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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怎麽?昨夜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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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怎麽?昨夜不滿意?”

◎這個所謂安全期,十分不可靠,現代的避孕有效率才百分之七十到八十……◎

次日寅時, 景熙照常醒來,但見燭淚堆紅,香爐煙冷。身旁的她吐息如蘭好夢正酣, 一條如玉長腿橫在他的腰腹間緊貼著他。

景熙從未懈怠過的朝政,今朝竟忽覺有些不願起,他盯著帳頂, 理解了香山居士那句“芙蓉帳暖度春宵,從此君王不早朝”。

但他理智猶在,已活了兩世的他,朝堂上無所謂被諫被諷,但她不可。她是他的皇後, 她不應因他或是任何事,而承受罵名。

殿外王喬聽得裏間窸窸窣窣的動靜,小聲敲門提醒陛下:“陛下, 寅時正了, 該起了。今兒個有大慶殿朝會。”

景熙剛完成對他來說極難的主動推開她的動作,欲坐起身, 偏頭見她半夢半醒地半闔著眼瞅他,他轉身半跪在她身前,柔聲哄她:“寶貝, 我起了, 該理政了。你繼續睡罷, 午時來文德殿一道用飯。”

景熙親了親她的額, 又覺不過癮,雙唇游移到她溫潤的眼角細嫩處, 又忍不住去含她的唇瓣, 纏上她……

寇聽雨被他纏得艱難喘著氣兒, 將他用力拉下借勢推倒他,翻身坐在他腰上,哼聲道:“從此君王不早朝?”

景熙驟然醒悟,給她掩上露出大片春光的衣襟,攬臂抱緊她的腰身,埋頭隔著羅衫輕咬她,低沈著嗓音:“不想去……你陪我罷。”

寇聽雨聽他竟有些幽怨的語氣,嫣然一笑:“啊哈!想叫我做那妲己褒姒?還是那飛燕或玉環?”

景熙嘆息,悶著頭猛吸一口,托起她放於床榻內側,隱忍著不敢再看她,速速離開了坤寧殿。

寇聽雨如願睡了一個香香的回籠覺,醒來時見王喬又來了,傳達陛下叮囑她早些去文德殿用膳。

寇聽雨微笑應是,賞王喬些碎銀打發他回去覆命,叫來之蘭和青竹,要她們幫她辦件事……

*

寇聽雨暫時還不想懷孕生子,也沒想好怎麽和景熙說這件事。在這時代,避孕這件事受限於醫學認知和技術水平,在大宋更是屬灰色地帶,即便身在皇室亦需慎之又慎。

她派之蘭和青竹悄悄去太醫院暗中探訪,去瓦子找陳雪嬋打聽有何隱秘的法子。

幾日後,她得知了宮廷和民間各有各的法子,只是有效性很低,大多數法子都是依賴藥材自身的毒性來達到避孕目的,一個把控不好就容易傷身或終身不孕。

另《宋刑統》規定:“諸醫為婦人去其子者,徒二年。”墮胎打胎的刑法還有些重,更是無人敢冒著風險去研究試驗。

寇聽雨嘆了口氣,最終聯合現代的避孕方式,總結出她可以用的三個方法。

最不可靠的,就是計算安全期。就比如昨夜初次,是她的月經期剛剛結束,還未到卵子排出之時。但寇聽雨深知,這個所謂安全期,十分不可靠,現代的避孕有效率才百分之七十到八十……

風險極高的,是民間偏方“了肚貼”,將麝香、砒霜等混入膏藥,貼於肚臍上。這個法子風險太高了,在宮中極易被他人發覺,一旦發覺她和景熙都將地位不保……

相對來說在宮中可行,又能達到一些效果的,是只有宮中才有的西域進貢的、最昂貴的藥材——麝香,還有依賴波斯進口的名貴藥材,甚至價超黃金的——藏紅花。二者的風險差不多,皆是若用過量,則有終身不孕的風險。

寇聽雨還記得現代古裝劇《甄嬛傳》華妃不孕的劇情……

麝香的話,是制成香囊佩戴於腰間,或摻入脂粉塗抹於臍部,原理為麝香可抑制排卵。而藏紅花,是沖泡服用,有活血化瘀的功效,原理可能為幹擾精子著床。

寇聽雨又派青竹出宮多方打聽是否有物理阻斷的法子,比如羊腸衣,魚鰾等物,最後得知大宋還沒有發明此等物件。

寇聽雨午時去文德殿與景熙一道用午膳,思量再三未在此時與景熙商量,她怕景熙身邊的內侍會有太後的人在,遂忍住沒提。

待晚間,景熙劄子批得多些,到坤寧殿時已亥時初二更天,寇聽雨等他等得哈欠連天,來回思量怎麽和他提及避孕之事,等到他來時已腹稿全無。

景熙與她一起沐浴更衣,遣散眾宮人,躺在雕花大床時,寇聽雨直接脫口而出:“景熙,我暫時不想有孕,你呢?”

景熙楞怔,坐正身子凝視她:“怎麽?昨夜不滿意?不願再和我同床了?”

寇聽雨亦是一呆,馬上反應過來笑吟吟安慰他:“怎麽可能不滿意!我滿意極了!我還意猶未盡呢!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細細與你講哈……”

景熙聽著她絮絮講著她此時年紀尚輕,不想有孕生子恰恰是因想與他多多同床而眠,日後年紀大些身子骨更加強健之時對母子都更安全,她想夜夜與他在一起不必因有孕將他拒之門外等等……

景熙攬著她的腰聽她說著,思緒慢慢放遠,他回憶起前世此時,在他登基後不久,北遼就要南下犯邊了……

景熙猛地發力使勁箍緊她,將她越說越遠的話兒卡住,使她忍不住“呃”的一聲。

寇聽雨拍著他箍著她的手臂嗔道:“哎呀!怎麽了嘛!不願意就說嘛!難道你不想與我夜夜笙歌?”

景熙拽回思緒,垂頭吻她,解釋道:“不是,我是想到了一些前世將要發生的事……我讚同,暫時還不能有孕。”

寇聽雨驚訝:“啊?將要發生什麽了?你先給我透露透露……”

景熙將臉頰貼著她的額頭,嘆道:“宋遼要開戰了……”

寇聽雨“啊?”的一聲,一個鯉魚打挺就起了身,跪在床榻上揪著景熙的衣襟連聲問:“真的嗎?前世大宋勝了還是敗了?什麽時候的事?我們還有多久時間?啊……你前世……是在戰場死的?”

寇聽雨說到最後聲音發著顫,雙手向上攬著景熙的脖子,兩人近得鼻息相聞。她鎖著他的雙眼,眼珠左右移動的盯著他的,不錯過他任何的表情變化。

景熙看她不安擔憂的眼神,抿起唇角,先安撫她道:“前世和今生有些不一樣了,我也不知具體會何時……前世,我死於二十六歲,在宋遼邊境中箭而亡。”

寇聽雨傾身上前壓上他,側臉埋在他的胸口,半邊長發遮住一邊面頰,似發誓般對他低語:“景熙,今生有我在,不論是四年還是十四年後,你都不會死……”

說到“死”字的尾音時,寇聽雨仰頭含住他的唇角,要感受他還存在似的用力糾纏,細長的手指探進他的衣襟,時輕時重,以致景熙一陣顫抖。

景熙按住她的胳膊,翻身將她按在床上,吸著她的耳垂問她:“如何避孕?”

寇聽雨喘著氣,斷斷續續地回答:“還未來得及準備,今日……啊……你先……在外頭……罷。”

景熙糾纏著她的唇舌,聞言一呆:“在外頭?什麽在外頭?如何在外頭?”

寇聽雨低笑著去探他,睜著迷離又明亮的雙眸瞅著他:“是你最後時在外頭……不是一直在外頭……景熙……我愛你……我們在做·愛……”

景熙再次含住她的唇瓣,含糊道:“嗯,我愛你,我們做·愛……”

寇聽雨最終選定的避孕方式是避子湯加上金香球,景熙若是最終在外面,那內裝麝香粉末,懸掛於床帳內的金香球便可有效。

若是無法確定,那麽事後她將以調經養顏的緣由配制含有麝香、紅花、熟地黃的補藥,每次由青竹提前煎煮備用即可。

*

元和二年五月,陛下趙喆下旨賜皇城司使阿川左掖門外獨立宅第一座,賜金百兩、銀千兩、絹五百匹及禦用茶器、鞍馬、服飾等,另賜“帶禦器械”榮譽侍衛銜,可佩劍近侍。

寇皇後同時正式奏請陛下,下旨封小菊為五品“永福郡君”,賜小菊鳳釵、霞帔、宮廷繡品以及 金簪、玉鐲、綢緞、宮中特制胭脂等嫁妝。

六月初一,由皇城司代皇城使向寇皇後六尚局提親,寇皇後批準。皇城使阿川按禮制送聘雁、帛,定六月十五於皇城使宅第行禮。

六月十五,陛下派王喬宣旨賜婚書,禮成。婚後三日,阿川攜妻小菊入宮,於紫宸殿外叩謝陛下、內東門謝寇皇後。

阿川與小菊此後居住於宮城左掖門,阿川因職務之便常常出入皇宮,而小菊身為外命婦無特許不得入宮,只得寇皇後特召,提前請旨由內侍省安排才可見面。

主仆一場的寇聽雨和小菊二人,從此各自安好見面漸少。

七月,坤寧殿,將小菊成功嫁出去的寇聽雨坐在圓桌旁。

她身穿單層紗質羅裙,吃著沙糖綠豆解暑。之蘭在旁扇著扇子,青竹將正廳的冰盆搬過來離寇聽雨更近些。

夏季雨水多,各地相繼出現洪澇災害,景熙近日政務繁忙,只爭取每日與她見上一面,夜間還要熬夜批劄子。

寇聽雨十分理解他,白日主動去找他見面親熱一番,而後離開讓他專心處理政務。

寇聽雨邊吃邊瞅著青竹搬著碩大的冰盆一步一挪地往她面前拖,之蘭聽見聲音趕快放下扇子去幫她。

寇聽雨突然開口問之蘭和青竹:“之蘭、青竹,小菊是年紀最小的,如今都成家了。你們兩個有什麽打算?可說給我聽聽?”

之蘭青竹互相對視一眼,青竹抿緊嘴唇,好似在思量該如何回答。

之蘭則朝寇聽雨福身一禮,在娘娘身邊蹲下身道:“娘娘,之蘭十六歲還在府裏時,大娘子就問過之蘭有沒有意中人,若是暫且還沒有,日後想嫁人就隨時稟報。”

之蘭微笑著,眼睛擡起與寇聽雨視線相觸,最是順從聽話又知禮的之蘭第一次直面主子回話:“那時候之蘭就決定了,若是此生不能像小娘子和小菊一樣找到自己的意中人,那之蘭就一直等下去,等到老死也無礙,之蘭只想得一人心,若是碰不到,就算了。之蘭不願只為了嫁人而將就。”

最後,之蘭拿著帕子擦了擦娘娘的嘴角,燦然一笑:“小娘子,若是日後哪一日之蘭有了意中人,一定求小娘子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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