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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寶寶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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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寶寶好乖

“你抽煙去了?”簡隨安問。

段屹往後拉開些許距離, 扯領子聞了下,“味道很大?”

簡隨安搖搖頭,“我鼻子靈。”

剛剛在外面專門散了半天的味道才回來, 沒想到還是被簡隨安聞到了,段屹知道他不喜歡煙味, “我出去散散。”

剛站起來就被簡隨安拉住, “不用, 沒那麽大的味道,外面還挺冷的。”

陵城這地方一下雨就大降溫,段屹穿著短袖, 一進來渾身都帶著冷氣, 一冷一熱最容易感冒。

和段屹重逢這麽久了,簡隨安只在他身上聞到過兩次煙味,一次是覆試結束,一次就是現在, 似乎並沒有太大的煙癮。

簡隨安不喜歡煙草味道,但放在段屹身上就莫名多了幾分性感, 顯得他沒那麽不近人情。

他們吃完時雨已經完全停了, 那三人住得近, 回到酒店,簡隨安和段屹還順一段路。

走到光線昏暗的小巷子時, 段屹忽然問:“不開心麽?怎麽老是喝酒。”

簡隨安楞了楞, 才反應過來, “秦哥和你說的啊?”

“嗯。”

“沒他說的那麽誇張, 沒有經常,只是那段時間…事情確實太多了,情緒需要有個發洩的出口, 所以才一直喝。”

“我一直在想,你這些年到底過得怎麽樣。”段屹停下腳步,面向簡隨安:“說好,但又住出租屋,兼職,身體不好,還瘦了,好像一直在吃苦;說不好,可你又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交到了還不錯的新朋友,也學到了東西。”

他租的那套房子價格不算便宜,但這個價格放在市中心,條件大打折扣,段屹總是會想起燈光昏暗、一股潮氣的地下停車場,想起總是漆黑的走廊。

和簡隨安之前的生活條件相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不知道小少爺是怎麽忍下來的。

簡隨安停下腳步,認真地想了許久,才說:“我沒有覺得我在吃苦。”

段屹安靜地等他的下文。

“人都是會成長的,退學也好,兼職也罷,我只是不想一直都靠著家裏。再說段老師,你上大學的時候好像就經濟獨立了,怎麽還會覺得我出來租個房子就叫吃苦啦?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做好的。”

“沒說你做得不好。”段屹的語氣有點無奈,“段老師只是不提倡苦難教育。”

“搞了半天,段老師是覺得我沒苦硬吃啊。”簡隨安笑著看向段屹,很堅定地搖搖頭,“這些都是我靠自己努力得來的,是我自己選的路,走成什麽樣都不算吃苦。”

“那你爸媽……”

段屹沒問出來,簡隨安卻明白他想問什麽,垂了垂眸:“我兼職的時候一直戴著口罩,不是怕被同學或者老師發現,主要是不想讓他們知道。”

在段屹平靜而又沈穩的註視中,簡隨安莫名感受到了強烈的安全感,以至於他第一次願意說出口:

“我現在,算是和家裏鬧翻了。”

簡隨安還是第一次攤開和人聊家裏的事情,就連在關系最好的高則都不清楚具體緣由,他也沒想到自己最先告訴的人居然會是段屹。

此刻空氣安靜得出奇,只能聽到段屹的呼吸聲,段屹的神情難得溫柔,就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包裹著他,讓他變得平靜。

對他而言,即便過了這麽多年,段屹也是可靠的。

“我不是退學了麽?”簡隨安繼續說,“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沒怎麽和家裏聯系了,他們現在也不知道我回國讀博,肯定也不會支持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是你自己的想法麽?”段屹問。

怪不得放著那麽多套房子不住,怪不得要大半夜跑去兼職。

“對。”簡隨安回答的語氣很輕快,“我想著,我也不能一直被‘為了你好’四個字掌控吧,畢竟是我自己的人生。”

段屹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半晌,才說道:“你以前不這麽想。”

至於是多久以前,段屹沒說,但簡隨安知道,聞言苦笑了一下,“那個時候年紀小,不懂事,沒覺得有什麽,後來……”

後來遇見了段屹,直到分開後,簡隨安才明白,愛和愛也是不同的。

他愛段屹,不願意他被一段讓他痛苦的感情牽絆,所以主動提出分手。父母也愛他,可明知道他有多痛苦,卻還是強迫他走向安排好的人生。

“後來長大了,想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所以才決定退學,靠著之前攢的獎學金學了不少東西,又亂玩了幾年。面試的時候,你指出來的簡歷上gap的那幾年,我確實不務正業。”

段屹沒吭聲,只是看著簡隨安。

“所以…”簡隨安得出結論:“整體上,我覺得我過得還不錯。”

“那為什麽還會哭?”段屹低聲問。

路燈打在簡隨安的眼裏,像是含著淚,但段屹知道那只是他眼裏的水汽而已,這雙桃花眼長得好看又含情,的確不該用來掉眼淚。

簡隨安看向段屹,靜靜地盯了兩秒。

還沒有回答,段屹忽然走近一步,輕輕撥開他被風吹亂的劉海,“是因為我嗎?”

“不全是吧。”簡隨安回過神來,“那段時間壓力大,也挺迷茫的,有點不知道該往哪裏走,想不清楚的時候就喝酒,一喝酒就收不住。”

段屹不知道,在gap的那幾年裏,每次簡隨安開始喝酒的原因或許不一樣,但最終讓他情緒失控的落點都是段屹。

但分手是他提的,再說這些已經過去的事情,對段屹而言也只是負擔。

“現在已經沒事了。”簡隨安朝他笑笑。

段屹問:“既然這樣,為什麽還想著回來讀博?”

“因為…兜兜轉轉的,我發現我還是最喜歡心理學。當時少年班錄取選專業的時候,他們都讓我去學人工智能和數學,但我實在是提不起興趣,偷偷改了志願,這是我自己想學的。”

那是簡隨安第一次叛逆,父母並沒有大發雷霆,也沒把他的認真放在眼裏,在出國後,還是立刻安排簡隨安去了他完全不感興趣的專業。

“所以我才會退學。”簡隨安說,“我實在是不喜歡數學,也不喜歡學金融,又沒辦法轉專業,幹脆就直接申請退學了。”

段屹的目光落在他的耳垂上,忽然很想抱抱他。

他見過簡隨安的母親,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嚴厲的氣質,也明白簡隨安身上那股被壓抑的情感源頭在哪——和高壓的原生家庭脫不開關系。

世界上有太多打著“為你好”旗號愛孩子的父母,一不小心就會把愛變成枷鎖。

段屹沒再繼續問下去,而是又上前一步,在簡隨安有些疑惑的眼神中輕輕抱住他,像之前那樣揉他的後腦勺,“你很厲害。”

說話時他的呼吸噴灑在簡隨安的耳朵,半邊身子都跟著麻了,但懷抱太過溫暖,不想推開,就任由他抱著。

“其實我能感覺到。”簡隨安把頭埋進他好聞的頸側,聲音聽上去有點悶悶的,“雷卓和蔣老師看到我彈貝斯的視頻,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以前認識我的學工老師也是,都說我變了很多,我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還聽到他們在議論。”

——以前隨安可乖了,怎麽變成這樣了。

“他們看我的眼神,提到我的語氣,就好像我變得有多壞一樣,我是和以前不一樣了,但我沒有變壞,我只是沒那麽‘聽話’了。”

“有時候,‘乖’和‘聽話’不一定是褒義詞。”段屹說道,“我不覺得你有多大的變化,簡隨安,你一直都挺有個性的,只是他們不知道。”

簡隨安楞了楞,上半身往後拉開距離,怔怔地盯著段屹。

“還沒在一起的時候你就夜不歸宿,和我在大雪天裏打雪仗;明明喝不了,別人一起哄直接幹杯;學生會任務安排不合理,你也敢直接撂挑子不幹。你只是長得太好看,才會讓那些不了解你的人覺得你乖。”

簡隨安從他懷裏退出來,飛快地瞥他一眼,看到他眼底的笑意,臉更熱了,小聲嘟囔:“之前你不是也總說我乖嗎?”

段屹有時候喜歡一聲不吭地盯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麽,簡隨安被盯得上頭,抓著他啄木鳥似的親,幾次蜻蜓點水之後,主動權就易主了。

在吻落下來之前,段屹總會輕輕摸他的臉,低聲說:“寶寶,好乖。”

其實簡隨安不太喜歡聽別人說他“乖”,但段屹除外,他的語氣和神態總讓簡隨安失神,哪怕只是摸臉也會讓簡隨安指尖發麻。

“我是在說,你很好看。”

幾乎同樣的神情重疊在一起,讓簡隨安有些緩不過來,他擡著頭和段屹對視,但並沒有堅持太久,就匆匆移開視線。

因為每當他們對視,就會接吻。

簡隨安垂眸,卻能感受到段屹的目光依舊停在他身上,於是又看過去,撞上他灼熱的目光。

察覺到段屹的靠近,簡隨安心跳得飛快,他飛快地舔了下唇,快速組織語言,一擡頭,卻只能看到段屹深沈的眼睛,大腦空白。

簡隨安想起那晚偷偷親他的那個吻,因為太過慌張而沒有實感。

他的確想念段屹,可誰都沒有喝醉酒。

但下一秒,後腦勺被段屹托住,那只大手卻沒像以前那樣微微用力,讓他不得不擡起頭,而是不輕不重地揉他的發絲,拉進距離。

段屹低下頭來,遮住了昏黃的路燈。

陰影打在簡隨安白皙的臉上,他慢慢閉上眼,主動揚起下巴。

沒有人喝多,沒有接吻的借口。

但段屹的吻還是落下來,從克制隱忍慢慢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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