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真理普照大地 龍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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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真理普照大地 龍的誓言
輕輕的嘆息卻像是在安卡心上劃了一刀, 他眸光閃動，低頭追逐著路硯舟的視線，直到兩人四目相對。
“你藏的並不好。”金 發的人類擡手, 指尖像沁著涼意的玉，輕輕捧住他的臉頰, 龍卻罕見地沒有因此心猿意馬。
他緊緊挨著人類, 肩膀貼著肩膀, 用堅實的大腿將人類鎖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心臟錯拍似的, 越來越快。
“分割獵物時鋒利的爪子，落下來時羽翼扇起的風……還有初次見面時, 你呼吸間帶著硫磺氣味的熱意, ”路硯舟娓娓道來, 雙眼雖不能視物，卻並沒有落於下風。
他精準地把控著龍的心理，在對方焦急地逼近時後仰, 手掌向下抵住紅發男人的肩膀。
“如果你擔心的是這個的話——是的，我的確知道, 你的真實身份是一條龍——北原之地上唯一一條龍。”
話音一出，安卡徹底不動了，臉色像覆蓋北方大地的雪一樣蒼白。
他腦子裏亂哄哄的, 各種念頭狂亂地甩動, 最終匯成動彈不得的茫然。
點到為止, 路硯舟沒有心思在這時候多說什麽，抽身準備離開。
可他剛收回手, 手腕卻被身上的紅發男人一把攥住。
怕捏痛他，安卡迅速改攥為握，大掌輕松將他的小臂環在掌心。
“蒂爾彌爾, ”所有的想法瞬時化作絕對要將人類留住的執念，龍聲音低沈，直直望著路硯舟，“我最鐘愛的光芒與樂章，吾心之所向，請不要畏懼我，亦不用因我感到恐慌。”
僵硬的語言系統在有可能失去人類的恐慌下順序恢覆，安卡從未像現今這般流暢地開口表達心意：
“我心悅於你。”
似乎怕這樣還不夠直接明確，他又壓低身體，嘴唇貼在人類耳廓邊：“我愛你。”
這下換路硯舟呆楞在原地。
他嘴唇張開，想說些什麽，卻被龍心中傾瀉而來的洶湧感情淹沒——
“我的利爪從未沾染上人類的鮮血，”擔心剛剛的表明心意太不莊重，龍立刻剖白道：“我的羽翼屬於天空，而今亦為你而扇動。”
“我的心完全聽從你的差遣，我親愛的珍寶。”他頭一次大膽地在人類醒來時輕吻對方近在咫尺的耳垂。
“我知道你生而善良，對世間一切富有天然的好奇和與生俱來的責任感。”龍的言辭紳士而誠摯，短短幾年時間，他竟然脫胎換骨，完全看不出曾經野性十足、全憑本能行事的模樣。
“請相信我，我亦願與你一同守護這片大地。”
“我以自身的靈魂與□□起誓，永不墮落於黑暗！”
說著，他攬著人類雙雙坐起，將對方環在自己臂彎裏。
人類暫時沒有回應，睫毛垂落，思索著他的心意與誓言。
心在等待中煎熬，龍卻克制著自己進一步的動作，手臂隱隱用力，直到青筋根根暴突。
忽然，人類擡頭“看”他一眼。
那動作分明和平時沒有區別，安卡卻福至心靈地感受到了人類的松動。
激動得瞬間撲過去，他捧著路硯舟的臉頰，卻又在吻上去前略躊躇地停頓片刻。
柔軟的唇瓣微微張開，露出一點濕潤的紅。
他癡癡看著，像是饞涎的小狗。
直到人類的唇角邊帶上一絲笑意，安卡終於完全淪陷在本心裏，嗷嗚撲上去吻個徹底。
“唔——”短促的鼻音從唇舌交疊的間隙裏擠出，路硯舟被緊緊攬住，身後環著的手臂越來越用力，直到幾乎要將他揉碎在懷裏。
箍著他的紅發男人親得很重，他的嘴唇很快又濕又軟，看上去像一點被攆開的胭脂。
“愛你……”親吻的間隙，男人還在他耳邊頻繁低語，路硯舟的耳朵被吹得有些癢，連帶著腰也軟了幾分。
安卡箍著他的手臂卻那麽有力，他向後軟倒幾次，卻只是被吻得更深更重，直到整個人都泛著微微的水意，這才被意猶未盡的龍托著腰帶起來。
“蒂爾彌爾。”龍捉著他的指尖，在上面落下輕柔的親吻。
“蒂爾彌爾……”氣氛太旖旎，光是這樣一聲聲溫柔地低喚他的名字，路硯舟便被撥撩得又軟倒下去。
他還記掛著醒後的世界，自然不能放任初始之龍再這樣下去。
沁涼的指尖勾著紅發男人的脖頸，他仰倒在油綠的草地間，像一幅展開的油畫。
龍被這朦朧而近在咫尺的光影所誘惑，癡癡地靠近了。
路硯舟擡頭微微一笑，在安卡俯下的額間落下一吻。
在龍驚喜的目光裏，他將對方拉至身邊，腦袋一歪枕在安卡胸前。
“我困了。”他的聲音裏還帶著被吻出來的濕意，龍聽了耳朵一熱，卻安分地圈住他的腰。
“嗯，睡吧。”安卡嗅著他發絲間混合著青草氣息的淡香，心裏滿是柔軟的愛意。
他一個人生活在北原之地上千餘年，從未有一日如今天般快活。抱著路硯舟，他似幹渴的旅人找到了綠洲，又如孤單的水滴匯入了世界。
“睡吧。”他說著，內心安然而滿足。
……
這一覺令路硯舟順利回到了聖庭。
慶幸於夢裏沒有系統，619無從得知剛剛發生了什麽，路硯舟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理，起床後下意識對著鏡子看了看嘴唇。
紅紅的，濕潤的，真的好似被吻過一般。
他抿抿唇，鏡子裏的人也跟著將那抹胭脂色抿開。溫柔的笑意一閃而過，或許是龍的感情太過純粹，他接受起來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詫異。
甚至一番深吻後，他覺得就這麽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也不錯。
——前提是不能細想百年後他們註定要遭遇的分離。
想到這裏，路硯舟心沈了沈，鏡中人的眼裏也跟著閃過一絲憂慮。
他別開眼睛，不再看自己，也不去想屬於過去但又未曾發生過的事情，轉而招來明媚的日光，讓它幫忙尋找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太陽的光芒在大地上灑落，自東向西、由南向北，依次照拂過北原之地的每一寸土地——
沿海的法爾瑪瑞恩，與之相接的伊斯貝洛斯，中部港口自由港，再到廣闊的埃多蘭草原，以及常年落雪的洛瑟恩……
陽光將一切看在眼裏，又映在他的心裏，路硯舟很快發現不對，輕輕“咦”了一聲。
西奧多、洛倫索、伊瑞裏得……
伊戈尼姆去哪裏了？
心念一動，他派出披著聖光的飛鳥，沿聖城一路北上。它們化作他的眼睛，飛躍平原與高山，飛進城市與街道，在所有陽光不能徹底照拂的地方仔細尋找。
嘰嘰喳。
埃盧汶河沿岸的濕地上，一只灰鹡鸰發現了失蹤者的身影。
路硯舟即刻幻出一縷意識，化作清風朝埃盧汶河吹去。
河流內側的沼澤地上有無數大大小小的土丘，南邊來的風帶著被陽光浸透的暖意拂過河畔略微起伏的山丘，驅散了沼澤地裏無處不在的濕冷水汽。
風不疾不徐地吹著，吹到其中一個稍大些的山丘時忽然一頓，緊接著，風堅定又溫柔地灌進山丘下的洞穴裏，撫在洞穴深處渾身被打濕的男人身上。
伊戈尼姆低低呻吟一聲，胸口蔓延至小腹的傷口又開始往外滲血。
他的眷族早在黑暗魔君正式出手時便被屠戮殆盡，他孤身一人，險之又險地逃出自由港，又逆流而上，借著水的力量暫時擺脫了黑暗魔君的鎖定。
然而諸水之神的勢只能借片刻 —— 他腹部的傷口太深，內臟幾乎都要掉出來，根本沒法在埃盧汶河裏久待。
伊戈尼姆不得已撐著最後一口氣爬上岸，將自己藏進了陰暗的洞穴中。
傷口深處傳來濕冷刺骨的痛，仿佛整個骨骼都要被人抽出來。黑暗魔君為他降下了詛咒，幾乎每一分每一秒，伊戈尼姆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在不斷往陰邪的方向惡化。
“不。”
他面上攏著一層不詳的青灰色，眼裏的銀灰蒙著層行將就木出的翳。
五指摳著傷口的邊緣，企圖以等量的疼痛喚回理智，伊戈尼姆數不清第多少次在心裏呼喚著伊希斯的名字，又十分絕望地意識到，他即將在死後墮落為魔龍——
死亡會帶走屬於他的一切記憶，“他”再也見不到伊希斯了。
心中慪著口不甘釀就的酸楚，他瞳孔逐漸擴散，眼看就要呼出最後一口氣。
倏然，洞口吹來一陣再溫暖不過的風。
風中帶著淡淡的香，輕柔地撫在他臉上，伊戈尼姆將死未死，灰蒙的瞳孔動了動，喉嚨裏發出低啞的聲音：
“伊……希斯……”
是你嗎……
沒有聲音回應，只那陣風繞著他轉了一圈。
伊戈尼姆卻平白又生出一股力量，自冰冷的死亡中掙紮著爬出來。
先是陷進泥裏的手指動動，緊接著，他眼珠緩緩轉動，從虛空落回到洞穴裏。
黑暗已經鎖定了這具軀體，他腹腔的臟器已經腐爛完了，整個腹部都是不詳的黑紅色。
然而魔化的進度卻被他硬生生抵擋在了胸口之下。
艱難地喘著氣，伊戈尼姆從泥水裏爬起來，還沒完全撐起身體，便又迫不及待地呼喚起路硯舟。
“伊希斯——”他顫抖著朝四周的黑暗裏看去，“伊希斯，你來找我了對嗎？”
“我不會認錯你的，我、我——”
勉強自己說話的結果就是：伊戈尼姆當即劇烈地咳嗽著，從嘴裏吐出大量墨綠色的腐敗臟器碎片。
可他卻像沒看到一般，依舊苦苦循著風的方向追逐著，向前爬出一段黑紅而蜿蜒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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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緊挨著人類, 肩膀貼著肩膀, 用堅實的大腿將人類鎖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心臟錯拍似的, 越來越快。
“分割獵物時鋒利的爪子，落下來時羽翼扇起的風……還有初次見面時, 你呼吸間帶著硫磺氣味的熱意, ”路硯舟娓娓道來, 雙眼雖不能視物，卻並沒有落於下風。
他精準地把控著龍的心理，在對方焦急地逼近時後仰, 手掌向下抵住紅發男人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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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子裏亂哄哄的, 各種念頭狂亂地甩動, 最終匯成動彈不得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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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硬的語言系統在有可能失去人類的恐慌下順序恢覆，安卡從未像現今這般流暢地開口表達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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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怕這樣還不夠直接明確，他又壓低身體，嘴唇貼在人類耳廓邊：“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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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張開，想說些什麽，卻被龍心中傾瀉而來的洶湧感情淹沒——
“我的利爪從未沾染上人類的鮮血，”擔心剛剛的表明心意太不莊重，龍立刻剖白道：“我的羽翼屬於天空，而今亦為你而扇動。”
“我的心完全聽從你的差遣，我親愛的珍寶。”他頭一次大膽地在人類醒來時輕吻對方近在咫尺的耳垂。
“我知道你生而善良，對世間一切富有天然的好奇和與生俱來的責任感。”龍的言辭紳士而誠摯，短短幾年時間，他竟然脫胎換骨，完全看不出曾經野性十足、全憑本能行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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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自身的靈魂與□□起誓，永不墮落於黑暗！”
說著，他攬著人類雙雙坐起，將對方環在自己臂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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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等待中煎熬，龍卻克制著自己進一步的動作，手臂隱隱用力，直到青筋根根暴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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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動作分明和平時沒有區別，安卡卻福至心靈地感受到了人類的松動。
激動得瞬間撲過去，他捧著路硯舟的臉頰，卻又在吻上去前略躊躇地停頓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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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人類的唇角邊帶上一絲笑意，安卡終於完全淪陷在本心裏，嗷嗚撲上去吻個徹底。
“唔——”短促的鼻音從唇舌交疊的間隙裏擠出，路硯舟被緊緊攬住，身後環著的手臂越來越用力，直到幾乎要將他揉碎在懷裏。
箍著他的紅發男人親得很重，他的嘴唇很快又濕又軟，看上去像一點被攆開的胭脂。
“愛你……”親吻的間隙，男人還在他耳邊頻繁低語，路硯舟的耳朵被吹得有些癢，連帶著腰也軟了幾分。
安卡箍著他的手臂卻那麽有力，他向後軟倒幾次，卻只是被吻得更深更重，直到整個人都泛著微微的水意，這才被意猶未盡的龍托著腰帶起來。
“蒂爾彌爾。”龍捉著他的指尖，在上面落下輕柔的親吻。
“蒂爾彌爾……”氣氛太旖旎，光是這樣一聲聲溫柔地低喚他的名字，路硯舟便被撥撩得又軟倒下去。
他還記掛著醒後的世界，自然不能放任初始之龍再這樣下去。
沁涼的指尖勾著紅發男人的脖頸，他仰倒在油綠的草地間，像一幅展開的油畫。
龍被這朦朧而近在咫尺的光影所誘惑，癡癡地靠近了。
路硯舟擡頭微微一笑，在安卡俯下的額間落下一吻。
在龍驚喜的目光裏，他將對方拉至身邊，腦袋一歪枕在安卡胸前。
“我困了。”他的聲音裏還帶著被吻出來的濕意，龍聽了耳朵一熱，卻安分地圈住他的腰。
“嗯，睡吧。”安卡嗅著他發絲間混合著青草氣息的淡香，心裏滿是柔軟的愛意。
他一個人生活在北原之地上千餘年，從未有一日如今天般快活。抱著路硯舟，他似幹渴的旅人找到了綠洲，又如孤單的水滴匯入了世界。
“睡吧。”他說著，內心安然而滿足。
……
這一覺令路硯舟順利回到了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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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紅的，濕潤的，真的好似被吻過一般。
他抿抿唇，鏡子裏的人也跟著將那抹胭脂色抿開。溫柔的笑意一閃而過，或許是龍的感情太過純粹，他接受起來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詫異。
甚至一番深吻後，他覺得就這麽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也不錯。
——前提是不能細想百年後他們註定要遭遇的分離。
想到這裏，路硯舟心沈了沈，鏡中人的眼裏也跟著閃過一絲憂慮。
他別開眼睛，不再看自己，也不去想屬於過去但又未曾發生過的事情，轉而招來明媚的日光，讓它幫忙尋找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太陽的光芒在大地上灑落，自東向西、由南向北，依次照拂過北原之地的每一寸土地——
沿海的法爾瑪瑞恩，與之相接的伊斯貝洛斯，中部港口自由港，再到廣闊的埃多蘭草原，以及常年落雪的洛瑟恩……
陽光將一切看在眼裏，又映在他的心裏，路硯舟很快發現不對，輕輕“咦”了一聲。
西奧多、洛倫索、伊瑞裏得……
伊戈尼姆去哪裏了？
心念一動，他派出披著聖光的飛鳥，沿聖城一路北上。它們化作他的眼睛，飛躍平原與高山，飛進城市與街道，在所有陽光不能徹底照拂的地方仔細尋找。
嘰嘰喳。
埃盧汶河沿岸的濕地上，一只灰鹡鸰發現了失蹤者的身影。
路硯舟即刻幻出一縷意識，化作清風朝埃盧汶河吹去。
河流內側的沼澤地上有無數大大小小的土丘，南邊來的風帶著被陽光浸透的暖意拂過河畔略微起伏的山丘，驅散了沼澤地裏無處不在的濕冷水汽。
風不疾不徐地吹著，吹到其中一個稍大些的山丘時忽然一頓，緊接著，風堅定又溫柔地灌進山丘下的洞穴裏，撫在洞穴深處渾身被打濕的男人身上。
伊戈尼姆低低呻吟一聲，胸口蔓延至小腹的傷口又開始往外滲血。
他的眷族早在黑暗魔君正式出手時便被屠戮殆盡，他孤身一人，險之又險地逃出自由港，又逆流而上，借著水的力量暫時擺脫了黑暗魔君的鎖定。
然而諸水之神的勢只能借片刻 —— 他腹部的傷口太深，內臟幾乎都要掉出來，根本沒法在埃盧汶河裏久待。
伊戈尼姆不得已撐著最後一口氣爬上岸，將自己藏進了陰暗的洞穴中。
傷口深處傳來濕冷刺骨的痛，仿佛整個骨骼都要被人抽出來。黑暗魔君為他降下了詛咒，幾乎每一分每一秒，伊戈尼姆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在不斷往陰邪的方向惡化。
“不。”
他面上攏著一層不詳的青灰色，眼裏的銀灰蒙著層行將就木出的翳。
五指摳著傷口的邊緣，企圖以等量的疼痛喚回理智，伊戈尼姆數不清第多少次在心裏呼喚著伊希斯的名字，又十分絕望地意識到，他即將在死後墮落為魔龍——
死亡會帶走屬於他的一切記憶，“他”再也見不到伊希斯了。
心中慪著口不甘釀就的酸楚，他瞳孔逐漸擴散，眼看就要呼出最後一口氣。
倏然，洞口吹來一陣再溫暖不過的風。
風中帶著淡淡的香，輕柔地撫在他臉上，伊戈尼姆將死未死，灰蒙的瞳孔動了動，喉嚨裏發出低啞的聲音：
“伊……希斯……”
是你嗎……
沒有聲音回應，只那陣風繞著他轉了一圈。
伊戈尼姆卻平白又生出一股力量，自冰冷的死亡中掙紮著爬出來。
先是陷進泥裏的手指動動，緊接著，他眼珠緩緩轉動，從虛空落回到洞穴裏。
黑暗已經鎖定了這具軀體，他腹腔的臟器已經腐爛完了，整個腹部都是不詳的黑紅色。
然而魔化的進度卻被他硬生生抵擋在了胸口之下。
艱難地喘著氣，伊戈尼姆從泥水裏爬起來，還沒完全撐起身體，便又迫不及待地呼喚起路硯舟。
“伊希斯——”他顫抖著朝四周的黑暗裏看去，“伊希斯，你來找我了對嗎？”
“我不會認錯你的，我、我——”
勉強自己說話的結果就是：伊戈尼姆當即劇烈地咳嗽著，從嘴裏吐出大量墨綠色的腐敗臟器碎片。
可他卻像沒看到一般，依舊苦苦循著風的方向追逐著，向前爬出一段黑紅而蜿蜒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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