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真理普照大地 紅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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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真理普照大地 紅日
炸響的紅光凝固在遠處的天空上, 照亮周圍的陰雲，肉眼看去好似血紅的太陽。
一時間，北原之地上竟有四個“太陽”。
第二次信號彈炸響的瞬間, 城門外等待多時的軍隊便傾巢而出。
路硯舟騎著匹渾身雪白的駿馬，他身後, 上萬神國士兵整齊劃一, 目標只有教皇率領的方向。
那一天, 阿蒙提爾平原上銀甲如鱗, 聖城駐足原地，望著眾人一往無前的背影。
“聖城守衛太少, 恐怕會有變數。”馬裏烏斯大主教策馬緊跟陛下, 心中憂慮不止。
“無妨。”路硯舟自離開後便未曾回頭, “城中子民皆已撤離，留下的空城算不上要緊。”他並不在意城內的暗流。
——只要他們不後悔。
此次出征帶走了神國絕大多數青壯，士兵們沐浴在光明中, 心中雖仍有恐懼，卻並不迷茫。
他們沒有帶身體瘦弱的神官, 行軍速度自然快上不少。用了平時三分之一的時間，軍隊便進入了法爾瑪瑞恩的地界。
曾經繁榮的海之國如今滿目瘡痍，國界周圍甚至無人看守。軍隊一路深入, 終於在交錯的河道邊遇到了海國的士兵。
自埃迪亞之瞳遭到突襲以來, 法爾瑪瑞恩的平靜被完全打破。海國人信仰千年的阿爾瑪奈放棄了他們, 數不清的海妖自大海湧入內陸，國王率軍不斷清剿, 這才將海裏的怪物抵擋在國土靠海的那半。
奉命駐守的將士看到路硯舟和他的軍隊，連忙朝外遞送信息。不到半個小時，渾身沾著藍色海妖血液的西奧多國王便匆匆迎來。
“伊希斯！”他一馬當先, 直直沖停在路硯舟身邊。
身著鎧甲的高大國王與神袍青年身影交錯，眾目睽睽之下，國王騎馬繞行教皇一圈，目光亦緊緊纏著對方。
短暫相視而笑，他們並駕齊驅，前往國王的營帳。
“民眾安頓好了嗎？”路硯舟低聲問。
“接到信就開始準備了。最近一月去自由港的，能攔的都已經攔住。”
“嗯。”路硯舟望向前方大營：“神官和騎士已經進去了。”說著，他不免繃緊下頜，握著韁繩的手亦攥緊。
“他們自願前去，除了信任你，還因心懷大義與希望。”看出他內心波動，西奧多輕聲寬慰，“你不要有壓力。”
說話間，兩人進入國王的大營。
“南明地那邊的戰場怎麽樣？”西奧多問。
“已經提前準備過，盡力控制了傷亡。”路硯舟說。
……
即便提前對各個可能的戰場進行過準備，戰爭真正上演的時候，其災害性仍舊是不可控的。
在他們一開始的排布中，南明地並非最終之戰的收展場，故巨魔真正進攻的時候，所有人心裏都提著口氣。
真正關鍵的研究產物及機械已提前運出南明地，這裏只剩個具有迷惑性的空殼。
即使這樣，學者們的傷亡仍不可謂不慘重。
“烏茍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徹底摧毀南明地，”密斯洛梅擦掉臉上的血汙，提劍直呼黑暗魔君的名諱：“果然如教皇陛下所料，這裏的科技發展已經令祂感到威脅。”
“聖庭軍隊恐怕沒那麽快反應，”她安排幸存的學者們防守，“我們先要挺過這波攻擊。”
藤蔓在巨魔的撕扯下轟然倒塌，他們失去庇護所，處境瞬間更加危險。
鋪天蓋地的吸血蝙蝠中，學者們且戰且退，用上了可以用上的一切。
他們常年醉心學術，如此劇烈奔逃中漸漸體力不支，眼看就要被徹底吞噬。忽然，遠方傳來了神國軍隊的號角聲。
“是伊瑞裏得！”眼尖的學者看清了打頭的人，其餘人聞聲瞬間精神起來，拼了命地往外跑。
吟游詩人在南明地建立初期出了很大力氣，此後一直在學者中具有極高聲望。
他拔劍而來，率領騎兵沖向硝煙滾滾的地方。
神官團發出層層光輝，光與祝福傳遞到騎士身上，形成金色的網，瞬間捕住漫天飛蝠。學者們得以喘息，紛紛被拉扯上馬，送到戰場後方。
此處的戰爭才剛剛打響。
南明地不是唯一遭受黑暗生物襲擊的地點。千裏之外，同樣濱海的自由港，天上的光已徹底被黑暗吞噬。
相鄰的法爾瑪瑞恩苦苦抵抗海妖，尚有生存空間；兩日路程之外的自由港，無痛地死亡都已經成了奢侈。
無數死靈順應巫妖的呼喚，從這片城市最豪華的地底爬出；白骨哢哢作響，血魂吞噬著肉眼見到的所有生靈，富商們不斷奔逃，周圍的怪物卻越來越多。
曾經奢靡的建築化作碎石，好不容易從怪物口中逃脫的權貴不是被石塊砸死，就是被瞬間墮化成半獸人的同伴撕碎。
等到眾人意識到要遠離喝過半獸人血液的同伴，死亡已籠罩近半數人。
總領事薩瓦多死得最慘。
他常常以汙血賞賜手下，黑暗降臨時來不及反應，就被蜂擁而上的墮獸人撕成肉沫。
渾圓的眼珠從墮獸人口中落下，彈跳著在血裏蹦跶，下一秒便被直直飛來的穢獸叼走。
天上是石像鬼與有翼穢獸，地下是死靈與半獸人，港口勞工與貧民無路可退，絕望地匯聚著沖往貧民區裏最醒目的教堂。
他們哭嚎著、哀求著，跌跌撞撞跑向教堂大門。
然而預想到的疼痛與沖撞沒並有發生，大門倏然打開，將所有前來避難的人全數接納。
十二位神官跪地祈禱，二十名聖騎士守在教堂門邊，盡可能救下靠後的老弱。
不斷有人看到這裏的場景，懷著希望逃命而來，教堂大門便一直敞開，聖光熠熠，宛若救世的凈土。
——可在死亡與恐懼中，哪裏有什麽真正的凈土？
黑暗生物蜂擁而來，咆哮著吞噬教堂周圍護體的聖光。神官們面色慘白，聖騎士亦砍殺至刀劍卷曲，這才勉強維持教堂裏暫時的安全。
獲救的人們縮成一團，鵪鶉般發抖。
諾維安神官為眾人分發聖水，又匆匆舀起聖水，朝諸位同僚身上潑灑。
聖水滋滋作響，凈化著黑暗的侵襲。教堂上方，三件聖器飛速旋轉，抵抗黑暗之力的一次次壓迫與靠近。
“聖光不滅，希望永存！”領頭的伊萊神官大聲稱頌，其餘十一人亦緊隨祈禱，頌歌匯成金色籠罩在眾人頭頂，又逐漸朝伊萊神官靠攏。
他頂著幾乎要將凡人靈魂按滅的黑暗力量睜眼，口含教皇親自賜福的原初之曦，如曾經練過的千萬次那樣，使出光明術法裏最堅固的結節。
原初之曦在咒語中化作濃烈的光，光芒如球般展開，黑暗瞬間被拒在外，神官們亦徹底被抽幹，悉數虛弱倒地。
“至此法陣已成，”伊萊面色慘白如紙，眼裏卻是純然的欣喜，“結節能撐三日，足夠等到陛下前來。”
他強行使用無法控制的力量，後果便是脈絡絞斷，再也無法用出任何法術。
諾維安神官將他扶起：“神恩在上，願一切順利。”
願北陸平安。
……
夜晚降臨前，他們又迎來一波海妖的襲擊。
西奧多拒絕了路硯舟的幫忙，親自率領子民擊退海妖，再次回來時，營帳裏的金發青年正就著燈光在看已經熟悉到不能再熟的作戰計劃。
西奧多這次反擊裏殺了十餘條海妖，在簾帳口吩咐手下將割下來的頭顱紛紛丟進水裏，這才掀簾進來。
他身上帶著濃郁的殺氣，靜靜看了路硯舟一會兒，無聲站在青年身後。
“休息吧，”他聲音帶著沙啞，“這是大戰前最後的平靜。”
路硯舟放下手中紙冊：“戰士們跋涉兩日，的確需要休息，我倒是還不累。”
西奧多將指尖虛搭在他肩上，垂眼看著他白凈的側臉。
“堂兄他……喜歡你。”
他原先要說的不是這個，一開口卻不知怎麽，繞到了這裏。
燈光將教皇映得光暈更盛，他有點頭暈目眩，便聽路硯舟問：“你呢？”
一陣沈默。
路硯舟迎著光站起來，卻被高大青年一下抓住袖口。
“我……”西奧多語塞，他自知面對戰爭生死未知，不願因此得到心上人的可憐。
“聖庭還未新立樞機主教，”他最終說，“陛下會等我嗎？”
說好伊希斯當教皇，他做紅衣主教。
明知他不可能放下海國的一切重回聖庭，路硯舟卻溫柔握住他的手：“會的。”
掌心塞進來一物，西奧多低頭看，瞳孔瞬間震動——
聖物維南之戒，最強守護聖器，能抵擋致命攻擊。
——知道他敏感高傲，不願尋求幫助，路硯舟擔心他出事，特意帶來給他。
戒指上帶著另一個人的體溫，落在西奧多掌心。他被灼燒般縮回手，又猛地伸出去，一把攥住路硯舟的手腕。
“我……”他終於忍不住，直接將路硯舟扯進懷裏，高大身軀瞬間壓下來，咬住視線裏因為疲憊操勞而色澤淺淡的嘴唇。
“……愛您。”
未盡的言語化作喟嘆溢出，他吸吮著路硯舟嘴裏的香氣，像是疲憊的旅人渴求著清涼的甘霖。
懷中人身體柔韌而挺拔，抱上去像攬住了一塊剔透的玉。
年輕的國王緊繃的精神忍不住微微松懈，沈浸在這一時的安寧裏。
他們唇齒交疊，須臾又分離。
兩雙同樣承載著責任與命運的眼睛凝視著彼此，在交疊的視線裏，他們看見了對方同樣堅定的選擇。
“陛下……”西奧多低聲呢喃。
“伊希斯……”
就好像喚得足夠多，懷中人就能完整屬於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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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北原之地上竟有四個“太陽”。
第二次信號彈炸響的瞬間, 城門外等待多時的軍隊便傾巢而出。
路硯舟騎著匹渾身雪白的駿馬，他身後, 上萬神國士兵整齊劃一, 目標只有教皇率領的方向。
那一天, 阿蒙提爾平原上銀甲如鱗, 聖城駐足原地，望著眾人一往無前的背影。
“聖城守衛太少, 恐怕會有變數。”馬裏烏斯大主教策馬緊跟陛下, 心中憂慮不止。
“無妨。”路硯舟自離開後便未曾回頭, “城中子民皆已撤離，留下的空城算不上要緊。”他並不在意城內的暗流。
——只要他們不後悔。
此次出征帶走了神國絕大多數青壯，士兵們沐浴在光明中, 心中雖仍有恐懼，卻並不迷茫。
他們沒有帶身體瘦弱的神官, 行軍速度自然快上不少。用了平時三分之一的時間，軍隊便進入了法爾瑪瑞恩的地界。
曾經繁榮的海之國如今滿目瘡痍，國界周圍甚至無人看守。軍隊一路深入, 終於在交錯的河道邊遇到了海國的士兵。
自埃迪亞之瞳遭到突襲以來, 法爾瑪瑞恩的平靜被完全打破。海國人信仰千年的阿爾瑪奈放棄了他們, 數不清的海妖自大海湧入內陸，國王率軍不斷清剿, 這才將海裏的怪物抵擋在國土靠海的那半。
奉命駐守的將士看到路硯舟和他的軍隊，連忙朝外遞送信息。不到半個小時，渾身沾著藍色海妖血液的西奧多國王便匆匆迎來。
“伊希斯！”他一馬當先, 直直沖停在路硯舟身邊。
身著鎧甲的高大國王與神袍青年身影交錯，眾目睽睽之下，國王騎馬繞行教皇一圈，目光亦緊緊纏著對方。
短暫相視而笑，他們並駕齊驅，前往國王的營帳。
“民眾安頓好了嗎？”路硯舟低聲問。
“接到信就開始準備了。最近一月去自由港的，能攔的都已經攔住。”
“嗯。”路硯舟望向前方大營：“神官和騎士已經進去了。”說著，他不免繃緊下頜，握著韁繩的手亦攥緊。
“他們自願前去，除了信任你，還因心懷大義與希望。”看出他內心波動，西奧多輕聲寬慰，“你不要有壓力。”
說話間，兩人進入國王的大營。
“南明地那邊的戰場怎麽樣？”西奧多問。
“已經提前準備過，盡力控制了傷亡。”路硯舟說。
……
即便提前對各個可能的戰場進行過準備，戰爭真正上演的時候，其災害性仍舊是不可控的。
在他們一開始的排布中，南明地並非最終之戰的收展場，故巨魔真正進攻的時候，所有人心裏都提著口氣。
真正關鍵的研究產物及機械已提前運出南明地，這裏只剩個具有迷惑性的空殼。
即使這樣，學者們的傷亡仍不可謂不慘重。
“烏茍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徹底摧毀南明地，”密斯洛梅擦掉臉上的血汙，提劍直呼黑暗魔君的名諱：“果然如教皇陛下所料，這裏的科技發展已經令祂感到威脅。”
“聖庭軍隊恐怕沒那麽快反應，”她安排幸存的學者們防守，“我們先要挺過這波攻擊。”
藤蔓在巨魔的撕扯下轟然倒塌，他們失去庇護所，處境瞬間更加危險。
鋪天蓋地的吸血蝙蝠中，學者們且戰且退，用上了可以用上的一切。
他們常年醉心學術，如此劇烈奔逃中漸漸體力不支，眼看就要被徹底吞噬。忽然，遠方傳來了神國軍隊的號角聲。
“是伊瑞裏得！”眼尖的學者看清了打頭的人，其餘人聞聲瞬間精神起來，拼了命地往外跑。
吟游詩人在南明地建立初期出了很大力氣，此後一直在學者中具有極高聲望。
他拔劍而來，率領騎兵沖向硝煙滾滾的地方。
神官團發出層層光輝，光與祝福傳遞到騎士身上，形成金色的網，瞬間捕住漫天飛蝠。學者們得以喘息，紛紛被拉扯上馬，送到戰場後方。
此處的戰爭才剛剛打響。
南明地不是唯一遭受黑暗生物襲擊的地點。千裏之外，同樣濱海的自由港，天上的光已徹底被黑暗吞噬。
相鄰的法爾瑪瑞恩苦苦抵抗海妖，尚有生存空間；兩日路程之外的自由港，無痛地死亡都已經成了奢侈。
無數死靈順應巫妖的呼喚，從這片城市最豪華的地底爬出；白骨哢哢作響，血魂吞噬著肉眼見到的所有生靈，富商們不斷奔逃，周圍的怪物卻越來越多。
曾經奢靡的建築化作碎石，好不容易從怪物口中逃脫的權貴不是被石塊砸死，就是被瞬間墮化成半獸人的同伴撕碎。
等到眾人意識到要遠離喝過半獸人血液的同伴，死亡已籠罩近半數人。
總領事薩瓦多死得最慘。
他常常以汙血賞賜手下，黑暗降臨時來不及反應，就被蜂擁而上的墮獸人撕成肉沫。
渾圓的眼珠從墮獸人口中落下，彈跳著在血裏蹦跶，下一秒便被直直飛來的穢獸叼走。
天上是石像鬼與有翼穢獸，地下是死靈與半獸人，港口勞工與貧民無路可退，絕望地匯聚著沖往貧民區裏最醒目的教堂。
他們哭嚎著、哀求著，跌跌撞撞跑向教堂大門。
然而預想到的疼痛與沖撞沒並有發生，大門倏然打開，將所有前來避難的人全數接納。
十二位神官跪地祈禱，二十名聖騎士守在教堂門邊，盡可能救下靠後的老弱。
不斷有人看到這裏的場景，懷著希望逃命而來，教堂大門便一直敞開，聖光熠熠，宛若救世的凈土。
——可在死亡與恐懼中，哪裏有什麽真正的凈土？
黑暗生物蜂擁而來，咆哮著吞噬教堂周圍護體的聖光。神官們面色慘白，聖騎士亦砍殺至刀劍卷曲，這才勉強維持教堂裏暫時的安全。
獲救的人們縮成一團，鵪鶉般發抖。
諾維安神官為眾人分發聖水，又匆匆舀起聖水，朝諸位同僚身上潑灑。
聖水滋滋作響，凈化著黑暗的侵襲。教堂上方，三件聖器飛速旋轉，抵抗黑暗之力的一次次壓迫與靠近。
“聖光不滅，希望永存！”領頭的伊萊神官大聲稱頌，其餘十一人亦緊隨祈禱，頌歌匯成金色籠罩在眾人頭頂，又逐漸朝伊萊神官靠攏。
他頂著幾乎要將凡人靈魂按滅的黑暗力量睜眼，口含教皇親自賜福的原初之曦，如曾經練過的千萬次那樣，使出光明術法裏最堅固的結節。
原初之曦在咒語中化作濃烈的光，光芒如球般展開，黑暗瞬間被拒在外，神官們亦徹底被抽幹，悉數虛弱倒地。
“至此法陣已成，”伊萊面色慘白如紙，眼裏卻是純然的欣喜，“結節能撐三日，足夠等到陛下前來。”
他強行使用無法控制的力量，後果便是脈絡絞斷，再也無法用出任何法術。
諾維安神官將他扶起：“神恩在上，願一切順利。”
願北陸平安。
……
夜晚降臨前，他們又迎來一波海妖的襲擊。
西奧多拒絕了路硯舟的幫忙，親自率領子民擊退海妖，再次回來時，營帳裏的金發青年正就著燈光在看已經熟悉到不能再熟的作戰計劃。
西奧多這次反擊裏殺了十餘條海妖，在簾帳口吩咐手下將割下來的頭顱紛紛丟進水裏，這才掀簾進來。
他身上帶著濃郁的殺氣，靜靜看了路硯舟一會兒，無聲站在青年身後。
“休息吧，”他聲音帶著沙啞，“這是大戰前最後的平靜。”
路硯舟放下手中紙冊：“戰士們跋涉兩日，的確需要休息，我倒是還不累。”
西奧多將指尖虛搭在他肩上，垂眼看著他白凈的側臉。
“堂兄他……喜歡你。”
他原先要說的不是這個，一開口卻不知怎麽，繞到了這裏。
燈光將教皇映得光暈更盛，他有點頭暈目眩，便聽路硯舟問：“你呢？”
一陣沈默。
路硯舟迎著光站起來，卻被高大青年一下抓住袖口。
“我……”西奧多語塞，他自知面對戰爭生死未知，不願因此得到心上人的可憐。
“聖庭還未新立樞機主教，”他最終說，“陛下會等我嗎？”
說好伊希斯當教皇，他做紅衣主教。
明知他不可能放下海國的一切重回聖庭，路硯舟卻溫柔握住他的手：“會的。”
掌心塞進來一物，西奧多低頭看，瞳孔瞬間震動——
聖物維南之戒，最強守護聖器，能抵擋致命攻擊。
——知道他敏感高傲，不願尋求幫助，路硯舟擔心他出事，特意帶來給他。
戒指上帶著另一個人的體溫，落在西奧多掌心。他被灼燒般縮回手，又猛地伸出去，一把攥住路硯舟的手腕。
“我……”他終於忍不住，直接將路硯舟扯進懷裏，高大身軀瞬間壓下來，咬住視線裏因為疲憊操勞而色澤淺淡的嘴唇。
“……愛您。”
未盡的言語化作喟嘆溢出，他吸吮著路硯舟嘴裏的香氣，像是疲憊的旅人渴求著清涼的甘霖。
懷中人身體柔韌而挺拔，抱上去像攬住了一塊剔透的玉。
年輕的國王緊繃的精神忍不住微微松懈，沈浸在這一時的安寧裏。
他們唇齒交疊，須臾又分離。
兩雙同樣承載著責任與命運的眼睛凝視著彼此，在交疊的視線裏，他們看見了對方同樣堅定的選擇。
“陛下……”西奧多低聲呢喃。
“伊希斯……”
就好像喚得足夠多，懷中人就能完整屬於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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