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玫瑰之家二：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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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玫瑰之家二：媽媽？
葬禮來到了，擺在了楚萱的家中。
幸雅布置的很出色。
因為她對爸爸沒有真感情，能夠全神貫註地把葬禮辦好。
拋開葬禮本身特帶的窒悶感不談，參加葬禮的人都感覺賓至如歸，來撈錢的撈到了，來玩鬧的人玩鬧了，來蹭吃蹭喝的人吃得很滿足……那些對她表達哀痛的，她也當其面哭得很讚勁。
唯一不舒服的是媽媽，她沒有對死人之人的敬重，面兒上都不帶裝的，穿著明黃色的裙裝，坐在角落裏，像個不被問津的龍袍皇帝，用死沈沈的一雙眼掃視每個人。
幸雅在等待，等那位黑白面具的真媽媽，什麽死人，什麽活人，她都不管，她只關心真媽媽。
她等到了。
筵席快結束時，一身黑的真媽媽來了。
相較於撞見今安，真媽媽這一次冷靜多了，她沒抽媽媽巴掌，也沒撕幸雅，沒什麽想法似的，她情緒穩定，坐在了為她安排的位置上。
幸雅第一次見到真媽媽，還真有點氣短，咬了咬舌頭，頭大地問近處的崔瑜：“她有什麽毛病？”
“一個丟了心愛的女兒的女人，什麽毛病都有。”崔瑜解釋道，這些都是他查到的。
爸爸和真媽媽原先是一家。當楚萱被重塑後，爸爸和真媽媽都不認為楚萱是他們的孩子，他們疑神疑鬼，懷疑楚萱被什麽剛死的鬼上身了。
這點不是憑空猜測的。
媽媽和爸爸曾目睹，左右兩家鄰居同時對自家的孩子點重塑，結果兩個小孩互換了家庭。
因為離得近，兩家換回來了自家的孩子，但還是給爸爸和真媽媽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爸爸認為楚萱被拋到了重塑的數據庫內，只要一直點重塑，就能找回真正的楚萱。
真媽媽則認為楚萱成了別人的重塑——楚萱脫離本體，附身在別的人身上。她為了找到她的女兒，選擇了遠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這個時候，外人來了。”崔瑜瞥了眼穿黃衣服的媽媽，“善良的黃小姐，撫慰了楚先生空寂的心。黃小姐成了楚媽媽。”
【‘她就像那張放著電腦的桌子一樣輕佻’——第三場的楚萱評價的媽媽。】
“你把這些事記在心裏。”幸雅點點下巴說。話說的不清不楚的，她又在浪費崔瑜的時間了。
崔瑜沒聽明白，當即問了：“啥意思？”
“勞煩你幫我對付她。”幸雅朝真媽媽比了個開槍的手勢。
*
白魂作為不請自來的客人，一身莊重得體的黑西裝，出現在了葬禮上。
他假裝與幸雅不認識，像個只為來喝酒的怪胎，搖擺著雙臂，紮堆在最熱鬧的年輕小夥子之中，坐在了夏一倫的旁邊。
白魂是健談的人，也有心計能招年輕喜歡，他先識貨的誇了句夏一倫佩戴的手表，再談了談豪車，嘻嘻哈哈的三言兩語，就與夏一倫交上了朋友。
幾杯酒下肚，血氣方剛的小夥子註意著周圍的女孩們。先一位不大的男孩講了個有關葬禮的浪漫鬼故事，再來個輕浮的小帥哥被個美女勾沒影了，於是，別的事都為男歡女愛讓道，七嘴八舌地談男說女聊開了。
被人問著，白魂嘴巴一抿，說出他最近交的女朋友。
他哈哈大笑，嫌光笑不過癮，還站起來拍拍他的好哥們兒夏一倫的背，說：“搞笑，她的前男友走得太快了，她就跟那人分手了。哈哈哈，倒黴鬼，哈哈哈！”
夏一倫臉色鐵青，問：“你女朋友叫什麽？”
“幸雅。”白魂止住了大笑，異常的甜蜜的淡笑說。
【真是熱鬧的一‘大家子’。】
夏一倫的表情僵住了，給白魂倒酒的手放於牛排碟子邊，質問白魂道：“她去哪裏了？她在哪裏？”
白魂溫文爾雅地笑著，問：“你認識她嗎？”
“哈哈……”夏一倫沒回答，邊上的一群男人笑開了。
“快說！”夏一倫被羞辱得面色漲紅，脖子處的肌肉顫抖。
白魂把頭一歪，吊兒郎當地說：“不知道。我們分手了，嗯……互相甩的對方。”
夏一倫忍不住了，伸出手，攥住亮堂堂的銀刀叉，戳了白魂的腹部十幾刀。
“哈哈哈哈哈……”白魂完全不抵抗，邊疼邊笑，邊鬧邊死，似是快活極了。
【白總是在幹什麽？】
【啊？這都看不出來？他是來找死的。】
【剛才稱兄道弟，這會就反目成仇了？太快了吧？】
驚天動地殺人案，葬禮一下子變得混亂，穿著黑衣的客人失措地到處亂跑，比出圈的鴨子還亂。
幸雅遠離人群，靠在松樹下的餐桌邊，貪了兩杯甜酒，喝得微醺，沒明白過來怎麽回事。
等明白過來時，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全身帶血的夏一倫，趴在草坪嘔吐大哭。
幸雅一瞬間反應：報警。
“餵……死人了。”
而崔瑜謹遵幸雅的“指示”，擡起厚重的花瓶，追在東張西望的真媽媽身後，給了真媽媽後腦勺幾擊，把她打昏了過去。
他營造著清白無罪感，一邊著急地喊“來人啊，人暈過去了”——他還知道不會有人來關心的，一邊把真媽媽往地下室樓梯拉。
【我的哥，你是不是理解錯了？】
【雅子的開槍手勢應該是玩笑，不是真殺人吧？】
地下室的鎖早被幸雅換了，很順利地打開。崔瑜累得半死，把真媽媽推進了地下室內。
砰！門關上了。
*
真媽媽暈了有十幾分鐘，醒來了。
她是重傷，氣息奄奄，只剩下幾口氣。她先往門爬，求救著敲擊了幾下，但沒驚動門外的人，而驚動了今安。
今安正拿膝蓋頂著下巴頦坐著，聽到動靜，等了等，沒見幸雅進來。
她覺得古怪，然後她聞到了血腥氣，猶豫地皺皺眉，還是選擇大喊：“啊啊！！”
真媽媽聽到了今安的喊叫，往深處看，懷著一點點是楚萱本人在呼喊的期待，用留有的幾口氣，暈暈乎乎地往坑邊走，哭泣地呼喊著：“女兒，女兒，萱萱，萱萱。”
今安聽到了，魔怔了一般，跟著喊：“媽媽，媽媽，我在這裏。”
真媽媽去到坑邊，看到是今安，抑郁痛苦地痙攣，崩潰地跪倒著哭喊：“不是，你不是我的女兒。”
今安機靈地轉轉黑眸子，輕輕地吐字，甜甜蜜蜜地說：“我是你的女兒啊。”
“不是，不是，你們都不是啊。”真媽媽氣得又哭又笑，“你們！居然還有個男孩裝我的女兒！真是滑稽。為什麽，為什麽要偽裝我的女兒啊？！”
【媽媽殺死了一個又一個偽裝她女兒的別人家的女兒？】
【媽媽應該聽聽《演員》：“該配合你演出的我視而不見……”】
今安不辯解，她耍著瘋勁兒，仍甜甜地說：“我是你的女兒，媽媽，我就是你的女兒啊……媽媽……”
隔了有半分鐘，真媽媽晃了晃不甚清醒的頭，虛弱地說：“你不是。我的女兒喊的媽媽，語調扁扁的，聽起來像媽喵，我一聽就會覺得那是我女兒。”
“媽媽。”今安夾著嗓子，模仿著扁扁的語調喊。
“不對。”真媽媽好像找不到主人的狗，疲倦地躺在坑邊。
今安笑著，一直模仿著：“媽媽……媽媽……”
真媽媽沈默。
【幹嘛呢這是。】
【我耳朵要起繭子了。】
“媽媽……”
“媽媽……”
……
真媽媽仿佛睡了一覺又一驚醒，她出了一身冷汗，暴跳如雷地喊：“別喊了！”
“媽媽，對嗎？”今安甜蜜的態度不變，“媽媽，對的吧？媽媽，媽媽……”
“求你了，別喊了。”真媽媽哭出了聲，雙手敲擊著孕育楚萱的腹部。
今安似是享受到折磨人的趣味，樂此不疲地喊；“媽媽……媽媽……”
突然，響起了轉鑰匙的聲音。
【雅子來了。】
真媽媽突然昂起頭，驚恐地瞪大眼，心如死灰地說：“對了，對了。”
今安呼出一口氣，語調不再如剛才那麽怪異，冷峻地說：“你為什麽不再堅持了。”
“臨死之前，想貪點美好的。總歸是要見到女兒了，先準備準備。”真媽媽感覺被死亡襲擊了滿身。
真可悲，爸爸的葬禮，成了她的死亡日。
“媽媽，我真高興。”
“我也高興。”
今安和真媽媽的聲音抱在了一塊。
“媽媽，媽媽……”今安又喊起來了，持續不斷地喊著，直到真媽媽死亡。
她喊了那麽多聲，可能比一個真的女兒喊媽媽一輩子喊的都要多，她喊出了感情，為媽媽的死而難過。
【兩個孤獨者的互慰】
【喊一個人一千遍媽媽，她能成為媽媽嗎？】
【這就要問重塑了。】
幸雅本來要進地下室，可想著得帶點什麽防身，便又退出去，誰知道遇到了媽媽在放火燒家自殺。
她……
她不想管了。
人已麻了。
愛咋咋地吧。
幸雅找到了一把鐵鍬，雙手握著，再戰戰兢兢地回到地下室。
打開燈，她先清晰地看到真媽媽流在地上的血跡，順著往前走，她看到了真媽媽的屍體。
可能見到屍體好幾次了，幸雅淡定多了。
可她還是大無語，想著崔瑜背著她到底幹了什麽啊。
一團亂麻，一團糟糕。
夏日，葬禮，她，與屍體？
不是，屍體也太多了點吧，這都第幾具屍體了？
“啊啊啊，我的媽媽啊！”
幸雅晃著真媽媽的肩膀，假裝著哭喊，流了兩滴鱷魚淚，雙手則快速打開手表電腦，進入家庭圈，看到她的家庭圈除了她，還有另一個人：今安。
幸雅被嚇了一大跳：“what？！”
這是因為今安被真媽媽認可，她身份就變成了楚萱的繼妹妹。媽媽自殺死了，楚萱的家庭圈空蕩蕩的，就退而求其次，把今安納了進去。
幸雅瞪著家庭圈中的今安一名，渾身冰冷，起了雞皮疙瘩。
她得取得坑裏的今安的信任？
她不可能做到。
幸雅又覺得被今安耍了，急促中忘記了思考，扛起鐵鍬，要夯死今安。
她邁到坑邊，低著頭要行動，看到今安摘下了紅白面具，笑顏如花，甜膩膩地喊：“姐姐。”
她真漂亮，也真醜陋，幸雅心想，堅定要把今安打死的心，但耳邊響起了明棲冰冷的聲音：[任務完成]。
“哈？哈。”幸雅表情覆雜地笑了，她第一次佩服一個女人。
這個叫今安的女人，擁有可怕的幻想力，又傻瓜又陰沈，一副無辜樣，又會玩把戲。
【安安：一句話，讓一個女人消失於眼前。】
【好喜歡安安的這副嘴臉。】
【安安的行為有點吊詭。】
鐵鍬沒能揮出去，掉在了坑外，幸雅被排出了副本。
但今安仍被困在了坑裏。
“媽媽……媽媽……”今安排遣著孤獨，無所謂地笑著，一個勁地呼喊。
她不會得到回應，媽媽的鬼魂去陪了她的親生女兒，留給她的只有死屍的惡臭和繼續等待。
“媽媽，愛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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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來到了，擺在了楚萱的家中。
幸雅布置的很出色。
因為她對爸爸沒有真感情，能夠全神貫註地把葬禮辦好。
拋開葬禮本身特帶的窒悶感不談，參加葬禮的人都感覺賓至如歸，來撈錢的撈到了，來玩鬧的人玩鬧了，來蹭吃蹭喝的人吃得很滿足……那些對她表達哀痛的，她也當其面哭得很讚勁。
唯一不舒服的是媽媽，她沒有對死人之人的敬重，面兒上都不帶裝的，穿著明黃色的裙裝，坐在角落裏，像個不被問津的龍袍皇帝，用死沈沈的一雙眼掃視每個人。
幸雅在等待，等那位黑白面具的真媽媽，什麽死人，什麽活人，她都不管，她只關心真媽媽。
她等到了。
筵席快結束時，一身黑的真媽媽來了。
相較於撞見今安，真媽媽這一次冷靜多了，她沒抽媽媽巴掌，也沒撕幸雅，沒什麽想法似的，她情緒穩定，坐在了為她安排的位置上。
幸雅第一次見到真媽媽，還真有點氣短，咬了咬舌頭，頭大地問近處的崔瑜：“她有什麽毛病？”
“一個丟了心愛的女兒的女人，什麽毛病都有。”崔瑜解釋道，這些都是他查到的。
爸爸和真媽媽原先是一家。當楚萱被重塑後，爸爸和真媽媽都不認為楚萱是他們的孩子，他們疑神疑鬼，懷疑楚萱被什麽剛死的鬼上身了。
這點不是憑空猜測的。
媽媽和爸爸曾目睹，左右兩家鄰居同時對自家的孩子點重塑，結果兩個小孩互換了家庭。
因為離得近，兩家換回來了自家的孩子，但還是給爸爸和真媽媽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爸爸認為楚萱被拋到了重塑的數據庫內，只要一直點重塑，就能找回真正的楚萱。
真媽媽則認為楚萱成了別人的重塑——楚萱脫離本體，附身在別的人身上。她為了找到她的女兒，選擇了遠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這個時候，外人來了。”崔瑜瞥了眼穿黃衣服的媽媽，“善良的黃小姐，撫慰了楚先生空寂的心。黃小姐成了楚媽媽。”
【‘她就像那張放著電腦的桌子一樣輕佻’——第三場的楚萱評價的媽媽。】
“你把這些事記在心裏。”幸雅點點下巴說。話說的不清不楚的，她又在浪費崔瑜的時間了。
崔瑜沒聽明白，當即問了：“啥意思？”
“勞煩你幫我對付她。”幸雅朝真媽媽比了個開槍的手勢。
*
白魂作為不請自來的客人，一身莊重得體的黑西裝，出現在了葬禮上。
他假裝與幸雅不認識，像個只為來喝酒的怪胎，搖擺著雙臂，紮堆在最熱鬧的年輕小夥子之中，坐在了夏一倫的旁邊。
白魂是健談的人，也有心計能招年輕喜歡，他先識貨的誇了句夏一倫佩戴的手表，再談了談豪車，嘻嘻哈哈的三言兩語，就與夏一倫交上了朋友。
幾杯酒下肚，血氣方剛的小夥子註意著周圍的女孩們。先一位不大的男孩講了個有關葬禮的浪漫鬼故事，再來個輕浮的小帥哥被個美女勾沒影了，於是，別的事都為男歡女愛讓道，七嘴八舌地談男說女聊開了。
被人問著，白魂嘴巴一抿，說出他最近交的女朋友。
他哈哈大笑，嫌光笑不過癮，還站起來拍拍他的好哥們兒夏一倫的背，說：“搞笑，她的前男友走得太快了，她就跟那人分手了。哈哈哈，倒黴鬼，哈哈哈！”
夏一倫臉色鐵青，問：“你女朋友叫什麽？”
“幸雅。”白魂止住了大笑，異常的甜蜜的淡笑說。
【真是熱鬧的一‘大家子’。】
夏一倫的表情僵住了，給白魂倒酒的手放於牛排碟子邊，質問白魂道：“她去哪裏了？她在哪裏？”
白魂溫文爾雅地笑著，問：“你認識她嗎？”
“哈哈……”夏一倫沒回答，邊上的一群男人笑開了。
“快說！”夏一倫被羞辱得面色漲紅，脖子處的肌肉顫抖。
白魂把頭一歪，吊兒郎當地說：“不知道。我們分手了，嗯……互相甩的對方。”
夏一倫忍不住了，伸出手，攥住亮堂堂的銀刀叉，戳了白魂的腹部十幾刀。
“哈哈哈哈哈……”白魂完全不抵抗，邊疼邊笑，邊鬧邊死，似是快活極了。
【白總是在幹什麽？】
【啊？這都看不出來？他是來找死的。】
【剛才稱兄道弟，這會就反目成仇了？太快了吧？】
驚天動地殺人案，葬禮一下子變得混亂，穿著黑衣的客人失措地到處亂跑，比出圈的鴨子還亂。
幸雅遠離人群，靠在松樹下的餐桌邊，貪了兩杯甜酒，喝得微醺，沒明白過來怎麽回事。
等明白過來時，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全身帶血的夏一倫，趴在草坪嘔吐大哭。
幸雅一瞬間反應：報警。
“餵……死人了。”
而崔瑜謹遵幸雅的“指示”，擡起厚重的花瓶，追在東張西望的真媽媽身後，給了真媽媽後腦勺幾擊，把她打昏了過去。
他營造著清白無罪感，一邊著急地喊“來人啊，人暈過去了”——他還知道不會有人來關心的，一邊把真媽媽往地下室樓梯拉。
【我的哥，你是不是理解錯了？】
【雅子的開槍手勢應該是玩笑，不是真殺人吧？】
地下室的鎖早被幸雅換了，很順利地打開。崔瑜累得半死，把真媽媽推進了地下室內。
砰！門關上了。
*
真媽媽暈了有十幾分鐘，醒來了。
她是重傷，氣息奄奄，只剩下幾口氣。她先往門爬，求救著敲擊了幾下，但沒驚動門外的人，而驚動了今安。
今安正拿膝蓋頂著下巴頦坐著，聽到動靜，等了等，沒見幸雅進來。
她覺得古怪，然後她聞到了血腥氣，猶豫地皺皺眉，還是選擇大喊：“啊啊！！”
真媽媽聽到了今安的喊叫，往深處看，懷著一點點是楚萱本人在呼喊的期待，用留有的幾口氣，暈暈乎乎地往坑邊走，哭泣地呼喊著：“女兒，女兒，萱萱，萱萱。”
今安聽到了，魔怔了一般，跟著喊：“媽媽，媽媽，我在這裏。”
真媽媽去到坑邊，看到是今安，抑郁痛苦地痙攣，崩潰地跪倒著哭喊：“不是，你不是我的女兒。”
今安機靈地轉轉黑眸子，輕輕地吐字，甜甜蜜蜜地說：“我是你的女兒啊。”
“不是，不是，你們都不是啊。”真媽媽氣得又哭又笑，“你們！居然還有個男孩裝我的女兒！真是滑稽。為什麽，為什麽要偽裝我的女兒啊？！”
【媽媽殺死了一個又一個偽裝她女兒的別人家的女兒？】
【媽媽應該聽聽《演員》：“該配合你演出的我視而不見……”】
今安不辯解，她耍著瘋勁兒，仍甜甜地說：“我是你的女兒，媽媽，我就是你的女兒啊……媽媽……”
隔了有半分鐘，真媽媽晃了晃不甚清醒的頭，虛弱地說：“你不是。我的女兒喊的媽媽，語調扁扁的，聽起來像媽喵，我一聽就會覺得那是我女兒。”
“媽媽。”今安夾著嗓子，模仿著扁扁的語調喊。
“不對。”真媽媽好像找不到主人的狗，疲倦地躺在坑邊。
今安笑著，一直模仿著：“媽媽……媽媽……”
真媽媽沈默。
【幹嘛呢這是。】
【我耳朵要起繭子了。】
“媽媽……”
“媽媽……”
……
真媽媽仿佛睡了一覺又一驚醒，她出了一身冷汗，暴跳如雷地喊：“別喊了！”
“媽媽，對嗎？”今安甜蜜的態度不變，“媽媽，對的吧？媽媽，媽媽……”
“求你了，別喊了。”真媽媽哭出了聲，雙手敲擊著孕育楚萱的腹部。
今安似是享受到折磨人的趣味，樂此不疲地喊；“媽媽……媽媽……”
突然，響起了轉鑰匙的聲音。
【雅子來了。】
真媽媽突然昂起頭，驚恐地瞪大眼，心如死灰地說：“對了，對了。”
今安呼出一口氣，語調不再如剛才那麽怪異，冷峻地說：“你為什麽不再堅持了。”
“臨死之前，想貪點美好的。總歸是要見到女兒了，先準備準備。”真媽媽感覺被死亡襲擊了滿身。
真可悲，爸爸的葬禮，成了她的死亡日。
“媽媽，我真高興。”
“我也高興。”
今安和真媽媽的聲音抱在了一塊。
“媽媽，媽媽……”今安又喊起來了，持續不斷地喊著，直到真媽媽死亡。
她喊了那麽多聲，可能比一個真的女兒喊媽媽一輩子喊的都要多，她喊出了感情，為媽媽的死而難過。
【兩個孤獨者的互慰】
【喊一個人一千遍媽媽，她能成為媽媽嗎？】
【這就要問重塑了。】
幸雅本來要進地下室，可想著得帶點什麽防身，便又退出去，誰知道遇到了媽媽在放火燒家自殺。
她……
她不想管了。
人已麻了。
愛咋咋地吧。
幸雅找到了一把鐵鍬，雙手握著，再戰戰兢兢地回到地下室。
打開燈，她先清晰地看到真媽媽流在地上的血跡，順著往前走，她看到了真媽媽的屍體。
可能見到屍體好幾次了，幸雅淡定多了。
可她還是大無語，想著崔瑜背著她到底幹了什麽啊。
一團亂麻，一團糟糕。
夏日，葬禮，她，與屍體？
不是，屍體也太多了點吧，這都第幾具屍體了？
“啊啊啊，我的媽媽啊！”
幸雅晃著真媽媽的肩膀，假裝著哭喊，流了兩滴鱷魚淚，雙手則快速打開手表電腦，進入家庭圈，看到她的家庭圈除了她，還有另一個人：今安。
幸雅被嚇了一大跳：“what？！”
這是因為今安被真媽媽認可，她身份就變成了楚萱的繼妹妹。媽媽自殺死了，楚萱的家庭圈空蕩蕩的，就退而求其次，把今安納了進去。
幸雅瞪著家庭圈中的今安一名，渾身冰冷，起了雞皮疙瘩。
她得取得坑裏的今安的信任？
她不可能做到。
幸雅又覺得被今安耍了，急促中忘記了思考，扛起鐵鍬，要夯死今安。
她邁到坑邊，低著頭要行動，看到今安摘下了紅白面具，笑顏如花，甜膩膩地喊：“姐姐。”
她真漂亮，也真醜陋，幸雅心想，堅定要把今安打死的心，但耳邊響起了明棲冰冷的聲音：[任務完成]。
“哈？哈。”幸雅表情覆雜地笑了，她第一次佩服一個女人。
這個叫今安的女人，擁有可怕的幻想力，又傻瓜又陰沈，一副無辜樣，又會玩把戲。
【安安：一句話，讓一個女人消失於眼前。】
【好喜歡安安的這副嘴臉。】
【安安的行為有點吊詭。】
鐵鍬沒能揮出去，掉在了坑外，幸雅被排出了副本。
但今安仍被困在了坑裏。
“媽媽……媽媽……”今安排遣著孤獨，無所謂地笑著，一個勁地呼喊。
她不會得到回應，媽媽的鬼魂去陪了她的親生女兒，留給她的只有死屍的惡臭和繼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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