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墳頭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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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幕落在她眼裏都是黑白色的。因為這些都將成為記憶，被血腥洗刷。
西施很想沖上去告訴講價的大媽，吳國就快守不住了，別講價了，快點回家逃跑吧！
可是她不敢，她怕會被當成瘋子。西施深呼吸著，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這時一個女人圍著她轉了幾圈，遲疑的開口問：“你是施夷光嗎？”
聽到有人問她一個不熟悉的名字，西施下意識就是回絕，“不是。”可是想了一會後她又覺得不對勁，她以前確實叫施夷光。這人怎麽知道的？
她看著問她的人，是一個佝僂著背的中年女人。她瘦的蠟黃蠟黃的，兩只手交錯著放進袖子裏，此刻正仔細打量著西施。
西施問她：“你……找我有什麽事？你怎麽知道我叫施夷光的？”
“我也是越國人。”說到“越國人”三個字時她非常小聲，生怕周圍的人聽到。
這幾天發生戰亂，整個吳國的人都討厭越國人。要是被人知道她是越國的，估計吃不了兜著走。
“你是我老鄉？”西施問。
“怎麽，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趙奶奶。”
西施幹笑兩聲：“哦，我有點忘了。不好意思。”
趙奶奶欣賞的看著西施，忍不住稱讚道：“哎呀，咱們家夷光長的可真俊。難得在這吳國碰到熟人，我們去吃個飯怎麽樣？”
西施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點頭。
客棧裏，小二把四菜一湯給端上了桌。
趙奶奶問她：“聽說你在宮裏當了美人，風光的不得了呦。怎麽出宮來了？身邊怎麽也不帶個丫鬟伺候著？”
西施敷衍的回答：“哦，沒什麽。對了，你是怎麽到越國來的？”
“我跟我兒子到這裏來做點小生意。最近吳越兩國交戰，我們還尋思著回不回去呢。也不知道現在還能回越國去不。”
趙奶奶津津有味的說著，西施一邊聽一邊吃著碗裏的豆腐。
她說：“應該不能。”
如今打仗了，還是找個地方安生逃命的好，回越國什麽的不太現實。要知道一路上可都是在打仗啊，血流成河人人自危，怎麽可能跨越邊境回到越國？
“對了，我娘過的還好嗎？”西施一邊在香菇菜心裏挑著菜心，一邊問。
趙奶奶頗有責怪意味的說著：“按理來說你都是美人了，怎麽這麽多年也不回老家看看？我離開時，你娘墳頭的草都一米高了！”
“什麽？”西施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上。她精心挑選的一個最嫩的菜心也和筷子一起掉到地上，滾滿了灰塵。
娘的墳頭……
難道說娘已經死了？
“我娘死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趙奶奶。
“是啊，難道沒人告訴你？你娘走了都快三年了，唉……臨死的時候都沒一個人送終。”趙奶奶重重的嘆了口氣。
西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起身離開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街上的。她漫無目的的走著，滿腦子都是娘死了。
趙奶奶說，娘在她離家的那天就死了。是因為哮喘，大家發現她的時候，屍體早就僵硬了。
後來他們就簡單的把她給埋了。
她現在算是明白娘那天為什麽性情大變了，為什麽讓她離開了。娘知道自己身體不行了是不是？
姬氏這個人，原本是和她沒多少關系的。又不是她的親娘。可是，知道她死了她為什麽那麽震驚？
西施麻木的流著眼淚。她到底是怎麽了？老天為什麽要這麽玩弄她？
她好好的生活全都毀了！那些重要的人一個個都離她而去。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可笑的是，她居然被勾踐夫婦給玩弄在手掌心裏。他們明裏暗裏的說過無數次，如果她不幫越國，他們就會殺了娘。
殺了娘？呵……
多麽的諷刺。娘早就死了，他們怎麽殺？去陰曹地府嗎？這群可惡的人！陰險狡詐，無所不用其極！她恨死他們了！
還有雅魚王後，她曾經一度對她很有好感，覺得她優雅有禮貌，跟她在一起很暖心。可是現在她恨死那個該死的雅魚了！她居然騙自己？明明知道自己遠在苧羅村的娘死了，居然還編造出虛假的信息。
讓她白高興一場，讓她以為娘還活著……直到她聽見趙奶奶說娘死時，她還以為趙奶奶在說謊。這是多麽大的一個晴天霹靂啊。
西施來到懸崖邊，很想就這麽跳下去一了百了。
她的一只腳有一半是在懸崖外的，只要再往前挪動，她就會掉下去粉身碎骨。她真的好痛苦啊，很想快點結束這種痛苦。
她緊咬牙關，就在準備跳下去的時候，她看見了一顆小草。
那顆小草長在懸崖峭壁上，在石頭縫裏生長。它的周圍都是堅硬冰冷的石頭，只有它是有靈性的堅韌的小草。
西施破涕為笑，把腳縮了回去。
她不能死，不能死。好死不如賴活著。一顆小草都那麽迫切的想活下去，她又有什麽理由去死？
她要堅強，還沒到最終的時候，誰勝誰負還不一定！
七天後。
這七天裏，西施都住在一家客棧裏，這裏離王宮很近。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可否認的是，她不想離開王宮。只能住在宮外不遠的地方，隨時關註著宮裏的一舉一動。
七天，變化很多。
街上的人越來越少，很多商販都關門了。大家都收拾東西走的走跑的跑，只有少許人還留在這裏。
跟外面不同，宮裏好像沒什麽動靜。只有一些穿著鎧甲的人頻繁進出，每個人臉上都是嚴肅的表情。
大家越來越人心惶惶，流言也越來越多。很多人都說，吳國已經守不住了，越國的軍隊很快會殺進宮裏去。
西施帶著鬥笠在街上聽著別人的這些話時，心情非常的失落。她知道這是早晚的事，她也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可是這麽真切的感受到時，她又是那麽悲哀。
晚上，西施被一陣尖叫聲和議論聲吵醒。
她睜開眼的時候，房裏一片漆黑，窗戶外透進橙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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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施很想沖上去告訴講價的大媽，吳國就快守不住了，別講價了，快點回家逃跑吧！
可是她不敢，她怕會被當成瘋子。西施深呼吸著，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這時一個女人圍著她轉了幾圈，遲疑的開口問：“你是施夷光嗎？”
聽到有人問她一個不熟悉的名字，西施下意識就是回絕，“不是。”可是想了一會後她又覺得不對勁，她以前確實叫施夷光。這人怎麽知道的？
她看著問她的人，是一個佝僂著背的中年女人。她瘦的蠟黃蠟黃的，兩只手交錯著放進袖子裏，此刻正仔細打量著西施。
西施問她：“你……找我有什麽事？你怎麽知道我叫施夷光的？”
“我也是越國人。”說到“越國人”三個字時她非常小聲，生怕周圍的人聽到。
這幾天發生戰亂，整個吳國的人都討厭越國人。要是被人知道她是越國的，估計吃不了兜著走。
“你是我老鄉？”西施問。
“怎麽，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趙奶奶。”
西施幹笑兩聲：“哦，我有點忘了。不好意思。”
趙奶奶欣賞的看著西施，忍不住稱讚道：“哎呀，咱們家夷光長的可真俊。難得在這吳國碰到熟人，我們去吃個飯怎麽樣？”
西施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點頭。
客棧裏，小二把四菜一湯給端上了桌。
趙奶奶問她：“聽說你在宮裏當了美人，風光的不得了呦。怎麽出宮來了？身邊怎麽也不帶個丫鬟伺候著？”
西施敷衍的回答：“哦，沒什麽。對了，你是怎麽到越國來的？”
“我跟我兒子到這裏來做點小生意。最近吳越兩國交戰，我們還尋思著回不回去呢。也不知道現在還能回越國去不。”
趙奶奶津津有味的說著，西施一邊聽一邊吃著碗裏的豆腐。
她說：“應該不能。”
如今打仗了，還是找個地方安生逃命的好，回越國什麽的不太現實。要知道一路上可都是在打仗啊，血流成河人人自危，怎麽可能跨越邊境回到越國？
“對了，我娘過的還好嗎？”西施一邊在香菇菜心裏挑著菜心，一邊問。
趙奶奶頗有責怪意味的說著：“按理來說你都是美人了，怎麽這麽多年也不回老家看看？我離開時，你娘墳頭的草都一米高了！”
“什麽？”西施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上。她精心挑選的一個最嫩的菜心也和筷子一起掉到地上，滾滿了灰塵。
娘的墳頭……
難道說娘已經死了？
“我娘死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趙奶奶。
“是啊，難道沒人告訴你？你娘走了都快三年了，唉……臨死的時候都沒一個人送終。”趙奶奶重重的嘆了口氣。
西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起身離開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街上的。她漫無目的的走著，滿腦子都是娘死了。
趙奶奶說，娘在她離家的那天就死了。是因為哮喘，大家發現她的時候，屍體早就僵硬了。
後來他們就簡單的把她給埋了。
她現在算是明白娘那天為什麽性情大變了，為什麽讓她離開了。娘知道自己身體不行了是不是？
姬氏這個人，原本是和她沒多少關系的。又不是她的親娘。可是，知道她死了她為什麽那麽震驚？
西施麻木的流著眼淚。她到底是怎麽了？老天為什麽要這麽玩弄她？
她好好的生活全都毀了！那些重要的人一個個都離她而去。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可笑的是，她居然被勾踐夫婦給玩弄在手掌心裏。他們明裏暗裏的說過無數次，如果她不幫越國，他們就會殺了娘。
殺了娘？呵……
多麽的諷刺。娘早就死了，他們怎麽殺？去陰曹地府嗎？這群可惡的人！陰險狡詐，無所不用其極！她恨死他們了！
還有雅魚王後，她曾經一度對她很有好感，覺得她優雅有禮貌，跟她在一起很暖心。可是現在她恨死那個該死的雅魚了！她居然騙自己？明明知道自己遠在苧羅村的娘死了，居然還編造出虛假的信息。
讓她白高興一場，讓她以為娘還活著……直到她聽見趙奶奶說娘死時，她還以為趙奶奶在說謊。這是多麽大的一個晴天霹靂啊。
西施來到懸崖邊，很想就這麽跳下去一了百了。
她的一只腳有一半是在懸崖外的，只要再往前挪動，她就會掉下去粉身碎骨。她真的好痛苦啊，很想快點結束這種痛苦。
她緊咬牙關，就在準備跳下去的時候，她看見了一顆小草。
那顆小草長在懸崖峭壁上，在石頭縫裏生長。它的周圍都是堅硬冰冷的石頭，只有它是有靈性的堅韌的小草。
西施破涕為笑，把腳縮了回去。
她不能死，不能死。好死不如賴活著。一顆小草都那麽迫切的想活下去，她又有什麽理由去死？
她要堅強，還沒到最終的時候，誰勝誰負還不一定！
七天後。
這七天裏，西施都住在一家客棧裏，這裏離王宮很近。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可否認的是，她不想離開王宮。只能住在宮外不遠的地方，隨時關註著宮裏的一舉一動。
七天，變化很多。
街上的人越來越少，很多商販都關門了。大家都收拾東西走的走跑的跑，只有少許人還留在這裏。
跟外面不同，宮裏好像沒什麽動靜。只有一些穿著鎧甲的人頻繁進出，每個人臉上都是嚴肅的表情。
大家越來越人心惶惶，流言也越來越多。很多人都說，吳國已經守不住了，越國的軍隊很快會殺進宮裏去。
西施帶著鬥笠在街上聽著別人的這些話時，心情非常的失落。她知道這是早晚的事，她也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可是這麽真切的感受到時，她又是那麽悲哀。
晚上，西施被一陣尖叫聲和議論聲吵醒。
她睜開眼的時候，房裏一片漆黑，窗戶外透進橙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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