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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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談判 ◇
◎周芒洲失聲叫道：“好大呀！”◎
“天闕向世界每一個合法公民開放。”邵易覺道, “何必求我？”
“是啊，向每一個合法公民開放。”東方麗絕笑道，“抱歉的是, 我們並非合法公民。邵先生已經猜到了, 不是嗎？”
邵易覺是猜到了, 普通人不可能在自家周圍布防武裝機器人。他問：“敢問幾位究竟是做什麽的？”
“小生意罷了，說起來，跟天闕有那麽一點關系。”東方麗絕啜飲一口茶水。
周廷琛接道：“回收機器人。”
另一邊，周野渡帶周芒洲來到屋頂, 此處別有洞天，竟種滿了花花草草，可俯瞰整座馬場，與相接的城鎮。
若是傍晚，在此處閑坐喝茶定然十分享受, 但此刻正值正午, 烈日炎炎，暑氣蒸人，周芒洲一上來就被曬枯萎了。
“三哥, 好熱啊。”
周野渡身上短袖T恤外套著一件米白休閑西裝, 大喇喇地往大太陽底下的長椅一座, 翹起二郎腿，“這就熱了？以前也沒看你這麽嬌氣。”
周芒洲撅嘴：“我寧願去騎馬，也不要坐在這裏曬太陽。”
周野渡伸手擋了一下過於熾烈的陽光，周芒洲忽然發現，他的手腕上有一道疤, “三哥, 你手怎麽了？”
周野渡看了一眼手腕, 渾不在意道：“燒傷罷了。”
“怎麽會有燒傷？”
周野渡拍拍身邊的位置，“你坐下來，我就告訴你。”
周芒洲只得坐在那曬得燙屁股的長椅上，望著遠方的山脈，告訴自己心靜自然涼。
周野渡似是沒料到周芒洲這麽聽話，彎起了眼睛，“小洲心疼三哥了。”
“……”周芒洲說，“你不說我就下去了。”
“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不過是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工作時不小心被火星子燎到了。”
“什麽工作需要燒火？三哥你該不會給人當燒火奴婢吧？”
周野渡給幼弟一個栗爆，“什麽燒火奴婢，我燒的可不是飯，而是鋼鐵。”
“鋼鐵？”周芒洲糊塗了，“為什麽要燒鋼鐵？”
“準確地說，是冶煉鋼鐵。”周野渡緩緩道，“小洲，如果說我們之前生活的時代是天堂，那這裏跟地獄無異。想要活著，活出價值，就得付出比別人千倍萬倍的努力，不然只能淪為螻蟻塵埃。”
周芒洲一來就是被邵易覺嬌養的配偶，哪裏懂得這些，說：“我覺得這裏挺好的呀，我上街賣字的時候，大家可熱情了。”
“那是因為你是Omega。”
“但你們不是Alpha嗎？我聽說Alpha也很稀有，你們很受歡迎才對。”
周野渡笑了一聲：“小洲，你這是想讓我們出賣色相嗎？”
周芒洲愕然，“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覺得，母後，大哥二哥都很厲害，三哥你也很厲害。”又都是Alpha，在這個社會立足應該不難才對。
周芒洲原本是這麽想，但看周野渡樣子，似乎存在很多需要克服的難關。
“對於普通的Alpha，當然不難。”周野渡道，“但對於人造Alpha，很難。”
周芒洲楞住了，“你們也是……”
“人造人。”
周芒洲心想這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全家穿成了人造人。
人造人在普通人的社會，向來低人一等。
……
“我們回收的機器人，累計至今至少已有二十萬臺。”茶廳裏，東方麗絕不疾不徐道，“銷往全球各地。我們的地下工廠，養活了數千名普通工農階級。”
“自然，這些年我們積累了不少財富，雖然遠遠比不上邵先生你，但說是富甲一方也不為過，獲得了社會意義上的財富與地位。”
“這些都是我們白手起家打拼來的，本來我們連代碼是什麽都不知道，到能修覆錯誤程序，用了整整一年時間學習。甚至在最初，回收的機器人零件壞了，我們沒錢購買新的零件換上，只能自己守著一千度高溫的爐子冶煉。”
“我在此不是訴說創業的艱辛，只是幾年過去，越發覺得這個世界荒誕罷了。我們表面風光，有工廠，有馬場，有別墅，有絕大多數人羨慕的財富，但我們依然不是合法公民，無法以合法公民的身份，進入合法公民才能進入的天闕。”
東方麗絕放下茶盞，語帶諷刺與無奈：“再多的錢也無法改變我們的身份。”
邵易覺電光火石間猜到了關鍵節點，“因為你們是……人造人？”
東方麗絕勾起紅唇，“不錯，我們與小洲一樣，都是人造人。”
周廷琛道：“邵先生現在才看出來，是否表明我們偽裝得不錯？就像……真正的人。”
邵易覺默然，他與人造人打交道多年，從未看差過人造人。在他認知中，人造人有固定的語言模式、行為模式，就算外表再自然，他也能從只言片語間分析出這是否是程序設定好的。
但在面對這家人時，他的判斷失靈了。直到此刻才霍然反應過來，他們竟全都是人造人。
“邵先生，”東方麗絕道，“我們有自己的意識，自己的思維，知道自己從哪裏來，要做什麽，不應該被人造人的身份束縛與抹殺，不是嗎？”
周德厚捧場：“皇後說的太好了。邵小子，我家皇兒都是你媳婦了，我這個老丈人，你是認還是不認？”
邵易覺毫不猶豫：“不認。”
“……”周德厚怒目圓睜，“放肆！你再說一遍？”
東方麗絕按住暴躁皇帝，“短短時間內，邵先生不相信我們情有可原。但天闕我們是一定要進的，如果你不應允，我們自然有別的法子。”
“別的法子？”邵易覺眼色凝肅。
周元極道：“比如說服小洲離婚。”
邵易覺不為所動，“我想周大先生不會成功，小洲答應了跟我私奔。”
周元極冷冷道：“你可以私奔，我也可以追殺。你絕不會過得安穩。”
“所以你們這是威脅？”
“是談判。”周元極拿出個端，調出一份文檔，“你不會認為，我們沒有進過天闕吧。”
邵易覺目光垂落，瞳孔一縮，“這是……”
“偷渡者名單。”
邵易覺伸手欲取，個端已被周元極收回。邵易覺擡眼，面如冰霜，“你們既然進過天闕，又何必求我。”
周廷琛道：“我們只是想以合法的身份進入天闕，而非偷渡者。”
非法進入天闕區域的人，皆為偷渡者。
邵易覺道：“人造人無法以合法公民的身份進入天闕，這點你們應該很清楚。”
“自然。”周廷琛道，“我們是人造人，在這裏還能瞞過其他人，到了天闕，卻很難瞞過管理員。所以之前進入的時候，總要想方設法避開你們。”
“其他偷渡者也是如此。”周元極道，“可笑的是，那些偷渡者也沒看出我們是人造人，還以為跟他們一樣。所以我們輕而易舉獲取了他們的情報。”
邵易覺面色微沈，“我怎麽知道，這些情報不是你們杜撰的？”
東方麗絕笑道：“邵先生慧眼如炬，自然知道這些情報是真的，名單中的一些人，你最近也在追蹤，不是嗎？”
“……”邵易覺抿起薄唇。
“雖然人造人無法以玩家的身份進入天闕，卻能以玩家配偶、家屬的身份進入，何況是管理員的配偶與家屬？”東方麗絕又道，“我想這對邵先生而言不是難事。”
“你們想讓周芒洲也進入天闕？”
“小洲不去，我們也沒辦法進入，不是嗎？畢竟他的配偶是你，而我們只是「從屬」。”
邵易覺冷冷道：“我不會讓周芒洲進入天闕。既然你們去過天闕，就該知道那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
“知道。”東方麗絕冷酷道，“所以更應該去，至少在那裏，絕大多數是我們的同類。如果你只是把小洲當成一只籠中鳥，那就大錯特錯了，當他知道天闕是個什麽地方，一定會去。”
邵易覺起身道：“看來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告辭。”
周德厚怒道：“你給我站住！”
東方麗絕：“你讓他站就站了？只有小洲能讓他站。”
邵易覺：“……”
此站非彼站，周德厚喉間一堵。東方麗絕成功讓丈夫閉了嘴，接著道：“邵先生，你好好考慮一下，就算你不尊重我們，也該尊重小洲。想好了，這份偷渡者名單你會需要的。”
邵易覺沈默不答，舉步而去。
“跟他好好說話，他還擺臉子了。”周德厚冷哼。
東方麗絕道：“我看全程臉拉得最長的就是你。”
“這小子反了那麽多次，我還要對他客客氣氣的？休想！”周德厚仰頭灌下一大口濃茶，卻又忐忑，“他真的會答應嗎？”
“會的。只要再做做小洲的工作。”
“他倒是真的在乎小洲。”周廷琛道，“剛才看到偷渡者名單的時候，他分明已經動搖，但在說到小洲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就給拒絕了。”
周德厚剛要譏諷兩句，只聽東方麗絕嘆息道：“等了五年，小洲終於來了。大概連上天都不忍見我們如此落魄，才把他送來的吧。”
周德厚深深吐出一口氣，第一次有了帝王的威嚴：“既是天意，便該順天而行。”
……
“要去要去！”
邵易覺走了沒幾步，便聽周芒洲活蹦亂跳地嚷嚷。
周野渡說：“工廠很熱，比現在的大太陽還熱。”
“沒關系，我多帶點冰淇淋。”周芒洲說，“給工人們每人一支，這樣他們就不熱了。”
周野渡失笑，“我是怕你受不了。”
“要去哪兒？”邵易覺走過去。
周芒洲將自己男人從頭到腳打量一回，確定沒少一根頭發絲，歡歡喜喜迎上去，“三哥說，我們家是做收破爛起家的，我想去看看。”
周野渡：“是回收機器人，不是收破爛。”
周芒洲：“不都差不多嘛，收機器人，收破爛，都是變廢為寶。”
周野渡無可反駁，“真要去？”
“要。”周芒洲認真道，“我想知道，你們一路走來有多難。”
“知道了以後呢？”
“我要跟你們共渡難關！”
周野渡聳肩，“行吧，既然你這麽好奇，我就再當一回免費司機。”
周芒洲挽住邵易覺手臂，“今天你沒有工作對吧？”
“今日本來就是休假。”邵易覺道。
周芒洲想起之前邵易覺說要陪自己賣字的話，笑道：“我們今天不賣字，去看機器人工廠。”
路上，周芒洲當真批發了一大箱冰淇淋，把副駕駛塞滿了——當然是邵易覺付款。
周野渡面無表情道：“如果冰淇淋化了弄臟我的車，你們必須賠錢。”
周芒洲：“三哥你好小氣哦，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有錢，現在知道了節儉。不像某個沒心沒肺的小東西。”
後座的周芒洲沒心沒肺地吃著香草味冰淇淋，比在帝都吃的那個蘋果味冰淇淋簡直不要好太多，奶味濃郁香醇，感動道：“原來這世上真有物美價廉的東西。”
冰淇淋舉到邵易覺唇邊，“你嘗嘗。”
邵易覺淺淺咬了一口，“嗯，好吃。”
周芒洲便說：“回來的時候我們再批發一箱，慢慢吃。”
這支冰淇淋你一口、我一口，夫夫二人在後排虐狗，前排駕駛座某位三皇子嘴角直抽。他這是造了什麽孽，才會攤上這兩人。
“周三先生，”邵易覺淡聲道，“令堂說你們回收的機器人是通過天闕後勤部門。”
周野渡：“第一，我不叫周三；第二，天闕後勤部門只是統稱，準確地說應該是後勤四組。”
“四組？”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別的後勤組我們也有接觸，但只有這個四組，報廢的機器人似乎格外多，建議你查查。雖然這是在斷我們財路，就當是我們略表誠意。”
過了片刻，邵易覺才說：“多謝。”
周芒洲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扭頭看窗外稀奇古怪的街景，比如一個小孩追著一只破爛的小機器人跑；一位女士在溜一只機械狗；街旁店內隨處可見點頭哈腰微笑的機器人服務員。
邵易覺順著周芒洲的目光看過去。
等紅燈的工夫，周野渡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方向盤，說：“科技快速發展，這個世界的窮人依然很多。”
“世界人口急速下降，需要的勞動力卻越來越多，機器人是他們的必要選擇。哪怕是貧民階級，也需要有機器人來代替人力，比如照顧病重的老人。”
邵易覺道：“你們選對了商機。”
周野渡笑：“是啊，哪怕剛開始只是微薄的利潤，利滾利，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這樣的商機自然不止我們看到，別人在更早之前就看到了，想要分一杯羹，就得用盡手段。”
邵易覺：“你們是有手段，能跟天闕搭上，想方設法成為偷渡者。”
周芒洲問：“偷渡者？”
邵易覺用他能聽懂的大白話解釋：“就是非法入侵。你父皇母後，大哥二哥三哥，全都非法入侵過我工作的地方。”
周芒洲：“……”
周芒洲：“三哥！這是真的嗎？！你怎麽可以這麽卑鄙！”
周野渡：“……”
周芒洲為家人求情：“老公你別氣，回去我就好好教育他們，他們一定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周野渡一踩油門，差點開綠化帶裏去。周芒洲驚叫一聲，甩在了邵易覺身上，嚎道：“怪不得三哥你說你的車經常出車禍，就你這車技，不如去騎毛驢！”
周野渡氣笑：“我至少還有車技，你騎過你男人了嗎？”
周芒洲：“？”車技跟男人有什麽關系？
地下工廠果然很熱，許是因為空氣不太流通，周芒洲一進去便覺得窒息難當，換上防護服，只在幾個還算清涼科室待了會兒，觀摩一下機器人表演的鋼管舞，就打了退堂鼓。
至於冰淇淋，見者有份，分光為止。杯水車薪，根本不夠。
回到地面，周芒洲腦門已是汗涔涔的，邵易覺用紙巾給他擦了擦，周野渡指尖轉著車鑰匙問：“兩位，還想去哪兒參觀？”
周芒洲搖頭，“不走了，走不動了，我現在就想找張大床躺下。”
“那回家吧。”
“回父皇母後那裏？”
“不然？”
周芒洲扭手指，繾綣地瞟了邵易覺一眼，對周野渡撒嬌：“三哥，我不要回父皇母後那裏，我跟你去新房子好不好？”
周野渡挑眉：“這麽喜歡我？”
周芒洲甜甜道：“最喜歡三哥了，想跟你住。”
周野渡覷一眼冷臉的邵易覺，爽了，“既然如此，我跟他們說一聲就行。”
周芒洲點頭如搗蒜，“嗯嗯。”
周野渡愉快地給帝後打電話，瀟灑道：“小洲跟我住。放心，甲醛已經被我吸光了，小洲絕不會受到一絲傷害。邵易覺？沒事，我這就把他打發走。”
掛斷電話，周野渡笑道：“小洲，我們回家吧。”
周芒洲目光閃閃，“三哥你真好！那快把我與我老公送去這裏最好的客棧吧。”
周野渡：“？？什麽？”
周芒洲拽著周野渡胳膊搖，“三哥你這麽好，一定會幫我打掩護的對不對？我以後一定請你喝這世上最好的酒，那就是，我的喜酒。”
“誰要喝你喜酒？”周野渡氣道，“周芒洲，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三哥-三哥三哥三哥——”周芒洲開啟念經大法，幾乎把周野渡的胳膊甩到天上，“世上最好的三哥，求你了！”
周野渡費力地抽出自己快要被拽脫臼的可憐胳膊，“停，停，真是怕了你了，要去酒店是吧？你們自己去，我不奉陪。”
“那你答應替我掩護了？”周芒洲巴巴地問。
“我可沒答應，但你要去跟你男人幽會，我沒有權利阻止。”周野渡道，“順應天命吧你。”
言下之意其實就是答應了。周芒洲抱了周野渡一下，“謝謝三哥。”緊接著撲向邵易覺，“我們走！”
邵易覺眼含笑意：“好。”
“等等。”周野渡無奈道，“這裏距離街區有段距離，還是我送你們吧。”
最重要的，是要確認他們住哪個酒店。
路上，周野渡隨便從手機店買了一部手機與電話卡給周芒洲，叮囑：“不許關機。”
周芒洲想起被沒收的個端，第一個加的不是周野渡的通訊號碼，而是邵易覺的，“這樣我們就又能視頻電話了。”
周野渡：“……”果然是個胳膊肘往外拐的。
新泉城只是一座邊境小城，最好的酒店，最好的套房，也不過一室一廳一衛，沒有廚房。地方雖小，倒是布局精致，充滿民族特色。
周芒洲發現了，這裏的人愛奶制品，街邊的餐館隨處可見寫著招牌飲品，奶茶。
廣告牌裏都有，飯後一杯奶茶，賽過活神仙。
客廳冰箱裏整整齊齊放著一派零食，奶幹、奶片、奶酪棒、酸奶。邵易覺點了午餐，裏面有一份是奶疙瘩湯。
周芒洲：“這裏好多奶哦。”
邵易覺道：“在距離新泉城兩百公裏，有一家全球最大的奶品加工廠。此處草原肥沃，山脈平緩，適合畜牧業，一些本土的居民依然保留著傳統，豢養牛羊為生。”
說這話時，邵易覺臉上的表情堪稱溫柔。
周芒洲恍然失神，鎮北王所在的北方，也有遼闊的草原，奔騰的駿馬，與成群的牛羊。邵風說起家鄉風味的時候，總是充滿留戀。
就像此刻的邵易覺。
“你喜歡這裏？”周芒洲問。
邵易覺思忖須臾，道：“可以這麽說，這裏的牛奶最為醇厚。”
周芒洲喝了一大口蘑菇湯，“你喜歡這裏的話，我也喜歡。”
邵易覺莞爾，“你喜歡的，我也會喜歡。”
“真的嗎？我喜歡父皇母後，大哥二哥三哥，你也會喜歡他們的，對嗎？”周芒洲期待地問。
“……”
三秒，五秒……過去。
邵易覺說：“吃飯。”
周芒洲：“……”
這世上有一個詞叫愛屋及烏，奈何他老公只愛他。
當然了，一天之內就讓邵易覺轉換觀念，將拐走他Omega的人當成家人，除非他精神失常才會做到如此地步。
吃過下午一點的中飯，周芒洲美美地睡了一覺，邵易覺也終於得空補覺。
兩人一覺睡到七點，周芒洲先醒，他望著身邊就算躺如一尊神像，依然不改絲毫骨感立體五官的男人，色魂情魄開始蠢蠢欲動。
周芒洲想，他的男人怎麽這麽好看呢？看了兩世都沒看夠。
那裏肯定更好看吧？
周芒洲再次勇敢地，朝邵易覺的西裝褲伸出了爪子。
這次很順利，順利到讓周芒洲心臟砰砰跳，皮帶哢噠解開，褲子拉鏈也拉了下來……
美色當前，周芒洲失聲叫道：“好大呀！”
邵易覺被吵醒了，低頭看去，“……”
作者有話說：
周芒洲：終於，看到了！TvT；
邵易覺：……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阿綏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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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 ◇
◎周芒洲失聲叫道：“好大呀！”◎
“天闕向世界每一個合法公民開放。”邵易覺道, “何必求我？”
“是啊，向每一個合法公民開放。”東方麗絕笑道，“抱歉的是, 我們並非合法公民。邵先生已經猜到了, 不是嗎？”
邵易覺是猜到了, 普通人不可能在自家周圍布防武裝機器人。他問：“敢問幾位究竟是做什麽的？”
“小生意罷了，說起來，跟天闕有那麽一點關系。”東方麗絕啜飲一口茶水。
周廷琛接道：“回收機器人。”
另一邊，周野渡帶周芒洲來到屋頂, 此處別有洞天，竟種滿了花花草草，可俯瞰整座馬場，與相接的城鎮。
若是傍晚，在此處閑坐喝茶定然十分享受, 但此刻正值正午, 烈日炎炎，暑氣蒸人，周芒洲一上來就被曬枯萎了。
“三哥, 好熱啊。”
周野渡身上短袖T恤外套著一件米白休閑西裝, 大喇喇地往大太陽底下的長椅一座, 翹起二郎腿，“這就熱了？以前也沒看你這麽嬌氣。”
周芒洲撅嘴：“我寧願去騎馬，也不要坐在這裏曬太陽。”
周野渡伸手擋了一下過於熾烈的陽光，周芒洲忽然發現，他的手腕上有一道疤, “三哥, 你手怎麽了？”
周野渡看了一眼手腕, 渾不在意道：“燒傷罷了。”
“怎麽會有燒傷？”
周野渡拍拍身邊的位置，“你坐下來，我就告訴你。”
周芒洲只得坐在那曬得燙屁股的長椅上，望著遠方的山脈，告訴自己心靜自然涼。
周野渡似是沒料到周芒洲這麽聽話，彎起了眼睛，“小洲心疼三哥了。”
“……”周芒洲說，“你不說我就下去了。”
“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不過是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工作時不小心被火星子燎到了。”
“什麽工作需要燒火？三哥你該不會給人當燒火奴婢吧？”
周野渡給幼弟一個栗爆，“什麽燒火奴婢，我燒的可不是飯，而是鋼鐵。”
“鋼鐵？”周芒洲糊塗了，“為什麽要燒鋼鐵？”
“準確地說，是冶煉鋼鐵。”周野渡緩緩道，“小洲，如果說我們之前生活的時代是天堂，那這裏跟地獄無異。想要活著，活出價值，就得付出比別人千倍萬倍的努力，不然只能淪為螻蟻塵埃。”
周芒洲一來就是被邵易覺嬌養的配偶，哪裏懂得這些，說：“我覺得這裏挺好的呀，我上街賣字的時候，大家可熱情了。”
“那是因為你是Omega。”
“但你們不是Alpha嗎？我聽說Alpha也很稀有，你們很受歡迎才對。”
周野渡笑了一聲：“小洲，你這是想讓我們出賣色相嗎？”
周芒洲愕然，“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覺得，母後，大哥二哥都很厲害，三哥你也很厲害。”又都是Alpha，在這個社會立足應該不難才對。
周芒洲原本是這麽想，但看周野渡樣子，似乎存在很多需要克服的難關。
“對於普通的Alpha，當然不難。”周野渡道，“但對於人造Alpha，很難。”
周芒洲楞住了，“你們也是……”
“人造人。”
周芒洲心想這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全家穿成了人造人。
人造人在普通人的社會，向來低人一等。
……
“我們回收的機器人，累計至今至少已有二十萬臺。”茶廳裏，東方麗絕不疾不徐道，“銷往全球各地。我們的地下工廠，養活了數千名普通工農階級。”
“自然，這些年我們積累了不少財富，雖然遠遠比不上邵先生你，但說是富甲一方也不為過，獲得了社會意義上的財富與地位。”
“這些都是我們白手起家打拼來的，本來我們連代碼是什麽都不知道，到能修覆錯誤程序，用了整整一年時間學習。甚至在最初，回收的機器人零件壞了，我們沒錢購買新的零件換上，只能自己守著一千度高溫的爐子冶煉。”
“我在此不是訴說創業的艱辛，只是幾年過去，越發覺得這個世界荒誕罷了。我們表面風光，有工廠，有馬場，有別墅，有絕大多數人羨慕的財富，但我們依然不是合法公民，無法以合法公民的身份，進入合法公民才能進入的天闕。”
東方麗絕放下茶盞，語帶諷刺與無奈：“再多的錢也無法改變我們的身份。”
邵易覺電光火石間猜到了關鍵節點，“因為你們是……人造人？”
東方麗絕勾起紅唇，“不錯，我們與小洲一樣，都是人造人。”
周廷琛道：“邵先生現在才看出來，是否表明我們偽裝得不錯？就像……真正的人。”
邵易覺默然，他與人造人打交道多年，從未看差過人造人。在他認知中，人造人有固定的語言模式、行為模式，就算外表再自然，他也能從只言片語間分析出這是否是程序設定好的。
但在面對這家人時，他的判斷失靈了。直到此刻才霍然反應過來，他們竟全都是人造人。
“邵先生，”東方麗絕道，“我們有自己的意識，自己的思維，知道自己從哪裏來，要做什麽，不應該被人造人的身份束縛與抹殺，不是嗎？”
周德厚捧場：“皇後說的太好了。邵小子，我家皇兒都是你媳婦了，我這個老丈人，你是認還是不認？”
邵易覺毫不猶豫：“不認。”
“……”周德厚怒目圓睜，“放肆！你再說一遍？”
東方麗絕按住暴躁皇帝，“短短時間內，邵先生不相信我們情有可原。但天闕我們是一定要進的，如果你不應允，我們自然有別的法子。”
“別的法子？”邵易覺眼色凝肅。
周元極道：“比如說服小洲離婚。”
邵易覺不為所動，“我想周大先生不會成功，小洲答應了跟我私奔。”
周元極冷冷道：“你可以私奔，我也可以追殺。你絕不會過得安穩。”
“所以你們這是威脅？”
“是談判。”周元極拿出個端，調出一份文檔，“你不會認為，我們沒有進過天闕吧。”
邵易覺目光垂落，瞳孔一縮，“這是……”
“偷渡者名單。”
邵易覺伸手欲取，個端已被周元極收回。邵易覺擡眼，面如冰霜，“你們既然進過天闕，又何必求我。”
周廷琛道：“我們只是想以合法的身份進入天闕，而非偷渡者。”
非法進入天闕區域的人，皆為偷渡者。
邵易覺道：“人造人無法以合法公民的身份進入天闕，這點你們應該很清楚。”
“自然。”周廷琛道，“我們是人造人，在這裏還能瞞過其他人，到了天闕，卻很難瞞過管理員。所以之前進入的時候，總要想方設法避開你們。”
“其他偷渡者也是如此。”周元極道，“可笑的是，那些偷渡者也沒看出我們是人造人，還以為跟他們一樣。所以我們輕而易舉獲取了他們的情報。”
邵易覺面色微沈，“我怎麽知道，這些情報不是你們杜撰的？”
東方麗絕笑道：“邵先生慧眼如炬，自然知道這些情報是真的，名單中的一些人，你最近也在追蹤，不是嗎？”
“……”邵易覺抿起薄唇。
“雖然人造人無法以玩家的身份進入天闕，卻能以玩家配偶、家屬的身份進入，何況是管理員的配偶與家屬？”東方麗絕又道，“我想這對邵先生而言不是難事。”
“你們想讓周芒洲也進入天闕？”
“小洲不去，我們也沒辦法進入，不是嗎？畢竟他的配偶是你，而我們只是「從屬」。”
邵易覺冷冷道：“我不會讓周芒洲進入天闕。既然你們去過天闕，就該知道那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
“知道。”東方麗絕冷酷道，“所以更應該去，至少在那裏，絕大多數是我們的同類。如果你只是把小洲當成一只籠中鳥，那就大錯特錯了，當他知道天闕是個什麽地方，一定會去。”
邵易覺起身道：“看來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告辭。”
周德厚怒道：“你給我站住！”
東方麗絕：“你讓他站就站了？只有小洲能讓他站。”
邵易覺：“……”
此站非彼站，周德厚喉間一堵。東方麗絕成功讓丈夫閉了嘴，接著道：“邵先生，你好好考慮一下，就算你不尊重我們，也該尊重小洲。想好了，這份偷渡者名單你會需要的。”
邵易覺沈默不答，舉步而去。
“跟他好好說話，他還擺臉子了。”周德厚冷哼。
東方麗絕道：“我看全程臉拉得最長的就是你。”
“這小子反了那麽多次，我還要對他客客氣氣的？休想！”周德厚仰頭灌下一大口濃茶，卻又忐忑，“他真的會答應嗎？”
“會的。只要再做做小洲的工作。”
“他倒是真的在乎小洲。”周廷琛道，“剛才看到偷渡者名單的時候，他分明已經動搖，但在說到小洲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就給拒絕了。”
周德厚剛要譏諷兩句，只聽東方麗絕嘆息道：“等了五年，小洲終於來了。大概連上天都不忍見我們如此落魄，才把他送來的吧。”
周德厚深深吐出一口氣，第一次有了帝王的威嚴：“既是天意，便該順天而行。”
……
“要去要去！”
邵易覺走了沒幾步，便聽周芒洲活蹦亂跳地嚷嚷。
周野渡說：“工廠很熱，比現在的大太陽還熱。”
“沒關系，我多帶點冰淇淋。”周芒洲說，“給工人們每人一支，這樣他們就不熱了。”
周野渡失笑，“我是怕你受不了。”
“要去哪兒？”邵易覺走過去。
周芒洲將自己男人從頭到腳打量一回，確定沒少一根頭發絲，歡歡喜喜迎上去，“三哥說，我們家是做收破爛起家的，我想去看看。”
周野渡：“是回收機器人，不是收破爛。”
周芒洲：“不都差不多嘛，收機器人，收破爛，都是變廢為寶。”
周野渡無可反駁，“真要去？”
“要。”周芒洲認真道，“我想知道，你們一路走來有多難。”
“知道了以後呢？”
“我要跟你們共渡難關！”
周野渡聳肩，“行吧，既然你這麽好奇，我就再當一回免費司機。”
周芒洲挽住邵易覺手臂，“今天你沒有工作對吧？”
“今日本來就是休假。”邵易覺道。
周芒洲想起之前邵易覺說要陪自己賣字的話，笑道：“我們今天不賣字，去看機器人工廠。”
路上，周芒洲當真批發了一大箱冰淇淋，把副駕駛塞滿了——當然是邵易覺付款。
周野渡面無表情道：“如果冰淇淋化了弄臟我的車，你們必須賠錢。”
周芒洲：“三哥你好小氣哦，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有錢，現在知道了節儉。不像某個沒心沒肺的小東西。”
後座的周芒洲沒心沒肺地吃著香草味冰淇淋，比在帝都吃的那個蘋果味冰淇淋簡直不要好太多，奶味濃郁香醇，感動道：“原來這世上真有物美價廉的東西。”
冰淇淋舉到邵易覺唇邊，“你嘗嘗。”
邵易覺淺淺咬了一口，“嗯，好吃。”
周芒洲便說：“回來的時候我們再批發一箱，慢慢吃。”
這支冰淇淋你一口、我一口，夫夫二人在後排虐狗，前排駕駛座某位三皇子嘴角直抽。他這是造了什麽孽，才會攤上這兩人。
“周三先生，”邵易覺淡聲道，“令堂說你們回收的機器人是通過天闕後勤部門。”
周野渡：“第一，我不叫周三；第二，天闕後勤部門只是統稱，準確地說應該是後勤四組。”
“四組？”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別的後勤組我們也有接觸，但只有這個四組，報廢的機器人似乎格外多，建議你查查。雖然這是在斷我們財路，就當是我們略表誠意。”
過了片刻，邵易覺才說：“多謝。”
周芒洲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扭頭看窗外稀奇古怪的街景，比如一個小孩追著一只破爛的小機器人跑；一位女士在溜一只機械狗；街旁店內隨處可見點頭哈腰微笑的機器人服務員。
邵易覺順著周芒洲的目光看過去。
等紅燈的工夫，周野渡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方向盤，說：“科技快速發展，這個世界的窮人依然很多。”
“世界人口急速下降，需要的勞動力卻越來越多，機器人是他們的必要選擇。哪怕是貧民階級，也需要有機器人來代替人力，比如照顧病重的老人。”
邵易覺道：“你們選對了商機。”
周野渡笑：“是啊，哪怕剛開始只是微薄的利潤，利滾利，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這樣的商機自然不止我們看到，別人在更早之前就看到了，想要分一杯羹，就得用盡手段。”
邵易覺：“你們是有手段，能跟天闕搭上，想方設法成為偷渡者。”
周芒洲問：“偷渡者？”
邵易覺用他能聽懂的大白話解釋：“就是非法入侵。你父皇母後，大哥二哥三哥，全都非法入侵過我工作的地方。”
周芒洲：“……”
周芒洲：“三哥！這是真的嗎？！你怎麽可以這麽卑鄙！”
周野渡：“……”
周芒洲為家人求情：“老公你別氣，回去我就好好教育他們，他們一定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周野渡一踩油門，差點開綠化帶裏去。周芒洲驚叫一聲，甩在了邵易覺身上，嚎道：“怪不得三哥你說你的車經常出車禍，就你這車技，不如去騎毛驢！”
周野渡氣笑：“我至少還有車技，你騎過你男人了嗎？”
周芒洲：“？”車技跟男人有什麽關系？
地下工廠果然很熱，許是因為空氣不太流通，周芒洲一進去便覺得窒息難當，換上防護服，只在幾個還算清涼科室待了會兒，觀摩一下機器人表演的鋼管舞，就打了退堂鼓。
至於冰淇淋，見者有份，分光為止。杯水車薪，根本不夠。
回到地面，周芒洲腦門已是汗涔涔的，邵易覺用紙巾給他擦了擦，周野渡指尖轉著車鑰匙問：“兩位，還想去哪兒參觀？”
周芒洲搖頭，“不走了，走不動了，我現在就想找張大床躺下。”
“那回家吧。”
“回父皇母後那裏？”
“不然？”
周芒洲扭手指，繾綣地瞟了邵易覺一眼，對周野渡撒嬌：“三哥，我不要回父皇母後那裏，我跟你去新房子好不好？”
周野渡挑眉：“這麽喜歡我？”
周芒洲甜甜道：“最喜歡三哥了，想跟你住。”
周野渡覷一眼冷臉的邵易覺，爽了，“既然如此，我跟他們說一聲就行。”
周芒洲點頭如搗蒜，“嗯嗯。”
周野渡愉快地給帝後打電話，瀟灑道：“小洲跟我住。放心，甲醛已經被我吸光了，小洲絕不會受到一絲傷害。邵易覺？沒事，我這就把他打發走。”
掛斷電話，周野渡笑道：“小洲，我們回家吧。”
周芒洲目光閃閃，“三哥你真好！那快把我與我老公送去這裏最好的客棧吧。”
周野渡：“？？什麽？”
周芒洲拽著周野渡胳膊搖，“三哥你這麽好，一定會幫我打掩護的對不對？我以後一定請你喝這世上最好的酒，那就是，我的喜酒。”
“誰要喝你喜酒？”周野渡氣道，“周芒洲，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三哥-三哥三哥三哥——”周芒洲開啟念經大法，幾乎把周野渡的胳膊甩到天上，“世上最好的三哥，求你了！”
周野渡費力地抽出自己快要被拽脫臼的可憐胳膊，“停，停，真是怕了你了，要去酒店是吧？你們自己去，我不奉陪。”
“那你答應替我掩護了？”周芒洲巴巴地問。
“我可沒答應，但你要去跟你男人幽會，我沒有權利阻止。”周野渡道，“順應天命吧你。”
言下之意其實就是答應了。周芒洲抱了周野渡一下，“謝謝三哥。”緊接著撲向邵易覺，“我們走！”
邵易覺眼含笑意：“好。”
“等等。”周野渡無奈道，“這裏距離街區有段距離，還是我送你們吧。”
最重要的，是要確認他們住哪個酒店。
路上，周野渡隨便從手機店買了一部手機與電話卡給周芒洲，叮囑：“不許關機。”
周芒洲想起被沒收的個端，第一個加的不是周野渡的通訊號碼，而是邵易覺的，“這樣我們就又能視頻電話了。”
周野渡：“……”果然是個胳膊肘往外拐的。
新泉城只是一座邊境小城，最好的酒店，最好的套房，也不過一室一廳一衛，沒有廚房。地方雖小，倒是布局精致，充滿民族特色。
周芒洲發現了，這裏的人愛奶制品，街邊的餐館隨處可見寫著招牌飲品，奶茶。
廣告牌裏都有，飯後一杯奶茶，賽過活神仙。
客廳冰箱裏整整齊齊放著一派零食，奶幹、奶片、奶酪棒、酸奶。邵易覺點了午餐，裏面有一份是奶疙瘩湯。
周芒洲：“這裏好多奶哦。”
邵易覺道：“在距離新泉城兩百公裏，有一家全球最大的奶品加工廠。此處草原肥沃，山脈平緩，適合畜牧業，一些本土的居民依然保留著傳統，豢養牛羊為生。”
說這話時，邵易覺臉上的表情堪稱溫柔。
周芒洲恍然失神，鎮北王所在的北方，也有遼闊的草原，奔騰的駿馬，與成群的牛羊。邵風說起家鄉風味的時候，總是充滿留戀。
就像此刻的邵易覺。
“你喜歡這裏？”周芒洲問。
邵易覺思忖須臾，道：“可以這麽說，這裏的牛奶最為醇厚。”
周芒洲喝了一大口蘑菇湯，“你喜歡這裏的話，我也喜歡。”
邵易覺莞爾，“你喜歡的，我也會喜歡。”
“真的嗎？我喜歡父皇母後，大哥二哥三哥，你也會喜歡他們的，對嗎？”周芒洲期待地問。
“……”
三秒，五秒……過去。
邵易覺說：“吃飯。”
周芒洲：“……”
這世上有一個詞叫愛屋及烏，奈何他老公只愛他。
當然了，一天之內就讓邵易覺轉換觀念，將拐走他Omega的人當成家人，除非他精神失常才會做到如此地步。
吃過下午一點的中飯，周芒洲美美地睡了一覺，邵易覺也終於得空補覺。
兩人一覺睡到七點，周芒洲先醒，他望著身邊就算躺如一尊神像，依然不改絲毫骨感立體五官的男人，色魂情魄開始蠢蠢欲動。
周芒洲想，他的男人怎麽這麽好看呢？看了兩世都沒看夠。
那裏肯定更好看吧？
周芒洲再次勇敢地，朝邵易覺的西裝褲伸出了爪子。
這次很順利，順利到讓周芒洲心臟砰砰跳，皮帶哢噠解開，褲子拉鏈也拉了下來……
美色當前，周芒洲失聲叫道：“好大呀！”
邵易覺被吵醒了，低頭看去，“……”
作者有話說：
周芒洲：終於，看到了！TvT；
邵易覺：……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阿綏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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