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錯亂 等回去了，就先躲一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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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錯亂 等回去了，就先躲一躲吧。
水清嘉以為, 在山上危險尚未解除，他從別人口中聽到自己可能認錯人這如此荒謬的事實的時候，恐懼已經抵達了所能到達的頂峰, 再無前進的餘地。
然而，被傅宴狠狠壓倒在床面上的時候, 他才知道, 原來害怕這種情緒是沒有上限的。它們可以那樣膨脹地填滿自己的胸口、自己身體的每一處縫隙, 在漆黑一團的房間裏, 像張牙舞爪的惡鬼。
房間裏太黑了，走廊裏又太亮, 眼睛完全沒能適應黑暗的時候水清嘉什麽也看不見, 他在空茫的黑暗之中只能感知到傅宴撕咬的力度。
跟以前任何一次, 甚至是第一次的強吻都不同，傅宴完全是在啃咬自己。
像尖牙利齒的獸，叼著水清嘉柔軟的嘴唇執拗地吮吸、品嘗, 用牙尖磨他的皮膚，血腥味很快蔓延開了, 嘴唇很痛，一定已經破了。
這完全不是在溫存的接吻，而是在發洩情緒。
雙手都朝上伸著, 水清嘉害怕到渾身僵硬, 他的牙齒在不由自主打戰, 手臂無法彎曲，身體在發抖。
漆黑的夜幕成了最好的電影院幕布, 書裏反派是如何對待那些欺侮過、刁難過、看不順眼的人的零星畫面如此完整地呈現在面前，大腦自發進行了二次創作，讓每個情節和動作都生動而鮮明。
血像綻放的紅梅, 幾乎刺痛了水清嘉的眼。
死是很痛的，他已經體驗過了，躺在血泊裏的時候，等待生命力緩緩從體內流失的時候。
所以，離開江家是為了活下去，努力拯救“男主”抱大腿改變劇情線也是，水清嘉只是希望自己能過得更好。
在極度的恐懼之下，眼淚都流得無聲，冰涼地爬過他的臉頰，流進領子裏。
水清嘉的鼻子堵了，偏過頭，眼淚也淌進耳孔，很涼。
在黑暗裏呆得久了，視線慢慢清楚起來，但淚水又模糊了視覺，他看東西依然混沌。
傅宴沈沈地壓下來，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放在自己身上，雙手已經從壓著肩膀的動作緩緩下移，從胳膊到腰，已經伸進了水清嘉的毛衣裏。
他的毛衣本來濕著，現在已經暖幹了，變得不那麽柔軟，貼在身上並不舒服，因為低燒的緣故，身上燙得厲害，反而覺得被傅宴冰涼的手掌這樣觸碰感覺很好。
思緒和知覺像是被一分為二，剖成截然不同的兩部分，一部分還在本能地眷戀著傅宴的身體，想要和他接觸，而另一部分是恐懼，反覆提醒自己他是窮兇極惡的反派，隨時可能要了自己的命，該逃，逃得越遠越好。
反覆拉扯之間，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傅宴翻了過去，對方不再沈重地壓著他，反而把手臂支了起來，在身體下方籠出小小的空間。
完全看不見眼前的情況讓他更慌亂，連忙撐起身子想要翻過來，被傅宴一只手壓在後腰輕易控制住了動作。
傅宴已經很久沒有發出過聲音了，只是沈默地用手碰觸著水清嘉的身體，視覺和聽覺通通無法提供安全感之後，水清嘉感覺自己化身為被人從蚌殼裏拖出去的軟體動物，根本抵禦不了一切風浪，連細小的一點舉動都會放大成為驚濤駭浪。
“你......你別。”他小聲說著，試圖喚醒傅宴的理智，可就在下一秒，他就僵住了，因為傅宴的手，從毛衣裏更往下探去，手指同樣挑開遮蔽身體的布料邊緣，肉貼肉摸到了另一處。
這下，水清嘉真的感覺頭皮都炸起來了，後腰猛地一抖！
“別、不要，這樣會感冒的，傅宴！你放開......”
脫口而出的話語依然是在擔心傅宴，水清嘉流著淚，隱約覺得自己已經沒救了。
發燒的身體根本使不上力氣，而且隨著腺體的退化，他能感受到自己信息素在流逝，如今，單從力量上來說，如果傅宴不主動放開他，他絕無可能讓這一切停下。
傅宴的手很不客氣地動著，先是在前面，而後慢慢繞到後方，在百忙之中，他發出一聲模糊的鼻音，偏過頭去，貼近水清嘉的臉頰，好像親密無間地臉貼臉一樣。
“不會，你冷麽，會熱的......”
傅宴像是這麽說了，又像是沒有，不過水清嘉確實不再感到冷。
但他仍然在止不住打著哆嗦，只是這一次，並不是因為全然的恐懼。
原來暴雨還能下得更大，水清嘉看到了那片他和傅宴只去過一次的海。
海水迸濺出雪白的浪，細碎地散開去。最大的浪頭褪去之後，是淺淺流淌的海潮。
傅宴並不溫柔，他很魯莽，毫無經驗，全靠直覺在行動。
在水清嘉泣不成聲的時候，依然在啃咬他的後頸和耳垂，像猴急的、易感期的alpha在重覆標記的行為，把那裏的皮膚啃出一片斑駁的紅痕。
“為什麽味道這麽淡。我想要嘗。”他附在神志不清的人耳邊猶如情人般呢喃，而後更加用力地榨取著水清嘉慢慢退化的幹癟腺體裏僅剩的香甜。
水清嘉始終沒能順利翻過身來，他的側臉貼在被子上，隨著力道時而顫抖、時而戰栗，不停地在被子上滑來滑去地蹭動，衣服已經散開了。
是汗還是淚，他分不清楚，只知道傅宴的手指勾起和旋轉。
小賓館的隔音很一般，還好他並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進屋多久，他就在這樣沈浮的浪潮裏裹挾了多久，走廊裏，像是送飯的人來了，隱約傳來小推車滾輪滾過鋪著地毯的地板的聲音，很沈悶也很規律。
有人在一間一間敲門送餐，開門的同學就在門口聊天，聊這次的實踐活動真是前所未有的驚險，也不知道說他們是幸運還是不幸，聊酒店的晚餐比以往都豐盛，聊沒來得及收集完的數據，聊這場大雨什麽時候才會停。
很快，敲門聲在他們的房間響起，傅宴很明顯地嘖了一聲，動作並沒有停下。
水清嘉掙紮著，喉嚨裏發出黏糊的聲音，“有人敲門......是送餐的，你......”
傅宴當然不會在這種時候放開他去開門，於是，敲門聲響了 一會兒，還是對門的同學說，說不定是睡著了，就先放在門口吧，一會兒發個消息問問，敲門聲才停了下來。
水清嘉看見自己的手機亮了起來，肯定是同學提醒自己出來吃飯的，他伸手想夠，手機直接被傅宴抓了起來，丟到了枕頭後面。
那點亮光也消失了。
雨確實還在下，淅淅瀝瀝在窗外持續不斷地響起。
水清嘉後來已經意識模糊，很快昏睡過去，傅宴也上了床，兩個人裹在同一張被子裏互相依偎。
夜半，水清嘉短暫醒過一次，他燒得更厲害了，還出了汗，合衣蓋著被子難受極了，不過他被傅宴一只胳膊壓著，也根本沒力氣動彈，很快就又睡了過去。
等到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窗外還黑著，思緒回籠，水清嘉緩緩瞪大了眼。
他察覺到身邊有人均勻的呼吸，緩緩轉過頭，看到了傅宴的側臉——房間是單人間，床雖然不小，擠兩個人也還算湊合，但是傅宴身高腿長，人也並不瘦弱，還是顯得很憋屈。
而且只有一個枕頭，一床被子，他就和自己擠在一個枕頭上，死死抱著自己，被子也就夠蓋了。
太近了，連睫毛都能數得一清二楚，連同對方眼下淺淺的烏青一起，水清嘉心中閃過一絲同情。
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追到這裏來，又淋了雨，傅宴應該也很辛苦、很累了吧，看這樣子，最近也沒睡好覺。
可是下一秒，理智就喚醒了他。
他想起了昨晚傅宴用手這樣那樣把自己翻來覆去折騰了個遍，明明兩個人連衣服都沒脫。他從來不知道，只用手也可以......
輕輕動了動被子下面的腿，還軟著，昨晚傅宴的狀態明顯不對勁，整個人就跟癔癥了一樣，一味折騰自己，水清嘉知道反派是個精神不正常的，往日也體驗過傅宴反覆無常的性格，並不會怪罪他。
更何況......他靜靜凝視著傅宴的面容，覺得無比心酸和難受，他怎麽就把人弄錯了呢，怎麽還偏偏是反派。
他的心臟又不是不會跳動，這麽多天的情分更不是假的，依然會因為傅宴精神不佳的臉色而感到心疼，然而，水清嘉這次卻無法再縱容和欺騙自己。
他算是看出來了，自己壓根沒有任何改變劇情的力量，無異於蚍蜉撼樹，以往那些自以為改變了的部分，只不過是弄錯了人。傅宴根本不是男主，自然不會做出男主做過的事。
所以，以後的事情很有可能還會和書裏寫的那樣發展，也就意味著，自己留在反派身邊，說不定真的會有生命危險。不光是自己，連反派最後同樣沒個好下場。
想到這裏，水清嘉升起濃烈的挫敗感來。原以為自己把事情辦得挺好，現在看起來完全是一團糟，不僅沒能改變這個世界，反而把傅宴的精神狀態弄得更糟了。
這麽些天，自己反覆無常的變卦、忽冷忽熱的態度，不僅沒能安撫傅宴，反而還耽誤了人家搞事業吧。
他最後看了一眼傅宴睡著的臉，怎麽都想不通，明明平時看起來是這麽乖順的一只大狗，怎麽偏偏就好端端當了大反派呢？
食指虛虛劃過傅宴緊閉的雙眼，水清嘉很輕很小心地掀開對方壓在自己身上的手臂。
也許是昨天的一切耗費傅宴太多心力，他竟然難得睡得很熟，被人碰了也沒有醒過來，只是皺緊眉。
水清嘉軟著腿站起身，盡量安靜地換掉了身上的毛衣，又套上了長款的羽絨服，把自己嚴嚴實實包裹起來，東西就胡亂塞進背包裏。
還好他的生活習慣很好，不會把東西丟得到處都是，連箱子中的物品也是整齊的，稍微整理一下，拉上就能走。
十分鐘以後，水清嘉輕手輕腳走出了房間，關上門。
因為這場意外，學校臨時改變安排，這次實踐活動將會重新更換至市內，變為在自然博物館幫助整理數據一類的工作，昨晚就已經通知下去了。
不過賓館還是可以照常居住，因此，水清嘉下樓的時候，在前臺看到幾位負責的學長和老師。
他們看到有人這麽早起床，都很驚訝，其中一個還記得水清嘉發了燒，邊剝水煮蛋邊問，“怎麽樣？今天好點了嗎？你這麽早上哪兒去，回家？”
水清嘉笑了笑，點點頭，“嗯，好多了，家裏人不放心，讓我快點回去呢。”
老師理解地點點頭，“沒問題，這次也是嚇到大家了，學校安排車送大家去車站，你直接上車就好。”
“對了老師，我朋友昨天淋了雨，有點不太舒服，讓他再睡一天可以嗎？我家裏那邊催得著急，來不及叫醒他，等他醒了，您就跟他說，我先回去了。”水清嘉不太清楚傅宴在這邊有沒有訂房間，保險起見還是提前安排好。
“當然啊，想多住幾天也行，正好到時候可以和我們一起走，都是同學嘛。”
事情都交代好，水清嘉拉好行李箱，和幾位學長、老師一一道別。
大巴車就停在門外，還有幾位同樣被家裏人關心催促回家的同學也要上車，他選了個靠窗的座位，緩緩閉上眼。
車子發動了，賓館很快被拋在身後，和一些做錯的選項一起。
等回去了，就跟哥哥說，走遠一點，先躲一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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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被傅宴狠狠壓倒在床面上的時候, 他才知道, 原來害怕這種情緒是沒有上限的。它們可以那樣膨脹地填滿自己的胸口、自己身體的每一處縫隙, 在漆黑一團的房間裏, 像張牙舞爪的惡鬼。
房間裏太黑了，走廊裏又太亮, 眼睛完全沒能適應黑暗的時候水清嘉什麽也看不見, 他在空茫的黑暗之中只能感知到傅宴撕咬的力度。
跟以前任何一次, 甚至是第一次的強吻都不同，傅宴完全是在啃咬自己。
像尖牙利齒的獸，叼著水清嘉柔軟的嘴唇執拗地吮吸、品嘗, 用牙尖磨他的皮膚，血腥味很快蔓延開了, 嘴唇很痛，一定已經破了。
這完全不是在溫存的接吻，而是在發洩情緒。
雙手都朝上伸著, 水清嘉害怕到渾身僵硬, 他的牙齒在不由自主打戰, 手臂無法彎曲，身體在發抖。
漆黑的夜幕成了最好的電影院幕布, 書裏反派是如何對待那些欺侮過、刁難過、看不順眼的人的零星畫面如此完整地呈現在面前，大腦自發進行了二次創作，讓每個情節和動作都生動而鮮明。
血像綻放的紅梅, 幾乎刺痛了水清嘉的眼。
死是很痛的，他已經體驗過了，躺在血泊裏的時候，等待生命力緩緩從體內流失的時候。
所以，離開江家是為了活下去，努力拯救“男主”抱大腿改變劇情線也是，水清嘉只是希望自己能過得更好。
在極度的恐懼之下，眼淚都流得無聲，冰涼地爬過他的臉頰，流進領子裏。
水清嘉的鼻子堵了，偏過頭，眼淚也淌進耳孔，很涼。
在黑暗裏呆得久了，視線慢慢清楚起來，但淚水又模糊了視覺，他看東西依然混沌。
傅宴沈沈地壓下來，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放在自己身上，雙手已經從壓著肩膀的動作緩緩下移，從胳膊到腰，已經伸進了水清嘉的毛衣裏。
他的毛衣本來濕著，現在已經暖幹了，變得不那麽柔軟，貼在身上並不舒服，因為低燒的緣故，身上燙得厲害，反而覺得被傅宴冰涼的手掌這樣觸碰感覺很好。
思緒和知覺像是被一分為二，剖成截然不同的兩部分，一部分還在本能地眷戀著傅宴的身體，想要和他接觸，而另一部分是恐懼，反覆提醒自己他是窮兇極惡的反派，隨時可能要了自己的命，該逃，逃得越遠越好。
反覆拉扯之間，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傅宴翻了過去，對方不再沈重地壓著他，反而把手臂支了起來，在身體下方籠出小小的空間。
完全看不見眼前的情況讓他更慌亂，連忙撐起身子想要翻過來，被傅宴一只手壓在後腰輕易控制住了動作。
傅宴已經很久沒有發出過聲音了，只是沈默地用手碰觸著水清嘉的身體，視覺和聽覺通通無法提供安全感之後，水清嘉感覺自己化身為被人從蚌殼裏拖出去的軟體動物，根本抵禦不了一切風浪，連細小的一點舉動都會放大成為驚濤駭浪。
“你......你別。”他小聲說著，試圖喚醒傅宴的理智，可就在下一秒，他就僵住了，因為傅宴的手，從毛衣裏更往下探去，手指同樣挑開遮蔽身體的布料邊緣，肉貼肉摸到了另一處。
這下，水清嘉真的感覺頭皮都炸起來了，後腰猛地一抖！
“別、不要，這樣會感冒的，傅宴！你放開......”
脫口而出的話語依然是在擔心傅宴，水清嘉流著淚，隱約覺得自己已經沒救了。
發燒的身體根本使不上力氣，而且隨著腺體的退化，他能感受到自己信息素在流逝，如今，單從力量上來說，如果傅宴不主動放開他，他絕無可能讓這一切停下。
傅宴的手很不客氣地動著，先是在前面，而後慢慢繞到後方，在百忙之中，他發出一聲模糊的鼻音，偏過頭去，貼近水清嘉的臉頰，好像親密無間地臉貼臉一樣。
“不會，你冷麽，會熱的......”
傅宴像是這麽說了，又像是沒有，不過水清嘉確實不再感到冷。
但他仍然在止不住打著哆嗦，只是這一次，並不是因為全然的恐懼。
原來暴雨還能下得更大，水清嘉看到了那片他和傅宴只去過一次的海。
海水迸濺出雪白的浪，細碎地散開去。最大的浪頭褪去之後，是淺淺流淌的海潮。
傅宴並不溫柔，他很魯莽，毫無經驗，全靠直覺在行動。
在水清嘉泣不成聲的時候，依然在啃咬他的後頸和耳垂，像猴急的、易感期的alpha在重覆標記的行為，把那裏的皮膚啃出一片斑駁的紅痕。
“為什麽味道這麽淡。我想要嘗。”他附在神志不清的人耳邊猶如情人般呢喃，而後更加用力地榨取著水清嘉慢慢退化的幹癟腺體裏僅剩的香甜。
水清嘉始終沒能順利翻過身來，他的側臉貼在被子上，隨著力道時而顫抖、時而戰栗，不停地在被子上滑來滑去地蹭動，衣服已經散開了。
是汗還是淚，他分不清楚，只知道傅宴的手指勾起和旋轉。
小賓館的隔音很一般，還好他並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進屋多久，他就在這樣沈浮的浪潮裏裹挾了多久，走廊裏，像是送飯的人來了，隱約傳來小推車滾輪滾過鋪著地毯的地板的聲音，很沈悶也很規律。
有人在一間一間敲門送餐，開門的同學就在門口聊天，聊這次的實踐活動真是前所未有的驚險，也不知道說他們是幸運還是不幸，聊酒店的晚餐比以往都豐盛，聊沒來得及收集完的數據，聊這場大雨什麽時候才會停。
很快，敲門聲在他們的房間響起，傅宴很明顯地嘖了一聲，動作並沒有停下。
水清嘉掙紮著，喉嚨裏發出黏糊的聲音，“有人敲門......是送餐的，你......”
傅宴當然不會在這種時候放開他去開門，於是，敲門聲響了 一會兒，還是對門的同學說，說不定是睡著了，就先放在門口吧，一會兒發個消息問問，敲門聲才停了下來。
水清嘉看見自己的手機亮了起來，肯定是同學提醒自己出來吃飯的，他伸手想夠，手機直接被傅宴抓了起來，丟到了枕頭後面。
那點亮光也消失了。
雨確實還在下，淅淅瀝瀝在窗外持續不斷地響起。
水清嘉後來已經意識模糊，很快昏睡過去，傅宴也上了床，兩個人裹在同一張被子裏互相依偎。
夜半，水清嘉短暫醒過一次，他燒得更厲害了，還出了汗，合衣蓋著被子難受極了，不過他被傅宴一只胳膊壓著，也根本沒力氣動彈，很快就又睡了過去。
等到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窗外還黑著，思緒回籠，水清嘉緩緩瞪大了眼。
他察覺到身邊有人均勻的呼吸，緩緩轉過頭，看到了傅宴的側臉——房間是單人間，床雖然不小，擠兩個人也還算湊合，但是傅宴身高腿長，人也並不瘦弱，還是顯得很憋屈。
而且只有一個枕頭，一床被子，他就和自己擠在一個枕頭上，死死抱著自己，被子也就夠蓋了。
太近了，連睫毛都能數得一清二楚，連同對方眼下淺淺的烏青一起，水清嘉心中閃過一絲同情。
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追到這裏來，又淋了雨，傅宴應該也很辛苦、很累了吧，看這樣子，最近也沒睡好覺。
可是下一秒，理智就喚醒了他。
他想起了昨晚傅宴用手這樣那樣把自己翻來覆去折騰了個遍，明明兩個人連衣服都沒脫。他從來不知道，只用手也可以......
輕輕動了動被子下面的腿，還軟著，昨晚傅宴的狀態明顯不對勁，整個人就跟癔癥了一樣，一味折騰自己，水清嘉知道反派是個精神不正常的，往日也體驗過傅宴反覆無常的性格，並不會怪罪他。
更何況......他靜靜凝視著傅宴的面容，覺得無比心酸和難受，他怎麽就把人弄錯了呢，怎麽還偏偏是反派。
他的心臟又不是不會跳動，這麽多天的情分更不是假的，依然會因為傅宴精神不佳的臉色而感到心疼，然而，水清嘉這次卻無法再縱容和欺騙自己。
他算是看出來了，自己壓根沒有任何改變劇情的力量，無異於蚍蜉撼樹，以往那些自以為改變了的部分，只不過是弄錯了人。傅宴根本不是男主，自然不會做出男主做過的事。
所以，以後的事情很有可能還會和書裏寫的那樣發展，也就意味著，自己留在反派身邊，說不定真的會有生命危險。不光是自己，連反派最後同樣沒個好下場。
想到這裏，水清嘉升起濃烈的挫敗感來。原以為自己把事情辦得挺好，現在看起來完全是一團糟，不僅沒能改變這個世界，反而把傅宴的精神狀態弄得更糟了。
這麽些天，自己反覆無常的變卦、忽冷忽熱的態度，不僅沒能安撫傅宴，反而還耽誤了人家搞事業吧。
他最後看了一眼傅宴睡著的臉，怎麽都想不通，明明平時看起來是這麽乖順的一只大狗，怎麽偏偏就好端端當了大反派呢？
食指虛虛劃過傅宴緊閉的雙眼，水清嘉很輕很小心地掀開對方壓在自己身上的手臂。
也許是昨天的一切耗費傅宴太多心力，他竟然難得睡得很熟，被人碰了也沒有醒過來，只是皺緊眉。
水清嘉軟著腿站起身，盡量安靜地換掉了身上的毛衣，又套上了長款的羽絨服，把自己嚴嚴實實包裹起來，東西就胡亂塞進背包裏。
還好他的生活習慣很好，不會把東西丟得到處都是，連箱子中的物品也是整齊的，稍微整理一下，拉上就能走。
十分鐘以後，水清嘉輕手輕腳走出了房間，關上門。
因為這場意外，學校臨時改變安排，這次實踐活動將會重新更換至市內，變為在自然博物館幫助整理數據一類的工作，昨晚就已經通知下去了。
不過賓館還是可以照常居住，因此，水清嘉下樓的時候，在前臺看到幾位負責的學長和老師。
他們看到有人這麽早起床，都很驚訝，其中一個還記得水清嘉發了燒，邊剝水煮蛋邊問，“怎麽樣？今天好點了嗎？你這麽早上哪兒去，回家？”
水清嘉笑了笑，點點頭，“嗯，好多了，家裏人不放心，讓我快點回去呢。”
老師理解地點點頭，“沒問題，這次也是嚇到大家了，學校安排車送大家去車站，你直接上車就好。”
“對了老師，我朋友昨天淋了雨，有點不太舒服，讓他再睡一天可以嗎？我家裏那邊催得著急，來不及叫醒他，等他醒了，您就跟他說，我先回去了。”水清嘉不太清楚傅宴在這邊有沒有訂房間，保險起見還是提前安排好。
“當然啊，想多住幾天也行，正好到時候可以和我們一起走，都是同學嘛。”
事情都交代好，水清嘉拉好行李箱，和幾位學長、老師一一道別。
大巴車就停在門外，還有幾位同樣被家裏人關心催促回家的同學也要上車，他選了個靠窗的座位，緩緩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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