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三千世界（17） 系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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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三千世界（17） 系統（1）
“小原啊, 需要我們幫忙嗎？”夜幕降臨，人們支起帳篷，圍坐在一起。
“不用。”叫小原的少年終於開口。
“可是……”那邊道，“你都煮了倆小時了。”
“這食材過期了, 多煮煮消消毒。”
“但兩個小時也夠了, 幾個孩子都餓哭了。”
“好, 來……來了。”小原撲滅火, 慢慢端碗盛飯。
聲響自前方傳出，一縷光迎面照來，他擡手遮住眼。
人們慌亂起身, 向那光源看去。
“刺啦……”是車輪滾動的聲音。
光源在近處停下，人們驚愕看著那一輛卡車, 誰也沒敢動。
副駕上跳下一人, 摘下面罩，露出俊美的臉：“我們也前往基地, 大家一起走吧。”
這邊的人們方眼前一亮, 欣喜點頭。
一個有車的隊伍, 看上去身手就很好的人，還有裝備, 很正規, 肯帶上他們那簡直太好了。
“嗯。”那人頷首，低眉望著還蹲在鍋邊走神的小原, “你在煮什麽？”
小原顫顫擡頭, 目光從直長的腿而上，落在來人的面上時，他神色微變，心裏輕輕一跳。
好熟悉的感覺。
可他確定, 是沒見過這個人的。
江巒耐心等著他回話。
他選定的角色就是那個去找油而受傷犧牲的青年，醒來後他打退了附近的喪屍，中途又找到一個能開的小車，一路追上他的團隊。
這人姓姜，起初他以為是和他本身同姓，和團隊聚首後才知曉是生姜的姜，大家都叫他姜哥，是這個團隊的首領。
小原被那目光盯得焦灼，只覺自己袒露在太陽底下，他硬著頭皮說：“大雜燴煮的糊糊，能吃的食材……都有。”
“一路奔波，我正好餓了，給我來碗嘗嘗。”江巒說著，又擡頭對大家道，“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人們連忙道，“只要您肯帶我們走，我們的食物您們隨便吃。”
小原面色又微變，磨磨蹭蹭。
後邊的人都看著急了：“小原別小氣，給他吧，快呀。”
小原抿抿嘴，盛出一碗遞了上去。
江巒看著那微微顫抖的手，再看著他的臉，接過碗，輕吹片刻，一飲而盡。
少年的額頭滲出幾點汗，擡手接空碗，垂眸不敢與他對視。
“這食物變質了，別吃了，吃壞身子耽誤行程，我就不定會帶你們了。”江巒看向大家，“吃我們的吧。”
他回頭一使眼色，有人從車上拿下幾大箱面包，一一分發。
江巒視線再落到少年身上：“小原，把這一鍋倒了。”
小原詫異擡眼：“你怎麽知道我名字？”
“剛聽他們叫過。”
小原沈默片刻，端著鍋走到遠處，把那一鍋倒掉，順便洗了一遍，提著走回來。
一個面包遞到面前，他腳步一頓，驚愕看著江巒。
江巒揚揚下巴：“吃吧，吃完到我帳篷來一下。”
小原低著頭接過，邊吃邊看那邊在搭帳篷，看江巒身姿挺拔，強韌有力，腳步一點都沒虛。
他有點不太敢看了，轉過頭咽下去一大塊面包，仿佛吃了這頓沒下頓，噎得臉紅脖子粗。
帳篷搭好，人們逐漸入睡，夜色深沈，小原睡不著，獨自在外坐著，時不時斜眼看江巒的帳篷。
守夜的燈將裏面人影打在布幔上，他看著那人一直坐著，沒睡，有人在和他說話。
過了會兒，那說話的人出來，徑直向他走來。
“小兄弟，姜哥讓你進去一下。”來人說。
他些微瑟縮，僵硬起身，跟著那人往前走。
“哥，人帶來了。”那人拉開簾子叫他進去。
“好。”江巒擡眼，看著這個局促的少年，“晚飯時我跟你說讓你來一下，但一直沒等到你，只好勞人去叫你。”
“我……我也沒答應你啊。”小原道，“你找我幹什麽？”
江巒：“你過來一些。”
這個帳篷挺大的，裏面除了床還能擺一個桌子，人也可以直立走動幾步。
小原往前走了兩步。
“這個距離夠嗎？”江巒問678。
他跟678分析了一下，那個所謂“主角”，捕捉不到人跡，不知道是誰，那麽會不會有可能，其實不是人呢？
他能驅使每個人拋棄本心，作者又說他在人們的腦海裏，會不會……他其實也是一段意識，就跟上個世界裏，高維裏的“祂”一樣？
因為是主角，系統還是多少能探測出一些情況的。
目前合理懷疑，這個主角“寄生”在小舟身上。
叫他在無外人幹擾的情況下離近些，678就可以掃描探測。
678道：“還要再近些。”
江巒：“再過來一些。”
地方不大，再走就到了桌前，少年小心翼翼抵在桌邊：“什麽事？”
江巒：“你全名叫什麽？”
“原……原念。”
江巒點頭：“你既不願意來，又一直在我帳篷外打量，是什麽意思？”
原念臉上一紅，眼眸閃爍左右看：“那個……食物不是過期了麽，你喝了沒事嗎？”
江巒微揚嘴角，緩聲道：“如果只是過期，沒事。”
面前人好像松口氣，揪著衣服的手微頓。
“但裏面下了毒。”江巒道，“幸而只是我喝了，若不然，不堪設想。”
原念赫然擡眼，撞上那深邃目光，他渾身顫了下，轉頭就跑。
門外的人立即走進，擋住他的路，輕而易舉就抓住了他雙手，把他那放著毒藥的小壺取下，再手銬一舉，“哢嚓”將他手拷住：“姜哥，怎麽處理？”
“人就放在這兒吧，毒藥去處理了，不必聲張。”
那人把他往旁一推，瘦弱的身形倒在軟墊鋪成的床上，門簾放下，那人走了。
帳篷裏懸掛著小燈泡，不大亮，江巒在昏黃燈光下，手撐著桌子看床上人。
原念掙紮幾下掙不開，心知是自己犯錯也不太敢喊人，最後縮在床上驚恐看來：“你要幹什麽？”
江巒沒回應，他正在跟系統對話：“你探測出了沒？”
“是系統！”678道。
“系統？”
“對，跟我一樣，也是個系統，綁定在他身上，他做的那些事都是系統驅使的。”
“歸屬何處，源代碼是什麽？”
“野生系統，沒有歸屬，但可以肯定是個惡性系統。”678道，“代碼源……得慢慢破解，好啊，怪不得一直找不到蹤跡，原來是同類，宿主放心，我一定能破解出源代碼，到時候把它打得數據潰散，找不著北。”
江巒一笑：“那這次任務交給你了？”
“交給我吧。”678義憤填膺，“讓我來！”
“嗯，你是個很理性老練的系統，業務能力很強，我相信你。”
678數據條一亮：“保證完成任務，哦，你只要增加和小舟單獨接近的時間就行。”
江巒頷首，回床上人的話：“既做了錯事，總要有處罰，今晚你就關在這裏吧。”
他伸展一下手臂，往床邊走。
少年驚恐後退。
江巒沒有看他，拉過被子，沿著床邊躺下，睡覺。
原念縮在床裏邊，怔了怔，看了好幾眼，才確定這人真的睡了。
他手被拷住，要跑得從這人身上爬過去，只怕一動人就醒了，那時候肯定懲罰更甚，何況……在這裏還只是被鎖著，假如硬要跑出去，下毒事件難免抖出，搞不好又要挨打。
他放棄逃跑心思，老老實實縮在床角。
床墊吱呀有聲，那人動了下，擡起手。
原念又驚。
看他只是去拉燈繩。
“哢”，燈泡熄滅，眼前一片黑暗，那人又沒動靜了，應該是繼續睡了。
原念緊繃的身軀些微放松，黑暗裏，情緒也有幾分松懈，後來迷迷糊糊也開始犯困，不經意躺了下去。
江巒瞇著眼，對系統道：“你工作，那我就先睡了。”
“宿主放心睡吧，交給我。”678鬥志昂揚。
江巒安心入睡。
原念不知道自己怎麽也睡著了，躺在另一頭，好像睡夢中還把人被子給拽來了，總之，他猛地睜眼時，對方還沒醒，而他身上蓋得好好的。
天灰蒙蒙的，還沒大亮，除了守夜人，其他人也都沒醒。
他躺著不敢動，閉眼在意識裏說話：“這個完成了吧？”
腦海裏一道機械音：“下毒任務完成，惡意值發布。”
原念嘆口氣。
上周，他突然莫名奇妙被綁定了一個系統，這系統自稱惡人系統。
惡人系統說，它會按期頒布任務，綁定者必須按要求去做壞事，每完成一項，惡意值會增加。
原念自恃根正苗紅好少年，當然不幹，系統說，不同意就將他抹殺，然後去綁下一個。
不同意的就死，同意的就執行任務，等惡意值加滿，人就無法再維持本心，將變成徹底的惡人，之後，系統還會再去綁下一個人，下下個……直到把這個世界所有人都變成惡人。
原念不想死，也怕系統禍害更多的人，他想，讓系統留在自己身上，起碼還能拖住它，減緩他去找別人的速度。
他剛十八歲，少年心高，也天真，他還想，自己意志力肯定可以抵抗住的，就算惡意值增加，他本心也不會改，系統讓他做的一些小壞事他做，真正傷天害理的，他肯定不會幹，系統說到底是個機械，搞點小動作也許就蒙混過關了。
可是，當他真正接受系統，才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系統眼睛毒得很，根本不可能投機取巧萌混過關，每一項任務它都會評定是否算完成。
還有，他也低估了那惡意值。
他被綁定的時間還短，目前頒布的任務事情都還不算大，偷偷搶搶之類的，惡意值增長的也不算多，可他已經感覺到變化，那惡意值會潛入人最深沈的意識裏，勾起原始的邪念，一點點放大人的惡意。
就比如說，他今天按任務搶了那孩子的玩具，後來挨了打，因為惡意值影響，他對那頓打耿耿於懷，以至於晚上被要求下毒時，他幾乎動過真的把這些人毒死的念頭。
但最終還是克制住了，只下了很少的量，而且煮了很久，讓藥量也揮發了不少，這一點他其實還是投機取巧了，但這是因為他還在新手期，系統本身給的是籠統的範圍，倘若指定了結果，他就不可能混過去。
可是，他知道，再來幾次，他就無法克制了，這樣下去，到最後，一定是人的邪念與惡意值互相影響，他無法戰勝系統，他會變成十惡不赦，會成為人類唾棄的敵人。
但他騎虎難下，已經沒法拒絕系統了，有系統掌控著，連尋死都沒辦法。
他又嘆氣，點了下那惡意值：“這回增加了多少？”
一點開，他忽地一怔：惡意值沒增！
他眨眨眼，下意識往身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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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叫小原的少年終於開口。
“可是……”那邊道，“你都煮了倆小時了。”
“這食材過期了, 多煮煮消消毒。”
“但兩個小時也夠了, 幾個孩子都餓哭了。”
“好, 來……來了。”小原撲滅火, 慢慢端碗盛飯。
聲響自前方傳出，一縷光迎面照來，他擡手遮住眼。
人們慌亂起身, 向那光源看去。
“刺啦……”是車輪滾動的聲音。
光源在近處停下，人們驚愕看著那一輛卡車, 誰也沒敢動。
副駕上跳下一人, 摘下面罩，露出俊美的臉：“我們也前往基地, 大家一起走吧。”
這邊的人們方眼前一亮, 欣喜點頭。
一個有車的隊伍, 看上去身手就很好的人，還有裝備, 很正規, 肯帶上他們那簡直太好了。
“嗯。”那人頷首，低眉望著還蹲在鍋邊走神的小原, “你在煮什麽？”
小原顫顫擡頭, 目光從直長的腿而上，落在來人的面上時，他神色微變，心裏輕輕一跳。
好熟悉的感覺。
可他確定, 是沒見過這個人的。
江巒耐心等著他回話。
他選定的角色就是那個去找油而受傷犧牲的青年，醒來後他打退了附近的喪屍，中途又找到一個能開的小車，一路追上他的團隊。
這人姓姜，起初他以為是和他本身同姓，和團隊聚首後才知曉是生姜的姜，大家都叫他姜哥，是這個團隊的首領。
小原被那目光盯得焦灼，只覺自己袒露在太陽底下，他硬著頭皮說：“大雜燴煮的糊糊，能吃的食材……都有。”
“一路奔波，我正好餓了，給我來碗嘗嘗。”江巒說著，又擡頭對大家道，“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人們連忙道，“只要您肯帶我們走，我們的食物您們隨便吃。”
小原面色又微變，磨磨蹭蹭。
後邊的人都看著急了：“小原別小氣，給他吧，快呀。”
小原抿抿嘴，盛出一碗遞了上去。
江巒看著那微微顫抖的手，再看著他的臉，接過碗，輕吹片刻，一飲而盡。
少年的額頭滲出幾點汗，擡手接空碗，垂眸不敢與他對視。
“這食物變質了，別吃了，吃壞身子耽誤行程，我就不定會帶你們了。”江巒看向大家，“吃我們的吧。”
他回頭一使眼色，有人從車上拿下幾大箱面包，一一分發。
江巒視線再落到少年身上：“小原，把這一鍋倒了。”
小原詫異擡眼：“你怎麽知道我名字？”
“剛聽他們叫過。”
小原沈默片刻，端著鍋走到遠處，把那一鍋倒掉，順便洗了一遍，提著走回來。
一個面包遞到面前，他腳步一頓，驚愕看著江巒。
江巒揚揚下巴：“吃吧，吃完到我帳篷來一下。”
小原低著頭接過，邊吃邊看那邊在搭帳篷，看江巒身姿挺拔，強韌有力，腳步一點都沒虛。
他有點不太敢看了，轉過頭咽下去一大塊面包，仿佛吃了這頓沒下頓，噎得臉紅脖子粗。
帳篷搭好，人們逐漸入睡，夜色深沈，小原睡不著，獨自在外坐著，時不時斜眼看江巒的帳篷。
守夜的燈將裏面人影打在布幔上，他看著那人一直坐著，沒睡，有人在和他說話。
過了會兒，那說話的人出來，徑直向他走來。
“小兄弟，姜哥讓你進去一下。”來人說。
他些微瑟縮，僵硬起身，跟著那人往前走。
“哥，人帶來了。”那人拉開簾子叫他進去。
“好。”江巒擡眼，看著這個局促的少年，“晚飯時我跟你說讓你來一下，但一直沒等到你，只好勞人去叫你。”
“我……我也沒答應你啊。”小原道，“你找我幹什麽？”
江巒：“你過來一些。”
這個帳篷挺大的，裏面除了床還能擺一個桌子，人也可以直立走動幾步。
小原往前走了兩步。
“這個距離夠嗎？”江巒問678。
他跟678分析了一下，那個所謂“主角”，捕捉不到人跡，不知道是誰，那麽會不會有可能，其實不是人呢？
他能驅使每個人拋棄本心，作者又說他在人們的腦海裏，會不會……他其實也是一段意識，就跟上個世界裏，高維裏的“祂”一樣？
因為是主角，系統還是多少能探測出一些情況的。
目前合理懷疑，這個主角“寄生”在小舟身上。
叫他在無外人幹擾的情況下離近些，678就可以掃描探測。
678道：“還要再近些。”
江巒：“再過來一些。”
地方不大，再走就到了桌前，少年小心翼翼抵在桌邊：“什麽事？”
江巒：“你全名叫什麽？”
“原……原念。”
江巒點頭：“你既不願意來，又一直在我帳篷外打量，是什麽意思？”
原念臉上一紅，眼眸閃爍左右看：“那個……食物不是過期了麽，你喝了沒事嗎？”
江巒微揚嘴角，緩聲道：“如果只是過期，沒事。”
面前人好像松口氣，揪著衣服的手微頓。
“但裏面下了毒。”江巒道，“幸而只是我喝了，若不然，不堪設想。”
原念赫然擡眼，撞上那深邃目光，他渾身顫了下，轉頭就跑。
門外的人立即走進，擋住他的路，輕而易舉就抓住了他雙手，把他那放著毒藥的小壺取下，再手銬一舉，“哢嚓”將他手拷住：“姜哥，怎麽處理？”
“人就放在這兒吧，毒藥去處理了，不必聲張。”
那人把他往旁一推，瘦弱的身形倒在軟墊鋪成的床上，門簾放下，那人走了。
帳篷裏懸掛著小燈泡，不大亮，江巒在昏黃燈光下，手撐著桌子看床上人。
原念掙紮幾下掙不開，心知是自己犯錯也不太敢喊人，最後縮在床上驚恐看來：“你要幹什麽？”
江巒沒回應，他正在跟系統對話：“你探測出了沒？”
“是系統！”678道。
“系統？”
“對，跟我一樣，也是個系統，綁定在他身上，他做的那些事都是系統驅使的。”
“歸屬何處，源代碼是什麽？”
“野生系統，沒有歸屬，但可以肯定是個惡性系統。”678道，“代碼源……得慢慢破解，好啊，怪不得一直找不到蹤跡，原來是同類，宿主放心，我一定能破解出源代碼，到時候把它打得數據潰散，找不著北。”
江巒一笑：“那這次任務交給你了？”
“交給我吧。”678義憤填膺，“讓我來！”
“嗯，你是個很理性老練的系統，業務能力很強，我相信你。”
678數據條一亮：“保證完成任務，哦，你只要增加和小舟單獨接近的時間就行。”
江巒頷首，回床上人的話：“既做了錯事，總要有處罰，今晚你就關在這裏吧。”
他伸展一下手臂，往床邊走。
少年驚恐後退。
江巒沒有看他，拉過被子，沿著床邊躺下，睡覺。
原念縮在床裏邊，怔了怔，看了好幾眼，才確定這人真的睡了。
他手被拷住，要跑得從這人身上爬過去，只怕一動人就醒了，那時候肯定懲罰更甚，何況……在這裏還只是被鎖著，假如硬要跑出去，下毒事件難免抖出，搞不好又要挨打。
他放棄逃跑心思，老老實實縮在床角。
床墊吱呀有聲，那人動了下，擡起手。
原念又驚。
看他只是去拉燈繩。
“哢”，燈泡熄滅，眼前一片黑暗，那人又沒動靜了，應該是繼續睡了。
原念緊繃的身軀些微放松，黑暗裏，情緒也有幾分松懈，後來迷迷糊糊也開始犯困，不經意躺了下去。
江巒瞇著眼，對系統道：“你工作，那我就先睡了。”
“宿主放心睡吧，交給我。”678鬥志昂揚。
江巒安心入睡。
原念不知道自己怎麽也睡著了，躺在另一頭，好像睡夢中還把人被子給拽來了，總之，他猛地睜眼時，對方還沒醒，而他身上蓋得好好的。
天灰蒙蒙的，還沒大亮，除了守夜人，其他人也都沒醒。
他躺著不敢動，閉眼在意識裏說話：“這個完成了吧？”
腦海裏一道機械音：“下毒任務完成，惡意值發布。”
原念嘆口氣。
上周，他突然莫名奇妙被綁定了一個系統，這系統自稱惡人系統。
惡人系統說，它會按期頒布任務，綁定者必須按要求去做壞事，每完成一項，惡意值會增加。
原念自恃根正苗紅好少年，當然不幹，系統說，不同意就將他抹殺，然後去綁下一個。
不同意的就死，同意的就執行任務，等惡意值加滿，人就無法再維持本心，將變成徹底的惡人，之後，系統還會再去綁下一個人，下下個……直到把這個世界所有人都變成惡人。
原念不想死，也怕系統禍害更多的人，他想，讓系統留在自己身上，起碼還能拖住它，減緩他去找別人的速度。
他剛十八歲，少年心高，也天真，他還想，自己意志力肯定可以抵抗住的，就算惡意值增加，他本心也不會改，系統讓他做的一些小壞事他做，真正傷天害理的，他肯定不會幹，系統說到底是個機械，搞點小動作也許就蒙混過關了。
可是，當他真正接受系統，才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系統眼睛毒得很，根本不可能投機取巧萌混過關，每一項任務它都會評定是否算完成。
還有，他也低估了那惡意值。
他被綁定的時間還短，目前頒布的任務事情都還不算大，偷偷搶搶之類的，惡意值增長的也不算多，可他已經感覺到變化，那惡意值會潛入人最深沈的意識裏，勾起原始的邪念，一點點放大人的惡意。
就比如說，他今天按任務搶了那孩子的玩具，後來挨了打，因為惡意值影響，他對那頓打耿耿於懷，以至於晚上被要求下毒時，他幾乎動過真的把這些人毒死的念頭。
但最終還是克制住了，只下了很少的量，而且煮了很久，讓藥量也揮發了不少，這一點他其實還是投機取巧了，但這是因為他還在新手期，系統本身給的是籠統的範圍，倘若指定了結果，他就不可能混過去。
可是，他知道，再來幾次，他就無法克制了，這樣下去，到最後，一定是人的邪念與惡意值互相影響，他無法戰勝系統，他會變成十惡不赦，會成為人類唾棄的敵人。
但他騎虎難下，已經沒法拒絕系統了，有系統掌控著，連尋死都沒辦法。
他又嘆氣，點了下那惡意值：“這回增加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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