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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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天闕 ◇
◎ 奸……夫？◎
來到這裏之後, 周芒洲知道自己的身體是人造Omega，也見識到了人造人尷尬的處境。他去街上賣字，能那麽受歡迎, 是因為別人不知道他是人造人。
他的家人能靠自己雙手打拼出一片天地, 在這個世界立足, 也是因為隱瞞了人造人身份。
盡管外表看上去與普通人無異，但若揭開身份，便會遭到覬覦、懷疑，甚至殺害。人造人雖有法律保護, 卻無基本人權。
這太奇怪了。
人造人到底是什麽？
“這得從這個世界的起源說起，”周野渡隨口侃大山，“很久很久以前……”
“閉嘴。”東方麗絕道，“廷琛你來說吧。”
周廷琛向來博聞廣識，口才一流, 溫和道：“不用從很久以前說起, 五百年前就行。”
周芒洲充滿興趣，“五百年前發生了什麽？”
“最初這個世界只有兩種性別，陰陽和合, 天道自然。但在五百年前, 天道被打破了, 全球人類分化出Alpha、Beta、Omega三大性別。男女共有六種性別。”
周芒洲掰著指頭數，“我知道，不止如此，無論男女還都可以生孩！太神奇了。”
“沒錯。”周廷琛不疾不徐道，“無論男女, 皆有生育囊, 但Alpha的生育囊在分化之初就急遽退化, 很難孕育；Beta受孕平均，Omega則最容易受孕，只要被標記過的成年Omega，基本可以年年生。”
周芒洲被嚇到了：“年年生？？”
“當然，五百年過去，Omega的生育能力下降許多，只比Beta受孕率高那麽一點。”
周芒洲稍稍安心，“我才不要生孩子。”
周野渡笑了，“你是人造Omega，受孕的幾率比自然Omega要低很多，甚至比Beta還要低。如果生育囊內沒有註入雌性激素，很難產生卵細胞，也就不會受孕。”
周芒洲聽得雲裏霧裏，“也就是說，我懷不懷孕是可以控制的？”
“對，人為幹預。這勉強算是人造人的好處。”
周芒洲松了一口氣，“還是以前好，人類為什麽會分化成這麽多性別？”
周野渡喝口茶，“說了你也聽不懂。”
周芒洲鼓起腮幫，“難道不說我就懂了嗎？”
還是周廷琛解釋道：“最普遍的一個說法是，五百年前，距離我們星球2000萬光年外的一顆恒星發生爆炸，輻射的粒子在宇宙中經過漫長的漂游後，落在了地球。粒子中攜帶外星生物的DNA，被人類吸收後，全球發生大變異。”
周野渡笑了一聲：“在Alpha分化的最初，因為無法抵抗Omega的信息素，到處咬人，一度被當成得了狂犬病。”
周芒洲……果然聽不懂。
周德厚安慰迷茫的小兒子：“其實我到現在也沒搞懂什麽恒星、輻射、粒子、DNA，這個世界的知識真是太覆雜了。”
周芒洲讚同點頭，問：“後來呢？”
“五百年過去了唄。”周野渡懶得再廢話，輕飄飄揭過，“五百年前為一道分界線，人類基因與外星生物基因融合，男人生孩子也不是什麽稀奇事了。”
“直到一百年前，全球Alpha與Omega的出生率驟然縮減大半。”周廷琛接道，“AO本就是稀缺人種，在漫長的進化中，還在持續減少，這對人類而言是個大問題。”
周芒洲不理解，“什麽問題？適者生存，說明Alpha與Omega被淘汰了。就像狼群中的病弱老狼，終有一天會被拋下。”
東方麗絕勾起紅唇，“皇兒的覺悟，可比那些迂腐的科學家高明多了。如果他們也能像你這麽想，也就不會搞出這麽多糟心事。”
“物以稀為貴。”周元極淡淡道，“Alpha天生擁有更為優良的基因，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智商，皆高於其他人種；Omega則天生美麗，與Alpha結合能夠孕育出更為優秀的後代。”
周芒洲：“既然這樣，又為什麽會減少？”
周廷琛道：“還是因為基因，外星生物的基因雖然與人類基因融合，但在漫長的進化中，人類的基因逐漸占據上風，出現返祖現象。Beta人口最廣，是因為分化出此性別的人，身體裏本就保留著更多人類基因。而Alpha與Omega，則是外星基因較多。”
“因此在返祖現象發生後，受到最大沖擊的便是AO兩種性別，出生率一落千丈，到如今只占據全球人口的0.01%。”
“也就是說，一萬個新生兒裏，有可能只有一個Alpha或Omega。”
周芒洲用大白話總結：“反正就是Alpha與Omega快絕後了是吧？”
“可以這麽說。兩個Beta生出AO的概率比Alpha懷孕還難，只有一方是Alpha或Omega，才能擁有中彩票的資格。”周廷琛說得口渴，要喝茶時，周元極已經將茶送到了他手邊。
周廷琛故作淡然接過，只見周野渡揶揄地看著自己，“能得大哥親手端茶送水，二哥好福氣啊。”
“……”
周芒洲說：“大哥也給我端過茶啊，難道三哥你沒有喝過大哥的茶嗎？”
周野渡：“……”
周元極一瞥幼弟，不枉我平日疼你。
周芒洲又問：“講了這麽多，跟人造人有什麽關系？”
“那關系可大了。”周野渡往嘴裏扔一顆話梅，用甜味安撫自己受創的心，“沒有AO的退化，就沒有人造人的誕生。”
周廷琛道：“為了攻克Alpha與Omega兩種性別逐年減少的難題，人造人計劃研究其實已經秘密進行了百年，直到三十年前，文淵生物科技才正式公布了這一技術，並快速投入實驗當中。”
周芒洲一楞：“文淵生物科技？”
“沒錯，就是邵易覺母親的集團。”
周芒洲背脊掠起絲絲寒意，“人造人，到底是什麽？”
周野渡：“簡單來說就是，催化人類細胞快速成長，配合系統程序。在很久以前，機器人技術就很成熟了。一開始的人造人，只是在機械之外包著一層血肉皮囊，並不能以假亂真，後來不再需要機械輔助，只用智能程序連接神經系統。99%的血肉之軀，1%的系統程序，空空如也的人形殼子，就連喜好與感情都可以隨意設定，這就是現在的絕大多數人造人。”
周芒洲看向自己雙手，來回翻看，“喜好與感情都可以設定？”
東方麗絕捉住他手，“皇兒，我們不一樣。”
“當然，”周芒洲擡起臉，“我們來自大周朝，我們擁有自由的靈魂。”
“對。”
周芒洲卻又問：“可是，如果有樣東西在我體內左右我的感情，為什麽我一點都感覺不到呢？”
周野渡：“因為你比較笨吧。”
“……”
東方麗絕沒好氣地剜了一眼周野渡，對周芒洲說：“那是因為沒人試圖控制你，當你擁有自主意識，所有的感情與情緒都可以自控。旁人沒有權限幹涉，就算幹涉了，一般情況下也會很快還原成你所認為的「正常」。”
“當然，這通常被那些人認為是系統出現bug。”周野渡補充，“是要清除的。”
周芒洲腦子塞滿三個字：聽不懂。
東方麗絕愛憐地撫摸幼子腦袋，“不懂也沒關系，你只要記住，沒人能左右你的人生。”
周芒洲點頭，繼續聽他們講述人造人的由來。
最開始，人造人的誕生只是為了延續Alpha與Omega的優良基因，但很快科學家們發現，大約因為揠苗助長，人造AO的生育功能十分低。
但為了能夠繼續研究，他們對外宣稱人造Omega是天然的生育溫床，選擇人造Omega作為配偶，是無上的榮譽。
Omega本就稀少，就算是人造Omega那也是好的，在經過人造人道德的輿論後，幾大國爭相追捧人造人，甚至為了掠奪這一高端生物科技，以各種理由發動戰爭。
十多年前戰爭初定，文淵生物科技受到重創，在禹帝國的保護下，才得以休養生息。隨後與科研院合作，宣布對外停止售出人造人，想要人造配偶，必須通過科研院。
人造人已經不僅僅是一項科技與生物工程，更關乎國體經濟、外交，一旦文淵生物科技倒下，周圍的虎狼之國就會環伺而上。
為了彌補人造人技術帶來的巨大資金缺口，文淵集團在邊境申請了一片幅員遼闊的「基地」，封閉管理。
十年前，禹帝國為首，與全球九個國家成立十聯盟國，斥資千億，同時發射了一百一十三顆人造衛星，籠罩全球。
五年前，文淵集團在邊境的「基地」對外開放，稱為Global Simulation Game（全球大型模擬游戲），簡稱GSG，中文名「天闕」。
天闕擁有全球80%的人造人，所有的NPC皆由人造人所扮，提供最真實的觸感與對話，無論是冒險、戀愛，還是種田，在天闕應有盡有，模式自由，玩家可盡情暢玩在另一個極近逼真的虛幻世界中。
因而在天闕問世之時，便引發了全世界的震撼討論，富人們蜂擁而至，只為了體驗一把「異世界」生活。
周芒洲聽完，雲裏霧裏的心往下墜，“天闕是……游戲？”
“沒錯。”東方麗絕道，“就像神捏出了很多泥人，讓活人在裏面打靶子玩。”
“……”周芒洲抿起嘴巴，然後說，“怪不得邵易覺說那裏很危險。”
周野渡掏出香煙盒，被周德厚用眼神制止，在小洲面前不許抽煙！周野渡只好把煙叼在嘴裏，並不點燃，懶懶道：“其實也沒那麽危險，游戲有游戲的規則，你的身手足以應對絕大多數玩家與人造人。”
周芒洲好奇：“三哥你吃的什麽？我可以嘗嘗嗎？”
周野渡變魔術似的扔了一根棒棒糖過去。
周芒洲看造型差不多，信以為真，快樂地吃起糖來，“三哥你不是不喜歡甜的嗎？”
“現在喜歡了。”周野渡說。
說完話，小機器人愛克買菜回來了，打完招呼，殷勤地去做中飯，一家人吃了第二頓團圓飯。
周野渡吃完就要走，周芒洲忙跟上，要是留在這裏，晚上還怎麽跟邵易覺幽會？帝後竟也沒留他，東方麗絕說：“記得去吹枕邊風。”
周芒洲牢記使命：“交給我吧！”
走出別墅，周芒洲驀然反應過來，母後的話，就像是知道他要去會邵易覺。吹枕邊風，自然要在枕邊才能吹。
“……”
周野渡笑話他：“不用我說，誰看不出來你春心蕩漾，要去見哪個狗男人。”
周芒洲怒瞪：“你才狗男人。”
周野渡掏掏耳朵，當成耳旁風，攬住周芒洲的肩，就像擁著一只小雞仔，“小洲，你現在是全家的希望，可不能見色忘義。”
身高的壓迫讓周芒洲渾身難受，用力推開周野渡，“你吃什麽長的，這麽重，身上還有一股怪味！”
“怪味？”周野渡眉梢一抽。
“就像放了一夜的葡萄酒，有點酸。”
“這是我的信息素，你不喜歡，是因為你是Omega，與我並不匹配——兄弟之間要是能匹配，那才是見鬼。”
“匹配？”
“你喜歡邵易覺身上的味道嗎？”周野渡反問。
周芒洲臉紅，“當然喜歡了，他身上味道可好聞了。”
“這就對了，因為你們互相匹配。你聞到其他Alph息素的時候，就會抗拒，甚至產生錯覺。其實我的信息素很好聞的，我專門調試過，這是最正宗的vanilla莊園幹紅的味道，是全世界Omega夢寐以求的信息素之一……”
周芒洲已經走遠了。
自誇到一半的周野渡：“……”
下午，周芒洲在馬場騎馬度過，隨後去了周野渡的新家，是比山坡上的別墅要大，裝修也更豪華，但冷冰冰的。
除了周野渡這麽一個大活人，連只老鼠都沒有。
除了一個掃地機器人。
周芒洲站在掃地機器人上面，跟著來回滑行、參觀，“三哥，你一個人住這裏，難道不寂寞嗎？”
周野渡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塊當啷撞擊玻璃杯壁，擡起桃花眼，笑得不羈落拓：“寂寞啊，要不你來陪我？”
周芒洲糾結了會兒，說：“要不我買只小狗陪你吧。”
周野渡溫情地望著他，“小洲……”
周芒洲烏溜溜的葡萄眼也看著自己三哥。
“五、四、三……”
“？”
“二、一。”
“啊！”周芒洲被掃地機器帶著撞上了墻。
周野渡哈哈大笑。
周芒洲發誓，他再也不要同情三哥！
離開別墅的時候，周芒洲把邵易覺送自己的個端要回來了，於是他同時守著個端與手機，看哪個先亮起。
先亮的是個端。
周芒洲問：“你怎麽知道我個端拿回來了？”
邵易覺笑：“你的個端開機之後，會自動在我這裏顯示在線。”
“原來你不光在我手表安了定位器，我的個端也被你監控了。”周芒洲樂道，“那你猜猜，我現在在哪裏？”
“你三哥那裏。”
“你怎麽……”周芒洲沒問完，就看到了裸著上半身的周野渡幽靈般飄過，“三哥！你怎麽不穿衣服？”趕緊將個端調轉方向，不讓邵易覺看到。
周野渡：“我的好弟弟，已經晚上九點了，你男人要是還不來接你，我就把你丟出去了。”
周芒洲：“我都沒急，你急什麽？難道你盼著我走，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是啊，我急著玩成人玩具。”
“……”
視頻另一頭的邵易覺說：“我馬上去接你。”
周芒洲含淚點頭，“三哥墮落了，我好痛心，你能給我揉揉嗎？”
“好。”
發了定位過去，周芒洲安心坐著等自己老公來接。
周野渡走來走去，端著酒杯到窗前，挑開窗簾往外看。
“沒那麽快來的。”周芒洲說，“才掛完電話。”
“哦。”周野渡折返回來，放下酒杯，隨手撿起沙發上的襯衫，總算舍得給自己遮一遮過於裸露的肉體。
周芒洲其實已經習慣，周野渡從前就這麽散漫，在王府光著半身跳湖裏游泳，羞得婢女捂臉驚叫。
周芒洲抽動鼻尖，不知是不是因為周野渡剛洗過澡，身上的Alph息素沒那麽濃郁，淡淡的酒味竟然有點香。
周野渡耳尖一動，再次走到窗前，眼色一緊。
大門外，緩緩停下一輛銀灰色高級跑車，從中下來一道極為高挑峻拔的身影。
周芒洲也聽到了車聲，跑到窗前：“是邵易覺嗎？”
唰的一聲，周野渡拉上窗簾，說：“不是，路過的車。”
周芒洲要自己親眼確認，周野渡一把扛起周芒洲，塞進了衣櫃，“不許出聲，不許動。”
周芒洲：“？？”
不多時，樓下傳來一道鋒刃般的淩厲而危險的男聲：“周野渡。”
周芒洲心跳到嗓子眼，難道是仇家？在周野渡要走之際，周芒洲拉住他，壓低嗓音：“三哥。”
昏暗中，周野渡臉上表情不甚清晰，只說：“別出來，我來對付。”
周芒洲宛如生離死別，眼淚汪汪，“三哥……”
“小洲乖。”
“嗚……”
樓下的男人繼續：“周野渡，你奸夫來了，我數三聲，不出來我就走了。”
周野渡風一般在周芒洲眼前消失，“來了！”
被留在衣櫃裏眼淚還沒收盡的周芒洲：“？？”
奸……夫？
作者有話說：
周芒洲：不用買小狗了，三哥有大玩具了……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渡瀨魷魚 4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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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闕 ◇
◎ 奸……夫？◎
來到這裏之後, 周芒洲知道自己的身體是人造Omega，也見識到了人造人尷尬的處境。他去街上賣字，能那麽受歡迎, 是因為別人不知道他是人造人。
他的家人能靠自己雙手打拼出一片天地, 在這個世界立足, 也是因為隱瞞了人造人身份。
盡管外表看上去與普通人無異，但若揭開身份，便會遭到覬覦、懷疑，甚至殺害。人造人雖有法律保護, 卻無基本人權。
這太奇怪了。
人造人到底是什麽？
“這得從這個世界的起源說起，”周野渡隨口侃大山，“很久很久以前……”
“閉嘴。”東方麗絕道，“廷琛你來說吧。”
周廷琛向來博聞廣識，口才一流, 溫和道：“不用從很久以前說起, 五百年前就行。”
周芒洲充滿興趣，“五百年前發生了什麽？”
“最初這個世界只有兩種性別，陰陽和合, 天道自然。但在五百年前, 天道被打破了, 全球人類分化出Alpha、Beta、Omega三大性別。男女共有六種性別。”
周芒洲掰著指頭數，“我知道，不止如此，無論男女還都可以生孩！太神奇了。”
“沒錯。”周廷琛不疾不徐道，“無論男女, 皆有生育囊, 但Alpha的生育囊在分化之初就急遽退化, 很難孕育；Beta受孕平均，Omega則最容易受孕，只要被標記過的成年Omega，基本可以年年生。”
周芒洲被嚇到了：“年年生？？”
“當然，五百年過去，Omega的生育能力下降許多，只比Beta受孕率高那麽一點。”
周芒洲稍稍安心，“我才不要生孩子。”
周野渡笑了，“你是人造Omega，受孕的幾率比自然Omega要低很多，甚至比Beta還要低。如果生育囊內沒有註入雌性激素，很難產生卵細胞，也就不會受孕。”
周芒洲聽得雲裏霧裏，“也就是說，我懷不懷孕是可以控制的？”
“對，人為幹預。這勉強算是人造人的好處。”
周芒洲松了一口氣，“還是以前好，人類為什麽會分化成這麽多性別？”
周野渡喝口茶，“說了你也聽不懂。”
周芒洲鼓起腮幫，“難道不說我就懂了嗎？”
還是周廷琛解釋道：“最普遍的一個說法是，五百年前，距離我們星球2000萬光年外的一顆恒星發生爆炸，輻射的粒子在宇宙中經過漫長的漂游後，落在了地球。粒子中攜帶外星生物的DNA，被人類吸收後，全球發生大變異。”
周野渡笑了一聲：“在Alpha分化的最初，因為無法抵抗Omega的信息素，到處咬人，一度被當成得了狂犬病。”
周芒洲……果然聽不懂。
周德厚安慰迷茫的小兒子：“其實我到現在也沒搞懂什麽恒星、輻射、粒子、DNA，這個世界的知識真是太覆雜了。”
周芒洲讚同點頭，問：“後來呢？”
“五百年過去了唄。”周野渡懶得再廢話，輕飄飄揭過，“五百年前為一道分界線，人類基因與外星生物基因融合，男人生孩子也不是什麽稀奇事了。”
“直到一百年前，全球Alpha與Omega的出生率驟然縮減大半。”周廷琛接道，“AO本就是稀缺人種，在漫長的進化中，還在持續減少，這對人類而言是個大問題。”
周芒洲不理解，“什麽問題？適者生存，說明Alpha與Omega被淘汰了。就像狼群中的病弱老狼，終有一天會被拋下。”
東方麗絕勾起紅唇，“皇兒的覺悟，可比那些迂腐的科學家高明多了。如果他們也能像你這麽想，也就不會搞出這麽多糟心事。”
“物以稀為貴。”周元極淡淡道，“Alpha天生擁有更為優良的基因，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智商，皆高於其他人種；Omega則天生美麗，與Alpha結合能夠孕育出更為優秀的後代。”
周芒洲：“既然這樣，又為什麽會減少？”
周廷琛道：“還是因為基因，外星生物的基因雖然與人類基因融合，但在漫長的進化中，人類的基因逐漸占據上風，出現返祖現象。Beta人口最廣，是因為分化出此性別的人，身體裏本就保留著更多人類基因。而Alpha與Omega，則是外星基因較多。”
“因此在返祖現象發生後，受到最大沖擊的便是AO兩種性別，出生率一落千丈，到如今只占據全球人口的0.01%。”
“也就是說，一萬個新生兒裏，有可能只有一個Alpha或Omega。”
周芒洲用大白話總結：“反正就是Alpha與Omega快絕後了是吧？”
“可以這麽說。兩個Beta生出AO的概率比Alpha懷孕還難，只有一方是Alpha或Omega，才能擁有中彩票的資格。”周廷琛說得口渴，要喝茶時，周元極已經將茶送到了他手邊。
周廷琛故作淡然接過，只見周野渡揶揄地看著自己，“能得大哥親手端茶送水，二哥好福氣啊。”
“……”
周芒洲說：“大哥也給我端過茶啊，難道三哥你沒有喝過大哥的茶嗎？”
周野渡：“……”
周元極一瞥幼弟，不枉我平日疼你。
周芒洲又問：“講了這麽多，跟人造人有什麽關系？”
“那關系可大了。”周野渡往嘴裏扔一顆話梅，用甜味安撫自己受創的心，“沒有AO的退化，就沒有人造人的誕生。”
周廷琛道：“為了攻克Alpha與Omega兩種性別逐年減少的難題，人造人計劃研究其實已經秘密進行了百年，直到三十年前，文淵生物科技才正式公布了這一技術，並快速投入實驗當中。”
周芒洲一楞：“文淵生物科技？”
“沒錯，就是邵易覺母親的集團。”
周芒洲背脊掠起絲絲寒意，“人造人，到底是什麽？”
周野渡：“簡單來說就是，催化人類細胞快速成長，配合系統程序。在很久以前，機器人技術就很成熟了。一開始的人造人，只是在機械之外包著一層血肉皮囊，並不能以假亂真，後來不再需要機械輔助，只用智能程序連接神經系統。99%的血肉之軀，1%的系統程序，空空如也的人形殼子，就連喜好與感情都可以隨意設定，這就是現在的絕大多數人造人。”
周芒洲看向自己雙手，來回翻看，“喜好與感情都可以設定？”
東方麗絕捉住他手，“皇兒，我們不一樣。”
“當然，”周芒洲擡起臉，“我們來自大周朝，我們擁有自由的靈魂。”
“對。”
周芒洲卻又問：“可是，如果有樣東西在我體內左右我的感情，為什麽我一點都感覺不到呢？”
周野渡：“因為你比較笨吧。”
“……”
東方麗絕沒好氣地剜了一眼周野渡，對周芒洲說：“那是因為沒人試圖控制你，當你擁有自主意識，所有的感情與情緒都可以自控。旁人沒有權限幹涉，就算幹涉了，一般情況下也會很快還原成你所認為的「正常」。”
“當然，這通常被那些人認為是系統出現bug。”周野渡補充，“是要清除的。”
周芒洲腦子塞滿三個字：聽不懂。
東方麗絕愛憐地撫摸幼子腦袋，“不懂也沒關系，你只要記住，沒人能左右你的人生。”
周芒洲點頭，繼續聽他們講述人造人的由來。
最開始，人造人的誕生只是為了延續Alpha與Omega的優良基因，但很快科學家們發現，大約因為揠苗助長，人造AO的生育功能十分低。
但為了能夠繼續研究，他們對外宣稱人造Omega是天然的生育溫床，選擇人造Omega作為配偶，是無上的榮譽。
Omega本就稀少，就算是人造Omega那也是好的，在經過人造人道德的輿論後，幾大國爭相追捧人造人，甚至為了掠奪這一高端生物科技，以各種理由發動戰爭。
十多年前戰爭初定，文淵生物科技受到重創，在禹帝國的保護下，才得以休養生息。隨後與科研院合作，宣布對外停止售出人造人，想要人造配偶，必須通過科研院。
人造人已經不僅僅是一項科技與生物工程，更關乎國體經濟、外交，一旦文淵生物科技倒下，周圍的虎狼之國就會環伺而上。
為了彌補人造人技術帶來的巨大資金缺口，文淵集團在邊境申請了一片幅員遼闊的「基地」，封閉管理。
十年前，禹帝國為首，與全球九個國家成立十聯盟國，斥資千億，同時發射了一百一十三顆人造衛星，籠罩全球。
五年前，文淵集團在邊境的「基地」對外開放，稱為Global Simulation Game（全球大型模擬游戲），簡稱GSG，中文名「天闕」。
天闕擁有全球80%的人造人，所有的NPC皆由人造人所扮，提供最真實的觸感與對話，無論是冒險、戀愛，還是種田，在天闕應有盡有，模式自由，玩家可盡情暢玩在另一個極近逼真的虛幻世界中。
因而在天闕問世之時，便引發了全世界的震撼討論，富人們蜂擁而至，只為了體驗一把「異世界」生活。
周芒洲聽完，雲裏霧裏的心往下墜，“天闕是……游戲？”
“沒錯。”東方麗絕道，“就像神捏出了很多泥人，讓活人在裏面打靶子玩。”
“……”周芒洲抿起嘴巴，然後說，“怪不得邵易覺說那裏很危險。”
周野渡掏出香煙盒，被周德厚用眼神制止，在小洲面前不許抽煙！周野渡只好把煙叼在嘴裏，並不點燃，懶懶道：“其實也沒那麽危險，游戲有游戲的規則，你的身手足以應對絕大多數玩家與人造人。”
周芒洲好奇：“三哥你吃的什麽？我可以嘗嘗嗎？”
周野渡變魔術似的扔了一根棒棒糖過去。
周芒洲看造型差不多，信以為真，快樂地吃起糖來，“三哥你不是不喜歡甜的嗎？”
“現在喜歡了。”周野渡說。
說完話，小機器人愛克買菜回來了，打完招呼，殷勤地去做中飯，一家人吃了第二頓團圓飯。
周野渡吃完就要走，周芒洲忙跟上，要是留在這裏，晚上還怎麽跟邵易覺幽會？帝後竟也沒留他，東方麗絕說：“記得去吹枕邊風。”
周芒洲牢記使命：“交給我吧！”
走出別墅，周芒洲驀然反應過來，母後的話，就像是知道他要去會邵易覺。吹枕邊風，自然要在枕邊才能吹。
“……”
周野渡笑話他：“不用我說，誰看不出來你春心蕩漾，要去見哪個狗男人。”
周芒洲怒瞪：“你才狗男人。”
周野渡掏掏耳朵，當成耳旁風，攬住周芒洲的肩，就像擁著一只小雞仔，“小洲，你現在是全家的希望，可不能見色忘義。”
身高的壓迫讓周芒洲渾身難受，用力推開周野渡，“你吃什麽長的，這麽重，身上還有一股怪味！”
“怪味？”周野渡眉梢一抽。
“就像放了一夜的葡萄酒，有點酸。”
“這是我的信息素，你不喜歡，是因為你是Omega，與我並不匹配——兄弟之間要是能匹配，那才是見鬼。”
“匹配？”
“你喜歡邵易覺身上的味道嗎？”周野渡反問。
周芒洲臉紅，“當然喜歡了，他身上味道可好聞了。”
“這就對了，因為你們互相匹配。你聞到其他Alph息素的時候，就會抗拒，甚至產生錯覺。其實我的信息素很好聞的，我專門調試過，這是最正宗的vanilla莊園幹紅的味道，是全世界Omega夢寐以求的信息素之一……”
周芒洲已經走遠了。
自誇到一半的周野渡：“……”
下午，周芒洲在馬場騎馬度過，隨後去了周野渡的新家，是比山坡上的別墅要大，裝修也更豪華，但冷冰冰的。
除了周野渡這麽一個大活人，連只老鼠都沒有。
除了一個掃地機器人。
周芒洲站在掃地機器人上面，跟著來回滑行、參觀，“三哥，你一個人住這裏，難道不寂寞嗎？”
周野渡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塊當啷撞擊玻璃杯壁，擡起桃花眼，笑得不羈落拓：“寂寞啊，要不你來陪我？”
周芒洲糾結了會兒，說：“要不我買只小狗陪你吧。”
周野渡溫情地望著他，“小洲……”
周芒洲烏溜溜的葡萄眼也看著自己三哥。
“五、四、三……”
“？”
“二、一。”
“啊！”周芒洲被掃地機器帶著撞上了墻。
周野渡哈哈大笑。
周芒洲發誓，他再也不要同情三哥！
離開別墅的時候，周芒洲把邵易覺送自己的個端要回來了，於是他同時守著個端與手機，看哪個先亮起。
先亮的是個端。
周芒洲問：“你怎麽知道我個端拿回來了？”
邵易覺笑：“你的個端開機之後，會自動在我這裏顯示在線。”
“原來你不光在我手表安了定位器，我的個端也被你監控了。”周芒洲樂道，“那你猜猜，我現在在哪裏？”
“你三哥那裏。”
“你怎麽……”周芒洲沒問完，就看到了裸著上半身的周野渡幽靈般飄過，“三哥！你怎麽不穿衣服？”趕緊將個端調轉方向，不讓邵易覺看到。
周野渡：“我的好弟弟，已經晚上九點了，你男人要是還不來接你，我就把你丟出去了。”
周芒洲：“我都沒急，你急什麽？難道你盼著我走，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是啊，我急著玩成人玩具。”
“……”
視頻另一頭的邵易覺說：“我馬上去接你。”
周芒洲含淚點頭，“三哥墮落了，我好痛心，你能給我揉揉嗎？”
“好。”
發了定位過去，周芒洲安心坐著等自己老公來接。
周野渡走來走去，端著酒杯到窗前，挑開窗簾往外看。
“沒那麽快來的。”周芒洲說，“才掛完電話。”
“哦。”周野渡折返回來，放下酒杯，隨手撿起沙發上的襯衫，總算舍得給自己遮一遮過於裸露的肉體。
周芒洲其實已經習慣，周野渡從前就這麽散漫，在王府光著半身跳湖裏游泳，羞得婢女捂臉驚叫。
周芒洲抽動鼻尖，不知是不是因為周野渡剛洗過澡，身上的Alph息素沒那麽濃郁，淡淡的酒味竟然有點香。
周野渡耳尖一動，再次走到窗前，眼色一緊。
大門外，緩緩停下一輛銀灰色高級跑車，從中下來一道極為高挑峻拔的身影。
周芒洲也聽到了車聲，跑到窗前：“是邵易覺嗎？”
唰的一聲，周野渡拉上窗簾，說：“不是，路過的車。”
周芒洲要自己親眼確認，周野渡一把扛起周芒洲，塞進了衣櫃，“不許出聲，不許動。”
周芒洲：“？？”
不多時，樓下傳來一道鋒刃般的淩厲而危險的男聲：“周野渡。”
周芒洲心跳到嗓子眼，難道是仇家？在周野渡要走之際，周芒洲拉住他，壓低嗓音：“三哥。”
昏暗中，周野渡臉上表情不甚清晰，只說：“別出來，我來對付。”
周芒洲宛如生離死別，眼淚汪汪，“三哥……”
“小洲乖。”
“嗚……”
樓下的男人繼續：“周野渡，你奸夫來了，我數三聲，不出來我就走了。”
周野渡風一般在周芒洲眼前消失，“來了！”
被留在衣櫃裏眼淚還沒收盡的周芒洲：“？？”
奸……夫？
作者有話說：
周芒洲：不用買小狗了，三哥有大玩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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