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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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對峙 ◇

◎“我來帶你走。”◎

天幕靛藍, 群星閃爍,地表萬家燈火綿延。

飛機降落在一片山坡上,地面的探照燈為其指引歸路。下飛機的時候, 周芒洲不知是因為心情郁悶還是飛機裏悶太久, 只覺頭昏腦漲, 腳步虛浮。

皇後攙住他,“皇兒可是暈機了?”

周芒洲滿目迷蒙,張望四周,“到了?”

“就是這裏, 來。”皇後東方麗絕拿出自己的個端,按了一下,一道荊棘墻緩緩往兩旁推開,露出裏面的道路。

花木葳蕤,路燈暗淡, 在夜間幽深得有點可怕。

在道路的盡頭是一棟白色的三層別墅, 不算大,歲月侵蝕的痕跡很明顯,外墻爬了花藤, 夜裏乍一看, 像鬼屋。

周芒洲:“……”

周芒洲不確定地問:“這就是我們的家嗎?”

比邵易覺的莊園還不如。

東方麗絕道:“此處是舊了些, 但在這裏獨棟甚少,這是我跟你父皇買的第一棟房子。”

皇帝周德厚補充:“新房子也是也是有的,只是剛裝修完,我看網上說,新家甲醛大, 要放置半年到一年才能住人。”

周野渡:“所以父皇你是為了讓我吸甲醛, 才讓我住進新家的嗎?”

周德厚:“呃……當然不是, 你不要是不願意,可以搬回來。”

“算了,我可不想當你跟母後的電燈泡。”

這時,房子一側傳來清脆的聲響,周芒洲嚇了一跳:“有賊?”

東方麗絕打開門說:“不是賊,是愛克又打碎了碗。”

“愛克?”周芒洲悚然,“父皇母後你們又生了小寶寶嗎??”

“……”東方麗絕沒好氣,“什麽混賬話,愛克是機器人。”

愛克確實是個機器人,居家型,會做飯洗衣拖地,還不要工錢。唯一的缺點大概是,它是個殘次品,有時會幫倒忙。

並且反應慢,帝後二人進門都五分鐘了,愛克才楞頭楞腦說了一句:“陛下,皇後,歡迎回家。”

周德厚熟練地收拾好地上的碎片,將菜端到桌上,周廷琛一邊搭手一邊道:“有時間我再給它檢修一下。”

周野渡自顧在酒櫃裏尋了一瓶好酒,“我看直接給它換個芯片吧,它裏面的芯片還是十年前的,早就淘汰了。”

東方麗絕:“換了芯片就要重新調教,好不容易把它變得像小洲一樣乖。”

周芒洲:“……”

周芒洲原本覺得這小機器人傻傻的,有點好玩,此時聽到皇後的話,無語凝噎。在他沒來之前,母後就把這小機器人當成他嗎?

“哪裏像了?”周芒洲不承認,“才不像。”

東方麗絕順著他,“嗯,不像,機器人哪裏能跟我家皇兒比。”

房子雖老舊,但布置溫馨大氣,一家人圍著紅木桌,吃了一頓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團圓飯。

皇室講究食不言寢不語,所以桌上誰都沒說話。待到吃飽喝足,周芒洲迫不及待問:“你們什麽時候來到這邊的?”

他說的這邊,自然是這個對他們而言太過新奇的世界。

帝後對視一眼,說:“五年前。”

周芒洲驚異地瞪大眼睛,“怎麽可能?我先死的,我一個月前才到這裏。”

周廷琛笑了:“不是誰先死,誰就會先去另一個世界,又不是過奈何橋。”

“時空錯位。”周野渡輕飄飄道,“意思是,雖然我們是後死的,但走了捷徑,比你先到這個世界。而你路上耽擱了,直到現在才來。”

周芒洲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唯有一點讓他在意:“你們……也死了嗎?”

周野渡擡起他那雙風流多情的桃花眼,望著周芒洲,說:“是人都會死。”

周芒洲心裏發堵,不敢問,但不得不問:“你們都是怎麽死的?”

“一家人好不容易相聚,說這個做什麽。”周德厚發話,“小洲剛來,還不適應。你們吃完了就回去吧,讓小洲好好休息。”

周野渡拿餐巾紙擦了擦嘴,說:“兒臣告退。”

周元極也站起來,嚴肅地一瞥周芒洲,沒說話,還是周廷琛當了他的嘴替:“大哥送你的禮物在床頭,記得看。”

周芒洲猜測:“肯定又是馬鞭吧。”

周元極:“……”

是的,周元極這位皇太子大哥,不但不茍言笑,為人沈穩,就連送的禮物,十次裏有八次都是一樣的。

周芒洲從小到大使用的馬鞭都是周元極準備的。

周元極與周廷琛一道離開,周芒洲送出去問:“大哥二哥你們也住新房子嗎?”

不知是不是周芒洲的錯覺,周元極臉色有點古怪,周廷琛倒是落落大方道:“不是。”

“那你們各自住在哪裏?”周芒洲對此接受良好,以前周元極住東宮,其餘皇子在宮外皆有府邸,到了這裏總不可能住一處。

周廷琛默了兩秒,笑道:“改天二哥親自開車帶你去。”

“哦。”周芒洲沒再多問,學著電視裏擺手,像只小招財貓,“大哥二哥明天見。”

周廷琛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幼弟的腦袋,“明天見。”

周元極也想摸摸,周芒洲卻躲過,埋怨道:“就是因為你們經常摸我頭,我才長不高的!”

“……”

沒能rua到幼弟的皇太子訕訕罷手。

周芒洲目送幾位兄長驅車駛下山坡,從這裏,城鎮燈火更為明朗,猶如星河倒灌,光彩燦爛。這棟別墅確實處於一個絕佳的地理位置,雖然地方偏僻了點,但能俯瞰全局。

“皇兒。”東方麗絕叫他,“早些休息吧。”

周芒洲折返,路過停在草坪上的直升飛機,多看了兩眼,驀然有了親人確實比他早穿梭到這個世界的真實感,大哥連飛機都會開了。

他們開的車,也都是像邵易覺一樣的手動車,而非無人駕駛車。

周芒洲至今只會在個端上亂點一通,點到什麽看什麽,基本是個電子盲。

“大哥真厲害,會開飛機,還會開車。”周芒洲羨慕道,“三哥也是。”

周德厚笑道:“我們小洲聰明伶俐,想學飛機還是車,肯定一學就會。”

東方麗絕白了丈夫一眼,“別拱火,小洲最多學個車。”

周芒洲也覺得自己不是開飛機的料,在天上時間長了就頭暈——當然,如果身邊坐的是邵易覺,大概會精神百倍。

“二哥怎麽不開車?”周芒洲忽然想起,周廷琛與周元極上的是一輛車子,周元極負責駕駛。

帝後像是被問住了,周德厚想了想說:“你二哥是越發的懶了。”

“……”這個理由,鬼聽了都不信。

誰不知道大周朝二皇子自小勤奮,五更不到就開始晨讀,半夜三更才會入眠。禮樂射禦書數,一個不落樣樣拔尖。

周廷琛武力稍弱,那是因為他的腦子都用來飽讀詩書,肚子裏裝的都是才華,他那樣如果算是懶,那這個世上就沒有好學之士了。

周芒洲也不是真的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沒再糾結這個問題,心裏想著,也許二哥開車還不熟練,於是讓大哥送了一程。

……可是為什麽不用無人駕駛呢?

“皇兒,來。”東方麗絕帶周芒洲上樓,“小心點,樓梯有點舊。”

是舊了,木質樓梯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響,周芒洲扶著扶手。別墅不大,樓上也就四五間能用的房間,最東邊的臥室原先是周野渡住的,如今讓給了周芒洲,裏面一應床品都換成了新的。

周芒洲摸了摸,是蠶絲,他在夏天獨愛蠶絲被,睡上去清清涼涼的。再熱點的時候,底下就會鋪涼席,換成玉枕。

“你若是熱,可以把空調打開。”東方麗絕拿出遙控器,“會嗎?”

周芒洲點頭,“會。母後你們也去休息,我自己會看著辦的。”

東方麗絕嘆了口氣:“你要是有什麽不懂的,一定要來問。”

周芒洲張了張口,對於這個世界的身外之物,他不懂的已經從邵易覺那裏了解得差不多,他如今最想懂的,就是他的父皇母後,究竟打算做什麽。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天色已晚,想來父皇母後也都累了,周芒洲想著,那就明天再問。他道:“我知道了。”

東方麗絕一點頭,剛要出去,又聽幼子支支吾吾:“母後,可以把個端還給我嗎?”

“不行。”東方麗絕一口拒絕。

周芒洲:“……”問了,也不一定會得到滿意的答案。

床頭櫃上有個禮物盒,周芒洲拆開來一看,果然是大哥送的馬鞭。他覺得好笑,現在送他馬鞭有什麽用?又沒有馬。

除非再送他一匹馬。這倒是可以,頂多撒個嬌就能給他買了。唯一的問題是,這個世界的馬路可以騎馬嗎?

應該可以吧,不然為什麽叫馬路?

這般異想天開片刻,周芒洲卻又垮下臉,即使有價值千金的馬鞭,有強健碩美的千裏馬,他一個人又有什麽意思。

他的馬術大半是邵風手把手教的,便是父皇都沒那個耐心,在炎炎夏日,頂著大太陽不厭其煩地為周芒洲演示。

騎在馬背上的邵風颯爽挺拔,他的駿馬高大結實,他可以做出一個接著一個高難度的動作,就像一只低空盤旋的雄鷹,坐騎不過是錦上添花。

周芒洲看得熱血澎湃,拍手叫絕,歡呼著向他奔去:“教我!教我!!”

別人做起來花拳繡腿的馬術動作,邵風做起來卻像謫仙下凡。

周芒洲以為自己也會如此,事實卻是,他以各種奇形怪狀的姿勢掛在馬背上,儼然一只在颶風中苦苦掙紮的雛燕。

邵風忍笑救下這只雛燕,周芒洲滿腦門細汗,撅嘴問:“我怎樣才能做到你那樣漂亮呢?”

“殿下做得已經很好了。”邵風從來不吝誇讚周芒洲。

“當真?”周芒洲心情立馬好起來。

“殿下身體柔韌,肢體柔軟,無論什麽動作都輕而易舉,只需多加練習,定能超越我。”

周芒洲捧起小宦官給他準備的冰飲,喝了一口,五臟六腑的火氣都被澆滅了,“我才不要超越你,我要你一輩子都教我。”

邵風一楞。

周芒洲看向空空的托盤,不悅道:“我不是讓準備兩碗?這麽熱的天,你們是想渴死世子嗎?”

小宦官立時跪下認錯:“殿下恕罪。”

邵風道:“算了,我不渴。”

“勢利眼的東西,竟如此怠慢你。”周芒洲說著,把冰飲往邵風面前一遞,“你喝我的。”

“殿下,此舉不妥。”

“有何不妥?這是我賞你的,讓你喝就喝,再廢話,我就嘴對嘴餵你。”

“……”

邵風只得接過冰飲,唇角微翹:“多謝殿下。”

矮了一個頭的周芒洲墊著腳尖看邵風喝冰飲,要到底了趕緊說:“給我留一口!”

……

前天看的電視劇有這樣一句矯情的臺詞,一個人時,思念無所遁形,會讓人露出最脆弱的面目。

周芒洲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是怎樣的,但一定不好看,他好想邵易覺,想他的邵將軍。

本來明天就可以見面了,邵易覺還說陪他去賣字。

連個端都被沒收了,只剩這只手表。周芒洲指尖輕輕一點表盤,晶瑩的虛擬光點跳躍閃爍,如同星辰輝耀。

邵易覺修好了這只表,但能修好他們前世破損的關系嗎?

皇帝皇後見到邵易覺,定會如周芒洲一般,一眼就認出來。

想及此,周芒洲又是盼著邵易覺早些找到自己,又怕他找到自己。這樣的局面該如何應對?周芒洲不知道。

時針指向晚十點,周芒洲去洗浴室洗澡,裏面的洗浴用品與睡袍都是新的。十幾分鐘後,帶著一身牛奶味沐浴露的甜香,他將自己摔在了床上。

“啊……”周芒洲肚子被什麽東西硌到了,他郁悶地掀開被子,發現那是一根造型古怪的紫色棒子,長度約莫有二十多厘米,看不出是做什麽用的。

“這什麽呀?”

周芒洲又在床上找到一張紙條,用秀麗筆寫著:寂寞之時,用它。

“??”

周芒洲認出,這是周野渡的字跡,比他的字更為狂放不羈。以前一起練字的時候,大儒就說過,三皇子字如其人,最會惹事。

周芒洲將棒子放在枕頭旁,打算明天再問問周野渡,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送個禮物還要藏在他被子裏。

到了入睡的時間,周芒洲卻睡不著,他睜著眼,心思不可避免地活絡起來。

父皇母後應該都準備睡了吧,等他們睡著,他是不是可以把個端偷回來?不,這不算偷,個端本來就是他的。

他只想悄悄聯系一下邵易覺而已,又不是幹什麽壞事。

周芒洲打定主意,強行熬了半小時,這才偷摸下樓。樓梯不能走,會發出聲音,周芒洲仗著身手靈巧,從扶手上滑了下去。

結果一到客廳,就與正在充電的愛克四目相對。

愛克眼中發出電子紅光,宛如地獄修羅,周芒洲嚇得幾乎呼吸暫停,作出噓聲的動作,眼中流轉出琥珀光澤。

愛克順從地噤了聲。

周芒洲貓腰到一樓的主臥,耳朵貼在門上聽動靜。

哄——呼——哄——呼——那是他父皇打呼嚕的聲音。

周芒洲慢慢擰動門把,個端這麽重要的東西,母後一定會藏在私人領域裏。

門把擰到一半,不動了,門裏面反鎖了。

周芒洲:“……”

周芒洲慢慢回轉門把,不急,還有別的法子可以想。於是他輕手輕腳走出屋外,尋到臥室的窗,慢慢拉開,可喜可賀,窗戶沒有反鎖!

周芒洲一鼓作氣拉開窗戶,但見裏面簾幔晃動,隱約一個白衣人影。

“鬼啊!!”周芒洲嚇得倒退三步,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簾幔被一雙纖纖素手往兩邊推開,東方麗絕無奈地看著幼子,“大半夜不睡覺,想跟我們擠一床?”

“……”周芒洲否認,“不是的。”

“那是什麽?”

周芒洲胡謅:“父皇呼嚕聲太大,我在樓上都聽見了。”

剛被吵醒的周德厚:“……”

東方麗絕:“那能怎麽辦,總不能把你父皇嘴巴捂著睡覺。”

周芒洲:“那、那可以塞一條毛巾嘛。”

東方麗絕:“好主意。”

母慈子孝的場景,周德厚眼淚都快流出來:“能不能別當著朕的面,商量怎麽堵朕的嘴?”

周芒洲縮著肩,心虛地說一句「我去睡了」,飛快跑上了樓。

周德厚卻睡不著了,“朕的呼嚕聲真那麽大,把小洲吵醒了?”

東方麗絕關上窗戶,仔細反鎖,淡淡道:“不過是給皇兒的一個臺階,你還當真了。”

“你的意思是……”

“他是為了拿回個端。”東方麗絕道,“他心思單純,什麽都寫在臉上呢。”

周德厚撓了撓頭,嘀咕:“怎麽我沒瞧出來呢。”

“配副老花鏡吧。”

“……”

周芒洲老實了,躺平了,睡覺了。個端暫時是拿不回來了,但他記得邵易覺的個人號碼,明天借周野渡的手機一用,也是一樣的。

淩晨一點,周芒洲忽然被一陣熟悉的嗡嗡聲吵醒。

——是直升飛機的螺旋槳!

周芒洲唰地睜開眼睛,心臟咚咚跳動,是他嗎?

可是,在沒有聯系,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邵易覺怎麽可能這麽快找來?

周芒洲提醒自己不要癡心妄想,說不定是別人家的直升飛機,但他按捺不住自己的期盼,他希望是——

砰!嘩——

窗玻璃應聲而碎,月光,風,與那道如閃電如黑豹,矯捷敏健高大悍利的身影沖了進來。

周芒洲睜大眼睛。

他愛的人,總是如同天神降臨。

邵易覺滿身塵埃、玻璃,像一把鋒銳無比的出鞘長劍,慢慢直起身體,立在周芒洲面前。

周芒洲恍惚問:“我在做夢嗎?”

“不是。”邵易覺將他連人夾被抱起來,“我來帶你走。”

“走?”

如此大的動靜,一樓不可能不知。不等邵易覺帶周芒洲跳窗,便聽到個端中傳來丁杏的吱哇亂叫:“靠啊!這裏有武裝機器人!!”

邵易覺眼色一肅,自窗外看去,別墅周圍的荊棘墻下,確實走出了許多只持槍機器人,一半瞄準直升飛機,一半瞄準了二樓窗口。

丁杏還在叫喚:“這是什麽地方啊?老大,我們是不是誤闖傳說中的「黑色地帶」了啊?”

邵易覺冷聲道:“不過是武裝機器人,準備狙擊炮。”

他這次開來的不是普通直升機,而是作戰機,論武器裝備,不會輸給這裏的武裝機器人。

丁杏嚶嚶:“可是規定了不能對普通民眾使用火力,我只是個管理員,不是作戰部隊的啊。”

邵易覺額角青筋亂跳:“我說過讓你對普通民眾使用火力了嗎?我讓你對準的是武裝機器人。”

“哦。”

周芒洲對眼前的情景有點混亂。

臥室門擰開,邵易覺一手護住周芒洲,一手持槍對準臥室門口。

周芒洲抱住他手臂,“別開槍!”

出現在臥室門口的不是帝後,而是小機器人愛克,它只有一米五,擡起萌噠噠的鋁合金腦袋說:“陛下有令,若是束手就擒放了他兒子,就饒你不死。”

邵易覺:“……”

周芒洲十分入戲:“求父皇開恩,我老公只是擔心我,他沒想對父皇他老人家怎麽樣啊!”

樓下的老人家周德厚:“……”這是親兒子嗎?

邵易覺蹙眉問周芒洲:“什麽父皇?”

周芒洲剛要解釋,愛克又用它的童音說:“皇後有詔,這位邵先生若肯歸降,不妨樓下一敘,否則只會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面。”

聽了一耳朵的丁杏:“老大,你是穿越到古代了嗎?”

邵易覺沒有搭理她,正在判斷愛克話中的真偽。周芒洲心念電轉,想著這樣僵持不是辦法,總要面對的,於是拉了拉邵易覺胳膊,“我們下去吧。”

邵易覺深深望著自己的Omega,“你……”

“去吧。”周芒洲低聲哀求,“他們不會傷害我,之後我會跟你解釋的。”

過了足足十五秒,邵易覺放下槍,道:“好。”

周芒洲笑起來,正要與邵易覺一道出去,邵易覺卻將他護在身後說:“我先下。”

便是這時候,邵易覺想的,仍是最大程度地保護他。

周芒洲鼻子一酸,他也想為邵易覺做點什麽。他落後一步,張望四周,尋找趁手的武器,看到那根紫色棒子上有按鈕,忽而福至心靈,這長得有點像電擊棒啊。

周芒洲便拿起這根紫色棒子,隨在邵易覺身後下了樓。

樓下,東方麗絕與周德厚氣定神閑地坐在沙發上。

邵易覺走過去問:“敢問二位是何人?為何拐走我的配偶?”

東方麗絕身上披著一襲紅色長袍,姿態優雅地喝口茶,“拐走?這話可就差了,父母接自己的孩兒回家,能叫拐走?”

“父母?”

周德厚嗓音渾厚:“沒錯,我們是小洲的父母。”

邵易覺在來時已經想過各種可能,難道是程序設定?周芒洲在「出廠」後,設定了「父母」,在匹配給他之後,這種設定自然不再作數。

但他的「父母」並不罷休,所以才會用如此強硬的手段帶走周芒洲。

邵易覺沒有與之心平氣相談的心思,這一整天,他都在為他的Omega提心吊膽,莫名多出來的父母兄弟,於他而言是無稽之談。

“望二位知曉,周芒洲是人造人,是我的配偶,是我法定的伴侶。他的家人,只有我。”邵易覺一字一字,不容置疑道。

東方麗絕臉色冷到冰點,“所以,你這是不想跟我們談了?”

周芒洲見狀大驚,皇後想要發難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表情。他立即沖到邵易覺面前,打開紫色棒子開關,“不要傷害他!”

嗡嗡-嗡嗡嗡——

按摩棒在周芒洲手中蛇一般扭動起來。

邵易覺:“……”

皇帝皇後:“……”

周芒洲:“??”電呢?

作者有話說:

周野渡:不用謝:)

周芒洲:=_=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晉江卡爆 9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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