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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別讓我再碰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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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別讓我再碰見他!

那魏寅冷哼一聲:“來啊, 把這小崩豆扔到清水河裏去。”

話音一出,店裏正在忙碌的夥計們紛紛起身,就近抄起鐵鍬、鎬頭就沖了過來, 一場械鬥一觸即發。

“且慢!”平安大喊一聲。

幾個打手釘在原地。

平安問廖掌櫃:“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仇家,他們為什麽來砸場子?”

廖掌櫃嘆了口氣:“不瞞公子,咱們最近正跟他們打官司。”

原來這位小侯爺才十三歲,卻是個極難纏的主, 小小年紀不學無術,一門心思都是做生意,他與父親打賭自己看到了新的商機,一定能賺大錢,才擺脫了教書先生的束縛,接管了一家古玩店。

愛做生意也無可厚非, 可魏寅從小看到的生意,不是欺行霸市,就是巧取豪奪, 他父親仗著自己是國舅, 連皇店都不放在眼裏, 更不要說尋常商賈。因此魏寅用琉璃珠代替玻璃珠, 仿造了贏多樂跳棋, 拿到古玩店售賣。

琉璃除了不如玻璃透明以外, 無論是顏色還是質感, 都不比玻璃差, 甫一上市就被搶購一空。

廖掌櫃一怒之下將他們告到了順天府, 可知府一看訴狀,是皇店與外戚之間的糾紛,頓時大敢頭疼, 京城地面就是這樣,達官顯貴親戚套著親戚,隨便拐個彎就套到皇帝家裏去了。

別看他們現在打得不可開交,日後一旦握手言和,還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只有他這個父母官兩頭不是人。

於是這案子拖拖拉拉半個多月,府衙一波一波地派人說和,一邊勸魏寅不要仿冒人家的專利,一邊勸廖掌櫃寬容大度一些。

府衙的公差總去叨擾,客人都不敢上門了,魏家古玩店的生意很受影響,魏寅因此帶著幾個奴仆打上門來。

“原來是這樣。”平安道。

魏寅站在門口打了個哈欠:“你倆聊完沒?”

“完了。”平安道。

“來啊,把這小崩豆子扔到……”

“且慢!”

幾個打手再次定身。

“又怎麽了?”魏寅很沒耐心地說。

卻見平安笑瞇瞇地說:“小侯爺,我們撤訴。”

“公子……”廖掌櫃道。

“做生意,大家和氣生財。”平安道:“再說了,咱們一副最普通的跳棋只賣一兩,他們拿什麽跟咱們比?”

魏寅皺著眉頭:“我可聽見了啊。”

平安一臉坦然:“不是什麽秘密,聽見又怎樣,大家都是親戚,有錢一起賺,不要因此傷了和氣。”

魏寅冷哼一聲:“這還像句人話。姓廖的,你還不如個娃娃懂事,趕緊去把訴狀撤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臨走前還用不小的聲音“啐”了一聲:“看門狗,還學會替主子拿主意了。”

廖掌櫃無比沮喪,倒不是埋怨平安,他也擔不起與外戚當街械鬥的後果,只是覺得自己沒辦好差事罷了。

“別難過,這種地主家的傻兒子最好對付了,好戲還在後頭。”平安道。

……

魏寅離開贏多樂,便欣喜地向手下奴仆吩咐:“那小孩兒真傻,他們賣一兩,咱們賣七錢,把他們擠兌死。”

一眾奴仆拼命地拍馬屁:“小侯爺真是經商奇才!小侯爺真是當世範蠡!”

魏寅也覺得自己棒棒的,轉天便向京城最大的琉璃作坊下了六萬顆珠子的訂單。

誰知不到一個月,他們自己便停止了售賣,因為琉璃雖然好看,但工藝相對覆雜,成本高於售價,虧本了……虧了一千多兩,侯夫人怕小侯爺挨揍,瞞著昌平侯不敢說,自己拿體己錢補上了虧空。

平安說起這件事的時候,瑉王差點笑倒在地上。

瑉王還告訴平安,京城最受寵的三個外戚:第一位是昌平侯,皇後的嫡親弟弟,正經國舅,但人品拙劣,常做一些欺行霸市、敗壞綱紀的事,總被人彈劾;

第二位是安德侯,璐王的的舅舅,先天有腿疾,平日裏深居簡出,進宮參加宮宴時靠轎椅出行,李憲正想拜托顧金生為他打造一把帶輪子的椅子;

第三位是寧遠侯,莊妃的弟弟,只有十六歲,但終日裏游手好閑、賭博狎妓,是個十足的紈絝。

除了安德侯,其他兩位都很符合平安對國舅的刻板印象。

而且昌平侯是個極慳吝的性子,恨不能蘸著菜湯下酒,喝茶也得嘬幹茶葉,連兒女的壓歲錢都不放過,年年坑到手買田置產。

瑉王聽說魏寅敢欺負平安,哪裏能忍,趁著昌平侯進宮探望皇後時向他告了一狀,只說魏寅做跳棋生意虧了一千多兩的事,便氣得昌平侯差點打斷了魏寅的腿。

倒黴孩子就一直趴在家裏養傷了。

那六萬顆琉璃珠子還剩大半,昌平侯命人提價為十兩一副,頭一日勉強還有生意,次日平安和親友們大肆宣傳贏多樂的開業日期,導致跳棋價格大幅跳水,古玩店再次變得的門可羅雀。

魏寅心裏暗爽,哼,讓你揍我,你還不如我!

結果爽過了頭,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又喜提一頓毒打。

“陳平安。”魏寅咬牙切齒地說:“別讓我再碰見他!否則我見他一回,打他一回!”

身邊略聰明些的小廝勸他:“小侯爺別跟這種人置氣了,他們一家都是文官,跟咱八竿子都打不著。咱還是盡快養好了傷,別誤了太後的壽宴。”

的確,文官與外戚向來界限分明互不幹擾,一想到以後都沒什麽機會可以見到陳平安了,魏寅就恨得牙根癢癢,用力一錘床板,牽動屁股上的傷,疼得吱哇亂叫。

……

慈宣太後的生辰在五月,時人以五月為惡,太後又不喜鋪張,往往只辦家宴。

但大雍以孝治天下,今年是慈宣太後七十歲整壽,如果再不同意操辦,就是讓當兒子的皇帝為難了。

文武百官均已在數日前遞上賀表,平安他們也不例外,瑉王每一本都看了,真是諂媚地讓他大開眼界,趕緊拿出小本本抄一些好詞好句,以備當日賀壽之用。

平安勸他:“殿下一定要多背幾句,不要再往手上打小抄了,不太有誠意。”

瑉王一臉苦大仇深,他最煩背書了!

到了五月初一,太後壽宴,平安卯時就被拽起來了,套上一身圓領的綠色雲紋官服,林月白親手將牙牌和印綬系在他的腰間,反覆叮囑他不要丟失,倒不用多強調禮儀和註意事項,平安進宮的次數比他爹還多。

起得太早沒胃口,平安哈欠連天地吃了兩塊點心,灌了一肚子小米湯,林月白擔心他會餓,想讓他再多吃個包子,平安卻吃不下了。

“娘,放心啦,我到哪都餓不著的。”

這倒是句實話……

平安本沒必要起這麽早的,因為壽宴在午時,學堂又破例放假,本想著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精神十足地進宮吃席呢,誰知平安在前一日收到了宮裏的通知,要他與瑉王一起辰時去慈寧宮給太後拜壽。

早起進宮拜壽的都是皇親國戚,平安也不明白宮裏為什麽如此安排,只好像平時一樣起個大早,沐浴更衣,乘馬車往皇宮走去。

瑉王一大早先去了一趟乾清宮,為了讓他在如此吉慶的日子裏穩定發揮,皇帝對著他叮囑了兩刻鐘,從黎明昏黑說到天都亮了,這才放他離開。

平安進宮時,瑉王已經在文華殿等他了,兩人穿過空曠無人的廣場,說說笑笑,將殘存的困意一掃而空。

今日內廷自然是張燈結彩,慈寧宮尤甚,宮眷和太監都穿上了麒麟服,進進出出,忙而有序。

皇帝、皇後及一眾妃嬪已經到了,正在殿內陪太後說話,太後今日面色紅潤,鬢邊的銀絲都泛著微光,嬤嬤抱來小公主給她看,小公主口齒含糊地喊了一聲“祖五”,太後笑意更濃。

逗弄了公主片刻,太後又擡起頭:“泊亭一家怎麽還沒來,還有泊言和他的小伴讀,是叫平安吧?”

“是。”皇帝道:“母後,泊亭住在宮外,總要耗些時辰,泊言去接平安了,應該快到了。”

“總聽你提到他……是個怎樣的孩子?”

“跟泊言和憲兒年紀相當,知書達理,勤勉好學,常言道‘近朱者赤’,兒子實指望他們幾個能多交些這樣的益友。”皇帝道。

“千金易得,良師益友難求,幾個孩子有福氣。”

“母後說的極是。”皇帝道。

說話間,瑉王帶著平安進殿,給太後行禮請安,恭祝太後聖壽無疆。

太後笑著叫他們起來,打量平安穿著小小一號官服,帶著烏紗帽,便忍不住打趣他:“還是頭一次見這麽小的綠袍官員呢,聽說你們發明了望遠鏡,哀家還跟陛下說,綠袍都是賞輕了。”

太後這話本意是認可他們的功勞,可平安若說“賞輕了”,勢必得罪陛下,要是“沒賞輕”,不但否認了自己的功勞,還會否認了太後的認可。

一眾宮眷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平安,就連一臉病容的皇後都好奇地看過來,都想看看這孩子會怎麽回答。

誰知平安根本不會為這種話感到糾結:“回太後,臣很喜歡穿綠色,綠色顯白。”

“……”

太後先是一楞,隨即朗聲笑了,眾人也跟著笑。

只有平安沒笑,還一臉認真:“真的,這種綠色很顯白。”

眾人卻見這身綠色的官袍,果真襯得他唇紅齒白,紛紛半開玩笑得表示,入秋之前要做一身同樣顏色的褙子。

殿內氣氛一下子放松下來。

太後令人拿一些茶果點心上來,小孩子起得早,這會兒想必已經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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