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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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行程過後, 終於抵達璃月,腳踏上土地,有了真切的踏實感後, 阿傾松了口氣。

這幾日在船上晃來晃去的感覺著實不好,還是陸地更讓人安心,她決定回去以後走陸路,哪怕要多花上幾天時間,腳踏實地的感覺也比總在海上飄蕩要好很多。

阿傾曾經未曾來過璃月港,但也對此頗有耳聞, 如今親自來看, 那一瞬間熟悉又親切的感覺便撲面而來。

宛如記憶深處的樓閣模樣, 房屋古樸, 依著地勢, 就好像回家一般的感覺,她的心沒由來的安了下來。

不過阿傾還記得自己是來幹正事的, 下船之後,來到駐紮在璃月的愚人眾早就定好的住處, 她便開始思索該如何尋找那縷魂魄。

璃月這麽大,就算出動她所帶來的所有的愚人眾士兵去搜索都不一定能夠找到,那樣還會浪費時間和人力,吃力不討好。

她也沒辦法用尋人啟事之類的東西幫助自己尋找,她弄丟的不是人,而是靈魂, 人好說,但靈魂虛無縹緲, 別人指不定會認為她是神經病呢。

就在她思索對策之時, 並沒有註意到多托蕾娜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 將空間全都留給了她。

·

街道上人來人往,孩童的嬉鬧聲,小販的叫賣聲,車馬駛過時輪子與地面的摩擦聲,一切混雜在一起,喧鬧不止。

金黃的銀杏葉慢慢灑落在青石板鋪成的地面,胖成球的團雀從樹上落下,三兩個聚在一起,嘰嘰喳喳,也不知道在聊著什麽。

高大的男人行於街道,精致的異國風的衣服與周圍的人們格格不入,更不要說臉上還帶著一副黑色的面具,神秘有讓人望而卻步,不敢輕易上前招惹。

異國他鄉,周圍的一切對他都是陌生的,但他卻好像對路線早已熟記於心一般,面對陌生的一切沒有任何無措,按照久遠的記憶,走在那條對現在的他來說似乎格外恍惚的路上。

偶爾幾片金色葉片落在他的身上,他也只是擡手輕輕拂去。

直到抵達一扇古樸的木門前,他才終於停下腳步。

這裏已經遠離街市,喧鬧隔絕在百裏之外,四周唯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團雀的鳴叫。

男人將手放在門上,剛想要將其推開,但下一秒,門好像有感應一般,自己打開,他看清門內之人時,楞在原地。

穿著天青色旗袍的少女拉開門,眉毛微微上挑,那雙黑眸瞪大,漆黑的眸中倒映著面前的男人,驚異從中一閃而過,可那情緒並未維持多久,隨即揚起一抹在他記憶中格外熟悉的溫柔的笑容。

腦海深處早已模糊的記憶瞬間鮮活起來,男人的手微微顫抖。

“多多,”少女這般喚著,唇角的微笑像記憶裏一樣溫柔,“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面具之下,猩紅的眸子翻湧著難以壓抑的懷念,他的聲音有些失真,想要繼續說些什麽,可偏偏天才的大腦此刻遲鈍起來,隱藏在心裏的無數話語都無法組織成為完整的句子。

但少女不曾不耐,而是將他帶進自己的小院。

踏入院中,清雅的藥草香湧入鼻中,許多藥草在院中被精心打理。

院中還有一棵年紀似乎很大的柳樹,枝幹很是粗壯,樹下被人支起了一個秋千,微風推著秋千輕輕搖晃。

仿佛招待老友一般,不必他多說什麽,少女便已經泡好了他喜歡的茶,帶到院中的石桌上擺好,笑著喚他過來。

多托蕾娜走到石桌前坐下,面前被推來一個茶杯,杯中熱茶冒著熱氣,茶梗逐漸浮上水面。

“先吃這個吧,”少女將茶點推到他的面前,“你來得突然,家裏沒有你喜歡的點心,一會我便出去買。”

男人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揚,輕輕搖頭:“你待我不必如此客氣,現在這般,倒顯得跟我不熟一樣。”

“好歹是遠道而來的客人,我怎麽敢招待不周?”少女笑著,隨後略帶無奈地故意說道,“不然,某人可又要說我總不把她放在心上了,這麽大的罪過我可不敢當呢。”

“在你眼裏我就是那麽小心眼的人?”他無奈笑了笑。

“哦?那上次因為我沒好好招待而跟我生氣的人竟然不是你?”少女挑眉,唇角上揚,明明質疑的語氣,但臉上卻不見絲毫生氣。

“難道不是因為你只顧著你的那些草藥,所以我才跟你生氣的嗎?畢竟那時候我出差幾個月回來第一個見的就是你,可你竟然只關心你的草藥。”男人攤手,表示自己無辜,順便譴責了她一波。

“這還不是在怪我沒好好招待你嗎?”少女撇撇嘴,輕哼 ,“快喝茶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多托蕾娜的眼眸微瞇,也沒有繼續爭論這個問題,嘴角含笑,拿起茶杯呡一口茶。

濃郁的茶香在口中蔓延,微微苦澀中又有著甘甜,熟悉的味道令人一瞬恍惚,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還以為再也不會喝到這個味道了……”

“怎麽會?我不是還能給你泡茶嗎?”少女一只手撐著腮,陽光灑入那雙眸,碎星在那黑眸中躍動。

聞言,他冷哼一聲,“你可是把我給忘得一幹二凈,又怎麽會記得我喜歡喝什麽茶呢?”

“又不是不會想起來。”少女晃了晃腦袋,無所謂道,頭上簪子上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而微微晃動,甚是活潑。

“那我又要等到猴年馬月?”

多托蕾娜對她的話很是不屑。

“這就要看你多努力了。”少女笑道,“你若想快一點喝上茶,自然要更加努力嘍。”

“若是努力便可以得到回報,我甚至可以為此拼盡全力。”

話音落下,他對面的少女一瞬沈默。

幾秒之後,她歪了歪頭,似乎想要繼續維持這輕松的氛圍:“別告訴我你遇到困難了,你可是萬能的博士啊,這世上難道還有什麽東西會惹得你苦惱嗎?”

“萬能嗎?”他自嘲地笑了笑,喃喃道,“若真的是萬能的就好了……”這句話不知是對他自己說的,還是對面前的人說的。

少女垂眸,想開口再說什麽,卻怎麽也組織不出語言來。

似乎是不想看她這般為難,多托蕾娜轉移話題:“你在這裏過的還好嗎?”

提及這個,少女來了興趣,點頭道:“嗯,很好的,曾經我初來此處的時候是一位文雅的先生一直照顧我,這個房子也是他替我找到的,我現在經常去不蔔廬幫忙,跟著那裏的大夫學到了很多,而空餘的時間便在院子裏種些草藥,很充實的。”

“這樣啊……”他點點頭,稍稍放下心來。

隨後兩人之間便又是一陣沈默。

“多多。”

不知多久過後,少女打破沈默。

“對不起。”

多托蕾娜無言,只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撫上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她的面頰,猩紅的眼眸緊緊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樣深深刻在自己的腦海中一般。

“道歉做什麽?你沒有任何錯。”

他垂眸,松開手,手指屈了屈,有些貪戀那殘留的溫度。

“我想你陪我去走一走。”他沒頭沒尾的來了這麽一句。

少女一楞,看了看天色,搖搖頭:“現在天色不早了,不適合出去逛,你應該會在璃月待幾天吧?明天我陪你去逛好不好?我跟你講,璃月有很多好吃的……”

“你明明知道我並非此意。”多托蕾娜打斷她,猩紅的眸子流露覆雜的感情,“南傾,還有機會嗎?”

“會有的。”少女伸手想要揉他的頭發來安慰他,但對方過高的身軀還是讓她的動作略有艱難。

多托蕾娜垂下腦袋,感受著那只手落在自己的頭上,輕輕揉著自己的頭發。

“會有機會的,一定會有機會的,”她輕聲道,“我們終會在時間的盡頭再次相遇,到時你想去哪逛,我便陪你去哪。”

“多多,時間不早了,快回去吧,若你長時間不回去,我會擔心的。”

少女親自將他送出了門,看著他漸行漸遠,直到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後,才轉身回去。

周圍依舊安靜,卻唯餘那聲幽幽的嘆息。

·

“小姑娘,你把你要找的人的畫像給我,我才好幫你找人啊,你這一沒畫像,二沒地址,別說我了,就算是巖王爺他老人家親自來,都不一定能找得到呢。”中年男人朝阿傾擺擺手,一臉為難。

“價錢好商量的……”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他嘆了口氣,搖搖頭,“我如果接了你的生意,便必須為你找到人,如果沒找到,便是砸了我自己的招牌,甚至還會違背契約,這種活我可不接。”

阿傾皺眉看著面前的男人,她的心裏也是無奈,但對方說的的確有道理,她也不好繼續強迫人家,只能失望的轉身離開,自己再去想想其他辦法。

據說璃月有家往生堂,有時候便會跟人的靈魂打交道,說不定她可以去試試。

腦子裏思索著正事,誰知道轉身就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裏。

熟悉且清冷的氣息湧入鼻中,阿傾擡頭便見那副熟悉的面具,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沖他控訴道:“你跑哪去了?怎麽一下午都不見人影?”

多托蕾娜伸手將冰糖葫蘆在她面前晃了晃:“這麽生氣?那看在吃的的份上能消氣嗎?”

阿傾伸手接過糖葫蘆,嘟囔:“別以為吃的就可以賄賂我。”

“那加上這個呢?”他不知道從哪變出一只白玉簪子,隨後伸手靈巧的為她將長發挽起,並用簪子固定好。

“勉勉強強,”不過那白玉簪引起阿傾的註意力,“你從哪弄的這個簪子?”

“路邊小攤,看見了就買下來了,怎麽了?”多托蕾娜將一縷略短的發絲為她別到耳後,“你要是喜歡,明天我帶你再去買一些。”

“這倒不用。”阿傾搖頭,原本覺得這簪子熟悉,但見她這麽說,心中的那份疑慮便被打消。

“明天陪我去往生堂吧,但你絕對不能又人間蒸發了!說好了是來陪著我的,你自己玩消失算什麽?”

“沒問題,親愛的,明天我的全部時間都歸你。”

“哼,這還差不多。”

【作者有話說】

真像背著妻子去見白月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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