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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景熙哥哥,你先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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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景熙哥哥,你先伸手。”

◎其他的倒是沒那麽重要了。◎

景熙知她未講完,只眼神越發幽而深,凝視著她。

寇聽雨繼續解釋,“而戀愛的‘愛’更多是一種體現責任的行為,既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他人負責,更有彼此攜手,相互扶持之意。”

寇聽雨繼續打比方道:“比如我愛你。”

景熙突然聽到“我愛你”三個字,即便知道她在打比方,依舊心頭震動。

寇聽雨:“就是我對我自己負責,同時也對你負責,我們彼此攜手互相扶持。你我兩人從相識、相知到相戀、相愛,就是一個完整‘談、戀、愛’的美好過程。這就是談戀愛的意思。”

寇聽雨見景熙聽得認真,繼續往深處挖去,打比方:“比如你我戀愛,當我愛你的時候,並不只是因為你,而是因為和你在一起時的我自己。”

“我呢,是一個獨立的人,你也是和我一樣的獨立且重要的人。所以只要我們相互獨立,不迷失自己,又能親密相處,就是完美的戀愛關系。”

寇聽雨每講完一句則停頓數秒給景熙一點時間去思考。

見景熙深思,未露出不讚同的表情,寇聽雨繼續添柴加火。

寇聽雨舉例,“戀愛的目的也可以分為兩類,其一是假設我們二人從一開始就明確是以成親為目標而進行戀愛,在相處過程中會更註重我們兩家的家族、價值觀以及與我們自己是否契合,會考慮我們二人的未來方向、生活計劃等因素,為未來的成親生活做準備。”

寇聽雨此時口幹舌燥,拿起茶盞將茶一飲而盡。

景熙擡手喚來茶博士給她新添一盞茶,耐心等待著她繼續講其二。

寇聽雨思考中眼珠轉動著,繼續講:“其第二類戀愛,則是假設我們二人更關註於當下的情感體驗和彼此之間的陪伴,享受戀愛過程中的愉悅和美好。不將成親作為必然的結果,更註重個人的成長和自我實現,在戀愛中追求自由和獨立。”

景熙聽罷,自忖道:她語言簡潔明朗,有些詞句初聽之時不甚理解,細思量,他已能基本理解了意思。

他仰頭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更何況,前世裏寇聽雨已與他細細解釋過何為戀愛,至今只記得他當時不甚了了,謹記住了幾個大致的含義,未曾正面回應於她。

如今的景熙,見外間天色金黃太陽西斜,拉起寇聽雨的小手一同起身。之蘭幾人在另一桌已付過茶錢,招呼著眾人去找馬車準備去樊樓。

寇聽雨捏了捏景熙的手:“你可有什麽想法?告訴我呀!”

景熙輕輕回捏了一把:“等下馬車上告知於你。”

二人依舊手牽手走過集市大街,這一回是景熙走在前方,寇聽雨錯身於後跟隨走著。

寇聽雨心中略微有些忐忑,生怕這科學現代的戀愛觀念嚇到這一千多年前的大宋男子,讓他產生抵觸心理就不妙了。

景熙帶著眾人找到自家馬車,踩著小凳與寇聽雨一前一後上了馬車。

並肩坐於馬車座位上,景熙正視著她:“小雨妹妹,你說的這些話於當今環境中聽來,簡直是過於驚世駭俗,然而,我也並未認為這理論是不對的。”

寇聽雨初聽心下惴惴,咽了口唾沫聽景熙繼續說。

“細細想來,你說兩個人在戀愛關系中完全獨立與平等,相互扶持,從相識相知至相戀相愛,如此美好的過程若是我也願體驗一番。”

寇聽雨瞬時眉開眼笑,感嘆著,這種被信任和認可的感覺真好。

“那麽景熙哥哥,你覺得我們二人當下到了什麽階段?”寇聽雨向景熙打趣道。

景熙窒住一剎,發覺寇聽雨眼神和語氣中含有戲謔玩笑的成分,才呼吸如常。

“小雨妹妹如何認為?”景熙抿起嘴角也打趣道。

寇聽雨學著景熙的樣子抿起嘴角,與他對視許久未作聲。

寇聽雨摸到腕上的五色絲線,想起懷裏還有一條:“景熙哥哥,你先伸手。”

景熙將離寇聽雨較遠的右手遞了過來,寇聽雨搖搖頭主動伸手將挨著她的景熙左側手臂拉過來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景熙收回右手不解,左手也不亂動,只看著她。

寇聽雨拿出五色絲線,掀開景熙的寬袖露出白皙透著青筋的手腕骨,將五彩絲線繞過一圈後系緊。

系好後順勢拍了拍,露出自己更細白的手腕說:“我們兩個都有,你看!是李媽媽早上系給我的,我就多要了一條想著給你戴上。”

景熙撥弄了一下寇聽雨腕上的絲線,又撥弄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絲線,低頭輕笑,眼中情緒幾乎噴薄而出。

馬車駛至樊樓階前,已至入夜上燈之時。

寇衡與大娘子已在樓上雅間中歇息,正聽著樓下說書人講雜劇。

景熙護著寇聽雨經堂倌指引擠上了樓上雅間中,四人聚首後紛紛將今日所聞所見講於彼此,飯間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次日學堂上,二人已然熟識的幾位夫子皆不在,而是一位顯得異常蒼老但又目露精光的老人家坐在夫子椅上。

景熙乍見到老人家,一陣目光閃爍,見對方看過來時迅速隱藏目光表情,跟在寇聽雨身後低頭走向座位坐好。

老人家見二人坐好,率先講道:“老夫乃國子監司業張知禮,奉官家之命前來,你們可稱我張老夫子。自今日起,由老夫來教授爾等《五經》《四書》以及《史記》《老子》《莊子》等典籍。”

張老夫子看向寇聽雨:“這位寇小娘子,景熙郎君與你的課業今日起也會稍有不同。景熙郎君所學要比你多些,此後你的上課時間可推後一個時辰。今日可否先暫避一二?”

寇聽雨恭敬應聲,起身帶著小菊,向景熙遞了一個莫名的眼神,回到空靈閣等待一個時辰後再來上課。

景熙目光追著她的背影,張老夫子輕聲咳了一聲後回過神。

張老夫子撫著花白的長胡須道:“郎君,你可知你是何人?為何官家專派老夫來教導於你?”

景熙垂頭半闔著眼,恭敬回答:“不知。”

張老夫子道:“老夫今日可告知於你,可想知道?”景熙點頭,緩緩擡頭直視著張老夫子。

“你乃官家子,排行第五,前頭有四位皇兄,還有六位皇姐。”

張老夫子奉官家令,將景熙的真正身份正式告知,今日起教授他科舉考試《策論》《詩賦》相關內容,待日後封王,此前將繼續暫住於寇府。

張老夫子見他並未顯得震動驚喜,反而沈默穩重,略感驚訝,暗中點頭撫著胡須繼續。

“你的四位皇兄中有兩位染病病重,官家擔憂心痛之餘記掛著你這裏。你是最小的皇子,現下還不急於將你公諸於世。望你韜光養晦於此,來日父子相見。”

景熙聽著張老夫子猶如晚鐘的醇厚嗓音,思緒回到了前世。

*

前世裏十五歲時,這位張老夫子亦是來告知他真實身份,又繼續教導了他兩年。

當時得知自己是官家皇子,往後還會公諸於世封王賜府,冥冥中,心態已起了變化。

南京應天府生養他的已故母親,蘭 氏,在十六年前官家還是睿王名奕時於應天府相識相知,欲訂終身之時太上皇病重,睿王將封太子,即刻回了汴梁城受封。

蘭氏等待太子奕來應天府娶她時,得知有孕,派人快馬加鞭告知太子。

誰知造化弄人,又是時機不對,太子得知之時太上皇病故,太子奕即刻登基,事務繁忙之中托付母親派人將母子接回。

那時,得知太子奕已登基,蘭氏自知未來可能已無望,遂未將奕的身份告知父母。而後私自生子。未婚生子為爹娘不容,將女兒蘭氏草草嫁於劉員外作為續弦。

皇太後了解故事原委後,亦不喜蘭氏先行生子,只欲去母留子,將皇子接回皇宮撫養。

已成為官家的太子奕改名為趙熠,不敢忤逆母親,又不忍蘭氏母子分離,遂將小皇子留在蘭氏身邊,養於劉員外宅中,暗中派人看護,只遣人定期將母子消息傳回宮中。

直到蘭氏一屍兩命,官家才派人將小兒子接回東京汴梁城培養。

在景熙被封翊王之前的兩年裏,病重的兩位皇兄薨逝,另兩位皇兄則因結黨而獲罪。

重生後再客觀一些看待,景熙深知自己實則是因官家對現有皇子失望而加以重視,先養在寇府裏備用,有了變化再起用的最小的私生皇子。

歷經一世慘死的景熙,已不再將皇家身世看得有多重。

只願今生能與小雨共度一生,彌補前世遺憾,其他的倒是沒那麽重要了。

自此,張老夫子教授二人經史子集外,景熙繼續學習科舉相關內容,並不是為了真的去考科舉進入仕途,而是作為皇室,他需知曉士人的選拔等事務以利於日後掌權。

寇聽雨則於其他時間繼續向徐嬤嬤學習點茶直至精通。

*

初入冬一日,寇聽雨坐於飲墨軒偏廳中,徐嬤嬤在她身前不到三米處相對而坐,身前皆有一翹頭香案。香案上放置四類茶具,茶碾、茶羅、茶盞以及茶筅。

寇聽雨學著徐嬤嬤的動作,先將茶餅敲下一塊,在火上烤酥。再用茶碾子碾成沫狀,用茶羅過篩取細,將茶沫取一點放入茶盞底部,此茶盞需先用熱水預熱過。

徐嬤嬤將篩好的茶末放入預熱的茶盞中,用剛剛煮沸的井水繞圈緩緩澆入茶盞。

此時徐嬤嬤開口提醒道:“小娘子此時要註意,沸水的水量一定是到茶盞的一半以下,不可多於半盞。”

寇聽雨聞言舉著水壺,擡頭望向徐嬤嬤註水完畢的茶盞以確認水量。努力看去時,驚覺自己竟看不清徐嬤嬤手中茶盞的水位具體在哪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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