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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藍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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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藍寶石

◎愛得純粹明亮。◎

遙遠的天際飛起一片純白鴿子, 宮殿中的伏爾加河在微風吹拂下輕輕搖蕩。

下午五點的軍事法庭準點開庭,這次的開庭並不對外公開審理,因此來的蜂很少, 芙羅拉接到了來自審判長的傳呼,是來問她去不去的,最終芙羅拉給了不去的回覆。

這只是第一場, 像帕米爾這種重犯,起碼會有三場以上的庭審。

長而安靜的走廊中,帕米爾走得無比地幔,他這一生做什麽都太快了,如今的這段路他卻是想慢都慢不下來了。

身後的獄警催促他, “走快點。”

推開門,光線十足明亮堂皇的審判庭就展現在眼前,帕米爾的眼睛有一瞬間的被刺到, 然後他就在觀眾席上看到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蜂影。

正是他剛剛與西蒙聊天聊起的蜂, 諾爾夫教授。

帕米爾的眼皮狠狠一跳,隨即就低下了頭無比僵硬地走到了屬於他的席位上。

審判長坐在高位之上, 聲音威嚴而莊重,每一下錘子落下都仿佛敲在了帕米爾的心頭之上,他甚至忘了審判長問的問題, 永遠只是一個回答。

“是。”

“我認罪。”

“是。”

長達兩小時的庭審帕米爾似乎退化成了一個只會說是的機器蜂, 最後一聲錘子落下, 獄警打開鐵欄桿將他帶了出來, 但就在這時,觀眾席上的諾爾夫忽然舉起手來。

“審判長大人, 我有話要與犯蜂帕米爾說。”

這是一場並不公開審理的法庭, 不過諾爾夫身為政府軍校的教授, 從前就是軍部中退下來的蜂,他的要求還是有蜂會聽的,於是審判長猶豫了下便揮了揮手答應了。

帕米爾背著身子,他忽然開口。

“我拒絕。”

“我拒絕與他說話。”

說完,他不等其他蜂什麽動作神情,戴著鐐銬的腳走得踉蹌又快速,那背影慌慌張張像是一種情緒……害怕的情緒。

諾爾夫滿頭華發可身子卻還算硬朗,聽到帕米爾拒絕的話後什麽也沒說,但腳步已經跟上了他們回去那段路的走廊。

帕米爾走在最前,兩個獄警跟在他的身後,而再後面便是諾爾夫了。

空蕩蕩的走廊中,諾爾夫的話異常清晰,似乎還有著回想。

他說道:“帕米爾,我們師生一場很久沒見過面了,你現在連轉身看我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帕米爾腳步忽的一頓,獄警不明所以地也停住了腳步。

“諾爾夫教授,您就當從沒有過我這個學生吧。”

說完,帕米爾毫不留戀地向前走去,而諾爾夫也沒有了再繼續追上去的理由,他的學生太驕傲,驕傲到走了彎路、錯路也決不允許自己後悔,有丁點的悔意。

法庭之外,西蒙等候在外面還沒有離開,他站在臺階之下看到了神情恍惚的諾爾夫。

他幾步上前攙扶住諾爾夫。

“教授,他……不願意見你嗎?”西蒙問。

諾爾夫輕輕頷首,臉色滄桑,“是我的錯啊,我早該發現他的異常,那樣、那樣或許他也不會變成今天的模樣。”

諾爾夫重重嘆了兩口氣。

西蒙抿了抿唇,什麽也沒說。

天色已經即將昏暗,西蒙先將諾爾夫送回家後才回到了宮殿。

他身上的常服還沒換成鎧甲,但身體已經做出反應自動帶領著他走到了芙羅拉的書房中。

芙羅拉看了眼來蜂,是西蒙,不過他的心情看樣子不是太好,她剛收到了來自審判庭發來的報告,第一天的庭審相當順利地結束了,方才她剛草草看了兩眼,現在看來西蒙的心情是和帕米爾有關了。

“怎麽了,帕米爾說了什麽不好的話嗎?”芙羅拉問道。

西蒙像是如夢初醒般,他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有殿下。”

他看向芙羅拉的那瞬間想到了帕米爾說的話,如果帕米爾沒有受傷的話,那現在站在這裏的很有可能並不是他,而是帕米爾。

西蒙喉結滾了滾,像是下定決心般問道芙羅拉。

“殿下,您知道帕米爾與我曾經是同一所軍校畢業的學生嗎?”

芙羅拉有些微詫,不過既然西蒙問她了,她也回答了,“知道。”

西蒙似乎笑了下,“那殿下您知道當初在軍校中其實帕米爾的成績是比我要好一些的,也更加得老師同學的青睞。”

芙羅拉挑了挑眉,繼續等著他說下去。

西蒙忽的擡起頭看進芙羅拉金色的蜜瞳之中,“殿下,當初如果帕米爾沒有受傷的話,那現在站在這裏的騎士長很有可能就是他,不是我了。”

芙羅拉終於聽明白了西蒙想要表達的意思,她起身走向西蒙。

“所以呢,如果帕米爾成為了騎士長,你只是他騎士團中的一員,或者再高一些,是副團長,你想問我會不會看上你嗎?”

西蒙瞳仁顫動,沒有想到芙羅拉竟然說得這樣直白,他閉了閉眼皮,“殿下……”

芙羅拉打斷了他,“你問的問題不錯,也許會看上你,也許不會。”

西蒙恍然又睜開眼,芙羅拉的這句話像是回答但又並不是一個好的回答,聽上去更像是敷衍,不過他內心還是悄悄浮起一陣漣漪。

芙羅拉笑了下,擡手摸了摸他的臉。

“蜂族騎士的第一守則是什麽?告訴我西蒙。”

西蒙感受著臉上的溫度,輕聲回答,“是忠誠與守護。”

“是啊西蒙,騎士的第一守則是忠誠還有守護,忠誠於蜂族的每一任王女與蜂後,並且要永遠時刻守護他們,這一點上,西蒙,你是當之無愧的騎士長。”

西蒙的瞳仁微微放大。

“你覺得帕米爾是什麽性格呢?”芙羅拉問他。

西蒙沒有立即回答,而芙羅拉看他沒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下去,“帕米爾與謝爾蓋其實很相像,但又並不完全一樣,謝爾蓋雖然也自負自傲,但他至少心中守住了那一桿天平,而帕米爾……”芙羅拉微微搖了搖頭,“他太激進了,如果他的事業生活一帆風順,那會很好,但如果中途發生了一些挫折,那那些挫折就足以打敗他,並且掌控他。”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西蒙。”

西蒙懵懵懂懂,眼裏只盛得下芙羅拉一只蜂,像是聽進去她口中說的話了,但又像是壓根沒聽明白。

芙羅拉又是輕嘆一口氣,捏了下他的臉,

“我是說你比帕米爾好多了。”

西蒙總算聽懂了這最後一句話,原來殿下說了這麽多都只是為了安慰他,他眼睛變得愈加明亮,“殿下……”

芙羅拉揉了揉他的發。

-

時隔一周之後,帕米爾的判決書終於落地,他曾經為帝國立下無數功勞,但一朝誤入歧途成立了反叛軍,危害帝國利益與民眾性命,最終法庭判處他終身監禁。

這一懲處是經由芙羅拉的手才能發布的,而從帕米爾收到這條結果到他被收入監牢,他從頭至尾沒再見過芙羅拉一眼。

在監牢中,不會再有抑制劑,更不會再有來自蜂後的信息素安撫,他的餘生將在悔恨與痛苦之中反覆徘徊而死。

遠方的白鴿在天空盤旋,神殿的穹頂花窗之下,月光石靜謐地閃耀。

這日,德米特裏來找了芙羅拉。

“殿下,距離瑪蓮娜蜂後過世已經許多時日了,先前您因為去了三等星所以加冕的事情暫先擱置了,如今事情幾乎已經解決大半,您需要準備登基了。”

他帶著兩位神仆而來,安靜而恭敬地低下頭,露出脖頸粉嫩的腺體,以示對芙羅拉的臣服。

芙羅拉恰好在與三等星的阿爾登上將聊天,她將帕米爾終身監禁的第一消息立即告訴了他,而阿爾登也非常巧合地發來了消息,他與芙羅拉說道,艾薇給他們的那張薩迦納瓦族的軍事布防圖他們花了小半月的時間才摸清楚了一處地方,基本是吻合的,但若是要全部驗證一遍的話,那估計要耗時許久,並且還會有洩露的可能性。

芙羅拉先將德米特裏扶了起來,讓他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然後才與阿爾登繼續發送消息。

五分鐘後她才重新擡起頭看向德米特裏。

德米特裏適時地又將剛剛自己說的話說了一遍。

“殿下,如今的您已經是蜂後了,但還需要一場盛大的儀式來告訴您的子民,並且用您的信息素去安撫讓他們臣服。”

芙羅拉對這些都沒有異議,讓德米特裏挑好日子告訴她就好。

兩只神仆退下,德米特裏拿出了一張圖紙,那是他在去往三等星之前就畫好的芙羅拉的冠冕樣式,他起身走到芙羅拉身邊,將圖紙放在她的面前,聲音溫柔。

“殿下,這是我為您設計的冠冕,您……喜歡嗎?”

圖紙經過反覆改良,最終投射於虛空之中,仿佛觸手成真。

德米特裏擡起蔚藍色的眸,裏面仿佛有碧波浮蕩,他神色虔誠又柔婉,而他設計的那張圖紙也與他的蜂一般,華貴溫柔,格調典雅,內斂靈動,中間一顆碩大的藍寶石猶如海洋之眼,閃耀著光芒。

芙羅拉指了指它,“那顆寶石是?”

德米特裏像是猜到了芙羅拉問的這個問題,他彎了彎眸,“殿下,這是每一代主教傳承下來的寶石,我願意將它制成您冠冕上的主石。”

“在您之前,大約已經過了十位主教,這十位主教終身都是獨自一蜂,沒有一位成為蜂後的雄侍,所以這塊寶石才會慢慢流傳下來。”

“原來如此,”芙羅拉點了點頭,她輕輕撫上德米特裏的眼角,“他們都是一只蜂,怎麽你就選擇我了呢,德米特裏。”

他的名字在芙羅拉的口中被叫得輕而柔。

德米特裏微微偏了頭,唇吻上了芙羅拉的手腕。

輕輕摩挲帶來的一陣癢意卻沒有讓兩只蜂向後退一步,德米特裏溫柔的嗓音響起,他回答道:“殿下,我愛您。”

就像是那顆璀璨毫無瑕疵的藍色寶石,愛得堅不可摧,愛得純粹明亮。

【作者有話說】

嗅到了完結的味道[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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