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0 ? S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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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Sep.

◎秋◎

第50章

賀玉在洛城待了七八天左右便離開了, 廣港那邊很多事情沒有處理幹凈,她在洛城的幾乎每天都在副食店門口接喬落。

喬落的情緒漸漸沒了什麽過大波動。

兩人不冷不熱又別別扭扭地相處著,倒是宋書梅跟賀玉相處的意外的好。

有兩天喬落還見兩個人在一塊織毛衣, 不知道聊了什麽,瞅著都挺開心。

人都要朋友,媽媽一樣需要。

清清淡淡的風順著簾子飄過來, 喬落寫題的筆忽快忽慢,睫毛打下一片影子。

直到現在為止。

她仍然覺得沒什麽原諒不原諒,不怪誰,只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她以為不會存在的坎。

她微擡下巴,用圓珠筆筆頭戳戳綠油油多肉旁邊那只小木鳥, 它身邊還多了只小狗,筆頭把狗按倒。

頓幾秒,喬落把它扶起來繼續寫。

日子是生活的另種代名詞, 它們在不經歷命運管你能不能活給出的磨難時總是平靜無聲地緩緩地向前, 來不及留住,就成為了昨天, 前天,一個人的過去。

一晃十一假期到了,在學校那一個月裏喬落其實接受得還挺好。

在她意料之中的流言蜚語, 自然是遲到不了。本班還成, 李抒意是個活潑可愛的女孩, 同村一塊長大的鄭照看上去神神叨叨卻也是出人意料的好相處, 只是脾氣有點一言難盡。

除此之外,不少外班還有人會問“你們三班那個瘸子什麽情況?”“真瘸假瘸啊?”“她是不是有什麽病?會不會傳染啊?”一系列好奇的問題。之後演變成“她有傳染病”“離瘸子遠點會被傳染”等等傷害性問題。

這些話掀起的莫名其妙, 不知道是打那個地方開始變了味兒, 從好奇開始充滿惡臭。

他們不需要了解情況, 只願意站在高高的地方,通過貶低他人獲得前所未有的肯定。其實並沒有,因為惡就是惡,得到也只是惡人對惡人的吹捧。

有幾個鬧得最歡的被陳川老何小趙仨人揪住領子拎到教導主任那教育了一頓,罰寫五千字檢討書,在周一升旗儀式上讀一遍。

之後沒有沒大浪,主要那些話喬落不在乎。

她甚至懶得對它們分出一秒的心神,每天都按部就班地上課、學習、吃飯。

因為是大部分時事實,她是個殘疾人沒錯,說是瘸子也無可厚非,但她沒有傳染病。

而且,太把他們這些話當回事,他們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而她也會逐漸迷失在痛苦中無法生存。

喬落拒絕接受任何形式的貶低,永遠不會過多去在乎這些,允許片刻懦弱,不允許一直懦弱。

雖然但是,陳川真跟個護主的狗似的在外人跟前,冷得大部分同學都沒人敢跟他搭話,也很少在他面前故意提起她。但他一回到家或和老何小趙、她私下呆著立馬變得不是人,誰都想抽他。

喬落還發現陳川的柔軟和犯賤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見得到,他這一面極有限制性地對家裏人。其他人就只是其他人,與路邊野花野草沒區別。

這樣的人作為朋友,說實話,非常珍貴,成為他的朋友非常幸運。

深藍調的夜色彌漫在窗外,家家戶戶的燈光縈繞著對面,趙明讓下半身伸直癱在沙發上,上半身硬靠在何必言身上,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真無聊的要發毛了。

他忍不住扯著嗓子喊:“假期咱們就什麽都不幹啊?啊!?”

“已經三天了各位,作業都寫完了,你們別鬧了行不行!就剩下四天了!”

何必言在看書,被他震得直皺眉,擡手推走肩頭的腦瓜子。

剛好,陳川忙完樓下的事兒,搬著一箱玻璃瓶啤酒上來,上頭還放著箱橘子汁。

他進來,掃了一圈,落在唯一一個異常專註地觀看CCTV-1的晚間新聞的乖巧側影。

陳川翹了翹嘴角。

有時候他真覺得,喬落跟個老學究似的。

怪怪的可愛。

下秒,趙明讓一聲怪叫把跑遠的思緒拉回現實,陳川斂神,扯開箱子上的膠布,拎幾瓶往冰箱裏擺。

“理理我啊!”趙明讓面條似的在沙發上盤開盤起,“我要憋瘋了!”

徐美好端著切好的水果進門,“別嚎了,二裏外都聽見了。”

趙明讓苦著張臉:“你們都不無聊嗎。”

何必言在徐美好上來就一直偷看,等她似乎有所察覺時,他垂眸,若無其事地翻頁,順口說:“不。”

“操,你是人嗎你!你就是無情無義的學習機器!”趙明讓崩潰大吼,支棱著頭看一圈。

莫名有點沈默。

宋書梅在房間休息,陳渝坐在椅子上乖乖的畫畫。

其他四人,一個沈迷他看了就困的書海,一個正研究新美甲的款式,一個看幹巴巴的新聞看得忘乎所以,一個宛如賢妻良母般地在整理冰箱。

總結就是各有各的事,顯得他好閑啊。

這一圈觀察下來,趙明讓有了個真到不能再真、習慣到不能再習慣的自我清晰認知——他,確實閑,唉聲嘆氣地癱回去。

冰箱那邊,陳川放完一箱啤酒,關上冰箱門,拆開箱子踩扁放好。

二樓門口往上還有樓梯是去樓頂,拐彎的地方摞著高高一沓子扁紙箱。

他尋思著找個時間賣給收廢品的去。

在洗手間洗完手,陳川拿起個叉子戳進蘋果,往輪椅旁的沙發上一坐,伸著手臂到已經完全掉 進電視裏的喬落眼前,上下晃了好幾下。

喬落皺皺眉,頭往後仰點,試圖躲開,然而那三角形的蘋果又煩人地往眼前近一點。

喬落轉過頭看向罪魁禍首:“……你帕金森?”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陳川笑出聲,手故意抖得更厲害,“眼睛,眼睛!註意點你的眼睛,都一百多度了,還看,再看下去五米外人畜不分。”

喬落沒想到她會近視,該是學習學瘋了,無法反駁也就懶得跟他扯,伸手拿走蘋果,惡狠狠地咬下去,塑料叉子哢嚓響了下。

陳川神情放松,姿態隨意地坐在沙發上,聽到這聲動靜,他慢慢側過頭。

“你就這麽恨我?恨不得給我拌叉子嚼嚼吞了?”

喬落扔掉不小心咬斷的叉子,表情淡漠地說:“你第一天知道?”

陳川嘖了聲,要笑不笑地說:“還挺牛。”

喬落用氣音冷哼,轉過頭,沒再看電視,看久了確實不太舒服。

“去大風車山吧。”

徐美好拿著手機忽然開口,她仰靠在沙發上。

“明下午,老何喊上小語,咱們所有人一塊,那裏不用爬,車直接開上去。”

老何合上書,“可以。”

“真的嗎?”趙明讓對他們已經沒有期待可言了,眼巴巴地瞅著徐美好。

徐美好逗他:“假的,說著玩。”

“我操!姐!”趙明讓哭喪臉,“你耍我!”

徐美好好笑地笑了會,摸著手機繼續打字。

:今晚打不打PK?

旁邊何必言兜裏的手機響了下,他拿著書的手不著痕跡地用力。

徐美好離得近,自然聽見了,掃他一眼沒多想,換個姿勢躺倒在沙發上,雙腿搭在沙發幫上,小腿來回擺動,手機舉起擱在臉前。

:還沒下班?

何必言的手機又響,他捏著本的手微僵,鏡片下的睫毛低垂,神色不慌不急地拿出手機,冷靜地調到靜音。

想起來,出門前。

何必語用了他手機,應該是那會兒沒調,他直接拿著過來了。

晚間新聞結束,徐美好嘴裏哼著曲,等了會兒沒等到回信,幹脆扔開手機,問了聲喬落:“喬小落,咱換個臺看看?”

喬落點頭。

扒拉過遙控板,徐美好摁到中央電視臺少兒頻道,上個月秋季開學沒兩天,新出了個動畫片,叫《虹貓藍兔七俠傳》,還挺好看。

一播這個,陳渝整理好自己的東西,搬著小板凳,抱著小獅子玩偶過來坐下。

很可愛,喬落瞅著陳渝,淺淺的梨渦陷下去兩秒,立馬恢覆。

陳川斜著頭看她,剛要開口。

喬落扭過頭,微蹙眉,“閉嘴。”

陳川笑了起來,擡起手往左邊一按,用口型說:“我看見了。”

“……”

真的好煩人。

靜夠三秒,喬落氣呼呼地挪著輪椅就走了。

留下陳川倒在沙發上笑個沒完,惹得趙明讓投給他好幾個關愛的視線。

-

去山上,人可能會特別多是一,二是喬落感覺她要被崎嶇不平的道路給癲死了。

這路怎麽就這麽坎坷,這麽難走。

得虧宋書梅今日約人學習新花樣不跟他們來,不然指不定回去就不舒服了。

陳川凝她繃緊的下巴一秒,在下一個坑到輪子底下之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下拽。

慣性行為,她直接摔進他懷裏。

淡淡的肥皂味襲滿了呼吸,喬落微微一怔,清晰感受他胸口呼吸的起伏弧度。

陳川背脊僵了僵,耳根子微燒起來,後知後覺把她扶好,低著頭問:“剛磕到哪沒?”

喬落聽見他的心跳聲,耳廓癢癢的。

“沒。”

陳川沒再問,抓著她的手腕的手沒松,臉上的表情照常冷淡,嘴輕輕抿下,喉結滾動。

喬落扯了扯沒扯回來。

“我怕你起飛,”陳川掃眼其他人,湊過去小聲說,“就先這麽著吧。”

他個子高,手指骨節分明,寬大的掌心帶著薄薄的一層繭子,幹燥有些熱的微貼著她的皮膚。

喬落嗓子莫名其妙有些幹,咳了聲,無表情地轉開頭去開外面略過的連綿的山。

大風車山假期人挺多,車沒能停進去,徐美好伸著脖子看了半晌。

“去那邊吧,人少路也平。”

趙明讓去哪都行,他屁股都燉成四瓣了,“我有點後悔出來,這人這車跟牛場差不多,壓根沒地下腳。”

何必言樂了聲:“你不是要死要活的出來嗎。”

“我後悔了還不行!”趙明讓嗷嗷了兩聲,突然兩眼放光往前趴,“那有個買鐵鍋澱粉腸的!誰吃!”

徐美好倒著車,稍停一下,趙明讓跳下車去報出驚人的三十根腸。

引起好幾道目光。

車內的人也都聽見他報的數,喬落表情稀少的有點不平靜,是不是太多了點。

那鍋裏最多一次放六七根,三十根起碼得四輪。

陳川側過頭,頭發不經意間蹭過她的額邊,“放心吧,趙明讓是豬,豬吃得完。”

車內光線半陰,喬落下意識覺得那塊皮膚有點燒,沒多在意,瞥他眼沒接話。

駕駛位上,徐美好趴在方向盤上,深深地嘆口氣,“剛才應該老何你下車。”

前排光亮,何必言一直在觀察她,聞聲笑笑:“等會吧,也挺快。”

二十多分鐘過去,賣烤腸的大爺高喊一聲:“小夥你三十根腸好了,多送你兩根!”

趙明讓興高采烈地拎住袋子,沒忘了回句:“謝謝大爺!”

大風車,刮啊刮,發電全靠它,牌子上被人寫了有這麽一句話。

路上都是小石頭,發白的黃土,風微微熱,陳川推著輪椅挑好走的路,在包裏拿出一頂黑鴨舌帽扣在喬落的頭上。

喬落被扣的時候沒防備,圓圓的頭型被裹出來,下意識動了動。

小狗搖腦袋。

真挺可愛的。

陳川悄無聲息地笑了笑。

山不大,周邊未開采完,到處都是巨石野松,天際變得遙遠模糊,他們到處溜達了半天,等到天色慢慢的暗下來,山風漸漸變得發冷,夕陽在遠處飄蕩著尋找西邊回家的路,雲彩一層層暈開夢裏的場景,幾個人亂跑一汽,體力逐漸耗幹歸零。

喬落坐在輪椅上,靜靜地望著落日,心情是好的,可這刻,卻讓人有種說不上來的悵然若失。

陳川壓了壓她的帽檐,打斷她的憂愁,順帶挨了不輕不重的一巴掌。

趁人都在看趙明讓跟只猴似的跟在羊群後邊上下咩咩叫時,他俯下身,聲色偏冷:“年年好景,夕陽常在,你憂傷什麽。”

這他都知道?

喬落眼神挾著點驚訝地盯過去。

陳川和她對了對目光,沒再說什麽,伸手卡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回去。

“看我幹什麽,看落日。”

等到太陽只留下一點光痕,風變得猛烈,徐美好伸個懶腰:“忘了拍照了,哎,現在拍個吧。”

喬落坐的比他們低很多,徐美好找好角度,蹲到輪椅踏板跟前,拍完,是一群人露出個頭的一張照片。光線不亮,乍一看跟鬼片似的,得虧沒太難看在照片裏,不然指不定嚇到誰。

旁邊的笑聲一聲比一聲響。

喬落都有點繃不住了。

“好醜……”徐美好越看越想笑,“但怪好玩,回頭發你們啊。”

下山路上,陳川掌握主推,趙明讓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在旁邊護著輪椅,怕它不聽使喚讓石頭絆得亂蹦。

何必言在另外一邊,徐美好跟在他們身後領著兩個小孩兒。

就這麽一塊慢悠悠地走了下去。

到車上的那會兒,整個天徹底黑了,遠處的樹影與天空變得暗色難辨,喬落這會主動的抓住陳川的手臂,爭取不被燉得太狠。

拐進道裏,等停車的空,她耳畔突然傳來一陣熱熱的呼吸,陳川小聲說:“你抓我是為了掐死我對吧,如果是你這樣,你成功了。”

喬落本能地心一跳,無視掉,兇巴巴地瞪他眼,沒好氣地說:“下回掐你脖子。”

陳川笑了笑,反手一癱,“隨時歡迎。”

服了。

他臉皮怎麽這麽讓人難以置信。

喬落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下,陳川表情微變,嘴角抽搐下,對著她豎起大拇指。

“喬小狗,你可真是太棒了。”

喬落眼神輕飄飄地覷他,隨即轉開,一副“我就這樣你怎麽著吧”的冷漠囂張。

陳川又笑了笑,胳膊肘一拐,伸著手去揉了揉腰側的肉,張開手臂長了個大大的懶腰,漆黑的眸子懶洋洋地望著前方,雙腿委屈地撐地敞開。

能怎麽著。

不怎麽著唄。

-

洛城的秋在十一假期結束的那一個月內急劇加深,沒香兩天的桂花隨著時間悄然溜走,迫不及待的冬慢慢伸出爪子。

十一月初,路邊種植的梧桐樹葉有了發黃的跡象,風不再溫柔,喬落穿上稍厚的外套,剪短的頭發現在可以紮起來了。

這幾天西北老風吹起來就沒完沒了,好多人都開始感冒,到周五這天早上五點多,趙明讓不幸中招,一路上打了無數個噴嚏。

天未亮,霧蒙蒙的前路,車大燈掃亮一片,時不時碰上上學的學生,他坐在後面,臉色一般,有氣無力地縮在車椅上,“哥們姐們,我心裏慌慌的,說不上來的難受,是不是發燒了啊?”

徐美好開著剛上手的新二手面包車,心情不錯,跟何必言都往後扭扭頭。

喬落也伸頭看過去一眼。

邊上的陳川探身過去,擡手拍他腦門上按了按,又摸了摸自己的。

“沒發燒。”

“沒睡好吧。”

他收了手。

趙明讓難得不歡竄,靠著椅背呵呵噠噠個不停。

到學校門口,徐美好跟何必言說:“老何,你今天瞅著點他,去校醫務室量個體溫。”

何必言:“放心。”

等進入學校裏邊,他們四個要分開,陳川看趴在何必言身上病懨懨的趙明讓,叮囑道:“有事及時打電話,不行就請個假。”

“知道了,我看著他點,等會兒領他去醫務室。”

說完,四人原地該向左的向左,該向右的向右,沒一會全都消失在人群中。

“老師求求你,慢點紮,我害怕啊啊啊啊!”趙明讓看見那銀晃晃的針頭就開始渾身發抖,這是打小的毛病,怵所有的針,控制不住時會嗷嚎出聲。

何必言看他動作是想跑,眼疾手快地摁回去。

趙明讓:“嗷——”

臨近校門口那邊有家校內小賣部,全木構造,破破爛爛又恰到好處,燈光格外晦澀,它旁邊就是校醫務室。陳川推著喬落,左手上掛著在校門旁買的熱烤紅薯、糖炒板栗,喬落則是抱著一些零食跟喝的。

兩人馬上要進到醫務室。

可以說是在百米內,所有人都被迫聽了一陣淒厲淒慘的慘叫。

連喬落都被趙明讓喊的猛一顫,頭頂上方傳來陳川嗓子裏的悶笑,“我真服了他了。”

一進去,趙明讓就躺在床上,“嚇死我了!疼死我了!”

何必言坐在旁邊,滿臉黑線,一臉特想上手堵住他的嘴的表情。

陳川拎起喬落懷裏的東西扔到趙明讓腿上,“你是發燒了不是傻逼了,別喊了。”

“我的救命稻草!”趙明讓掙紮著起來,抱住那袋子零食,聞著烤紅薯的香味感覺活過來了,“謝謝你啊喬落同鞋!”

陳川掃他眼,“我呢?”

“啊?”趙明讓故意上看下看就不看他,幼稚沒邊了。

何必言站起來搬著他的腦袋轉到陳川所在位置,“給你兩毛錢看清楚點。”

趙明讓樂呵呵地笑了個沒完。

見他沒心沒肺的樣子,喬落放下心,看來身體沒什麽大事,就是流行性感冒引起的發熱。

等退燒應該就沒事了,她正想著。

醫務室的門又被推開,趙明讓正搖晃著腦袋要擺脫何必言的手,冷不丁地撞見他班主任宋學那張黑臉,看老宋急切的模樣。

他驚得打了個嗝,哎呦一聲,沒想到老罵他的班主任這麽在乎他的死活,心裏頓時感動得不行,擺著手說:“老宋,你咋來了?我沒事啊,退個燒就行了。”

淡淡的藥味彌漫,喬落看過去,敏銳地感知到這個老師的神色不對勁。

宋學先走過去跟醫務室老師說了幾句,醫務室老師站起來往外走了。

醫務室跟旁邊小賣部一樣木質結構,灰蒙蒙的燈光傾瀉下來,何必言站在旁邊,和趙明讓對視一眼,不知道什麽情況,都是一頭霧水。

他最近沒幹啥壞事啊,趙明讓撓撓腦殼,“老宋,咋了又?我最近挺……”

“你們幾個也先出去吧,”宋學打斷他的話。

何必言察覺不一樣,立馬說:“老師,我們幾個是從小一塊長大,穿一條褲子,有什麽事可以直接說,要是罵他,我們就退了。”

趙明讓給他一巴掌,“沒義氣!”

“這樣啊,”宋學表情有些微妙,“趙明讓,你這會兒身體怎麽樣?”

“啊,”趙明讓一臉莫名其妙的不明所以,還是乖乖回答:“燒正在退,退了就好了。”

“行,那老師有個事跟你說,正好你好朋友們都在,你冷靜點。”

“啥事啊老師,你,你整的我都害怕了。”

宋學走過去,一手拉住他插著針的手,在趙明讓懵逼的眼神中說:“你爸出事了,這會兒在醫院搶救。”

話音未落,喬落就不可置信地擡頭。

陳川猛跟何必言對視一眼,顧不上老師在掏出電話就要給徐美好打電話,對方比他快了秒。

按下接聽,徐美好著急的聲傳來。

“小川,我馬上到你們校門口,趙叔出事了,隊裏通知了明明班主任,你趕緊過去看看!”

這會兒是第二節大課間下課,校園裏鬧哄哄的,趙明讓臉上燦爛的笑緩僵在臉上,耳畔鳴陣陣,有點反應不過來,楞著遲了半分鐘,想笑笑不出來,只好擰著奇怪的臉問:“老宋,你說啥呢?你剛逗我玩是不是?”

趙明讓還是想笑,但笑不出來,死盯著宋學為難嚴肅的目光,神情恍惚一變,頭好像更暈乎,虛晃好幾下才反應過來要伸手去拔針。

宋學猛拽住他,朝外喊聲:“老劉!快來拔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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