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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怎的如此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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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怎的如此可憐?”

◎面含笑意盯著自己時更顯得眼神深邃,似妖攝魄。◎

於是,徐嬤嬤此刻見到,小娘子一副怪相觀察她手中的茶盞,一會微微瞇著眼,一會又瞪大了眼向前探著脖頸,最後一副呆相滯在那裏不動了。

徐嬤嬤關切地問道:“小娘子?可有疑問?”

寇聽雨輕搖頭,放下水壺,用手背揉了揉雙眼極目望去,回答嬤嬤:“無事,只是屋內好似光線不足,有些看不清具體。”

徐嬤嬤聞言看看四周,正值午後,外頭陽光正足,屋內怎的會光線不足?

徐嬤嬤詫異著未多問,繼續示範點茶。

寇聽雨心下有些慌,急忙註水跟上徐嬤嬤步驟。

徐嬤嬤繼續講解:“下一步是點茶中最重要的,叫做打拂。你看,”

徐嬤嬤拿起茶筅開始快速攪拌著茶湯,將茶沫與沸水充分混合直至在表面形成白色的泡沫,“這個動作需要一定的巧勁兒和力道,來,你試試看。”

寇聽雨學著嬤嬤的動作,用茶筅不斷攪動,一邊敲打一邊攪動,指繞腕旋,前後七次不間斷。

發現她此時打出的泡沫與徐嬤嬤不一樣,不是白色的細膩泡沫,反而是微微發青的顏色。

徐嬤嬤見狀笑道:“小娘子不必著急,此動作需多次練習配合才可出現與我同色的乳餑,乳餑即是上頭這層白色的細膩泡沫。”

徐嬤嬤指著寇聽雨茶盞中的青白色泡沫說著,“坊間時常有鬥茶比賽,用於比較茶質的優劣。其中‘鬥茶先鬥色’,以打出的乳餑顏色純白為勝,青白其次,灰白、黃白為負。乳餑上還可用茶膏提詞作畫,稱為分茶。”

寇聽雨聽至此處,口中嘟囔:泡沫上作畫題詞,不就是相當於現代的咖啡拉花麽?

徐嬤嬤未聽見小娘子嘟囔,一邊講解一邊拿起身前茶盞:“乳餑漸漸散去後,我們先要觀察茶湯的顏色,好的茶湯應呈現清澈的綠色或黃色。然後去聞茶香氣,最後小口淺啜品嘗茶湯的滋味。來,你做一下罷。”

寇聽雨一看,淡青色的還算清澈;二聞,有一股淡淡的茶香;三品,就是清淡一點的現代抹茶味兒。

茶藝課後,寇聽雨急急回到空靈閣中,坐在羅漢床上極力盯著前方某一處,直至眼睛發酸流淚。

之蘭拿起帕子給小娘子擦臉,擔憂道:“小娘子怎的了?被徐嬤嬤訓了?”

寇聽雨搖頭不語,繼續緊盯不放,同時吩咐小菊去子午閣瞧瞧景熙散學了沒有,散了的話將景熙速速請來空靈閣。

小菊不疑有他,轉身飛奔而去。

到了子午閣先瞅見阿川站在廊下,就知郎君已散學回來。急急告知阿川:“快!告知郎君,小娘子有請!速去空靈閣!”

阿川見小菊如此行色匆匆,即刻轉身進入屋內告知景熙。

景熙剛換過日常白色袍服,及腰黑發分至兩邊散開。聽過稟報不及再換衣物束發,拿過一件對襟黑色外袍穿上,腳步匆匆朝空靈閣而去。

空靈閣內,寇聽雨做了多個試驗,終於慢慢接受了自己成為古代近視眼的事實。

*

【古代有眼鏡嗎?發明了沒有?】

【哎,早知道少看些小說話本子了,這下好了,年紀輕輕在古代竟然還近視了!】

【肯定有人跟我一樣近視,那些老學究們日日看書,不可能不近視!肯定有人發明眼鏡了!】

【景熙哥哥見多識廣,問問他就知道了!一定有!啊……我的天吶……人間慘劇啊……】

【那……假設已經有了眼鏡,那我如今這麽個如花似玉古代大美人臉上戴個眼鏡?違和感好重……唉……不忍直視……】

【不要慌!穩住!現在還是輕度近視,大概也就二百度以內,還不嚴重……】

【別再嚴重了就行!往後少看書!多進行戶外運動!多出去走走!如果是假性能恢覆就好了!穩住!】

寇聽雨正做仰天長嘯狀,李媽媽喊了一聲“郎君來了!”,景熙親自掀開了竹簾,見到人後走近她。

他見她一臉的委屈氣悶,耷拉著肩膀撅著小嘴兒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心頭軟了軟,坐在寇聽雨身旁的圓凳上,托腮望著她歪頭問道:“怎的如此可憐?”

寇聽雨見他只穿著常服,外頭隨意套的黑袍,頭發中分向兩側,只露出一掌寬的臉,面含笑意盯著自己時更顯得眼神深邃,似妖攝魄。

她仿佛被他吸了魂魄般久久不能語,半晌“呃”了一聲後,想起自己近視的事實,哭喪著臉對景熙懺悔。

“景熙哥哥!我錯了!你提醒過我的,叫我不要總是起早貪黑地看話本子,我不聽。這下有報應了,我看不清東西了!向遠處看是模糊的!怎麽辦啊!”

景熙怔楞,思量著站起身向後退去,一邊退一邊問她:“小雨,你看著我的眼睛,現在看得清楚嗎?”

寇聽雨見他後退了大概兩米,點點頭說看得清。

景熙又向後退了幾步遠,站定問她。

寇聽雨誠實答道:“大概是看得清的,但是你的眼神我感受不到了,是模糊的。嗚哇……怎麽辦……”說著就撇起嘴哭起來了。

景熙近前,彎腰凝視她的淚眼,伸出手拂去淚珠,安撫她道:“小雨,先不要哭。這不是大麻煩,你還不很嚴重。何況現下已有針對目不能遠視之人的物件,名曰叆叇,回頭買來試一試看看如何?”

寇聽雨繼續哭:“那我用了那叆叇會不會變醜……嗚嗚……肯定會很醜的……我不想變醜……”

景熙掌心托住她的小臉兒,柔聲道:“不會的,小雨,你怎樣都好看,不會變醜的。”

寇聽雨不依:“你就哄我罷!怎麽可能不醜!我不要!”

景熙無奈,哄她道:“這樣罷!日後若是需要向遠看時,我做你的眼睛。若是你想看書了,我來誦讀,你只聽著就不會加重了,如何?”

寇聽雨止住哭聲,瞅著景熙幽深的桃花眼兒發楞。

*

【天吶!雖然我已不顧臉面撒嬌哭喊發洩情緒,但這是什麽樣的表白橋段?做我的眼睛?給我讀書?】

【噢……遭不住了……這算養成成功了嗎?起碼算是標志之一了吧?】

【雖然近視了不是什麽好事,但收獲這麽一番話……值!】

【哎呀!我這心!小鹿亂撞了呢!這聲音,咚咚咚的……】

寇聽雨捂住心口,不自覺地蹙眉,跳躍了一個話題問道:“景熙哥哥,你怎的不叫我小雨妹妹了呢?”

景熙恍惚,發覺自己不知不覺已改了稱呼,不再叫她妹妹,只叫小名兒。

景熙自知是因何不再叫妹妹的,竟在她的疑問中無意坦露了內心的真實欲望。

景熙面上不動聲色,默然凝視她的眼睛,反問她:“你若想,也可喚我景熙,不必再叫我哥哥。”

寇聽雨剎那間就洞悉了他的含義——他已不願再將兩人的關系看作普通的哥哥妹妹了。

寇聽雨亦未作回答,兩人相視無言,直至之蘭掀開簾子進入才挪開彼此視線。

*

飲墨軒,寇衡與大娘子坐在榻上,皺眉凝視著寇聽雨的臉。

寇衡恨鐵不成鋼:“你爹爹我看了四十多年書也未添上這麽個毛病,你怎的就突然患上了這年老之人才有的視疾?”

寇聽雨可憐且委屈地結巴道:“爹爹,是我不好……夜晚看得多了……就……就這樣了……景熙哥哥說還不算很嚴重……能……沒準能……恢覆……”

大娘子在一旁嘆息:“真的不嚴重?你往遠了望一望,你跟我說你能清晰地看到何處?”

寇聽雨依言擡眼向窗外望去,不敢欺瞞如實回答:“現下能看清楚院子裏那棵梅樹……”

寇衡與大娘子齊齊抻著脖子向梅樹望過去,夫婦二人這才松了口氣。

寇衡伸手隔空點著寇聽雨地腦袋,囑咐道:“你啊你,往後可不能再嚴重了。待我明日朝會問一問有同樣眼疾的國子祭酒司馬大丈。他老人家都已過花甲之年了!你瞅瞅你!唉……”

大娘子向夫君問:“這個眼疾是否會傳於後人?司馬祭酒家中小兒有無從小就目不能遠視之人?你明日一起打探打探,咱們也好心中有個底。”說完睨了豎著耳朵的寇聽雨一眼。

寇聽雨不敢吱聲,老老實實坐在鼓凳上。

次日寇衡下了朝會剛剛回府,寇聽雨已帶著小菊在大門口內第一道角門處守株待爹了。

寇衡早已瞅見小女兒在垂花門內探頭探腦,假裝未看到般轉身走進抄手游廊閑庭信步。

寇聽雨見爹爹未走角門,急急掉頭追上爹爹的腳步,嘻嘻笑著也不言語,就直瞅著爹爹瞇眼緊跟。

寇衡瞄見小妮子那淘氣模樣,心頭軟了軟。停下腳步低聲與寇聽雨提前串通著:“你爹我都問清楚了,目不能遠視這個毛病不是太嚴重的話,就不會傳於後人。”

“剛剛發病時戴上叆叇,少看些書,控制住莫再加重即可。但是這個叆叇啊!貴了些,當然咱家這點錢算不得什麽,但是戴上以後顯得面上怪異,你阿娘定要再訓你!你得先給我保證好,一會子先別提做叆叇的事,回頭我私下找人來給你做,你莫聲張!聽到沒有?”

說到最後一句寇衡伸出手指點了點小妮子的額頭。

寇聽雨忙不疊地點頭應聲,撒著嬌兒向爹爹問了些制作叆叇的細節,而後放了心蹦跳著火速離開了飲墨軒。

留下寇衡一人瞅著她歡脫的小小背影措手不及,再次無數次感嘆著,自家女兒心挺大……而後走向主屋琢磨著怎麽與大娘子說這事兒。

近午時,景熙散了學,與阿川二人走在夾道上。

路過飲墨軒時見寇聽雨一個閃身蹦了出來,藍色裙擺飄逸重疊於身後緊跟的小菊的粉色襦裙上。

景熙停下腳步,原本冰冷疏離的面容上已然含笑,露出一絲熾熱的眼神鎖著寇聽雨,等待她發現自己時是否會朝他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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