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真理普照大地 夢境也會有終點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5章 真理普照大地 夢境也會有終點
兩日前。
蒼白山脈, 智慧之峰。
瞭望者放下遠目鏡，神情凝重地一揮手：“放！”
一聲令下，信號 彈嗡一聲劃破空氣, 紅光瞬間照亮他們臉龐。
南明地的紅光閃爍不過一日，他們曾以為不論怎樣, 烏茍展開的第二波攻擊都不會相隔如此近。
可事實給了所有心懷僥幸者一巴掌——遠處的多爾費莫斯火山口沸騰著, 很快有滾動巖漿向下湧濺四落；稍近一點, 冰凍之森仍舊籠罩在氤氳的冷霧裏, 看不見霜之精靈的動靜。
灼熱的巖漿很快順著山體滑落，眼看已經占據了大半座火山, 瞭望者再次擡起遠目鏡, 視線清晰的剎那卻渾身發冷, 差點沒拿穩儀器。
——漫山遍野流淌下來的哪裏是什麽火與巖漿，分明是數不清的血色幽靈！
“走！”他迅速上馬，“奉教皇陛下口諭：一旦冰凍之森遭受攻擊, 釋放信號彈後即刻前往黑曜尖塔！”
一行人匆匆而去。
遠方層層冷霧中，精靈護衛隊在高大樹木間或站或倚, 箭矢如一雙雙眼睛，直指即將沖來的格倫奇。
精靈王騎著高大巨馬，身旁是萬餘人的精靈軍隊。
王淡漠看著即將撲來的第一波格倫奇, 聲音沒有起伏：“放。”
剎那間, 萬千箭矢流星般射出, 臟臭可惡的格倫奇應聲倒下，屍體很快鋪滿前方結了霜的草場。
可格倫奇最擅長的就是數量戰, 一波不行，另一波緊接著又上。精靈的箭矢有節奏地層層落下，不斷倒下的腥綠色格倫奇後, 終於出現了戰錘獸的身影。
再往後，血色幽靈如漫天飛火，很快吞噬著遠方的草場。
“列陣！”涅爾慕斯一聲令下，精靈大軍整齊劃一，迅速擺出陷敵陣法。
戰錘與盾接觸，爆發聲聲轟響。
盾兵一擋後迅速撤離，手持長劍的精靈圍攏成圓，將戰錘獸圍在中心一點點磨殺。
百餘只戰錘獸不斷發出暴怒的嘶吼，天地間一片血的味道。
精靈王抽出長劍望向遠方，一雙冷瞳裏滿是漫天的火光。
……
短暫的相擁很快被營帳外的聲音打破。
西奧多應一句“稍後”，又緩緩為路硯舟攏起散落的發絲。
黑夜漫漫，命運不知。好像也唯有各自珍重。
“還是睡一會兒吧。”他低低說著，轉身往出走，又很快停下腳步，返回來再次抱起路硯舟。
這個擁抱比方才的還緊還炙熱，高大的身軀緊緊將金發青年摟在懷裏，路硯舟被帶得雙腳離地，一雙胳膊搭在他鎖骨與肩膀上。
“陛下保重。”說著，他將臉貼上懷中人的，直到身後簾子被掀開，才再次睜眼。
西奧多很快離開自己的營帳，將裏面唯一的床讓給路硯舟。
與洛倫索擦肩而過時，兩人的視線短暫交錯。年輕的國王曾經對情敵的滿心厭惡化作此刻的慶幸——好在伊希斯身邊還有別人，不然刀劍無眼，他怎能不擔心對方的安危？
“陛下，城內來信。”洛倫索放下信封，目光在路硯舟微濕潤的嘴唇上一閃而過，又無聲垂落。
快速掃過內容，路硯舟心中有數。
“這麽快就按捺不住，倒也符合八大家族貪婪無度的本性。”他不再關心這件事，轉而看向還未放下的營帳外深黑的夜色。
“伊戈尼姆呢？叫他進來。”
銀發就在帳篷外不遠，很快大步流星走進營帳，又面色古怪地離開。
第二日天剛亮，這只來自聖城的軍隊便裝備齊整，在路硯舟的帶領下朝自由港方向進發。
法爾瑪瑞恩的營地裏，伊戈尼姆與西奧多四目相對，兩人心裏都有些微妙。
“多謝陛下好意，可我海國的子民從不接受旁人的幫助。”西奧多想到伊希斯還特意留人照看他，心裏就有些似有若的甜。
伊戈尼姆則不耐地冷嗤一聲。
誰要幫他們這群莫名其妙的人？伊希斯分明是擔心他傷口受到自由□□暗之力的沖擊，才留他在原地的！
兩人分別覺得對方是可憐的不被關心的傻子，心裏都不由帶上點憐憫。
法爾瑪瑞恩自從信仰破滅，民眾從此不相信旁人。西奧多不好將伊戈尼姆放在身邊，給了他一匹馬、一袋幹糧，讓他跟著河道清理兵去清剿小河溝裏的黑暗生物。
對方的漠視正合伊戈尼姆心意，他二話不說，騎上馬帶著幹糧，跟前方的清理隊走了兩三公裏，一個擰身悄悄駕馬離開法爾瑪瑞恩，直直往前追趕路硯舟的軍隊。
聖城的軍隊星夜兼程，不到兩日就抵達了自由港與銀歌林地的交界處。
遠方天空黑壓如鐵，黑暗之力形成狂暴的颶風，籠罩在整個城市上空。
死靈的哭嚎聚成陣陣陰風，聽得人頭皮發麻。
肉眼可見地，自由港內民眾恐怕早已兇多吉少。
可眼尖的人卻能發現，濃郁黑霧與四下流傳的惡靈中，卻有一道不曾熄滅的小小金光。
金光像是永夜裏一顆微不足道的星星，雖然渺小卻持續存在，昭示著城中仍有不曾泯滅的希望。
路硯舟翻身下馬，站在高坡之上。一旁的領隊精靈朝他行禮，他頷首回應。
銀歌林地就在自由港附近，早在這個被譽為海上不落的黃金的港口城市發生黑暗生物暴亂開始，伊倫精靈們便在銀歌林地統治者的派遣下來到了內特高坡。
然而他們卻始終沒能進入城中。
“城內盤旋的咒魂、死靈，還有各種獸人屍體都是就地取材，”領隊的伊倫精靈叫納蒂爾，一邊給遠道而來的金發教皇介紹著，臉上還帶著淡淡的厭惡，“此地凝結著太多冤屈與咒怨，烏茍不過略施小力，人類的報應便自動纏上了他們。”
“這是命運的安排，我們無法打斷這場因果追溯。”
應著他的話，周圍森林裏數以百計的報喪女妖嗚嗚哭著，拉長的腔調淒涼又慘愴。
報喪女妖的淚水形成密不可破的透明防線，自內特高坡向下環繞自由港，除非他們打破這種覆仇的枷鎖，才能進城救人。
可無害的女妖們在這裏失去了多少善良的同族，她們如何願意？她們怎會願意？
意識到面前是最壞的情況，路硯舟深呼吸平覆心情。
他下令讓軍隊就地整休，又派人接觸領頭的報喪女妖，試圖找尋一個能將城內尚存活的民眾救出來的契機。
天黑得很快。或者說，這裏被不斷擴大的黑氣籠罩，眼見已經沒了白天黑夜的區別。
趕路途中沒有任何休息，路硯舟原本白皙的面色更添一絲蒼白，嘴唇也透明起來。
洛倫索為他端來熱水與幹糧，他沒什麽胃口，簡單吃兩下，便無論如何沒心思再進食。
眼下蒙著淡淡的青黑，無數想法與可能在腦海裏預演，路硯舟倚在簡單搭就的床上，一側太陽穴脹脹地跳動。
洛倫索沒有說話，安靜站在金發青年身邊，動作熟練且小心地幫他揉捏著脹痛的地方。
他低垂著眼，凝視路硯舟在疲倦中顯得略微憔悴的面容，心裏第一次湧現出心疼的感覺。
——如果可以的話，他的確願意為他的伊希斯做任何事情，只要對方臉上重新出現曾經的笑容。
力道適中的按撫很快令路硯舟陷入睡眠與清醒的交界。他好久沒有過完整的睡眠，加之近在咫尺的黑暗壓迫，這次入眠也並不踏實。
在將夢非夢的狀態裏起起伏伏，直到困倦徹底席卷他緊繃的神經，路硯舟才放下現實裏的種種負累，跌入夢境的懷抱。
這次醒來仍在安卡身邊。
紅發青年將他緊緊所在懷裏，感受到懷中人呼吸變動的剎那，第一反應竟然是顫抖著伸手試探他的鼻息。
“……是真的。”龍的聲音裏帶著濃厚的恐懼與失而覆得的驚喜。
牙齒不明顯地在齒窩裏打著寒顫，初始之龍從未像如今一般恐懼：“你、你睡了好久，我怎麽都叫不醒……”
他甚至以為蒂爾彌爾要徹底睡死過去，殘酷地將他一只龍留在這個世界。
路硯舟還在緩緩眨眼，似乎對再次從夢中醒來適應不良。
他的安靜卻嚇壞了安卡。紅發青年箍著他的肩膀，緊張地盯著他看，直到他終於擡起眼簾，安卡急促的心跳才再次落回胸腔。
“蒂爾彌爾，你生病了嗎？”龍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焦慮，安卡不明白為什麽僅僅一夜之間，相伴百餘年的戀人便無聲虛弱下去，甚至一睡便再難蘇醒。
路硯舟沒醒的那段日子裏，他帶著對方沈睡的身體找了好幾個精靈部族，可沒有一種精靈能說出他的蒂爾彌爾到底怎麽了，又要怎麽才能好轉。
龍絕望地守著戀人的身體，不吃不喝，生怕錯過對方的每一點呼吸。
好在伊倫精靈的統治者彌瑞瑟西雅給他帶來了一點希望——
“安心去吧，你的月光仍會醒來。”
就這一句預言喚醒了安卡為數不多的理智。
他終於冷靜下來，抱著路硯舟回到兩人初始生活的地方。在那片由他親手為愛人建造的愛巢裏，他守著沈睡的美人，如惡龍守著他唯一的寶藏。
好在……
好在他的蒂爾彌爾醒過來了。
不然安卡甚至不清楚，自己會在絕望的驅使下做出怎樣的事。
“我——”路硯舟一張嘴就知道不好，果然，他虛弱的音色換來了龍愈發緊張的凝視。
輕咳幾聲，他蹙眉低低喘息，感受著身體裏和往常完全不一樣的羸弱感，終於清晰地意識到：
這個夢境快結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兩日前。
蒼白山脈, 智慧之峰。
瞭望者放下遠目鏡，神情凝重地一揮手：“放！”
一聲令下，信號 彈嗡一聲劃破空氣, 紅光瞬間照亮他們臉龐。
南明地的紅光閃爍不過一日，他們曾以為不論怎樣, 烏茍展開的第二波攻擊都不會相隔如此近。
可事實給了所有心懷僥幸者一巴掌——遠處的多爾費莫斯火山口沸騰著, 很快有滾動巖漿向下湧濺四落；稍近一點, 冰凍之森仍舊籠罩在氤氳的冷霧裏, 看不見霜之精靈的動靜。
灼熱的巖漿很快順著山體滑落，眼看已經占據了大半座火山, 瞭望者再次擡起遠目鏡, 視線清晰的剎那卻渾身發冷, 差點沒拿穩儀器。
——漫山遍野流淌下來的哪裏是什麽火與巖漿，分明是數不清的血色幽靈！
“走！”他迅速上馬，“奉教皇陛下口諭：一旦冰凍之森遭受攻擊, 釋放信號彈後即刻前往黑曜尖塔！”
一行人匆匆而去。
遠方層層冷霧中，精靈護衛隊在高大樹木間或站或倚, 箭矢如一雙雙眼睛，直指即將沖來的格倫奇。
精靈王騎著高大巨馬，身旁是萬餘人的精靈軍隊。
王淡漠看著即將撲來的第一波格倫奇, 聲音沒有起伏：“放。”
剎那間, 萬千箭矢流星般射出, 臟臭可惡的格倫奇應聲倒下，屍體很快鋪滿前方結了霜的草場。
可格倫奇最擅長的就是數量戰, 一波不行，另一波緊接著又上。精靈的箭矢有節奏地層層落下，不斷倒下的腥綠色格倫奇後, 終於出現了戰錘獸的身影。
再往後，血色幽靈如漫天飛火，很快吞噬著遠方的草場。
“列陣！”涅爾慕斯一聲令下，精靈大軍整齊劃一，迅速擺出陷敵陣法。
戰錘與盾接觸，爆發聲聲轟響。
盾兵一擋後迅速撤離，手持長劍的精靈圍攏成圓，將戰錘獸圍在中心一點點磨殺。
百餘只戰錘獸不斷發出暴怒的嘶吼，天地間一片血的味道。
精靈王抽出長劍望向遠方，一雙冷瞳裏滿是漫天的火光。
……
短暫的相擁很快被營帳外的聲音打破。
西奧多應一句“稍後”，又緩緩為路硯舟攏起散落的發絲。
黑夜漫漫，命運不知。好像也唯有各自珍重。
“還是睡一會兒吧。”他低低說著，轉身往出走，又很快停下腳步，返回來再次抱起路硯舟。
這個擁抱比方才的還緊還炙熱，高大的身軀緊緊將金發青年摟在懷裏，路硯舟被帶得雙腳離地，一雙胳膊搭在他鎖骨與肩膀上。
“陛下保重。”說著，他將臉貼上懷中人的，直到身後簾子被掀開，才再次睜眼。
西奧多很快離開自己的營帳，將裏面唯一的床讓給路硯舟。
與洛倫索擦肩而過時，兩人的視線短暫交錯。年輕的國王曾經對情敵的滿心厭惡化作此刻的慶幸——好在伊希斯身邊還有別人，不然刀劍無眼，他怎能不擔心對方的安危？
“陛下，城內來信。”洛倫索放下信封，目光在路硯舟微濕潤的嘴唇上一閃而過，又無聲垂落。
快速掃過內容，路硯舟心中有數。
“這麽快就按捺不住，倒也符合八大家族貪婪無度的本性。”他不再關心這件事，轉而看向還未放下的營帳外深黑的夜色。
“伊戈尼姆呢？叫他進來。”
銀發就在帳篷外不遠，很快大步流星走進營帳，又面色古怪地離開。
第二日天剛亮，這只來自聖城的軍隊便裝備齊整，在路硯舟的帶領下朝自由港方向進發。
法爾瑪瑞恩的營地裏，伊戈尼姆與西奧多四目相對，兩人心裏都有些微妙。
“多謝陛下好意，可我海國的子民從不接受旁人的幫助。”西奧多想到伊希斯還特意留人照看他，心裏就有些似有若的甜。
伊戈尼姆則不耐地冷嗤一聲。
誰要幫他們這群莫名其妙的人？伊希斯分明是擔心他傷口受到自由□□暗之力的沖擊，才留他在原地的！
兩人分別覺得對方是可憐的不被關心的傻子，心裏都不由帶上點憐憫。
法爾瑪瑞恩自從信仰破滅，民眾從此不相信旁人。西奧多不好將伊戈尼姆放在身邊，給了他一匹馬、一袋幹糧，讓他跟著河道清理兵去清剿小河溝裏的黑暗生物。
對方的漠視正合伊戈尼姆心意，他二話不說，騎上馬帶著幹糧，跟前方的清理隊走了兩三公裏，一個擰身悄悄駕馬離開法爾瑪瑞恩，直直往前追趕路硯舟的軍隊。
聖城的軍隊星夜兼程，不到兩日就抵達了自由港與銀歌林地的交界處。
遠方天空黑壓如鐵，黑暗之力形成狂暴的颶風，籠罩在整個城市上空。
死靈的哭嚎聚成陣陣陰風，聽得人頭皮發麻。
肉眼可見地，自由港內民眾恐怕早已兇多吉少。
可眼尖的人卻能發現，濃郁黑霧與四下流傳的惡靈中，卻有一道不曾熄滅的小小金光。
金光像是永夜裏一顆微不足道的星星，雖然渺小卻持續存在，昭示著城中仍有不曾泯滅的希望。
路硯舟翻身下馬，站在高坡之上。一旁的領隊精靈朝他行禮，他頷首回應。
銀歌林地就在自由港附近，早在這個被譽為海上不落的黃金的港口城市發生黑暗生物暴亂開始，伊倫精靈們便在銀歌林地統治者的派遣下來到了內特高坡。
然而他們卻始終沒能進入城中。
“城內盤旋的咒魂、死靈，還有各種獸人屍體都是就地取材，”領隊的伊倫精靈叫納蒂爾，一邊給遠道而來的金發教皇介紹著，臉上還帶著淡淡的厭惡，“此地凝結著太多冤屈與咒怨，烏茍不過略施小力，人類的報應便自動纏上了他們。”
“這是命運的安排，我們無法打斷這場因果追溯。”
應著他的話，周圍森林裏數以百計的報喪女妖嗚嗚哭著，拉長的腔調淒涼又慘愴。
報喪女妖的淚水形成密不可破的透明防線，自內特高坡向下環繞自由港，除非他們打破這種覆仇的枷鎖，才能進城救人。
可無害的女妖們在這裏失去了多少善良的同族，她們如何願意？她們怎會願意？
意識到面前是最壞的情況，路硯舟深呼吸平覆心情。
他下令讓軍隊就地整休，又派人接觸領頭的報喪女妖，試圖找尋一個能將城內尚存活的民眾救出來的契機。
天黑得很快。或者說，這裏被不斷擴大的黑氣籠罩，眼見已經沒了白天黑夜的區別。
趕路途中沒有任何休息，路硯舟原本白皙的面色更添一絲蒼白，嘴唇也透明起來。
洛倫索為他端來熱水與幹糧，他沒什麽胃口，簡單吃兩下，便無論如何沒心思再進食。
眼下蒙著淡淡的青黑，無數想法與可能在腦海裏預演，路硯舟倚在簡單搭就的床上，一側太陽穴脹脹地跳動。
洛倫索沒有說話，安靜站在金發青年身邊，動作熟練且小心地幫他揉捏著脹痛的地方。
他低垂著眼，凝視路硯舟在疲倦中顯得略微憔悴的面容，心裏第一次湧現出心疼的感覺。
——如果可以的話，他的確願意為他的伊希斯做任何事情，只要對方臉上重新出現曾經的笑容。
力道適中的按撫很快令路硯舟陷入睡眠與清醒的交界。他好久沒有過完整的睡眠，加之近在咫尺的黑暗壓迫，這次入眠也並不踏實。
在將夢非夢的狀態裏起起伏伏，直到困倦徹底席卷他緊繃的神經，路硯舟才放下現實裏的種種負累，跌入夢境的懷抱。
這次醒來仍在安卡身邊。
紅發青年將他緊緊所在懷裏，感受到懷中人呼吸變動的剎那，第一反應竟然是顫抖著伸手試探他的鼻息。
“……是真的。”龍的聲音裏帶著濃厚的恐懼與失而覆得的驚喜。
牙齒不明顯地在齒窩裏打著寒顫，初始之龍從未像如今一般恐懼：“你、你睡了好久，我怎麽都叫不醒……”
他甚至以為蒂爾彌爾要徹底睡死過去，殘酷地將他一只龍留在這個世界。
路硯舟還在緩緩眨眼，似乎對再次從夢中醒來適應不良。
他的安靜卻嚇壞了安卡。紅發青年箍著他的肩膀，緊張地盯著他看，直到他終於擡起眼簾，安卡急促的心跳才再次落回胸腔。
“蒂爾彌爾，你生病了嗎？”龍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焦慮，安卡不明白為什麽僅僅一夜之間，相伴百餘年的戀人便無聲虛弱下去，甚至一睡便再難蘇醒。
路硯舟沒醒的那段日子裏，他帶著對方沈睡的身體找了好幾個精靈部族，可沒有一種精靈能說出他的蒂爾彌爾到底怎麽了，又要怎麽才能好轉。
龍絕望地守著戀人的身體，不吃不喝，生怕錯過對方的每一點呼吸。
好在伊倫精靈的統治者彌瑞瑟西雅給他帶來了一點希望——
“安心去吧，你的月光仍會醒來。”
就這一句預言喚醒了安卡為數不多的理智。
他終於冷靜下來，抱著路硯舟回到兩人初始生活的地方。在那片由他親手為愛人建造的愛巢裏，他守著沈睡的美人，如惡龍守著他唯一的寶藏。
好在……
好在他的蒂爾彌爾醒過來了。
不然安卡甚至不清楚，自己會在絕望的驅使下做出怎樣的事。
“我——”路硯舟一張嘴就知道不好，果然，他虛弱的音色換來了龍愈發緊張的凝視。
輕咳幾聲，他蹙眉低低喘息，感受著身體裏和往常完全不一樣的羸弱感，終於清晰地意識到：
這個夢境快結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