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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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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季白張了張唇, 正要回答他的問題,卻見孟辭的手掌徑直穿過她的臉頰,而後驀然下墜無力地蓋在眼睛上。

唯有殷紅的唇和瘦削的下巴暴露在空氣中, 清寒的月光穿過季白的身體悉數落在他的身上,季白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見他劇烈起伏的胸膛,下顎與唇都緊崩著, 似乎是在強忍著狂風驟雨般的情緒。

季白垂下眼簾伸手去摸他沒入發鬢的淚,可指端卻穿過了他的身體。

他在痛苦。

季白眼中閃過一抹不解, 為什麽呢?

因為剛剛的夢嗎?

季白收回手,又默默看了孟辭一會, 他始終用手捂著眼睛,但劇烈起伏的胸膛卻一點一點變得平緩。

他好像並沒有發現她, 剛剛嚇人的舉動也只是驚醒後的意外。

他要問的或許並不是她, 而是夢中的她。

但季白始終不能放心, 她趴在孟辭耳邊輕聲喊,“孟辭。”

孟辭毫無反應,好似完全沒有聽見。

季白松了口氣, 書上果然沒有騙她。

離魂術,離魂後不為他人所察, 無聲無形。

當然,還有另一種情況, 如果對方的修為高過你, 那自然是可以察覺到異常。

不知為何,季白明知孟辭看不見她, 她還是小心翼翼, 躡手躡手地走了。

待季白走後, 孟辭緩緩移開眼睛上的手, 清冷皎潔的月光照在他的眼睛上。

他黑寂的眼眸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哭過的跡象?

孟辭擡眸看了眼窗外,面無表情的臉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他左手向上一翻,掌心裏憑空出現一尊精巧的玉雕。

他輕撫著玉雕的面容,低聲自語:“師父,你究竟……想做什麽?”

季白回到房間後,魂體一入肉身就察覺到腰間的傳音符不僅燙得嚇人,還在不停地顫動著。

季白連忙打開傳音符,就傳來了戚流星的聲音。

“師妹,你剛剛做什麽去了?”

這東西是戚流星臨走前給她的,臨行前再三叮囑她一定要時時刻刻戴在身上,方便聯絡。

“我……”季白揉了揉眼睛,模仿著剛剛睡醒的聲音說,“我剛剛睡著了。”

“睡著了?”戚流星說,“怎麽我在時,不見你睡這麽早。”

戚流星指的是季白跟戚流星去泰州的時候,那時的季白幾乎沒有睡覺。

“大概是在泰州累著了。”季白隨便找了個理由應付一句,而後就立即轉開話題詢問戚流星,“你已經到清音宗了嗎?”

“嗯,到了。”戚流星說,“明日會和清音宗的人一起下妖洞。”

季白又同戚流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直至夜色漸深,戚流星方依依不舍地對季白說:“好了,時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那我繼續睡啦。”季白說,“師兄也早點休息,明天一定要註意安全啊,要是遇上危險趕緊跑,千萬別逞強。”

季白生怕戚流星出了事,影響她的任務。

戚流星笑得爽朗,“你還信不過你師兄我的實力嗎?保證沒問題,師妹就安心等著我回來吧。”

戚流星笑瞇瞇地放下了手中的傳音符,待連接中斷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獨坐在月窗下輕扣著面前的桌案,眼神晦暗,師妹在撒謊。

修行到他們這種程度有幾人還需要睡覺呢?

戚流星聯想到他離開前在季白身上聞到的那一縷熟悉的氣味,就再也坐不住了。

師妹一定有事瞞著他。

莫不是……他攥緊了手,胸腔裏的那顆心劇烈地跳動起來,他做得那件事被發現了?

戚流星起身推開小窗,取下系在腰間的青笛放在嘴邊奏響,婉轉悠揚的笛聲逐漸擴開。

不多時,一只銀羽紅喙的仙鶴從烏黑的天際邊飛了下來,它在窗前盤桓了一圈後緩緩落在了戚流星的面前,伸長了頸項高鳴了一聲,似是在同戚流星問好。

戚流星放下青笛,擡手撫了撫仙鶴的頭頂,道:“吟松,勞煩你幫我個忙。”

仙鶴扇了扇翅膀,長鳴一聲以作回應。

季白放下傳音符後,並沒有睡覺而是翻開了原主留下的書籍準備通宵達旦地學習。

經過上次妖洞一事後,季白發現在這個世界單靠蠻力是行不通的,有時候一些好用的術法比她的劍更有威力。

她不喜歡學習,但喜歡掌握著絕對的力量。

季白的書看到一半,突然感到有幾分不對勁,低頭一瞧,就發現地面上竟趴著一只血肉模糊的怪物。

那怪見季白註意到它了,長大了滿是黏液與利齒的嘴巴朝季白撲來,想將她吞入腹中。

季白嚇了一跳,連忙閃身躲避,同時抽劍朝它劈去,那怪哀嚎一聲,轉瞬間就化為了膿水。

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季白仿佛在一瞬間落入了另一個可怖的怪物空間,周圍所有的一切都開始扭曲變形,桌上的燭臺無限拉長延展成了一個頭頂鬼火,幹瘦可怖的怪物,它一張嘴就能吐出可以焚盡一切的火焰。

掉落在地的書籍也生出了腿,書頁成了一顆顆無比鋒利的牙齒,在火光下折射出陰寒的光,它不斷地張張合合發出“哢擦哢擦”的聲音,讓人毫不懷疑會被它一口咬斷了腿。

季白目之所及都變成了不可言說的怪物,房間裏的每一件東西,包括屋子本身都成了吃人的怪物,它們猩紅著眼,面目猙獰地流著口水朝季白撲來,恍惚間,季白仿佛看見了藏在它們肚子裏的人頭。

季白一面用盡全力抵抗,一面在腦海中問系統。

【系統!這些怪物是怎麽回事?!】

【副本世界的夜晚是怪物的天下,唯有男主身邊會有一方凈土。】

季白聞言本能地望向孟辭的房間,問。

【你是說孟辭不在房間?!】

沒道理今天一晚都沒有任何異常,偏偏這時出現了怪物,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孟辭剛剛離開了小院。

系統沒有給予季白準確的答覆,季白如今也顧不上它,被怪物包圍的她只能把所有的精力用在保護自己身上。

這一夜對季白來說甚是漫長,當清晨的第一縷微光透過厚重的雲層暈染出金色的光芒,丹霞峰上的一棟小屋被人從裏推開了門露出一張蒼白俊美的臉。

少年一身黑色勁裝,一頭烏發用墨冠高高束起,腰間的革質腰封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讓人一看就覺得他不好惹。

孟辭快步來到季白門前,輕叩房門:“師父,你在嗎?”

差不多打了一晚上怪物的季白正七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著,完全沒有聽見外面有人叫她。

孟辭眼眸閃了閃,又敲了一遍,提高了音量,“師父,你在嗎?”

尚在夢中被怪物追著跑的季白突然發現身後的怪物取出了一個銅鑼在她身後敲著。

“咚咚咚!”

夢鏡的聲音逐漸和現實重合。

“師父,你在嗎?”

季白睜開眼緩了緩,揉揉眼睛翻身下床,往門邊走的時候順手給自己施放了一個簡單的清潔術。

等她把門打開時,她已是清清爽爽的季白了,只是眼中的疲憊是無論如何也遮不住的。

“師父。”孟辭端端地站在門外,身後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圈光暈,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好似在發光一樣,他的眼睛比光還要明亮地註視著她,“你昨晚說要送我東西,我現在來取。”

“哦,你稍等。”季白說,“我去給你拿。”

她說著就回身去找,一回頭發現孟辭乖乖站在門口等著,就沖他招招手說:“你進來坐吧。”

孟辭抿了抿唇,擡腳邁進了屋子。

這是他第一次進師父的臥房,從前師父不準他進來的,一般不是在書房教授他功課就是在後院的空地上。

他一進屋就聞到了濃郁的屬於季白的氣息,他險些腿軟,感覺自己像是被師父緊緊環抱著,包裹著。

他恨不能溺死在這兒。

好喜歡,好想看看師父的房間都有什麽,可是他不能,他怕被季白發現了他的心思。

孟辭想到昨夜,想到昨夜的夢,想到昨夜的師父,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孟辭。”季白喊了一聲。

孟辭連忙應了一句,聲音聽起來比平時要啞。

“你昨晚睡得怎麽樣啊?”

“我睡得很好。”孟辭一擡頭就對上季白笑吟吟的臉,朝他伸過來的手裏握著一件上好的玉石。

想到昨夜,孟辭的喉結滾了滾,問:“師父為何這麽問?”

“你昨兒剛回丹霞峰。”季白說,“我怕你不習慣,沒睡好。”

睡得很好?

季白是一個字也不信。

這家夥昨晚明明被夢嚇醒,後半夜又不知去做什麽了,直至天快亮時方回來,現在和她說睡得好?

他一定有事瞞著自己。

“我睡得很好。”孟辭一字一句地說,“我自幼在丹霞峰長大,丹霞峰是我的家,我離開再久,也不會不習慣。”

季白擡眸對上他沈寂卻堅決的眼眸時,心中顫了一下,正要說話,卻突然發覺有人來了。

她放下禁制,擡眸看去,就見一位臉生的小弟子急匆匆地跑來了。

“季師叔,孟師兄,又有修士隕落了。”

“這次死的是誰”

那弟子面容悲痛,“是江師兄,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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