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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刺殺首相:臆想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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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刺殺首相:臆想癥

【哎呦我的媽呀,安安這跟一上來就喊老公有什麽區別?】

【哇哦,我懷疑安安真有精神病了。】

【沖明殿這要殺人的架勢,今安居然能喊出來親愛的這三個字,她是一條女漢子!】

女護士默默的朝今安豎了個大拇指。

高!

實在是高!

把明棲認成愛人來裝精神病的,今安還是第一個。

明棲穿著冷冽的軍統西裝,腰帶散在腰側,一副修邊幅沒修精通的樣子。潔白的襯衫袖子,半箍住一雙黑手套。漆黑的領帶繪有一條白龍圖案。

他的個子高,寬肩窄腰,風度瀟灑,把西裝穿得很靚。

他人更靚,皮膚白如瓷,比銀發更冷的慘白。薄唇微紅,秀中透雅。鳳眼魅中帶冷,有點陰濕過了頭,壓得他對面的人不禁一股冷意。

要是沒有一頭如花放浪的銀白發,他還算個內斂的男人。

巧合的是,他的左眼尾有一顆紅痣,與今安右眼的紅痣不同,他的紅痣如同清酒浮起的一粒鶴頂紅,毒辣,兇狠,不好親近。

他似是從很遠的地方趕來的,握一把合起的絹布青傘,這也是他帶有的唯一彩色。

傘面潤著雨水,發絲沾著水汽,令他的冷也陰了許多。

如是夜色,極暗迷眼。

在眾多玩家眼裏,明棲的身份是7分自由區的高級NPC,負責首相安全的特勤局局長,因其形象出色,所處的副本背景又偏向於小日子的世界,而被直播間的觀眾稱為明殿或明君。

明棲一入內,眼中極快的閃過震驚和痛苦:今安居然真的來這裏了。

究竟是哪個龜孫子把她弄到他跟前的?!

呵,她居然有臉喊他親愛的。

她的親愛的,不是早被她殺了嗎?

她又在作什麽妖?

斂去起伏太大的情緒,明棲說出來早在心內練過千萬遍的話:“我不認識你。”

很自然,很平靜,完全是對陌生人的冷澀語調。

唯一一點不足是尾音顫了顫,不過只有他一個人聽出來。

而今安一看清明棲,有點迷茫,但星眸吸滿了光,而再聽到他冷冷的語調,瞬間失望了。

她家親愛的,是不會對她這麽兇的。

他也不喜歡在她跟前穿黑衣服的。

他的神魄內,也沒有南鬥七星。

他不是玩家,不是愛人。

他是最最最俗套的NPC。

從大喜到大悲,僅僅過了一瞬,今安的力氣都要沒了,溫溫吞吞的說:“你不是我的親愛的。抱歉,我認錯人了。”

就想兩人形同陌路,但聽她一下子翻臉,明棲又有些不是滋味。

想揍她,更想抱抱她……

多年長情的愛,都餵了狗了。

“挺清醒嘛。”明棲的語氣頗為吊兒郎當。照片收起來,刻意不愛惜的疊了兩下,隨手塞進口袋裏。

用清醒形容今安,可不是什麽好事。

女護士提高了警惕。

今安想起女護士對她的交代,也緊張了,晃晃頭說:“被帥哥刺激,不能不清醒。”

【姐妹,這句話太尬了。】

明棲不鳥今安的討好,說:“我是明棲,負責首相安全的特勤局幹部。半小時前接到一通有關你的舉報。”

他再掏出一張今安徘徊在楓葉林附近的照片,繼續道:“你是今安,被指控參與重大的謀殺案件,涉及國家安全、人民生存的大問題。”

緊接著,故意嚇唬今安似的,門外傳來動靜,兩名荷槍實彈的護衛官閃到門兩邊。

威風凜凜,好似黑黑無常,一等明棲下令,就把今安從床上薅下來,關起來。

【被抓包了吧。】

【安安好白癡。】

心臟狂跳,今安小臉慘白,怕怕的瞅瞅女護士,小聲說:“我是精神病。不改進監獄。”

“哪方面的?”明棲轉頭對向女護士。

今安脫口而出:“多方面的。”

明棲厲聲道:“我在對你的護士說話,還請卑劣的嫌疑犯不要插嘴。”

“那你們倆說吧,卑劣的我要睡了。”今安發著小脾氣,縮縮身子,像小白兔躲進草叢般,笨拙的縮進疊成塊的被子底。

她還是老模樣,一生氣就愛躲被子裏。

他要哄很久才能哄好。

但都是以前了,現在他再也不會哄她了。

女護士覺得這麽多年來,她積德行善,終於遇到一個真精神病了。

不太好,女護士有點頭疼,她還是更喜歡拉屎和吃屎的假精神病,比較省心。

專業素養沒丟,女護士輕咳一聲,說:“她是精神分裂患者。老套路,現場為您做個測試。”

“安安,出來。”女護士拉出來今安,擺弄她兩下,讓她坐好,為她佩戴好腦電儀。

“張閉嘴十五次。”女護士站在腦電圖儀器前說。

“啊……嗚。”今安乖乖做著簡單的動作,眼睛閃亮亮的,一直疑惑的望著明棲。

明棲緊握住傘柄,躲著她的目光,只陰沈沈的掃了她一眼。

她穿的怪醜的。

病號服像大一號的圍裙,松松黏在她身上。

松垮領口之下,她穿著青藍色的毛衣,那是他送給她的。

他送給她的衣服太多,她穿三百年都穿不完。

但闊腿褲不是他送的,一定是今安自己買的。

所以在他眼裏,她這身的搭配,極其不佳。

別的地方明棲沒看。

不敢。

看的多會想的多。想的多又會掉入名叫今安的漩渦裏,吃苦的只有他自己。前車之鑒,他毫不懷疑這一點。

花了五分鐘的時間測試,完成之後,出來一份腦電圖表。

女護士打印了兩份,遞給明棲,說:“患者的β波和慢波功率增加,而α波功率降低,簡單判定具有精神分裂癥。她對首相的危害性意識,並不是她的主人格導向的。”

今安晃了晃耷拉在床邊的小腿,白皙的腳踝時而鉆出褲邊。

“如何治好?”明棲用傘尖敲了敲地板,發出空洞的咚咚兩聲。

女護士吃了一驚,因為明棲還從沒對病人這麽“噓寒問暖”過!

按照之前的情況,明棲要麽信,玩家住進松壽精神病院,要麽不信,玩家被帶進特勤局關起來。

明棲也挺詫異的,想他怎麽條件反射關心今安了?

女護士馬上提出治療方案,信誓旦旦道:“女性的精神病來源於子宮,要想完全治愈,可以考慮做變性手術。”

【哈哈哈,畢竟是領導一大班子偽精神病的女人,女護士的精神也有點不正常。】

今安和明棲都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中。

這種感覺,猶如別扭小兩口,去逛情趣play店,被店員推銷激情的角色扮演。

一回神,今安驚慌的揪著被單,顫顫悠悠的問:“吃藥可以嗎?”

“當然可以。吃藥是長期的,還要配合著打針和醫師們的引導。那您必須得住院了,這需要明局長的通融。”

女護士對向明棲請求道。

誰知明棲還沒拍板釘釘,今安率先說了:“我能自己選藥嗎?”

女護士不太理解的看向今安,問:“你啥意思?”

今安從病床上跳了下來,快快的越過女護士,小步朝明棲走去。

明棲屏住呼吸,拳頭握起,拼命遏制著擁抱她,或者是落荒而逃的心。

嗒嗒。

今安距離明棲還有一步,溫柔的停下了。

她彎著漂亮的大眼笑,眼尾媚媚的折疊,輕聲問:“你別緊張。”

他緊張個屁。

明棲微瞇鳳眸,平靜的問:“你選什麽藥?”

“我想要你的笑容。我喜歡你的笑容。”今安俏麗的偏偏頭,長睫毛抖顫著,害羞又大膽道,“擁有你的笑容,我的什麽病都能被治好了。”

【??小姑娘,你撩我老公??】

【有些人就別登月碰瓷了。今今和明明絕對是一對的,我感覺。】

裝。

她在裝。

她知道自己的優勢,總會輕巧的撩人,以達成她想要的目的。

喊她卑劣的,真沒委屈她。

明棲對今安的小心思一清二楚。

他笑不出來。

連對她回應一句,他也做不到。

他又可恥的被撩到了。

明棲想躲開今安,仗著個子足夠高,他的視線越過今安的頭頂,筆直的對向女護士:“入院。”

女護士在心內yes了聲,又救下一名玩家!

今安的笑容加深,肉嘟嘟的紅唇一翻,可愛的小虎牙露出。

雪白的面頰泛起亮光,連頭發絲都清純、明艷。

單薄的頸背彎著,她再向明棲淺淺的鞠躬。

“謝謝您了,大人。”

“明棲。”明棲討厭今安對她客套。

為了避免更靠近今安,明棲後撤一步,才轉過身,利索的出了門。

步子比來時快多了。

一等明棲離開,女護士回味著聽見今安喊明棲親愛的,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讚揚道:“今安,你怎麽想出那麽好的的主意的。哇,親愛的,真棒。”

今安背對著護士,低聲說:“我實話實說。”

【嘖嘖,有種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的趕腳。】

【什麽都磕,只好害了你!】

今安孤獨的蹲下,纖白的手指朝青傘滑落的水痕伸,猶豫了片刻,捏起半塊火紅的碎風葉。

明棲帶來的。

她塞進小嘴裏吃了,再起了身,把調節燈開到最大。

楞著神望著光,她想著早知道就早點開燈了,她就能更清楚的觀察明棲。

真遺憾,明棲不是她的愛人呢。

今安有點憂傷,愛人不知道怎麽樣。

廣播介紹[壽神居]的時間流速,跟現實世界不一樣。在副本世界一年,相當於現實世界一秒。

不過,在愛人的事情上,她總是對萬事萬物都缺乏信賴感。

因為愛人太脆弱,愛人對她太重要了。

她承受不起失去愛人的代價。

萬一廣播說錯了,或者她聽錯了,那可大事不妙了。

她得盡快通關,一方面是為愛人延長壽命,另一方面是她想愛人了。

好想好想見他啊,明明三天才見的,但思念足足有三十年沒見那麽多。

今安喝了一杯水,想跟女護士商量任務的事,卻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等她醒來,她發現她進入了全是NPC的地盤,還出不去了。

*

明棲從今安身邊離開後,翹了7分自由區的班,來到[壽神居]的登記大廳,查看記錄冊,然後去找了歲王爺算賬。

歲王爺依舊坐在亭子下喝咖啡,見到明棲,搖晃著長發招招手,說:“我正要叫你。死了三千多人,幫我一塊燒為他們準備的冥紙,為新人騰出位置。”

“我有事找你。”明棲翹著雙腿,坐在歲王爺對面。頎長的手指撩起碎發,揚了揚頭。

“我還沒說完呢。小明師弟,安安她喜歡什麽樣的咖啡?改天我好招待她。”

“跟我一樣的口味。”

“你啥口味?”

“我不喝咖啡。”

“這麽多年來,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不喝咖啡,怪師兄我沒有關心你。”歲王爺特別的陰陽怪氣。

明棲皮笑肉不笑道:“你最好別關心我。你心血來潮的關心,讓我難以忍受。”

“咋了?發生啥事了?”歲王爺轉了轉眼珠子,閑適的抿了口咖啡,胡編亂造說:“你是不是長尾巴了?別怕,神仙不會生病,但老愛返祖,我也長過尾巴,拔掉就行了,還能炒一盆肉吃,正襯春筍……”

可惜明棲不是七八歲,能被他耍著玩的弱智年紀了。

明棲沒把歲王爺的半句話聽進去,忍了忍,忍無可忍,便打斷他的胡咧咧,說:“三萬多個副本,你偏偏把她丟我的主場裏。”

“啊!安安的事啊。我不是看7分自由區僵著,讓咱們家的安安去活躍活躍氣氛嘛。”

“把她丟出去,別弄臟我的地盤。”明棲黑著俊美的臉說。

歲王爺暧昧的挑挑眉,手臂支在桌子上,陰柔的說:“你是怕弄活你的心吧?”

“丟她出去。”明棲煩的站了起來。

“你不一直想殺了她嗎?在夢裏全喊的她。你把她一刀嘎了唄,簡單省事了。”歲王爺不當一回事說。

“我殺了你更簡單。”明棲威脅道。

“我是你師兄。”

明棲居上,傾著身,手掌伸出去,熟練的薅起歲王爺的長發,危險的微笑道:“又不是沒殺過。看師兄你閑,那就玩玩嘛。”

歲王爺留長頭發,就是專給他的師弟們薅的。

他們一共仨師兄弟,歲王爺是大師兄,明棲是小師弟,還有一位名叫白魂的二師兄。

三人平日裏促進關系的方式,就是你殺我一刀,我再殺你一劍。

因為要進無限世界內通關修煉,所以他們就輪流死。

連過新年打牌搓麻將的輸資,都是誰誰誰死亡的次數。

“唉,輕點兒,疼死了!”歲王爺昂著下巴,斜著臉望著明棲,淡笑說:“你不能出去嗎?非得我把她丟出去?有病。矯情。”

“不能。”明棲丟開了歲王爺,頭疼的蹙蹙眉。

一方面是師父鉗制著他,他不能隨便改動副本和離開副本,被逮到他就要寫一萬字的檢討。

另一方面,他因今安出去,相當於他弱了氣勢,落荒而逃了。

他做不到。

他不想再一次被今安打敗。

歲王爺開始拖字訣,說:“白魂混蛋躲著我,去冰島撩妹去了。等他回來,我派他去破局。”

“不能把她丟出去?”明棲古怪的說,“你別把她真當個人了,她是NPC。”

“因為你,安安已不是NPC,她是以生者入局的。”歲王爺優雅地翹起嘴角,露出看好戲的神情,“她長了陰陽眼。誰也擋不住她為愛進攻的腳步。”

明棲閉了閉眼。今安的笑容縈繞在腦袋裏,怎麽甩都甩不出去。他說:“怪我,感情沒有斷幹凈。”

“你知道她是為誰而來的嗎?”

“我不關心。”

“為她的愛人——明棲。”歲王爺輕飄飄的說。

明棲唰的轉過身,氣急敗壞的掀翻了桌子,瞪視著歲王爺:“什麽意思?”

“她臆想你沒被她殺死,而是奄奄一息的false在醫院接受治療。她幻想接到你病危的電話,把車停下,殺了個玩家,進來了。”歲王爺的眼中閃過奇異的光。

今安真有精神類的幻想癥。

“她瘋癲的可以。”

明棲甩著衣擺要走,走了一步,又返回來,煩躁的甩甩銀發,交代歲王爺:“給她果汁,她喜歡葡萄汁和橙子汁。放蜂蜜,別放糖。她喜歡蜂蜜暖呼呼的氣味。”

歲王爺咬著咖啡杯口,比了個OK的手勢,憋笑憋的臉都紅了。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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