至極！
菲爾斯意識到自己躲的不是時候，害得周芒洲傷上加傷，“小洲……”周芒洲已是怒極，不是他能哄好的了。
還是周廷琛制住了幼弟，“小洲。”
周芒洲指著菲爾斯，“就是他打暈了我，二哥，大哥，你們要替我報仇！”
菲爾斯舉起雙手，“抱歉，我那是迫於無奈。我說過我會帶你去見你的父母，你不相信，還要聯系別人，我只能出此下策。”
周芒洲哪裏會聽他解釋，伸出微微腫脹的手腕，可憐兮兮道：“二哥你看，都是他弄的。我手疼，腳疼，脖子也好疼。”
嗖地一聲，一道板子擊打在菲爾斯頸側，他本能欲躲，但在最後半秒生生忍了下來，任憑頸側出現一道紅痕。
板子落地，是一把破舊的木尺，投擲出這把木尺的正是周元極。
周元極冷冷瞧著菲爾斯，道：“如果是邵易覺，他有一百種方法將小洲帶到這裏，每一種方法，都不會傷害小洲分毫。”
菲爾斯翡翠色雙瞳霎時布滿寒意，擡手觸了一下火辣辣疼痛的脖頸，彎起唇角：“是嗎？那我怎麽不見他？”
又道：“此時的他，恐怕剛從深山老林裏出來，正在思考怎麽「平叛」吧。”
自己的Omega被擄走，邵易覺一定會追。聽得這番話，周芒洲心臟重重一顫：“什麽深山老林？邵易覺怎麽了？”
菲爾斯輕飄飄道：“哦，他緊咬著不放，我只好將他的飛機擊落了。”
“擊落？”意識到這是什麽意思後，周芒洲面上更是慘白如紙，撒腿就往外跑。
“小洲，”周廷琛捉住他，“邵易覺沒事。”
“你怎麽知道他沒事？”周芒洲手環沒了，就去找周廷琛的，“二哥你手環呢？”
周廷琛腕上空空如也，周元極的手環亦不翼而飛。周芒洲急得快哭出來：“我要去見他，現在就要。”
“小洲，冷靜點。”周廷琛沈聲道，“邵易覺是頂級Alpha，他不會有事的。”
周芒洲倏然明白過來，望著自己兩位兄長與菲爾斯，“你們是一夥的？”
菲爾斯道：“小洲，我跟你才是一夥的。”
“滾！！”
“……”
周芒洲恨不能此刻就砍了菲爾斯腦袋，“如果邵易覺有事，我不會放過你。”
菲爾斯笑道：“我很樂意你不會放過我。”
周芒洲掠過他往外走，周廷琛跟在後面，“小洲你去哪兒？”
“去找我老公！”周芒洲不管不顧下樓，將要沖出客棧，只見大堂內坐了兩個人，一高挑艷麗，一強壯有力，“父皇，母後，你們也在這裏？”
東方麗絕放下茶盞，“你可知你現在在哪兒？”
“在……宛州？”
“沒錯，宛州。大周朝的宛州。”東方麗絕肅聲道，“這裏是我們的家，是我們的根，你要去哪兒？”
周芒洲還糊塗著，或者說，他寧願糊塗，“我去找邵易覺。”
“小洲。”東方麗絕站起來，“你不相信菲爾斯，難道你不相信我們嗎？”
周芒洲慌亂道：“母後，我們已經找到故國的遺址。菲爾斯叛亂，那是他的事，與我們無關。”
“叛亂？”東方麗絕勾起紅唇，“對於天闕而言，確實是叛亂，但對於我們人造人而言，卻是起義。”
周芒洲手腳發涼，“人造人？母後，我們不是人造人。”
“我們是。”東方麗絕一字一字道，戳穿他們這一家一直以來的幻象，“小洲，從一開始，我們就是人造人。”
周芒洲耳邊再次出現嗡鳴，帝後的聲音像是從水裏傳來的，聽不真切，但字字入耳。
“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大周朝，不過是天闕構造的一個謊言，過去的我們一直活在謊言裏。小洲，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這就是我們現在的真實處境……”
周芒洲喃喃問：“母後，二哥，你們在騙我，對不對？我們明明是人，怎麽就成了人造人？就算我們現在是人造人，但我們擁有人類的靈魂，我們是自由的，對不對？”
“當我們覺醒自我意識的時候，也許靈魂是自由的，但身體不是，思想不是，生死也不是。”東方麗絕道，“自由這個詞對於人造人而言太奢侈了，所以我們要去爭取……小洲？”
周芒洲暈了過去。
他想，這一定是夢，比在宛州城外失控的自己，刺傷邵風，還要可怕的夢。
他怎麽會是人造人？
他是大周朝的小皇子，周芒洲。
如果他曾經的生活都是虛構的，都是別人創造的故事線，那他跟邵風算什麽？邵風又究竟是誰？邵易覺是誰？
不可能，不可能的……
這一切都是夢，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而當他再次醒來，看到的仍是客棧精致的古色古香的上房，他仍在宛州城。周芒洲赤足跑了出去，周元極就守在外間小憩，聞聲而動：“小洲！”
周芒洲聽到了，也看到了，但他沒有停下，任憑自己的哥哥叫喚，他火急火燎地跑出客棧，他要證明，他們在騙自己。
周芒洲在街上一直跑，一直跑，邊跑邊喊：“有人嗎？有人嗎？沒人，大哥你看，沒人！這裏不是宛州，不是大周朝，我們都被騙了！”
周元極抿緊了唇，沒有作答。
周芒洲一路跑到城門口，大門是關著的，他便登上城墻，扶著城垛遙望，恍若看到當年邵風帶領天闕軍攻城時的硝煙四起、氣吞山河，而他就站在風雨飄搖的此處，嘶聲呼喊。
不知不覺間，周芒洲淚流滿面，“為什麽……叫天闕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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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芒洲夢回金戈鐵馬的宛州城外, 他在大雨與硝煙中瘋狂沖殺，當他回過神，卻是一劍刺入邵風的身體。
邵風擡手抹去他臉上的血跡, 對他說：“小洲, 別怕……”
周芒洲怎麽可能不怕, 他顫抖著，手足冰冷，希望這是一個夢。他怎麽會殺邵風？那是他最愛的人，就算他死了, 也不會這麽做。
“邵風……邵風！”周芒洲猝然睜開眼睛，上身自床上彈跳起來，汗濕了滿頭滿身，胸膛劇烈起伏幾乎喘不過氣來。
“小洲。”
周芒洲的魂魄像是還魘在夢境中，瞳孔沒有焦距。
“小洲？小洲！”
耳邊短暫的嗡鳴後, 聲音終於傳到周芒洲腦海, 他轉過臉，眼簾映入一張長眉微蹙溫文儒雅的臉，“二哥。”
周廷琛取來幹毛巾, 給幼弟擦了擦汗津津的額頭, “做噩夢了？”
周芒洲緩緩眨眼, 點頭，“我夢見……我殺了邵風。”
周廷琛動作一頓，溫聲道：“你沒有殺他。”
“那我刺傷他了嗎？”
周廷琛不答，只問：“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周芒洲抓住周廷琛衣袖, 心臟突突跳動, “二哥, 你為什麽要轉移話題？難道我做的夢是真的？你……你是不是看到了？”
當日周廷琛就在宛州城墻上負責指揮。
“小洲……”周廷琛神色晦暗，“抱歉。”
“你為什麽要抱歉？”
“有些事，我們本想晚些再告訴你，但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周廷琛深深望著幼弟倉惶而稚嫩的面容，“小洲，其實……”
房門吱呀打開，周元極走進來，手裏端著一碗粥，看到周芒洲醒來，還楞了一下。
周廷琛話語被打斷，道：“正好小洲餓了。”
周元極頷首，“是正好。”他端來給周廷琛的夜宵，到了自己幼弟肚子裏，正如以前他送些好東西給周廷琛，隔了幾日卻出現在麟王府。
周芒洲當真以為粥是給自己的，乖乖地吃完，冷透的身上有了點熱氣，猛然一驚道：“我怎麽在這裏？菲爾斯……是菲爾斯把我打暈的！”
環顧周遭，周芒洲驚異地發現，這竟是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布置頗為精致華麗，花幾上擺放的花瓶像是真的古董。
周芒洲覺得眼熟，“這是哪裏？”
周元極默了須臾說：“你出去一看便知。”
周芒洲滿腹疑惑，起身下了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色下的古城街道映入眼簾。沒有張燈結彩，也沒有人流湧動，但周芒洲只需一眼便可認出——
“這是……宛州？”周芒洲探出頭去，張大眼睛望向月色下的「丁記山楂糕」店鋪，門邊掛著一塊小小的桐木招牌，經年累月風吹雨打，字跡已經有所磨損。
周芒洲以前最喜歡的便是這丁記山楂糕，去過無數回。
“是宛州。”周廷琛道。
周芒洲不可思議地回過頭，懷疑自己還在做夢，“我們這是穿回來了？”
“不是穿回來，是回來。”
“什麽意思？”
“大周朝一直都在。”周元極道，“我們要找的「遺址」便是此處。”
周芒洲怎麽看，這裏都不像遺址，盡管街道可以看出歲月的痕跡，但絕對不超過五年，建築還是完整的，除了沒人，整座宛州如同一座空城般死寂。
“難道這裏被當成了文化遺產，才會如此完整？”周芒洲猜測。
“不是。”周元極直接道，“宛州就在天闕，整個大周朝都在天闕，只是區域不同。”
周芒洲沒聽明白，目光忽而凝住，眼含怒氣：“菲爾斯！”捏起拳頭沖了過去。
菲爾斯倚在門邊，不慌不忙接住了他這一拳，“一醒來就活蹦亂跳的，你這點還真是從未變過。”
周芒洲面色一白，手腕扭到了。再如何也不能輸了氣勢，他擡腳便踹，菲爾斯側身一閃，這一腳踢在了門框上。
周芒洲眼淚都快掉下來，如果是邵風，才不會躲，他會四兩撥千斤地接住他的腿，然後攬住他的腰防止摔倒。
哪像菲爾斯，可惡至極！
菲爾斯意識到自己躲的不是時候，害得周芒洲傷上加傷，“小洲……”周芒洲已是怒極，不是他能哄好的了。
還是周廷琛制住了幼弟，“小洲。”
周芒洲指著菲爾斯，“就是他打暈了我，二哥，大哥，你們要替我報仇！”
菲爾斯舉起雙手，“抱歉，我那是迫於無奈。我說過我會帶你去見你的父母，你不相信，還要聯系別人，我只能出此下策。”
周芒洲哪裏會聽他解釋，伸出微微腫脹的手腕，可憐兮兮道：“二哥你看，都是他弄的。我手疼，腳疼，脖子也好疼。”
嗖地一聲，一道板子擊打在菲爾斯頸側，他本能欲躲，但在最後半秒生生忍了下來，任憑頸側出現一道紅痕。
板子落地，是一把破舊的木尺，投擲出這把木尺的正是周元極。
周元極冷冷瞧著菲爾斯，道：“如果是邵易覺，他有一百種方法將小洲帶到這裏，每一種方法，都不會傷害小洲分毫。”
菲爾斯翡翠色雙瞳霎時布滿寒意，擡手觸了一下火辣辣疼痛的脖頸，彎起唇角：“是嗎？那我怎麽不見他？”
又道：“此時的他，恐怕剛從深山老林裏出來，正在思考怎麽「平叛」吧。”
自己的Omega被擄走，邵易覺一定會追。聽得這番話，周芒洲心臟重重一顫：“什麽深山老林？邵易覺怎麽了？”
菲爾斯輕飄飄道：“哦，他緊咬著不放，我只好將他的飛機擊落了。”
“擊落？”意識到這是什麽意思後，周芒洲面上更是慘白如紙，撒腿就往外跑。
“小洲，”周廷琛捉住他，“邵易覺沒事。”
“你怎麽知道他沒事？”周芒洲手環沒了，就去找周廷琛的，“二哥你手環呢？”
周廷琛腕上空空如也，周元極的手環亦不翼而飛。周芒洲急得快哭出來：“我要去見他，現在就要。”
“小洲，冷靜點。”周廷琛沈聲道，“邵易覺是頂級Alpha，他不會有事的。”
周芒洲倏然明白過來，望著自己兩位兄長與菲爾斯，“你們是一夥的？”
菲爾斯道：“小洲，我跟你才是一夥的。”
“滾！！”
“……”
周芒洲恨不能此刻就砍了菲爾斯腦袋，“如果邵易覺有事，我不會放過你。”
菲爾斯笑道：“我很樂意你不會放過我。”
周芒洲掠過他往外走，周廷琛跟在後面，“小洲你去哪兒？”
“去找我老公！”周芒洲不管不顧下樓，將要沖出客棧，只見大堂內坐了兩個人，一高挑艷麗，一強壯有力，“父皇，母後，你們也在這裏？”
東方麗絕放下茶盞，“你可知你現在在哪兒？”
“在……宛州？”
“沒錯，宛州。大周朝的宛州。”東方麗絕肅聲道，“這裏是我們的家，是我們的根，你要去哪兒？”
周芒洲還糊塗著，或者說，他寧願糊塗，“我去找邵易覺。”
“小洲。”東方麗絕站起來，“你不相信菲爾斯，難道你不相信我們嗎？”
周芒洲慌亂道：“母後，我們已經找到故國的遺址。菲爾斯叛亂，那是他的事，與我們無關。”
“叛亂？”東方麗絕勾起紅唇，“對於天闕而言，確實是叛亂，但對於我們人造人而言，卻是起義。”
周芒洲手腳發涼，“人造人？母後，我們不是人造人。”
“我們是。”東方麗絕一字一字道，戳穿他們這一家一直以來的幻象，“小洲，從一開始，我們就是人造人。”
周芒洲耳邊再次出現嗡鳴，帝後的聲音像是從水裏傳來的，聽不真切，但字字入耳。
“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大周朝，不過是天闕構造的一個謊言，過去的我們一直活在謊言裏。小洲，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這就是我們現在的真實處境……”
周芒洲喃喃問：“母後，二哥，你們在騙我，對不對？我們明明是人，怎麽就成了人造人？就算我們現在是人造人，但我們擁有人類的靈魂，我們是自由的，對不對？”
“當我們覺醒自我意識的時候，也許靈魂是自由的，但身體不是，思想不是，生死也不是。”東方麗絕道，“自由這個詞對於人造人而言太奢侈了，所以我們要去爭取……小洲？”
周芒洲暈了過去。
他想，這一定是夢，比在宛州城外失控的自己，刺傷邵風，還要可怕的夢。
他怎麽會是人造人？
他是大周朝的小皇子，周芒洲。
如果他曾經的生活都是虛構的，都是別人創造的故事線，那他跟邵風算什麽？邵風又究竟是誰？邵易覺是誰？
不可能，不可能的……
這一切都是夢，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而當他再次醒來，看到的仍是客棧精致的古色古香的上房，他仍在宛州城。周芒洲赤足跑了出去，周元極就守在外間小憩，聞聲而動：“小洲！”
周芒洲聽到了，也看到了，但他沒有停下，任憑自己的哥哥叫喚，他火急火燎地跑出客棧，他要證明，他們在騙自己。
周芒洲在街上一直跑，一直跑，邊跑邊喊：“有人嗎？有人嗎？沒人，大哥你看，沒人！這裏不是宛州，不是大周朝，我們都被騙了！”
周元極抿緊了唇，沒有作答。
周芒洲一路跑到城門口，大門是關著的，他便登上城墻，扶著城垛遙望，恍若看到當年邵風帶領天闕軍攻城時的硝煙四起、氣吞山河，而他就站在風雨飄搖的此處，嘶聲呼喊。
不知不覺間，周芒洲淚流滿面，“為什麽……叫天闕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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