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三千世界（28） 重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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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三千世界（28） 重生（6）
數日大雪, 天放晴，正是上元節，山下燈火璀璨，魚龍舞動。
林覆自前幾日受傷躲避後沒了音訊, 原劇情裏沒人能傷得了他, 故事發生改變, 身為世界規則, 倒也找不到他躲在了哪裏，但總歸他不敢再做什麽，而且, 無論他做什麽，這邊都有解決方案。
稍許幾日平靜, 兩人也下山湊了一回熱鬧, 從花燈長街上牽手而過。
“轟”一聲，煙花炸在夜空。
“哇……”人群歡呼, “你看, 好漂……”
那驚嘆之聲沒說完。
江巒回頭, 看著那說話的姑娘忽然靜立不動，眼中失焦, 話語頓止, 如程序被一鍵關閉。
他再往旁看。
聲音如波紋般，拂過之處依次啞然。
夜空中開出最後一道煙花, 再無人歡呼, 所有人都僵硬立在原地，人潮擁擠，花燈閃爍，一眼望之長街仍然熱鬧, 然走在其中，只看到一片死寂。
他迅速牽緊顧憶，掌心的手給出回應，他們兩人尚是清醒的。
“肯定是林覆的玄術。”顧憶道，“這種控人之術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想必他接連敗退，已不擇手段了，可是……”他懊惱，“書裏沒有這種術法的描述，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找不到破解之法。”
“這是鎖魂陣，看這規模，他下了血本，大概全天下人都被他控制了。”江巒與他會同樣的邪功，這玄術他看得出，“劇情改變，總會有些無法預知之事，走，回去看看。”
“鎖魂陣？”顧憶驚道，“此陣以玄門詭術影響世界磁場，從而關住人類思維，糟糕，只要他再加大力度，這些人腦子承受不住，全都會死，而林覆自己也會遭到反噬的。”
劇情裏林覆確實把人殺得差不多了，但那是一個個殺的，不似這般直接布陣。
他似乎氣急敗壞，不想再玩了。
彼岸教中亦有大半被控住，剩一些意志力較強的還能抵抗，正驚駭看著這情形，望見教主回來，如遇救星：“教主，顧公子……”
二人走至後院，常朝透著門縫往外看：“發生什麽事了，那幾個守衛忽然聽不到我說話了。”
江巒給他這裏設置有特別防護，常朝是安全的，只是好奇：“你們去哪兒了啊，下山了麽，山外怎麽了？”
“我是不是把林覆逼太狠了，叫他用了這魚死網破的法子？”顧憶道。
“他並沒有魚死網破，他在威脅我。”江巒掌中生風，將這門前一道防護陣引出來，壓低聲音，以只兩個人可以聽到的幅度道，“用天下人的性命，來換一人。”
顧憶微驚，看向門內人。
常朝困惑看著二人，這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就是沒人回他的話。
江巒把陣法引出，走至空闊之地，周邊流雪回風，繞他旋轉，速度漸快，當中人已近乎看不清，唯見漫天風雪忽凝結如鏡，籠罩小院，又“嘩”一下驟然散開，紛飛而去。
“我也用鎖魂陣把磁場穩住，不管他如何加大力道，人們不會有事，不過一時解不了，那些人不會死，可只能這樣定著了。”江巒從風雪中走回來，“得找到他，殺了他。”
顧憶拂去他肩上雪，搜索半晌：“我不知道他在哪兒，我可羅列這個世界上所有他知道，能去到的地方。”到底不是對方的蛔蟲，世界規則知曉劇情和設定，卻無法根據已經改變的劇情揣測人心，書裏林覆沒用過鎖魂陣，也沒有躲起來過。
“好。”江巒點頭，“他刀槍不入，要殺他幾乎不可能，但布此鎖魂陣，倒也有了辦法。”
“什麽？”
江巒踱了幾步，緩聲念道：“心歸處，魂歸處，一地梨花白，命盤轉，生死門，主人笑迎客。”
“這是……”
“在你知悉的設定裏，是不是沒人能殺死林覆？”
“嗯。”顧憶點頭，“書裏也沒有你這句話。”
江巒：“世界能量守恒，沒有任何是絕對的，尤其是這樣負能量的主角，更引關註，在我覆刻了林覆的本領後，腦海裏就出現了這句話，我想，這就是能殺死林覆的提示。”
顧憶：“可是，這聽上去也還是很難。”
“鎖魂陣需以心智控之，那麽，他的心智已被我鎖定，心歸處，解了，也是有了突破口。”
顧憶連忙道：“那就再找魂歸處。”
“這是他命絕要地，或許，他此時就在此處。”
顧憶立即拿紙筆：“如此，範圍會縮小很多，無關緊要的我就不列了，魂歸處，也就是讓他產生過強烈情緒波動的地方，幾個重要的，林家老宅，朝霞山 莊，哦，這裏也可看看，弄丟常盟主的森林，有梨花的，這幾個地方……”
他圈了數處，兩人與教中人分頭去探，未找到線索，也沒發現林覆蹤影。
他們再聚於廊下，有點疑惑。
“你們到底在幹什麽啊？”常朝倚著門，鍥而不舍地問。
“難道我還忽略了什麽地方？”顧憶思來想去，“不應該啊，此間世界沒有我不知道的位置……”他的話語一頓，驀地轉身。
“你想到什麽？”江巒上前。
“我忽略了一點。”
“什麽？”
“我只想這一世，沒想上兩世。”顧憶語氣加重，“他重生兩次，度過三世，地圖隨主角轉變，多少都有點差別的，我現在把上一世的地點列出來……”
江巒拉住他：“我知道了。”他壓低聲音，“梨花白，是紙錢。”
一提醒，顧憶立刻明白了：“魂歸處，是墳墓，主人笑迎客……死去的人還怎麽迎客？”
“除非，這一世，這人還沒死。”
兩人心領神會，齊齊望向門內。
常朝猝然迎上兩道目光，不禁一駭，而須臾後又昂起頭：“怎麽啦，跟你們說話不搭理，現在看我幹嘛？”
“命盤轉，生死門，只怕，他起關鍵作用。”
“那只好帶上他了。”
“餵餵。”常朝坐在馬車上，看著自己周身像被包粽子一樣弄了數層防護，玄術邪術搞了一大堆，可他還沒明白怎麽回事，“你們說，帶我去我上輩子的墳墓？”
這是正常人能理解的話麽？
“不會害你，信我們就好。”顧憶道。
“我信啊。”常朝看他，“我當然信你，畢竟我喜歡過你麽。”
“咳咳。”顧憶捂著嘴咳嗽，手搭在江巒身上。
“江教主我也信，因為……”常朝抿嘴笑，“我現在喜歡他了，他上次勸我的話，我記憶深刻，感觸頗深。”
顧憶：“？？”
“咳咳。”江巒反手撫著顧憶的肩，“常盟主，你看不出來，我們倆是戀人麽？”
常朝眨眨眼，楞楞看兩人相擁的動作。
反應了會兒，他忽而回神，面色陡然一變：“啊？”
他的眼睛逐漸瞪大，來回打量。
“咣”一聲，馬車驟停，到地兒了。
常朝揣著滿腹驚異下車，走進這荒涼蕭瑟的山谷。
亂石堆砌，草木枯黃，光禿禿的樹杈上掛滿白幡，紙錢漫天飛揚，一片磚瓦圍住一個大坑，常朝靠近，赫然驚住。
坑裏有口棺，未封土。
棺前碑已立，上書：朝霞山莊常朝之墓。
立碑人：夫，林覆。
“什麽就我之墓了，我還活著呢？”他踉蹌後退，“夫？什麽鬼，他有病啊？”
兩人扶住他：“常盟主，林覆為江湖之禍，欲除之需來此地，這墓地有玄機，只怕唯你能堪破。”
“好，我一定不負眾望。”常朝踏進圍墻。
“哈哈哈……”呼嘯風中卷來一陣笑聲，白幡起伏，颼颼幾下，數道黑影自上而落。
“林覆，你果然在此。”顧憶道。
黑影們落地，齊齊仰頭，以恭敬狀，目視一緩緩而降之人。
此人落在樹梢，黑袍裹身，長發散落，生得倒是劍眉星目，然面色過分蒼白，眼底發青，陰蟄如鬼魅，正是主角林覆。
他眸中暗沈，透著不屑和厭煩，看人如看牲畜：“能耐不小，居然能找到此處。”再在顧憶這一身男裝上打量一下，“你這個騙子，叛徒，我會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目光再往旁一轉：“你想必就是江巒？”
江巒頷首。
“你是來交換常朝的，還是來送死的？”
“常盟主不會給你，我也不打算送死。”
“餵，我跳進坑裏看看。”有聲音自墻後傳來。
林覆驀地擡眼，瞥見那磚瓦旁一片衣角。
墻裏人扒著邊沿探出頭。
林覆的視線瞬間定格。
重生兩次，第一世，他害得此人家破人亡，第二世，他逼得此人與他同歸於盡，如今，第三世，他先發制人，滅了朝霞山莊，搶奪這人欲占之殺之，可……他派屬下去滅，讓屬下去奪，自己始終沒出面。
不是不敢露面，是不敢見他。
都打算要殺掉了，卻又懼怕提前相見。
這是這一世第一次見面。
“啊，這麽多人……你是林覆！”常朝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手指收緊，抓掉墻灰，“我為朝霞山莊報仇……”
“常盟主，你沖出來無益，做你的事。”江巒道。
常朝咬緊牙，憤恨轉身，消失於視線。
林覆黑袍一動，一躍上前。
疾風臨面，前進受阻。
他後退一步，看著那擋在面前的二人，揚手一揮：“殺了他們。”
身後無數黑衣人迅速逼近。
這些都是死士，早已被林覆驅逐了神思，沒有思想，只效忠於他，江巒搖搖頭，引氣聚力，掌中能量匯聚，轟然一襲。
所有死士頃刻間倒地，抽搐幾下後，七竅血流，氣息斷絕。
已經救不回了，那只好痛快解決，江巒懶得廢話。
林覆眉頭微蹙：“你挺有能耐。”
“過獎。”
“不過，那又如何。”林覆厲聲道，“你應當看見了，街巷之上，男女老少，皆被我所控。”他從黑袍下伸出蒼白如骷髏的手，“只要我一捏，所有人都會死。”
他看著江巒，勾起一抹邪笑：“屢次與我作對，你自詡救世主麽，那麽這天下人你救不救？”他語氣陡然淩厲，“交出常朝，否則，我敢保證，此間世界，除我之外，將不再有一個活人。”
江巒淡淡道：“你捏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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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覆自前幾日受傷躲避後沒了音訊, 原劇情裏沒人能傷得了他, 故事發生改變, 身為世界規則, 倒也找不到他躲在了哪裏，但總歸他不敢再做什麽，而且, 無論他做什麽，這邊都有解決方案。
稍許幾日平靜, 兩人也下山湊了一回熱鬧, 從花燈長街上牽手而過。
“轟”一聲，煙花炸在夜空。
“哇……”人群歡呼, “你看, 好漂……”
那驚嘆之聲沒說完。
江巒回頭, 看著那說話的姑娘忽然靜立不動，眼中失焦, 話語頓止, 如程序被一鍵關閉。
他再往旁看。
聲音如波紋般，拂過之處依次啞然。
夜空中開出最後一道煙花, 再無人歡呼, 所有人都僵硬立在原地，人潮擁擠，花燈閃爍，一眼望之長街仍然熱鬧, 然走在其中，只看到一片死寂。
他迅速牽緊顧憶，掌心的手給出回應，他們兩人尚是清醒的。
“肯定是林覆的玄術。”顧憶道，“這種控人之術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想必他接連敗退，已不擇手段了，可是……”他懊惱，“書裏沒有這種術法的描述，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找不到破解之法。”
“這是鎖魂陣，看這規模，他下了血本，大概全天下人都被他控制了。”江巒與他會同樣的邪功，這玄術他看得出，“劇情改變，總會有些無法預知之事，走，回去看看。”
“鎖魂陣？”顧憶驚道，“此陣以玄門詭術影響世界磁場，從而關住人類思維，糟糕，只要他再加大力度，這些人腦子承受不住，全都會死，而林覆自己也會遭到反噬的。”
劇情裏林覆確實把人殺得差不多了，但那是一個個殺的，不似這般直接布陣。
他似乎氣急敗壞，不想再玩了。
彼岸教中亦有大半被控住，剩一些意志力較強的還能抵抗，正驚駭看著這情形，望見教主回來，如遇救星：“教主，顧公子……”
二人走至後院，常朝透著門縫往外看：“發生什麽事了，那幾個守衛忽然聽不到我說話了。”
江巒給他這裏設置有特別防護，常朝是安全的，只是好奇：“你們去哪兒了啊，下山了麽，山外怎麽了？”
“我是不是把林覆逼太狠了，叫他用了這魚死網破的法子？”顧憶道。
“他並沒有魚死網破，他在威脅我。”江巒掌中生風，將這門前一道防護陣引出來，壓低聲音，以只兩個人可以聽到的幅度道，“用天下人的性命，來換一人。”
顧憶微驚，看向門內人。
常朝困惑看著二人，這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就是沒人回他的話。
江巒把陣法引出，走至空闊之地，周邊流雪回風，繞他旋轉，速度漸快，當中人已近乎看不清，唯見漫天風雪忽凝結如鏡，籠罩小院，又“嘩”一下驟然散開，紛飛而去。
“我也用鎖魂陣把磁場穩住，不管他如何加大力道，人們不會有事，不過一時解不了，那些人不會死，可只能這樣定著了。”江巒從風雪中走回來，“得找到他，殺了他。”
顧憶拂去他肩上雪，搜索半晌：“我不知道他在哪兒，我可羅列這個世界上所有他知道，能去到的地方。”到底不是對方的蛔蟲，世界規則知曉劇情和設定，卻無法根據已經改變的劇情揣測人心，書裏林覆沒用過鎖魂陣，也沒有躲起來過。
“好。”江巒點頭，“他刀槍不入，要殺他幾乎不可能，但布此鎖魂陣，倒也有了辦法。”
“什麽？”
江巒踱了幾步，緩聲念道：“心歸處，魂歸處，一地梨花白，命盤轉，生死門，主人笑迎客。”
“這是……”
“在你知悉的設定裏，是不是沒人能殺死林覆？”
“嗯。”顧憶點頭，“書裏也沒有你這句話。”
江巒：“世界能量守恒，沒有任何是絕對的，尤其是這樣負能量的主角，更引關註，在我覆刻了林覆的本領後，腦海裏就出現了這句話，我想，這就是能殺死林覆的提示。”
顧憶：“可是，這聽上去也還是很難。”
“鎖魂陣需以心智控之，那麽，他的心智已被我鎖定，心歸處，解了，也是有了突破口。”
顧憶連忙道：“那就再找魂歸處。”
“這是他命絕要地，或許，他此時就在此處。”
顧憶立即拿紙筆：“如此，範圍會縮小很多，無關緊要的我就不列了，魂歸處，也就是讓他產生過強烈情緒波動的地方，幾個重要的，林家老宅，朝霞山 莊，哦，這裏也可看看，弄丟常盟主的森林，有梨花的，這幾個地方……”
他圈了數處，兩人與教中人分頭去探，未找到線索，也沒發現林覆蹤影。
他們再聚於廊下，有點疑惑。
“你們到底在幹什麽啊？”常朝倚著門，鍥而不舍地問。
“難道我還忽略了什麽地方？”顧憶思來想去，“不應該啊，此間世界沒有我不知道的位置……”他的話語一頓，驀地轉身。
“你想到什麽？”江巒上前。
“我忽略了一點。”
“什麽？”
“我只想這一世，沒想上兩世。”顧憶語氣加重，“他重生兩次，度過三世，地圖隨主角轉變，多少都有點差別的，我現在把上一世的地點列出來……”
江巒拉住他：“我知道了。”他壓低聲音，“梨花白，是紙錢。”
一提醒，顧憶立刻明白了：“魂歸處，是墳墓，主人笑迎客……死去的人還怎麽迎客？”
“除非，這一世，這人還沒死。”
兩人心領神會，齊齊望向門內。
常朝猝然迎上兩道目光，不禁一駭，而須臾後又昂起頭：“怎麽啦，跟你們說話不搭理，現在看我幹嘛？”
“命盤轉，生死門，只怕，他起關鍵作用。”
“那只好帶上他了。”
“餵餵。”常朝坐在馬車上，看著自己周身像被包粽子一樣弄了數層防護，玄術邪術搞了一大堆，可他還沒明白怎麽回事，“你們說，帶我去我上輩子的墳墓？”
這是正常人能理解的話麽？
“不會害你，信我們就好。”顧憶道。
“我信啊。”常朝看他，“我當然信你，畢竟我喜歡過你麽。”
“咳咳。”顧憶捂著嘴咳嗽，手搭在江巒身上。
“江教主我也信，因為……”常朝抿嘴笑，“我現在喜歡他了，他上次勸我的話，我記憶深刻，感觸頗深。”
顧憶：“？？”
“咳咳。”江巒反手撫著顧憶的肩，“常盟主，你看不出來，我們倆是戀人麽？”
常朝眨眨眼，楞楞看兩人相擁的動作。
反應了會兒，他忽而回神，面色陡然一變：“啊？”
他的眼睛逐漸瞪大，來回打量。
“咣”一聲，馬車驟停，到地兒了。
常朝揣著滿腹驚異下車，走進這荒涼蕭瑟的山谷。
亂石堆砌，草木枯黃，光禿禿的樹杈上掛滿白幡，紙錢漫天飛揚，一片磚瓦圍住一個大坑，常朝靠近，赫然驚住。
坑裏有口棺，未封土。
棺前碑已立，上書：朝霞山莊常朝之墓。
立碑人：夫，林覆。
“什麽就我之墓了，我還活著呢？”他踉蹌後退，“夫？什麽鬼，他有病啊？”
兩人扶住他：“常盟主，林覆為江湖之禍，欲除之需來此地，這墓地有玄機，只怕唯你能堪破。”
“好，我一定不負眾望。”常朝踏進圍墻。
“哈哈哈……”呼嘯風中卷來一陣笑聲，白幡起伏，颼颼幾下，數道黑影自上而落。
“林覆，你果然在此。”顧憶道。
黑影們落地，齊齊仰頭，以恭敬狀，目視一緩緩而降之人。
此人落在樹梢，黑袍裹身，長發散落，生得倒是劍眉星目，然面色過分蒼白，眼底發青，陰蟄如鬼魅，正是主角林覆。
他眸中暗沈，透著不屑和厭煩，看人如看牲畜：“能耐不小，居然能找到此處。”再在顧憶這一身男裝上打量一下，“你這個騙子，叛徒，我會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目光再往旁一轉：“你想必就是江巒？”
江巒頷首。
“你是來交換常朝的，還是來送死的？”
“常盟主不會給你，我也不打算送死。”
“餵，我跳進坑裏看看。”有聲音自墻後傳來。
林覆驀地擡眼，瞥見那磚瓦旁一片衣角。
墻裏人扒著邊沿探出頭。
林覆的視線瞬間定格。
重生兩次，第一世，他害得此人家破人亡，第二世，他逼得此人與他同歸於盡，如今，第三世，他先發制人，滅了朝霞山莊，搶奪這人欲占之殺之，可……他派屬下去滅，讓屬下去奪，自己始終沒出面。
不是不敢露面，是不敢見他。
都打算要殺掉了，卻又懼怕提前相見。
這是這一世第一次見面。
“啊，這麽多人……你是林覆！”常朝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手指收緊，抓掉墻灰，“我為朝霞山莊報仇……”
“常盟主，你沖出來無益，做你的事。”江巒道。
常朝咬緊牙，憤恨轉身，消失於視線。
林覆黑袍一動，一躍上前。
疾風臨面，前進受阻。
他後退一步，看著那擋在面前的二人，揚手一揮：“殺了他們。”
身後無數黑衣人迅速逼近。
這些都是死士，早已被林覆驅逐了神思，沒有思想，只效忠於他，江巒搖搖頭，引氣聚力，掌中能量匯聚，轟然一襲。
所有死士頃刻間倒地，抽搐幾下後，七竅血流，氣息斷絕。
已經救不回了，那只好痛快解決，江巒懶得廢話。
林覆眉頭微蹙：“你挺有能耐。”
“過獎。”
“不過，那又如何。”林覆厲聲道，“你應當看見了，街巷之上，男女老少，皆被我所控。”他從黑袍下伸出蒼白如骷髏的手，“只要我一捏，所有人都會死。”
他看著江巒，勾起一抹邪笑：“屢次與我作對，你自詡救世主麽，那麽這天下人你救不救？”他語氣陡然淩厲，“交出常朝，否則，我敢保證，此間世界，除我之外，將不再有一個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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