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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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思慮過多, 當晚阿傾罕見的做了夢,夢中多托蕾娜……不,應該是多托雷出現在她的面前。

雖然一模一樣的臉, 但阿傾還是能夠分得清楚自己的朋友和那個似乎沒有道德的混蛋老師的區別的。

哪怕是在夢裏,多托雷的混蛋也是一點都沒有減少,甚至因為自己的身體被占,而變本加厲的對她施加報覆。

阿傾仿佛再次回到了那段被當小白鼠的日子,一管又一管不知名的試劑被註入到她的身體裏,冰冷的液體與血液混合, 不知道哪種起了效果, 冰冷與灼熱不斷在她的身體裏撕扯, 試圖強占上風, 而作為‘載體’的阿傾為此深受折磨。

男人就站在實驗臺旁邊, 冷笑著看著她無力的掙紮反抗,那面具不知道何時被摘下, 蒼白的面孔與猩紅的眸子闖入阿傾的視野。

那張與多托蕾娜格外相似的臉上並非她所熟悉的溫和無害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多托蕾娜從未在她面前暴露出的, 暴戾瘋狂與欲望。

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她,就好像盯上了屬於自己的獵物一般,阿傾只覺好像被陰濕冷血的動物盯上,那感覺潮濕粘膩,就好像陰暗角落裏隱藏著老鼠的下水道一樣,令人作嘔。

突然, 她的下巴被人掐住,一管不知名的藥劑被灌入她的口中, 冰冷的觸感與苦澀的味道瞬間占據整個口腔, 且根本沒有反應時間, 她直接被這藥劑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意識被拉回現實,阿傾宛若被人從冰冷的水中撈起一般,窒息感消失,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身體輕輕顫抖。

冰涼的手撫上她的額頭,稍微給她驅散了一點體內不適的灼熱感,她虛弱地擡起頭,便見到多托蕾娜站在她的床邊,那雙猩紅的眼睛看著她,神色晦暗不明。

阿傾:……

她疲憊地閉上眼睛,不願面對現實,同時也暫且不想看見那張臉:“多多……”

多托蕾娜重新把她按倒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先休息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你現在還在發燒。”

“但我剛才夢見多托雷了。”她躺在床上,身體依舊虛弱。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多托蕾娜微微一楞,隨後立即恢覆平靜的神色,“那只是個夢。”

“你的反應可真冷淡……”阿傾抱著被子,身體蜷縮成一團,或許是因為生病的原因,情緒起伏也比平常更大,甚至更加敏感,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委屈,讓人聽著格外心疼,“他欺負我,給我的身體註射各種藥劑,還把我的身體解剖了,我好難受……”

多托蕾娜無言,輕輕揉著她的頭發,微微垂眸,睫羽掩下眸中情緒。

半晌也沒聽到他有動靜,阿傾轉過身,委屈地看著他:“你給點反應啊,安慰安慰我啊。”

“……明天回至冬吧。”他開口,卻並不是阿傾想要聽的話。

女孩精致的眉毛皺起來,紫色的眼眸不知是不是因為生病的原因,掛著生理淚水,表情也格外可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她癟癟嘴:“為什麽?”

“你生病了。”多托蕾娜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高燒。”

“生病也可以被治好的。”阿傾不服。

多托蕾娜嗤笑一聲:“人偶也會生病?”

因為高溫而被迫停機的大腦慢慢運轉了一下,阿傾楞住,呆呆地看著他,“好像……不會生病?”

至少人偶不會染上人類的疾病,哪怕受了重傷,身體被撕裂,只要修好了,都沒有任何問題,死亡都無法威脅人偶。

就像散兵一樣。

“所以你覺得這次只是普通的發燒嗎?”他嘲諷地笑了笑。

阿傾呆呆地搖搖頭,“我覺得是多托雷因為你占用了他的身體,他很生氣,所以很小心眼的詛咒了我。”

多托蕾娜:“……親愛的,你想象力真豐富,我可以合理的懷疑你的腦子發燒燒壞了。”

“才沒有……”阿傾委屈巴巴地反駁,“他真的在夢裏欺負我……”

“你占了他的身體,若以後他重新拿回身體,一定會報覆的……”

“不,親愛的,不要多想,他不會的。”多托蕾娜打斷她的話,並且語氣肯定。

“你怎麽知道?你又不是他……不,你就是他……”阿傾心裏更加委屈,“你不會也跟他一樣要欺負我吧?我好可憐!”

“親愛的,我不是他!別把我當成他!”多托蕾娜語氣不悅,猩紅的眸子翻湧著有些難以壓制的情緒。

阿傾無言,只是眨巴著盛滿淚水的大眼睛看著他,微微仰頭保持45°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那副可憐的模樣好像在控訴多托蕾娜是個十分可惡的壞人一樣。

不想跟她繼續就著無意義的話題爭論下去,多托蕾娜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睛,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疼的太陽穴,“能影響到你這種神造物的東西,你覺得這個世界上還存在幾個?就算是神明對你都得費點力才起效,他那種不平衡的心理和毫無作用的詛咒怎麽會有能力讓你直接發燒?”

阿傾撓了撓腦袋,若有所思的點頭:“對哦……”

“啊,總有刁民想害朕呢!”她得出結論,並且十分肯定的點點頭,“我就說嘛,這個世界絕對看我不爽,所以才讓我又發燒了!”

“……”多托蕾娜對此選擇保持沈默,深知阿傾此刻大腦並不清醒,他不應該抱有什麽期待。

“所以世界意識祂老人家又來找我麻煩了?當初找我麻煩讓我發燒一次,結果我被我哥給哭會來了,要不這次你也哭一下,說不定世界意識就能放過我了,立馬讓我的燒退下去……”雖然現在大腦不清醒,但阿傾還是能勉強思考一些東西的,多托蕾娜的話也讓她意識到這次發燒絕對不會那麽簡單,同時又想起自己曾經發燒的那次經歷,心中頓時有了答案。

“呵,你還真是異想天開,若我哭有用的話……”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阿傾期待的表情,嗤笑一聲,“死心吧,你不會看到的。”

聞言,阿傾只好失落的重新躺回被窩。

多托蕾娜也不理會,繼續說正事:“明天回至冬吧,這個世界都在阻止你尋找那部分靈魂了,不是嗎?”

“祂憑什麽?”阿傾委屈的癟著嘴,“我的靈魂關祂什麽事啊?”

“……聽我把話說完。”多托蕾娜深吸一口氣,忍住現在把這張胡說八道的小嘴用膠帶封住的沖動。

阿傾掉著生理淚水:“你好兇……”

多托蕾娜:……

他繼續說正事:“世界都在阻止你了,所以現在的你並不適合去尋找那部分靈魂,就此收手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你難道沒發現嗎?從最開始,所有的一切都在阻止你踏入璃月。”多托蕾娜看著她,無視掉那些沒有用的淚水,繼續說道,“最初你跟散兵游歷諸國,唯獨沒有踏足璃月,哪怕是後來你們跟醜角請假去璃月,都被他駁回了,甚至許多次你提出來的時候,總會被各種事情拖住,就連這次,我在你的身邊,你都因為發燒而耽誤了尋找這件事……所有一切都在阻止你。”

“璃月人相信,若在做某件事之前諸事不利,受到萬般阻撓,那麽這件事便絕對不可以做,就算做了,結果也絕對不好,現在世界都在阻止你去尋找,你現在應該就此停手,立馬回至冬。”

他的表情嚴肅認真,因為他深知如果阿傾繼續去找那部分靈魂,那麽等待她的便不僅僅只是發燒那麽簡單了。

現在的阿傾沒有足夠的力量與世界抗衡,那麽就只能茍在暗處猥瑣發育一把,等她真的擁有足夠的實力時,才能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但多托蕾娜說完,半晌也沒見阿傾回話,擡眸看過去,就見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其中寫滿了控訴和隱忍,她好像在壓抑自己不跟他說話。

“怎麽了?”多托蕾娜疑惑,他說的有哪裏不對嗎,還是阿傾沒聽懂?

誰知道阿傾介意的完全不是他所想的任何一個點,甚至直接給他來了一個腦回路大劈叉。

“你今天怎麽了?為什麽對我這麽冷淡?你都不像你了,你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面有別的人了?”阿傾聲音虛弱又沙啞,譴責的看著他,委屈的神情一點都不掩飾。

多托蕾娜:“……睡吧,親愛的,你先休息吧,這麽晚來打擾你真的很不好意思,是我錯了。”

“你在道歉什麽?你是不是心虛了?我現在給你狡辯的機會!”阿傾拔高音量,但哭腔難掩。

“你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面有別的人偶了?我已經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嗎?那個人偶是誰?也是神造物嗎?那個人偶的身份有我高貴嗎?我的身體可是神明的手筆!你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看不上我做你朋友,竟然看上某個犄角旮旯的野人偶了?”

“我沒有……”

“不!你有!你心虛了!”阿傾伸手掰過他的臉,迫使他看著自己。

“難道對方不是人偶?還是你看上哪個孤魂野鬼了?”阿傾哭的撕心裂肺,眼眶紅紅的,淚水如斷線的珍珠,一顆接一顆,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我……”

“你還想狡辯?你在掩飾什麽?掩飾你背著我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

多托蕾娜徹底無語,一記手刀直接將她敲暈。

用手帕擦幹她臉上的淚水之後,將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他無力的嘆了口氣。

他走到窗戶邊,望著窗外被繁星點綴的夜幕,垂眸陷入沈思。

看樣子,世界不僅利用發燒來進行阻止,甚至還在阿傾的情緒上做了手腳,讓她情緒波動起伏劇烈,哪怕意見微小的事都能讓她情緒變得糟糕……

無法平靜的情緒會嚴重拖延事情進展的效率,這一招多托蕾娜也不得不承認,的確很卑鄙。

他深深嘆了口氣,只覺有些頭疼,心裏盤算著怎麽快點把阿傾帶回至冬,將這件麻煩解決。

【作者有話說】

某種意義上,阿傾真的猜對了,多多在外面的確有鬼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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