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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火車: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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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火車:吻

“很抱歉,明棲,我要拉著你一起死了。”今安歉疚地低下頭,黯然神傷,“沒想到你送給我的花,居然成了祭奠鮮花。都怪我貪吃。”

“我不甘心就這麽死了,白癡,救救我。”明棲懶懶散散,無所謂地說,他想調動點今安的積極性,又覺得有他在沒必要。

【明哥軟飯硬吃。】

【眼淚是男人最好的醫美,明哥,給我哭!】

今安詫異地昂起頭,一根細細尖尖的手指戳戳滿天星,呆呆地對明棲說:“你好欠揍哦。”

“嗯。”明棲頑劣不羈地笑起,一副安然無能的樣子,“歡迎你打死我,而不是讓我被切碎。”

“好呀。”下一秒,今安揚起嬌俏的笑容,一只手拽起明棲的腕子,甩著拖鞋,啪嗒啪嗒,風風火火地沖跑。

她的指甲卡在明棲的肉裏,用著勁兒掐,切割皮肉的鈍刀子似的,讓明棲痛痛癢癢的。

明棲著了魔般望著今安的後腦勺,不明不白地隨著她前進。

他想起過往歲月,他在床上醒來,看到的她背對他睡的後腦勺。跟現在差不多的距離,但因為在親密舒服的床上,會更覺得她近在咫尺。

等反應過來,明棲發現他被今安領進了廁所。

啊?

砰。雖然奇怪,但他自覺地朝後擡起長腿,將廁所門關上。

為了觀眾的雙眼著想,[牙牙火車]的廁所比現實火車整潔寬敞許多。鋪著潔白的瓷磚,及腰的車窗,能一覽無餘火車外的風景。有一個方正的洗手池。蹲廁沒有使用過的痕跡,只在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廁所味。

今安松開明棲的手腕,觀察一眼廁所,平靜地說:“廁所很幹凈。”

“你想說什麽?”明棲問,擡起手腕看,今安的指甲印烙在其上,彎彎的,紅紅的,出了點血。

“廁所沒有死過人。”今安肯定道。

“有可能被清理了。”

今安搖搖頭說:“我看到了,停車時,廁所亮了紅燈,代表裏面有人,但那個人沒有被殺死。”

她彎了半個步子,來到明棲側邊。

“你認為廁所是安全室?”明棲的眸光閃爍,隱隱覺得她要對他做什麽。

“是,廁所是公共空間,廁所是大家的,代表鋪位的延長。”

咚——[牙牙火車]停下。

這一剎那,今安踮起腳尖,雙手扯住明棲的領子。在明棲慌亂低頭的瞬間,她吻上了他。

她不太那麽強勢,卻也是強吻了他,微瞇的杏眼目光清明,一只手往他的腰上撩動,熱乎乎的,在他的肌膚上犁出一道道顫栗。

明棲懂今安為什麽吻他,不是出於愛,或者是臨死前的放縱,而是一個人上進衛生間是方便,一男一女上廁所是要親親——常識來說。

這挺聰明的,但是這是對他的利用。

他氣惱了一瞬,可在今安的氣味和熟悉的吻中,他又什麽氣都煙消雲散。

他沒什麽可氣的,與今安親親抱抱,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

在不知不覺間,他貌似接受了他小三的身份。

打小跟風流浪子白魂耳濡目染,明棲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且他的愛肆無忌憚,要不然也不會在初見時,就以甜言蜜語拐走單純的今安了。他在床上也最沒臉沒皮,技巧方面比懶懶的今安掌握得嫻熟。

有便宜不占是傻瓜,扣住她,傾著身吻,他從被動轉成主動,淺嘗輒止、禮節性的吻,被他變成火辣的舌吻。

【媽媽呀,這是我能看的嗎?】

【幹!拉絲了。】

【現在的年輕人啊……】

【春天到了,又到了動物交……】

【不是不放玩家的隱私畫面嗎?之前上廁所和換衣服的畫面都沒播啊。】

【親個嘴罷了,沒什麽。】

不必用什麽守護的謊麻木騙自己,他來到今安身邊,最想的是和她親親抱抱。

可他是個一味陷入過去的膽小鬼,他不敢主動出擊,害怕今安再一次傷害他,他更害怕忘記他的今安,已經不會再親吻他。

他糊塗又清醒,掉入今安的誘惑中,又很知道此時的親吻,不僅是今安對他的利用,更是他和今安聯手對過去兩人的背叛。

他不在乎了,他在今安身邊,就是一株吸附今安愛意生長的毒性植物,不管好壞,只為行樂。

總而言之,沈浸在欺騙今安所獲得的情愛甜美中,過去的他也是這樣,現在的他也是這樣。

要是繼續放任下去,此時情愛廁所的邊界會蔓延到整個世界,他和今安就真的回到過去……然後,他會迎來今安的再一次殺戮嗎?

與之前念起今安殺他不一樣,他這次感覺到一絲激動,神經的激動,他想安安再殺他一次,只要安安愛他。

他與她就像一對不願意長大的孩子,陷進廁所般的過往,品嘗著永不會放棄的吻。

每一次的在吻中對話,都讓這對孩子的形象更立體、親吻的滋味更深刻。

怎麽辦?今安的心漏了幾拍,與明棲親吻與愛人親吻一樣。明棲也喜歡軟軟咬咬她的上唇,舌頭也喜歡勾搭她的虎牙……

通體舒暢,甜蜜的想哭泣。今安沒辦法控制對愛人的思念,身心驚顫著,動情地回應著明棲對她的占有。

潮氣、悶熱、惡臭、嘈雜……廁所是最不堪的地方,她想這種刺激和日常,會讓她永遠記住這個吻。

她在明棲身上找到了愛人的影子,而這個影子在逐漸完整,當真的完整,也就是明棲愛上她,真的與愛人變得一模一樣時,她該怎麽辦?愛人會是什麽樣?

算了算了,沖明棲這副對她愛理不理的樣子,又是沒有記憶的NPC,肯定不可能愛上她的。

但他為什麽如火燃燒對她親吻?嗯……應該是他色色。

而且,愛人就是愛人,愛人是無法被取代的,愛人是獨一無二的。她為什麽要擔心?她最是愛愛人的。

但是,不管想出什麽借口,迷茫不安已經在她的內心生根發芽。

今安的眼眸流露著難堪的哀傷,吻不下去了,臉蛋埋進明棲的懷裏,受傷地說:“明棲,抱歉了。”

她真正想說的是:‘抱歉,親愛的。她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忘記明棲。’

“你說的是什麽?”明棲眼睛不眨反問,他知道她的糾結,偏偏不放過她,擡著她的下巴,將她的頭擡起來,仍冷酷地索求著快斷氣的親吻。

“你想上我嗎?”喘氣間隙,今安冷冷問。

清雋的眉眼被發絲遮掩著,明棲不太走心地說:“暫時只想親你。你呢?”

今安軟軟笑了笑,真心說道:“我想殺了你。”

殺了他,再把愛人的腦子移到他腦袋裏,兩全其美。要是現代的科技水平能達到這種程度就好了。

“我對你也有這種想法。”明棲抱住她的腦袋,探出長舌頭,流裏流氣地舔舐她的唇珠,比舌吻更羞恥。

【你們這種想法很危險。】

【你們這種姿勢也很危險。】

【??這對嗎?】

都膩了,還在親吻。

因為火車沒停,必須要親吻。

今安的手往上勾,揪著他的銀發,狠心地拔斷幾根。

“我認識一個人也是銀發,他說在搞非主流樂隊,銀發在燈光下很酷。”今安說,“你為什麽是銀發。”

明棲撒謊道:“我是天生的。”

“真稀罕,”胳膊一揮,今安把這幾根頭發,像記憶的絲絮拋撒向他。

明棲閉上了眼,感覺有一根頭發,勾住了他的睫毛。緊接著,今安把這根頭發輕柔地吹掉了。

火車好像在晃動,正在發車了。

今安有點舍不得離開,雙臂貪婪地勾著他的脖子,又親了親他,這次是側臉,她玩鬧般說:“聞到你的娃哈哈味了,好像比我喝的更好喝。”

她的特別難喝,一點都不是娃哈哈的味,而像怪怪的奶粉味。

“嗯。我的更甜。”明棲率先松開了她,斜過身,吸著一根煙。

今安側轉著身,肩膀咚地靠在他胸膛上,舒緩著熱氣,說:“給我一根。”

“嗯。”他把煙盒打開,捏出一只煙,將煙餵給她。

今安叼起煙,昂著緋紅嬌艷的臉蛋,無聲等待著他的火焰。

明棲順從著她,低著腰背,漫不經心地用赤紅燃燒的煙頭,將她的煙緩慢點燃。

白煙繚繞,兩人沈默地在廁所吸同種味道的煙。

不到半根煙的時間,傳來了火車的呼嘯聲,在唱歌一樣,有著旋律和情感。窗外風景,滿目翠綠,火車行走於山間的霧氣中。

明棲的眼底閃過一道淒慘的亮光,兩根手指快速摘下他和今安的煙,在洗手池碾滅,丟進垃圾桶。

“出去吧,火車動起來了。”

“嗯。”

拉開了門,兩人一塊走出去,一步之隔,在乏味地在水池邊洗了洗手,洗了洗臉,再擦幹。

呼……有種偷情的感覺了,還有永遠都無法釋放的嘔吐的難過。

路道仍被堵住,人數不減反增,除了玩家,還有瞎湊熱鬧的NPC。

今安慢慢來到這堆人之前,掃看了一圈,問:“不讓路嗎?”

“坐著正舒服,不讓。”一個人舉起啤酒瓶說。

今安盯上一個大醉的NPC男人,走了幾步,擡起拖鞋,踩了踩喝醉的男人一根拖在地上的鞋帶,勸說道:“先生,你鞋帶開了。”

“用你管!賤人。”喝醉酒的男人揮著沾有酒液的手臂大喊。

“你的鞋帶絆到我了。”今安又玩鬧般踩了踩那根鞋帶。

喝醉酒的人被今安輕率的行動惹到了,往鞋子上看,鞋帶已被今安踩得更松,他叫罵道:“你想死了?!”

“不,我只想讓你系上鞋帶,它在路上,很容易絆倒別人。”

今安意有所指地說完,鞋帶猛然延長,如同繃帶,纏住喝醉酒的男人。

嘎嘎嘎,骨頭被鞋帶纏斷,腦袋被鞋帶纏掉……原本白灰色的鞋帶,被染成了鮮紅色。

今安往後退了幾步,拿起手機,查找著說:“有首歌很適合你。”

她淡定地放起了《Collarbone》。

【安安放對BGM,獎勵一對小紅花。】

堵過道的一群人傻眼地看著,那被鞋帶纏死的男人,即使死了,也還在抖動。

等到一首歌放到一半,今安停下音樂,站得筆直,對向還在阻攔她的一堆人,柔柔淡淡地說:“與我相比,你們才是待宰的羔羊,施暴者在秩序下是挑戰者,更容易受到暴力。我有招數讓他死,說不定也有招數讓下一個人死。我是想試一試,你們呢?”

“投降。”一堆人渾渾噩噩地哀嘆著,如同被海浪席到岸邊的死魚,從走道正中顫抖爬起來,貼著走道窗戶打著酒嗝站著,比囚徒還卑微,讓出個通道。

明棲靜靜地看今安使壞。

他有時覺得今安也挺沒臉沒皮的,比如在床上,再比如現在,她完全不會隱瞞她罪惡的德行。

要麽是今安信任他,要麽是今安不把他當一回事。

幸好,不把他當一回事的今安,並沒有將他忘卻,她沒先走,先愉快地招呼明棲:“走吧,明棲。”

“你小小的心眼子挺壞的。”明棲冷冷地說。

今安背起攥著滿天星的手,呵呵傻笑一下,像學生問老師題目:“你很怕我嗎?”

“嗤,魔王怎麽可能會怕妖精。”明棲嗤笑著,避開她過於坦蕩的眼神。

【魔王只想擁有妖精。】

才來到4包廂附近,今安就看到周銘和一個朋克女孩站在她的鋪位邊上,在鋪席內的什麽人爭執。

連春不在上鋪,但鋪席處傳來他大罵周銘的聲音。

今安顫了顫牙,揪了兩下明棲的袖子,著急地快走。

朋克女孩,也就是古桃,看到了兩人,反方向朝兩人走來。

在3號包廂,古桃堵住了今安的路,揮著亮晶晶的爪子說:“好久不見了,安安。”

眼前的朋友女孩才十幾歲,彩虹色卷長頭發,身材瘦削,骨架纖細,畫著熱辣的煙熏妝,叛逆但不冷漠,披著黑色鉚釘皮夾克,穿著破洞沾血的牛仔褲。

脖子系著蕾絲鎖骨鏈,手腕纏著幾條皮革手鏈,手指堆滿誇張的戒指,耳朵戴滿了桃子形狀的掛鏈耳墜。

她這副裝扮招搖過市,叮當哐啷,像在火車上兜售裝飾品的移動小攤。

不過沒有絲毫滑稽感,她自信開放,信賴自己,年齡雖小,但目光老辣,現在是不好對付的孩子,將來是不好對付的女人。

“啊?”今安張大嘴巴,錯愕地問:“我見過你嗎?”

古桃游刃有餘的周旋,“認錯人呢。”

今安皺了皺眉,不,也許沒認錯,她隱約在哪見過這個女孩,但想不起來了。

算了,最要緊的是過去。

今安客氣道:“請讓一下,我要去找人。”

古桃說:“你別太激動,他有殺手,我不希望你被殺。”

說著,古桃朝今安靠近,瞥了眼也沒認出她的明棲。

出乎意料,古桃抱住今安,閉著眼睛,用成年人的語氣說:“雖然認錯了,但還是想親近親近你。我是古桃,下一次見,叫我的名字。”

迅速,古桃松開了今安,並且讓了路。

今安沒搞明白怎麽回事,看看與她互動的古桃,又看看沈思的明棲。

嗯?還是不懂。

最要緊的還是連春,她小步快跑著來到鋪位,看到情況,瞳孔一縮。

周銘前面還站著一個男人,他穿著長到腳踝的白袍子,下半張臉被荊棘般的面具覆蓋,手拿著一把金色手.槍,槍管子懟著坐在下鋪的連春的腦袋!

殺手?!

廣播和古桃所說的,在今安腦中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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