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 136 章 如果燕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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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如果燕渙在
還給他當然也不能怎樣。
龍懨懨地趴在瓶子裏, 打不起精神，四條龍爪都軟趴趴的埋在肚子底下。
被月光照射之後，他擡起眼, 看清面前人。
龍突然興奮起來。
他朝著十七的方向爬去, 但由於四肢都斷了, 尾巴也受傷, 此時的動作十分狼狽，活像條不知所謂的小蛇。
他不顧疼痛，不顧旁人的目光, 將身體都擠在瓶口，只為了距離想見到的人更近些。
可是十七也沒辦法，即使老者將瓶子遞給他，他也沒辦法接過, 沒辦法打開, 沒辦法親親他摸-摸他。
十七怒目：“你故意的罷？？”
知道自己手腕斷了，還這樣做？
老者冷笑：“誰讓你又無故殺人？”
十七靠在籠邊：“我是邪祟, 邪祟殺幾個人怎麽了？我偏殺！！！”
“我在這，你就別想殺人。”老者皺眉道：“若去了王都, 你也這樣隨心所欲麽？當初王都那幾個死了的世家子弟……”
“那不是我殺的！！”
十七咬牙切齒：“我做的我認, 但你也別想讓我背黑鍋，你們這群賤-人……”
“你有錯，本就該罰。”老者打斷他：“只斷一雙手已是便宜你, 若再不知好歹, 腳也不必要！”
“便宜你爹！！！”
鐵籠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令人酸掉了牙：“當初你說讓我回王都時，可沒說過要強行綁我回去，十萬兩……你敢坑燕渙十萬兩？！我就知道你們 這群臭方士的骨肉也是臭的, 我不動手殺人，誰來為我做主？”
老者冷聲：“你能有何等怨屈？！”
“我難道就不配有冤屈麽？！方才那個死人要非禮我！！”十七氣得大聲嚷嚷：“我不從，他就罵我，還說要霸占我——這樣也不能打？這樣也不能殺？他對我動手的時候你這個賤-人在哪？老不死的東西，演什麽？你還是早點死了比較好！賤-人賤-人賤-人！！！我不止要殺一個，我要殺光你們，放幹-你們的血，你們都去死……”
他越說越氣，越說越抓狂，氣得眼眶都紅了，渾身都在發-抖，最終，一下子跌坐在籠子裏，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半晌之後。
風聲擦過耳廓。
“你還總跟我提燕渙，可是……如果燕渙在……”十七的聲音漸漸弱下來，語氣已經帶上些許委屈：“如果他在……肯定不會讓別人欺負我的……如果他知道你們幹了什麽……你們早就死了……”
月色下，他像一只毛色暗淡的長毛白色小貓，獨自舔舐傷口，那些銳利的尖刺好像在這一瞬間都脫落了——話中意思已很明顯，他並非主動傷人，而是自衛——他本不該受到這些傷害。
沒人理解他。
又或者說，理解他的人不在這。
他受委屈了。
老者一怔。
他立馬回頭看向那些魔族人，剛好與頭領對視，見其露出心虛的表情回避視線，老者乍然明白這件事確有隱情，皺緊了眉頭。
他原以為只是普通的爭執，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可他還得依靠這些人去做事，自然不會為了一只邪祟出頭。
沈默一陣之後，老者打開籠子，走了進來。
十七不看他。
他替十七將手接好，又打開瓶子把龍倒出來放在手心。
冰涼滑-膩的觸感從手心蔓延，十七眼下一滴淚要掉不掉，嘴唇緊抿著，格外可憐。
龍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麽，但忍著痛掙-紮著纏繞上他的手，伸出舌頭舔去那滴淚，安慰他。
他便把龍抱在懷裏，撫摸龍的斷腿，更難受了，淚水滴答滴答的落，幾乎將龍淋濕。
龍無措。
老者只得又把龍的四肢接好。
十七好不容易止住淚，蹙起眉頭：“我的貓呢？”
老者又從袖子裏掏出貓來。
貓一臉懵的落地，“喵”了一聲，左看右看。
那天之後，貓就被老者用法術關了起來，不過他並沒有龍重要，因此還算好過。
看見十七之後，他也跟著湊上去，喵喵喵喵叫個不停。
老者站立一邊。
十七摟著一龍一貓，仍然悶悶不樂，又過了會兒，他說：“你為什麽……老是覺得我壞？”
“……”
“我難道真的做錯了什麽嗎？”他擡起頭，露出水盈盈的眼，可憐極了：“你覺得我辜負了燕渙，覺得我故意勾-搭他，可是……其實我從來就沒有多做什麽。”
當初是燕渙主動將自己帶回去的，是燕渙要留下自己，若說他真的做錯了什麽，大抵只有出現在燕渙的面前，以及答應要成親之後又毀諾了。
“…………”
“我又沒有無緣無故傷人，也沒有吃過人，”他又重新低下頭，悶聲悶氣：“什麽都是我的錯……就好像我不該在這個世上一樣……為什麽總要怪我？無緣無故把我抓起來賣掉，無緣無故打我的龍，無緣無故藏我的貓，無緣無故的冤枉我……可我頂多只有一點點壞。”
反倒是你們，實在太壞了。
“…………”
“算了，你們懂什麽呢？”十七依依不舍將龍重新裝回瓶子裏，隔著水晶撫摸龍的硬角，又將貓丟回去：“你拿走罷。”
“……不玩了？”
老者終於開口。
“不玩了。”十七縮回角落裏，將自己的臉埋起來：“隨便你們怎麽樣，想把我賣了就賣了罷，只是不要傷害他們。”
他那顆漂浮於世俗之上的心仍然柔軟天真，就好像活於夢境之中一般。
“但是。”頓了頓，他又倔強地說：“他過來，我還是會殺人的。”
老者：“我不會再讓他過來。”
十七：“最好如此。”
–
天明。
再度啟程。
紅綢布遮住了風，也遮住了周圍的狀況，不知老者究竟做了什麽，那魔族頭領果真沒再過來，每日端水送吃的都是老者親力親為。
十七食不下咽。
眼見得離人域越來越近，似乎想什麽辦法都沒有用了，老者就是十七待過魔域村莊裏的那個老婦，他很強，十七對付不了。
只能等到了人域再想辦法。
然而意外總是突如其來。
夜裏。
紅綢布被掀開一個角通風，四周未見火光，卻突然刮起大風，急促的呼哨聲闖入十七的夢境之中，緊接著，鐵籠被撕開，貓跳入其中將人拍醒。
“小十七！小十七！！”
十七驚醒，一睜眼就瞧見貓那張圓滾滾的臉，他很驚訝：“你怎麽在這？！”
“來不及解釋了，快點跟我走！！”
十七連忙爬起來，就看見龐大的龍正守著鐵籠，隨時出動。
十七：“我不是叫你們……”
“快走！！”
那邊的魔族人已經發現了這邊的動靜，老者怒喊：“哪裏走？！”
龍憤怒嘶吼，沖著他撲上去！！
十-七-大驚失色，沖出鐵籠尋找龍的身影，卻發現二者已經上天，根本夠不著。
“走！”
貓用嘴叼他的衣裳：“快些，等一下就走不掉了……”
魔族人已經抄著武器沖上來！！
十七一把推開貓：“我不是叫你帶他走嗎？！”
貓：“我也沒辦法啊！！！我一把他放出來，他就要來找你……”
“我不走！”十七咬牙：“你帶著龍離開！”
貓欲哭無淚：“他在天上，我只能帶你走！”
十七擡頭。
烏雲遮月，黑長條張開巨口，有什麽東西從天而落，掉在地上。
是一顆頭。
老者的頭。
十七快步將那顆頭撿起，斷裂的脖頸還在源源不斷流出鮮血，他將眼珠摳出來扔掉，又將剩下的部分狠狠地甩了出去，落在魔族人堆裏。
那些人見此狀況頓時害怕起來，退後幾步。
剩下的軀體也重重落在地上，但緊接著，一股黑氣將其包裹，血液粘合，頭顱飛回——又覆活了。
而天空——龍哀鳴一聲，重重落在地上！！！
“！”十七跑到龍的身邊查看情況，他滿嘴鮮血，亮銀色的眸子有些無力，看樣子受了重傷。
……不能再打了。
老者杵著拐杖走到十七的面前，一-大片黑色的陰影籠罩，他看上去完好如初，只衣裳上沾染的血跡還能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並非虛妄。
“在我面前哭一場，就是為了在瓶子上做手腳，好放出這條龍來救你麽？”他的拐杖戳了戳地：“可惜，他還太幼小。”
龍咆哮著掙-紮起身，還想要做些什麽，卻被十七抱在懷裏一把按住。
“我沒想跑！”十七急切：“我只是想讓他離開，他是無辜的！”
老者說得沒錯，龍是他的軟肋，可這是沒必要的軟肋，十七不想困住他，也不想欠他，所以才會在那天悄悄動手腳，又給貓傳音，讓他帶龍先離開。
龍不該回來的，把他的計劃全都打亂了。
十七本想要生氣，卻又沒有辦法。
他跪坐在地，長發逶迤，衣裳沁血色，身軀因為緊張發-抖，抱著龍的動作卻愈發發緊，仿佛生怕龍會受到傷害。
貓跳到十七面前，琥珀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所有人，喉嚨裏發出威脅的聲音。
“嗚——”
龍舔著十七的手心，好像在勸說他，自己還可以一戰。
但十七不會允許他這麽做的。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不允許龍擅自主張。龍喜歡他，龍敬重他，龍願意為他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但太不公平了。
……對這條可憐的龍來說，太不公平了。
美人柔弱的身軀擋在巨龍面前，猶如螳臂當車，他的脊骨呈現出一種保護的曲度，龍兇惡的頭顱在他的懷中。
眾人盯著這一幕，仍對龍的兇殘心有餘悸。
怪物，這是怪物。
他們都這樣想。
怪物就應該殺掉，永絕後患。
只有十七不會覺得他是怪物。
十七在心裏想，其實龍一點也不醜。
他對自己很好很好，只是太笨了，還不知道自己的性命也很重要。
貓的渾身散發著濃重的妖氣，來自上古的傳承之力若隱若現，於黑霧中翻湧，只要老者敢動，他就一定會出手。
這讓老者有些驚訝——在此之前，他重未重視過那只肥貓，沒想到居然還有殺手鐧。
貓陰惻惻：“他們，你一個也不許動——”
老者又看向十七。
十七說：“我要你放了他！”
老者：“就算我肯放，他也未必肯走！”
龍喉嚨裏發出嘶吼。
十七的手在顫抖。
他想了想，美麗而又蒼白的臉靠在龍的腦袋之上，睫羽微垂，帶著柔軟的憐憫：“你走罷，不要跟著我了。”
龍搖頭。
十七親了親他。
“等你更厲害些，來找我。”他用指甲切下自己的一縷發，勾在龍爪之上打了個結：“……我真的會等你的。”
龍叫了一聲，不舍。
十七卻沒有再理他了。
他只是擡起頭，目光很堅定：“要麽同歸於盡，要麽放他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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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月光照射之後，他擡起眼, 看清面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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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著十七的方向爬去, 但由於四肢都斷了, 尾巴也受傷, 此時的動作十分狼狽，活像條不知所謂的小蛇。
他不顧疼痛，不顧旁人的目光, 將身體都擠在瓶口，只為了距離想見到的人更近些。
可是十七也沒辦法，即使老者將瓶子遞給他，他也沒辦法接過, 沒辦法打開, 沒辦法親親他摸-摸他。
十七怒目：“你故意的罷？？”
知道自己手腕斷了，還這樣做？
老者冷笑：“誰讓你又無故殺人？”
十七靠在籠邊：“我是邪祟, 邪祟殺幾個人怎麽了？我偏殺！！！”
“我在這，你就別想殺人。”老者皺眉道：“若去了王都, 你也這樣隨心所欲麽？當初王都那幾個死了的世家子弟……”
“那不是我殺的！！”
十七咬牙切齒：“我做的我認, 但你也別想讓我背黑鍋，你們這群賤-人……”
“你有錯，本就該罰。”老者打斷他：“只斷一雙手已是便宜你, 若再不知好歹, 腳也不必要！”
“便宜你爹！！！”
鐵籠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令人酸掉了牙：“當初你說讓我回王都時，可沒說過要強行綁我回去，十萬兩……你敢坑燕渙十萬兩？！我就知道你們 這群臭方士的骨肉也是臭的, 我不動手殺人，誰來為我做主？”
老者冷聲：“你能有何等怨屈？！”
“我難道就不配有冤屈麽？！方才那個死人要非禮我！！”十七氣得大聲嚷嚷：“我不從，他就罵我，還說要霸占我——這樣也不能打？這樣也不能殺？他對我動手的時候你這個賤-人在哪？老不死的東西，演什麽？你還是早點死了比較好！賤-人賤-人賤-人！！！我不止要殺一個，我要殺光你們，放幹-你們的血，你們都去死……”
他越說越氣，越說越抓狂，氣得眼眶都紅了，渾身都在發-抖，最終，一下子跌坐在籠子裏，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半晌之後。
風聲擦過耳廓。
“你還總跟我提燕渙，可是……如果燕渙在……”十七的聲音漸漸弱下來，語氣已經帶上些許委屈：“如果他在……肯定不會讓別人欺負我的……如果他知道你們幹了什麽……你們早就死了……”
月色下，他像一只毛色暗淡的長毛白色小貓，獨自舔舐傷口，那些銳利的尖刺好像在這一瞬間都脫落了——話中意思已很明顯，他並非主動傷人，而是自衛——他本不該受到這些傷害。
沒人理解他。
又或者說，理解他的人不在這。
他受委屈了。
老者一怔。
他立馬回頭看向那些魔族人，剛好與頭領對視，見其露出心虛的表情回避視線，老者乍然明白這件事確有隱情，皺緊了眉頭。
他原以為只是普通的爭執，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可他還得依靠這些人去做事，自然不會為了一只邪祟出頭。
沈默一陣之後，老者打開籠子，走了進來。
十七不看他。
他替十七將手接好，又打開瓶子把龍倒出來放在手心。
冰涼滑-膩的觸感從手心蔓延，十七眼下一滴淚要掉不掉，嘴唇緊抿著，格外可憐。
龍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麽，但忍著痛掙-紮著纏繞上他的手，伸出舌頭舔去那滴淚，安慰他。
他便把龍抱在懷裏，撫摸龍的斷腿，更難受了，淚水滴答滴答的落，幾乎將龍淋濕。
龍無措。
老者只得又把龍的四肢接好。
十七好不容易止住淚，蹙起眉頭：“我的貓呢？”
老者又從袖子裏掏出貓來。
貓一臉懵的落地，“喵”了一聲，左看右看。
那天之後，貓就被老者用法術關了起來，不過他並沒有龍重要，因此還算好過。
看見十七之後，他也跟著湊上去，喵喵喵喵叫個不停。
老者站立一邊。
十七摟著一龍一貓，仍然悶悶不樂，又過了會兒，他說：“你為什麽……老是覺得我壞？”
“……”
“我難道真的做錯了什麽嗎？”他擡起頭，露出水盈盈的眼，可憐極了：“你覺得我辜負了燕渙，覺得我故意勾-搭他，可是……其實我從來就沒有多做什麽。”
當初是燕渙主動將自己帶回去的，是燕渙要留下自己，若說他真的做錯了什麽，大抵只有出現在燕渙的面前，以及答應要成親之後又毀諾了。
“…………”
“我又沒有無緣無故傷人，也沒有吃過人，”他又重新低下頭，悶聲悶氣：“什麽都是我的錯……就好像我不該在這個世上一樣……為什麽總要怪我？無緣無故把我抓起來賣掉，無緣無故打我的龍，無緣無故藏我的貓，無緣無故的冤枉我……可我頂多只有一點點壞。”
反倒是你們，實在太壞了。
“…………”
“算了，你們懂什麽呢？”十七依依不舍將龍重新裝回瓶子裏，隔著水晶撫摸龍的硬角，又將貓丟回去：“你拿走罷。”
“……不玩了？”
老者終於開口。
“不玩了。”十七縮回角落裏，將自己的臉埋起來：“隨便你們怎麽樣，想把我賣了就賣了罷，只是不要傷害他們。”
他那顆漂浮於世俗之上的心仍然柔軟天真，就好像活於夢境之中一般。
“但是。”頓了頓，他又倔強地說：“他過來，我還是會殺人的。”
老者：“我不會再讓他過來。”
十七：“最好如此。”
–
天明。
再度啟程。
紅綢布遮住了風，也遮住了周圍的狀況，不知老者究竟做了什麽，那魔族頭領果真沒再過來，每日端水送吃的都是老者親力親為。
十七食不下咽。
眼見得離人域越來越近，似乎想什麽辦法都沒有用了，老者就是十七待過魔域村莊裏的那個老婦，他很強，十七對付不了。
只能等到了人域再想辦法。
然而意外總是突如其來。
夜裏。
紅綢布被掀開一個角通風，四周未見火光，卻突然刮起大風，急促的呼哨聲闖入十七的夢境之中，緊接著，鐵籠被撕開，貓跳入其中將人拍醒。
“小十七！小十七！！”
十七驚醒，一睜眼就瞧見貓那張圓滾滾的臉，他很驚訝：“你怎麽在這？！”
“來不及解釋了，快點跟我走！！”
十七連忙爬起來，就看見龐大的龍正守著鐵籠，隨時出動。
十七：“我不是叫你們……”
“快走！！”
那邊的魔族人已經發現了這邊的動靜，老者怒喊：“哪裏走？！”
龍憤怒嘶吼，沖著他撲上去！！
十-七-大驚失色，沖出鐵籠尋找龍的身影，卻發現二者已經上天，根本夠不著。
“走！”
貓用嘴叼他的衣裳：“快些，等一下就走不掉了……”
魔族人已經抄著武器沖上來！！
十七一把推開貓：“我不是叫你帶他走嗎？！”
貓：“我也沒辦法啊！！！我一把他放出來，他就要來找你……”
“我不走！”十七咬牙：“你帶著龍離開！”
貓欲哭無淚：“他在天上，我只能帶你走！”
十七擡頭。
烏雲遮月，黑長條張開巨口，有什麽東西從天而落，掉在地上。
是一顆頭。
老者的頭。
十七快步將那顆頭撿起，斷裂的脖頸還在源源不斷流出鮮血，他將眼珠摳出來扔掉，又將剩下的部分狠狠地甩了出去，落在魔族人堆裏。
那些人見此狀況頓時害怕起來，退後幾步。
剩下的軀體也重重落在地上，但緊接著，一股黑氣將其包裹，血液粘合，頭顱飛回——又覆活了。
而天空——龍哀鳴一聲，重重落在地上！！！
“！”十七跑到龍的身邊查看情況，他滿嘴鮮血，亮銀色的眸子有些無力，看樣子受了重傷。
……不能再打了。
老者杵著拐杖走到十七的面前，一-大片黑色的陰影籠罩，他看上去完好如初，只衣裳上沾染的血跡還能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並非虛妄。
“在我面前哭一場，就是為了在瓶子上做手腳，好放出這條龍來救你麽？”他的拐杖戳了戳地：“可惜，他還太幼小。”
龍咆哮著掙-紮起身，還想要做些什麽，卻被十七抱在懷裏一把按住。
“我沒想跑！”十七急切：“我只是想讓他離開，他是無辜的！”
老者說得沒錯，龍是他的軟肋，可這是沒必要的軟肋，十七不想困住他，也不想欠他，所以才會在那天悄悄動手腳，又給貓傳音，讓他帶龍先離開。
龍不該回來的，把他的計劃全都打亂了。
十七本想要生氣，卻又沒有辦法。
他跪坐在地，長發逶迤，衣裳沁血色，身軀因為緊張發-抖，抱著龍的動作卻愈發發緊，仿佛生怕龍會受到傷害。
貓跳到十七面前，琥珀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所有人，喉嚨裏發出威脅的聲音。
“嗚——”
龍舔著十七的手心，好像在勸說他，自己還可以一戰。
但十七不會允許他這麽做的。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不允許龍擅自主張。龍喜歡他，龍敬重他，龍願意為他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但太不公平了。
……對這條可憐的龍來說，太不公平了。
美人柔弱的身軀擋在巨龍面前，猶如螳臂當車，他的脊骨呈現出一種保護的曲度，龍兇惡的頭顱在他的懷中。
眾人盯著這一幕，仍對龍的兇殘心有餘悸。
怪物，這是怪物。
他們都這樣想。
怪物就應該殺掉，永絕後患。
只有十七不會覺得他是怪物。
十七在心裏想，其實龍一點也不醜。
他對自己很好很好，只是太笨了，還不知道自己的性命也很重要。
貓的渾身散發著濃重的妖氣，來自上古的傳承之力若隱若現，於黑霧中翻湧，只要老者敢動，他就一定會出手。
這讓老者有些驚訝——在此之前，他重未重視過那只肥貓，沒想到居然還有殺手鐧。
貓陰惻惻：“他們，你一個也不許動——”
老者又看向十七。
十七說：“我要你放了他！”
老者：“就算我肯放，他也未必肯走！”
龍喉嚨裏發出嘶吼。
十七的手在顫抖。
他想了想，美麗而又蒼白的臉靠在龍的腦袋之上，睫羽微垂，帶著柔軟的憐憫：“你走罷，不要跟著我了。”
龍搖頭。
十七親了親他。
“等你更厲害些，來找我。”他用指甲切下自己的一縷發，勾在龍爪之上打了個結：“……我真的會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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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卻沒有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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