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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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別離 ◇

◎他相信,他愛的人一定會找到他。◎

周芒洲不可置信地走過去, 透過黑色鏤空鐵門,與家人們面面相覷,他懷疑自己在做夢。

“小洲。”是他父皇的聲音, 溫厚地朝他微笑, “不認識我們了?”

周芒洲怔怔地望著他們, 俄而,發出驚喜的呼聲:“父皇母後,大哥二哥三哥?!”

皇後笑道:“是我們。”

周芒洲扒著門,“快, 快開門!”

管家狐疑地打量門外五人,“小少爺認識他們?”

“當然,他們是我家人!”

“……”管家有理由懷疑周芒洲摔壞的腦子還沒有好,他的家人分明只有邵先生一個,從哪裏冒出來這麽多家人?

周芒洲自己去開門, 這鐵門需要身份驗證才能打開, 否則除非大炮轟炸才能打開。

“小少爺……”

周芒洲已經自己打開門,歡欣雀躍地撲到皇後懷中:“母後!真的是你們嗎?”

皇後撫摸幼子軟蓬蓬的頭發,冷厲眉目變得柔和:“皇兒, 受苦了。”

周芒洲全家最矮, 連皇後的身高都比不上, 擡起臉說:“我沒有受苦,我過得很好。你們怎麽來了?怎麽過來的?”

皇後眸色微冷,“過得很好?”

“對啊。你們快進來,別站著了。”周芒洲拉著皇後,又去拉皇帝, “父皇, 大哥, 你們都進來啊。”

管家見這幾人氣勢不凡,遂問:“敢問幾位是何方貴人?”

帝後並不予以回答,周元極道:“小洲,我們不是來做客的,是來帶你走的。”

周芒洲楞住了,“走?去哪兒?”

“當然是回我們自己的家。”周廷琛道。

“可是,現在皇宮還在嗎?在也成了歷史遺跡吧?”

“……”

周野渡上前幾步,笑道:“快去收拾收拾。”

“不必收拾了。”皇後道,“到了那裏什麽都有,沒有可以再添置。”

皇帝讚同:“對,缺什麽我們再買。”

“小洲,走吧。”

周芒洲從欣喜,到混亂,再到此刻的心慌:“現在?現在就要走?”

“難道你不想跟我們回家?”皇後冷冷地問。

皇帝打圓場:“這才剛見面,別嚇著孩子,好好說。小洲,我們都很想你,這幾年,你母後晚上睡覺都在叫你的名字,其實她很疼你的,”

皇後:“說這些做什麽?”剜皇帝一眼,又對周芒洲說,“好了,給你十分鐘時間,想收拾什麽快去收拾。”

門外停著一輛加長版的黑色越野車,載客七八人綽綽有餘。

周芒洲看到那車子,心中更慌,他們真的是來接自己走的。

管家也聽出了不祥之意,義正辭嚴道:“幾位先生,女士,請立即離開此處,否則我要報警了。”

又道:“小少爺,你莫被他們欺騙了,我這就聯系邵先生……”

一語未了,管家被槍口抵住了腦袋。

周野渡笑得玩味:“不要做多餘的事,否則指不定會發生什麽哦。”

管家白了臉,緩緩擡起雙手,“先生,你們不能帶走小少爺。”

“他走不走,與你無關。”周野渡腦袋往旁邊一偏,“小洲,要帶什麽東西就去拿。”

周芒洲盯著他手中的槍,這幾天看電視時見過,是現代最便攜而殺傷力頗大的武器,一顆子彈就能要了人命。

“三哥,你做什麽?”周芒洲慌道,“你不能殺人!”

周野渡無奈:“你看不出我只是在威脅他嗎?”

管家目光偏移,周野渡察覺,槍口又抵緊了些,含笑道:“不殺人,但讓人遭罪的方法多的是。”

管家瞬間收斂了違抗的心思,他不想丟命,也不想落下傷病。

周元極走在前面開道,皇帝皇後隨後,周野渡挾持管家,周廷琛則走在周芒洲身邊,低聲道:“別擔心,我們只是不想節外生枝。”

周芒洲捏緊手指,“什麽叫節外生枝?你們這是強行帶我走。”

傭人與花匠俱是噤聲,戰戰兢兢抱頭蹲下。

周芒洲的花還沒種完,他停下腳步,看著窗下的鳶尾,那是今天剛移栽過來的,花骨朵很多,周芒洲原以為能看到它們綻放。

再與邵易覺一起月光下賞花,喝酒。

可是,不能實現了。

他要走了。

周芒洲低下頭,小聲問;“我可以不走嗎?”

皇後側過頭,靜靜地看著他,半晌說:“小洲,我們才是你的家人。”

“可是,我在這裏結婚了。”

“那你丈夫呢?”

“他去工作了。”

“把你一人丟在這裏,是他的不對。”

“他要賺錢養我。”

皇後蹙眉,“你還跟從前一樣,胳膊肘往外拐。”

“……”周芒洲咬唇,去拽皇後胳膊,一如從前撒嬌,“母後,我現在不能走,你們告訴我,你們住哪裏,回頭我去看你們好不好?就像從麟王府到皇宮,一點也不遠的。”

皇後不為所動,她向來果決:“我們住的地方離這裏很遠,不是走路就能到的。”

“那就坐飛機!”

“好,現在就帶你去坐。”皇後道,“看來也沒什麽要收拾的。”

周芒洲勸說不住,只得說:“我有東西沒拿。”

慢吞吞上了樓,周芒洲竟然有一瞬間想就這麽逃跑,去找邵易覺。這樣的念頭太瘋狂,難道他要背棄他的家人嗎?不可以,他告訴自己。

在這裏的時候不覺得,要走了,周芒洲才發現,這棟冷冰冰的別墅留下了很多值得他留戀的記憶。

這樓梯,上去的時候邵易覺抱過他,下來的時候他趴在邵易覺背上。

這水晶吊燈,曾經向他墜落,邵易覺替他全身護住。

這走廊,邵易覺走到哪裏,他就像一只小尾巴綴在後面。

在治療室,邵易覺親手為他穿上拖鞋。

在臥室門口,他一低頭就從邵易覺腋下鉆了過去。

在床上,他貼著邵易覺睡總是格外香甜,無論他如何不老實,邵易覺就像一株根系發達的大樹,牢牢將他禁錮在懷裏。

在夜裏,半夢半醒時,邵易覺會無意識地親吻周芒洲額頭。

……

周芒洲一開始來時,不喜歡這裏。但因為邵易覺,這裏逐漸變得像一個家,周芒洲以為這樣的生活會持續下去。

卻原來是鏡花水月,這麽快就要告別了。

其實也沒什麽好拿的,周芒洲最想帶走的,是邵易覺。他在這裏的一切,都是因為邵易覺而存在。

唯二能帶走的物品,已經在身上,一件是腕表,一件是個端。都是邵易覺送的。

周芒洲拿出個端,想著至少說一聲再走。

“小洲。”周廷琛跟上來。

“……”周芒洲忙收起個端,回過身,“二哥……”

“收拾好了嗎?”

周芒洲搖頭。

周廷琛欲要走進來,周芒洲說:“你別進來。”

周廷琛止住腳步,安靜地望著他。

“不是……”周芒洲支吾,這個空間是他跟邵易覺的,他不想讓別人踏足。

“收拾好了就出來吧。大家都在等你。”周廷琛沒有多問。

周芒洲腳步慢吞吞,不情不願地跟在他後面,說是龜速也不為過。周廷琛無奈道:“就這麽不想跟我們走?”

“不是的。”周芒洲垂著眼睛囁嚅,“我也很想你們,只是走得太突然了,我還沒做好準備。”

周廷琛道:“知道你是這個性子,所以我們才一不做二不休。你若是不走,我便只能把你綁起來。”

周芒洲:“……”果然是他二哥,看著溫文爾雅,實則手段強硬。

大約看周芒洲太不情願,周廷琛嘆息一聲道:“我們要去的地方離帝都很遠,但離一個地方很近。”

“什麽地方?”周芒洲不明所以。

“天闕。”

周芒洲張大眼睛,“當真?”

周廷琛未再作答,循來路下樓。周芒洲跟在後面,若說原先有□□分不願意,如今只剩兩三分了。

邵易覺在「天闕」,離天闕近,說不定可以相見。

當然,前提是邵易覺知道自己在哪兒。

周芒洲摸了摸口袋裏的個端,想著到了之後再偷偷聯系。

管家立在一旁,腦袋不再被槍口堵著,看著周芒洲欲言又止。周芒洲說:“他們是我家人,我是自願跟他們走的,與你沒關系。”

又說:“他回來之後,也這麽跟他說。”

周野渡墊後,看著周芒洲上了車,才坐上駕駛座,關上車門,風馳電擎開了出去。

直到加長越野車轉過一個彎後消失不見,管家才從驚嚇中回神,駭然失色立即聯系邵易覺。

通訊的嘀嘀聲持續三十秒,自動掛斷。

管家冷汗直流,繼續聯系。

怪只怪平時管家屁大點事都要聯系邵易覺,就算邵易覺遲個十幾分鐘回覆,也不會耽誤事,以至於關鍵時候,邵易覺以為也還是屁大點事。

比如周芒洲摔壞了兩百年歷史的古董花瓶,周芒洲用他價值五位數的襯衫裁剪做旗幟,周芒洲上網被騙了十塊錢。

關於周芒洲的事無巨細,都要向邵易覺報告——雖然這是邵易覺自己要求的。

十分鐘後,邵易覺才抽空接通電話:“怎麽了?”

管家慌張道:“小少爺被一夥人帶走了!”

“帶走?”邵易覺聲音瞬間冷了數十度,“是我母親那邊的人嗎?”

“不是。我、我也不認識,只說是小少爺的家人,非要帶走小少爺,一人還拿槍威脅我。”

當今時代對於槍械的管理十分嚴格,普通民眾手裏鮮少有槍。持槍意味著,並不是普通人。

邵易覺沈默了足足四五秒,道:“現在把莊園的監控發給我,想辦法把周邊的監控也發來。”

“老大?老大你又去哪兒?!”丁杏抱著槍追過去,“馬上開始第二輪演練了。”

邵易覺坐進軍用四驅越野車,摔上車門,打火發動引擎,降下車窗道:“我回去一趟。”

丁杏一臉懵:“回基地?”

“上來。”

“啊?我也一起?”

“快。”

丁杏跳上了副駕駛,還沒系好安全帶,車子就飛了出去,車輪與沙石摩擦出崩崩猶如射擊的響聲。丁杏啪嘰一下被甩在車窗上,臉貼著玻璃大叫:“要死啦!”

其他正在休息中的隊員伸長了脖子,呆滯地看了半晌,面面相覷:“老大與丁杏幹嘛去?”

“不知道啊。”

“……”

丁杏就這麽頂著一臉灰回到了基地,路上有工作人員問:“你不是去演練了嗎?結束了?”

“不知道啊。”丁杏說,“老大帶我回來的。”

邵易覺已經開始下達任務:“調取A市衛星全景監控。”

帝都是普遍的叫法,只因為是禹帝國的首都。全名是阿爾法市,別稱A市。

丁杏:“又幹嘛啦?”

邵易覺冷冷地看著她,丁杏打了個寒顫,作為下屬就該少說話多做事,比個手勢:“ok。”

這時候,莊園以及四周的監控以及發到了邵易覺的個端,他一邊回放錄像,一邊登上直升飛機——普通人無法一心二用,他可以。

時間緊迫,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錄像回放完,邵易覺的航線也走了三分之一。

通常情況下,風速直升飛機從這裏到帝都需要三小時,但在超速的情況下,兩小時就可以到,但這需要駕駛員極高的身體素質,否則在極速飛行中,極易造成暈眩惡心嘔吐。

邵易覺拉到了最高速,身體微微後仰,以此緩解超速帶來的沖擊。他的頭腦並沒有閑著,監控錄像在他腦中過了一遍又一遍。

他原以為,周芒洲是被綁架。但在監控中,周芒洲一開始見到那五個人非常開心,那無人對周芒洲的態度也算得上親昵。

……家人?怎麽可能?周芒洲是人造人。

邵易覺喉結滾動,胃部微微不適,但能忍受。

周芒洲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母親瞞著他,元首夫人態度暗昧,如今又多了五個家人。

忽然,邵易覺註意到千米之外的高空有紅□□閃爍,也是直升機。

不容他多想,當下回到莊園要緊。

那輛直升機很快隱沒在層雲暮色中。

飛機甫一落下,邵易覺便直奔車庫,丁杏的衛星全景監控也都發來了。他用個端投影到車前顯示器,迅速鎖定一輛車牌號A400B31的加長越野車。

“邵先生,邵先生……”管家連句話都沒說上,邵易覺剛下飛機便又開車出了莊園,如同作戰。

於邵易覺而言,這與作戰無異,任務目標就是追回他的配偶。

衛星全景監控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看到,便是警局局長也要經過一級一級的申請,才能通過批準。因為衛星全景監控可以說是真正的「日光之下,並無新事」。

就算你在沒有監控的小巷子裏撒泡尿,衛星全景監控都能給你錄下來。最善於躲藏流竄的搶劫慣犯,衛星全景監控一出來,便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有利就有弊,比如某些私德有虧的達官貴人就不喜歡這衛星全景監控,自家露天泳池裏抱著小情人親個嘴都被拍下來算怎麽回事?

自然,如邵易覺這般能輕而易舉接觸衛星全景監控的人,也沒那個興趣去查誰誰出軌,他們只看自己想要的。

邵易覺調取到A400B31的行駛路線,不出所料,在駛出一段路程後,換了一輛車;又在某個隱秘的巷口,換乘兩輛早就準備好的無人駕駛車。

無人駕駛車載著他們出城,到了城郊,再次換乘一輛加長轎車,沿著國道駛入國家森林公園。

邵易覺一路追蹤,眉心緊蹙得出結論,這些人是有備而來,換乘的地點都在城市監控死角。可惜他們錯算了一點,邵易覺掌握著衛星全景監控。

但很快,邵易覺心裏一咯噔,不對。

他把監控往後調了一小時,都沒看到加長轎車從森林公園出來。

難道還在公園裏?

邵易覺驅車駛入森林公園,偌大的公園已然籠罩在沈沈暮霭中,暗影憧憧,他順著衛星監控指引的方向一路行去,最終在一片空地上發現了那輛加長轎車。

邵易覺上前查看,自是人去車空。他觀察周圍,目光敏銳地發現,周邊並無多少腳步,像是一下車,人就不見了。

人怎麽可能忽然不見,除非……

邵易覺蹲在地上,手指觸碰一處長長的泥坑——這是直升飛機起落架留下的轍痕。

他們是坐直升飛機離開的。

但衛星全景監控並未拍攝到,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直升飛機裝了衛星屏蔽裝置。

“……”

邵易覺抿緊薄唇,手指攥緊,他不僅慢了一步,還輸了一步。

他們知道他掌握衛星監控。

邵易覺知道是徒勞,還是取出個端習慣性地點開與周芒洲的視頻電話,響了三十秒,無人接聽。

他的Omega被他不知道的人帶走了。

邵易覺退後幾步,一拳砸在轎車上,車身凹出一個駭人的坑,防彈玻璃直接碎成渣。血自破皮的骨節滲透出來,但他毫無痛覺。

轎車發出嘀嘀的警報,仿佛一種嘲笑。

邵易覺抹一把臉,深呼吸,頭腦冷靜下來,一定還有線索。忽然,他看到轎車操控臺上有一張便利貼,他手臂伸出破碎的車窗,取出這張便利貼。

他目力極好,便是在如此昏暗的環境下,亦看得十分清楚。

紙上寫著一句話:不要告訴任何人你的Omega不見了,不要相信他們。

邵易覺覺得可笑,帶走他Omega的人,讓他不要相信別人?

緊接著,他又看到便利貼背面還有一句話:你不相信他們,否則你不會一個人追到這裏。

“……”

如被戳中心底最隱秘之處,邵易覺怔住了。是的,母親,戴娜,基地的人,他總是保留一絲懷疑。

邵易覺攥緊了便利貼,像是要把紙上的那兩句話揉進手心,他仰頭看向天空,電光火石間,他回憶起來時看到的那輛直升飛機。

裝了衛星屏蔽裝置的飛機,衛星無法觀測,但人眼是可以看到的。

一念即錯。

邵易覺能看到,周芒洲自然也能看到。

七拐八繞換乘了一輛又一輛的車,總算登上飛機,他以為自己會開心,畢竟終於有機會乘坐「神鳥」,邵易覺的「神鳥」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都沒機會摸兩把。

如今坐上了家裏的直升飛機,他卻開心不起來,因為他的個端被皇後發現了,並強行關機沒收。

這樣他還怎麽聯系邵易覺?

貼著舷窗,他滿面愁容,便是皇帝逗他開心,他也提不起精神應對。

周野渡遞了一支手機,“個端哪有這個好玩,給你。”

周芒洲不接。

皇帝說:“小洲,你手表挺好看的。”

周芒洲看一眼手腕,珍惜地摸了摸,“嗯。”

舷窗外流雲飛過,周元極一邊駕駛飛機,一邊還有心思戳穿:“是他送的吧?你現在哪有錢買這麽貴重的東西。”

周芒洲:“……”

皇帝打圓場:“我們小洲這麽可愛,多貴重的寶貝都送得。”接著誇,“爸爸認得,這是高奢品牌露爾思最新款的日月星辰系列,特別適合你白嫩嫩的手腕。”

周芒洲打了一個哆嗦,“父皇,你不會誇就別誇了。”

皇帝尷尬:“我說錯什麽了嗎?”

皇後翻了一個白眼,“皇兒多大了,別跟哄小孩子似的。”

“小洲不就是小孩子嘛。”皇帝端坐,一本正經道,“在朕的眼中,小洲一直是我們的寶貝。”

“……”

周廷琛壓著唇角禮貌地轉開了臉,周野渡就沒那麽禮貌了,直接哈哈大笑,周元極則繼續平穩地開飛機。

在皇帝的努力調節下,氛圍逐漸其樂融融,周芒洲不由得有了笑臉,他問:“父皇,母後,你們怎麽知道我在哪兒的?”

話音落下,皇帝皇後對視一眼,皇帝面上有些掛不住,皇後反倒噗嗤一笑:“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小機靈鬼。”

周芒洲:“?”

“你去街頭「賣字葬父皇」,已經紅遍全網了。”

周芒洲呆滯。

萬萬沒想到,他是這樣被家人找到的。

也正是因為周芒洲多寫的那一個字,才讓皇帝皇後確認,這就是他們心心念念的幼子——真正的周芒洲。

周芒洲局促地看著皇帝敦厚威嚴的臉,“父皇,對不起。”

皇帝擺擺手,“沒事,我反而感動你有孝心呢。”

“……”

忽而,周芒洲眼角餘光掠過一道殘影,他立時貼上舷窗,往外看去,那是一輛白綠相間的直升飛機,是邵易覺經常駕駛的「神鳥」!

周芒洲呼吸急促,睜大眼睛努力辨別,手掌貼在玻璃上,幾乎想大聲呼喊: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然而最終,與那輛直升飛機擦著千米的距離,錯過了。

直至消失不見。

“皇兒?”

周芒洲回過臉,才發現自己眼裏盈滿了淚水,他仰臉吸了吸鼻子說:“沒事。”

縱然萬水千山,時光輪回,他相信,他愛的人一定會找到他。

無論在他在何處。

作者有話說:

久等啦——

邵易覺:老婆跑了。

周芒洲:是飛啦-神鳥——

邵易覺:早知道應該帶他一起飛的。

周芒洲:只想騎著你的鳥飛(臉紅jpg);

邵易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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