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會說話的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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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臥薪嘗膽,忍辱負重,最終一舉殲滅吳國。她知道,現在就在殲滅的路上。夫差和她估計也活不長久了。

她忽然苦笑起來。

還記得在現代的時候,她看到百科上說:夫差選擇自刎,死的時候是55歲。但他現在才不過30歲。

之所以把他的年紀誇大對外誇大那麽多,是故意的。因為他只有把自己的年紀對外誇大了,才會讓人覺得吳王是一個成熟穩重值得放心的人。

當時,她還在想,夫差死的好,死的妙,死的呱呱叫。

生平玩了那麽多個女人,還殺了那麽多人。自刎什麽的還便宜他了!

但現在,她好想哭啊,根本笑不出來。

確實,別人都說他是昏君、暴君。可是只有她知道,他對自己很好,他是一個好人。她真的舍不得夫差死,真的舍不得……

西施忽然拉著夫差的手說:“越國現在打進來吳國了,我們一起走!現在逃出去還來得及!”

夫差的手很剛勁有力,紋理分明。他並沒有被西施拉著走,而是沒好氣的好看她:“你是在侮辱本王麽?”

他生是吳國的人,死是吳國的鬼。現在國難當頭,他不可能離開。

“真的,你要相信我。如果你不快點離開,拋棄吳王這個位子,你會死的!”西施急得快哭出來了。

現在整個吳國都人心惶惶,壓抑和悲慘的氛圍飄蕩在整個吳國的上空。這點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第六感告訴她,吳國快守不住了。

夫差怒吼一聲:“本王不走。你給本王滾出去,有多遠滾多遠!”

西施加大音量:“你走我才走!”

他惡狠狠的對西施說:“你,從現在開始和本王一點關系都沒有。本王廢了你,滾出吳國!”

他推搡著西施,樣子像是要吃人,要打人。像是罪犯在實行最惡劣的搶劫。可是這個舉動的深處,是濃濃的愛意。

“你也一起走啊!吳國快守不住了你難道不心知肚明?難道你想死嗎?混蛋!”西施忍不住破口大罵!

夫差忽然撿起剛才那把劍,對準西施的脖子:“再不走本王殺了你!”

他只能趕她走。他知道吳國守不住了,九死一生,這些他都明白。但他不能走,他是吳國的大王,要為吳國負責。士兵在前線赴湯蹈火,百姓在受苦受難,關鍵時候他不可能離開吳國一步!

至於西施,他會派人一路暗中保護她。

說來也是好笑,吳國現在這樣都是因為她。而他卻不但不殺她,反而還想辦法給她找生路。

這該死的女人!竟然把自己變得這麽卑微和窩囊……

西施看著夫差狠戾的表情,他手中的劍在微微顫抖著,眼神堅定無比。

她害怕後退一步,一直緊緊的咬著下唇。

呵……看他的樣子那麽狠戾,仿佛真的要殺了她一樣。盡管她相信他不會動手。

“你舍得我走嗎?我走了,可能永遠都不會回來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呢?你準備往哪放?”

夫差有意無意的用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的心口。他冷笑一聲,“國難當頭,你講什麽兒女私情?”

西施有那麽一瞬間的怔楞。

兒女私情?沒錯,他們這確實只是兒女私情。國家危難之際,人命都賤如螻蟻,她居然還在乎這不堪一擊的感情?

行,她明白了。

現在整個吳宮都好平靜,平靜的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許這就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也許他們都以為吳國可以守住,也許他們給自己想好了退路。她還是別多管閑事了。

“好,我走。”西施僵硬的扯出一個微笑給夫差看。

她在笑,眼神卻是冷的。

說完她提著自己的長裙跑了出去,頭也不回的飛快的跑著。她曾經她是那麽想出宮,但都不得所願。現在好了,夫差居然拿性命相逼,讓她出宮。

出宮就出宮,不管去哪,只要不待在夫差身邊就行。她實在不知道怎麽面對他,不知道怎麽和他說話。只要一看見他,她心裏的負罪感就湧了上來。

西施轉身的同時,他手裏的劍掉落在地。夫差整個人都頹廢了下來。

她離開時的每一步在他腦海裏都被放慢了,就那麽慢慢的離開。每一個動作都在考驗他的承受能力。

他很想上去,把她抓住,讓她狠狠地嵌入自己的身體。

然而,不行。他已經失去保護她的能力,就不配留她在自己身邊。

夫差閉上雙眼,聞著空氣中殘留的西施的體香。有那麽一瞬間,他仿佛夢回桃林深處……

良久,當再睜開眼時,他身邊已經空無一人。他走到宮外,擡頭看著藍天白雲。今天的天氣很好,只是陽光有些刺眼。

在同一片藍天下,吳國的士兵們正在生死邊緣掙紮。

西施在想:她是壞人,對吧?

就為了自己單單一個娘,就出賣了整個吳國上下最高的機密。如果她不出賣的話,也許越國就不會那麽對吳國了如指掌,越國就不會發動戰爭,也就不會死那麽多人了……

一路上西施都在跑,邊跑邊飆淚。

曾經有個長輩告訴她,如果她對一件事非常在乎時,就要想想:其實我們只是一群,生活在有機物組成的漂浮體上的,一群會說話的猴子。

宇宙那麽大,地球那麽小。

地球那麽大,人類那麽小。

人類那麽多,而你那麽小。

其實,很多事情真的沒有必要那麽在乎。她應該學會釋懷才是。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夫差他自己有自己的宿命,她管好自己就行。

可是為什麽……她就是止不住眼淚?

西施一邊跑一邊哭,撞見她的宮人都詫異不已,小聲的談論著她。談論完西施的八卦後,她們又要回去洗衣幹活,做跟平常沒有兩樣的生活。

他們不知道,死亡正在逼近。如果知道的話,就不會再繼續這種生活。

西施跑出宮後,到處是繁華的街道,人們來來往往好不熱鬧。小孩哭鬧著讓大人給買冰糖葫蘆,婦女們在和菜販子討價還價,賣肉的正在案板上用力的剁著排骨。

這一切,跟往日並沒有什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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