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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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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軌(二)

“你先待在這裏,我吃完飯就來找你。”我說完這句話,快速的跑了出去,拿起碗筷飛快的下咽。

“吃慢點。”莫莉說,“餓了?”

“嗯。”我點頭。

吃飯期間莫莉和我說她要去外地工作,跟何又一起,明天就出去。

“哦哦,好。”我說。

莫莉摸了一下我的頭。

吃完飯我把碗筷放下進到房間,對冥蝶說:“你為什麽會說話?”

“自從你的血可以跟冥蝶產生交流後我們圈子裏就傳開了,只要喝一點你的血你就可以和我說話,我也能聽到你的聲音。”冥蝶說。

“你還沒有回答我冥蝶是什麽。”

“冥蝶就是那些身前有心願未了,亦或是被人惡意報覆而早死的人變成的,你後面恢覆記憶了就清楚了。不過我的情況有點特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所以你要幫我找出兇手。對了,我只能存活五天,你要抓緊時間。”

“為什麽我要幫你?”我表示不解。

“你是先生,你不幫我誰幫我。”

“先生又是什麽?”

“幫助冥蝶的一種職業。”

我沈默了一會兒,想起一件事情來,它說它只能活五天……

“什麽,五天?我可以報警嗎?”

“警察要想管我死的時候警報聲就響徹雲霄了,哪裏還用等到現在。”

“那怎麽辦?”失去記憶的我面對這種情況可謂是毫無經驗。

“看你想怎麽辦。”冥蝶說。

“你已經死了半個多月了……現場就算再不幹凈也該收拾幹凈了,線索什麽的更別提了。可以跟我詳細描述一下你死亡當天的遭遇嗎?”

冥蝶許久沒有發出聲音,我又催促了一下它。

“我還沒睜眼的時候就死了。”

我:“……”

“這可不好辦啊。你當時有什麽感覺嗎?”

“腦袋特別痛,我當時在睡夢中感覺有人在重力敲打我的後腦勺,很痛,我又醒不過來。迷迷糊糊中好像聽見了好幾個人的聲音……”

“所以你的遇害地點是在你家的床上?”

“應該是。”

“那些聲音你還記得是男是女嗎?”

“男的女的都有,只是聽不真切他們在說什麽。”

我想了想,說了一句廢話:“你能聽出來聲音的主人是誰嗎?”

冥蝶似乎也很無語:“我要是能聽出來那不就知道兇手是誰了,還需要你幹什麽?”

“跟我說一些你的個人信息,親戚那些也說明一下,什麽七大姑八大姨都列出來。”聽說他很有錢,那些人估計是沖著他的錢去的,首當其沖的就是那些所謂的熟人。

“我?我因為幹捉鬼這一行不少親戚都和我斷了個幹凈,生怕沾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早就不來往了。”

“一家都不來往了嗎?”

“差不多。”

“朋友呢?你總歸有幾個朋友吧?”

“呵,需要什麽朋友,幹咱們這一行的就是要耐得住寂寞,你可懂?”

“說白了就是人緣不好唄,什麽寂寞不寂寞的。”我嘆了一口氣,“你這事情可難辦了,目前一個懷疑對象也沒有。”

“我不管,你必須給我把兇手揪出來。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狗雜種敢做這種下地獄的勾當,為了幾分錢就來害命,真是該死!老子的錢還不是走南闖北掙的,誰比誰輕松啊,他爺爺個大腿根子!老子好不容易攢了點錢準備頤養天年,臨頭一腳直接給老子幹到地下去了。要說啊,這人活著就不該節省,省著省著省個什麽勁兒啊,說不定哪天就死了。”

夜裏,等到所有人都熟睡了,我帶上手電筒按照冥蝶的指引去了它生前的家。

大門上了鎖,它領著我去了另一個偏門。

萬幸的是裏面沒有被鎖上。

劉三眼屋子裏的東西被收拾的很幹凈,床單被褥那些被燒了個一幹二凈,只剩下一些雜七雜八的農具。

“奇了怪了,我珍藏的那些古董物件呢……”冥蝶嘀咕。

“你的錢藏在哪裏的?”我問。今天來這裏的唯一目的就是看看它的錢有沒有被拿走。

“最裏面那間屋子裏,把那個腌菜的罐子挪開,看見了嗎?”

“地上沒有啊?”我照做,把地上那塊有凹槽的石頭拿了起來。

“不是在那下面,在鹹菜罐子裏。”冥蝶略微有些著急的說。

我把罐子立起來,上面有一層白色的防水薄膜蓋著的,把線拆開和薄膜解開,酸掉牙的味道立刻撲了出來。

“你這弄的什麽菜?”

“酸菜,用來煮魚的。”

“你把錢放在這裏面?不怕被腌壞了?”

“放心吧,特意買的防水袋子,裏三層外三層的包著,不會進水的,我都這麽放了好幾年了。聽說你們那邊有個老婆子直接把錢放在沒鎖的密碼箱裏,被人偷去了好幾萬。”

“這個我倒不知道。”我把手伸進去,黏黏糊糊的東西遍布手心手背。

摸了半天什麽也沒有找到,冥蝶說:“要不把燈開著找吧?”

“不行,太不安全了,萬一有人夜裏起夜看見了那不得嚇死,還以為你覆活了。”

“你說的有幾分道理,但是像你這麽摸黑找下去要找到什麽時候?”

冥蝶提出一個致命問題。

“你這個酸菜不要了吧?”我問。

“我還能要嗎?留著在下面吃?”冥蝶的一雙大眼睛瞇起來,我感覺它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那行,我把菜全部倒地上,這樣在不在裏面一目了然。”

找了塊兒空閑的地兒,我把酸菜全倒地上,用手電筒小心察看,不讓光洩露在窗戶外面。

哪裏有什麽防水袋子,全是白沫子的菜葉子。

“其他地方還有嗎?”我問。

一般錢很多的人都很謹慎,大多把錢分作好幾份放在不同的位置。

為什麽這麽說呢,大概是因為我很窮,兜裏的錢永遠只在兜裏的那一個位置。

有錢人肯定與我是相反的。

“有。”果不其然,冥蝶這樣說。

“在哪裏?”

冥蝶把我領到竈臺前。

我詫異的問:“不會在火坑裏吧?”

“你用火鉗把灰刨開,看看裏面有沒有一個黑色的布袋子。”

我在地上摸索著火鉗,走到第三個小竈那裏,問:“你不怕哪天一個沒註意就把錢燒沒了嗎?”

“不會的,那個竈臺有十多年沒用過了,我都是用電飯煲煮飯,炒菜的話一般用中間那個鍋。最裏面的和最邊上的那兩個基本上不怎麽用。”

灰全部被掏漏了下去。

“還是沒有。你這個地方的錢,也太不隱蔽了,要是別人找你借下竈臺,柴火一放不久燒成灰了。”

“不存在的事兒,我家的門檻都沒有邁,哪個還敢來借竈臺喲,真是說笑了。”

“那就真的很奇怪,這個人知道你所有藏錢的位置。一定是個對你很熟悉的人,又或者是一個對你們這種人藏錢方式很熟悉的人,說不定這人還學過心理學,也不排除是個知識分子。”

冥蝶笑出聲來:“偷個錢還成知識分子了,什麽知識分子幹這種謀財害命的喪良心的事……”

“猜測。你們這邊有大學生嗎?”我好奇的問。

“沒有,基本上讀完初中就沒讀了。”

“不上高中?”

“考不上啊,去讀職高還不如早點進廠打工,還能多存幾年錢,又不白瞎花那三年的學費。”

“職高怎麽了,不也是高中嗎?學得好掌握一門技術,出去上班也不會吃很大的虧,再說了,職高也可以考大學,和普通高中是一樣的。”

冥蝶再次嗤笑出聲:“什麽大學呀,你說的那是大專吧。職高要是能考上大學,那為什麽別人不去讀呢?”

“大專憑什麽不是大學,你這是封建。條條大路通羅馬,出人頭地又不是只有那一條路。”

“行行行,我不跟你爭這個。快點把我的案子破了才是關鍵。”

“你的錢就藏在這兩個地方了吧,其他地方還有嗎?”

“還有一處在枕頭裏,估計早被拿走了。”

“那確實,灰都找不到撒在哪裏去了。我現在初步判斷對方就是為了你的錢財才將你殺害了。”

“這不是早就確定了嗎?”

“之前沒有事實依據,不成立。”

我把手電筒的燈關了,借著月光在屋子裏瞎轉悠。

“哎,人死了不是有頭七嗎?”

“分鬼,有的鬼有,有的鬼沒有。”

“比如?”

“像我這種沒有家人的孤魂野鬼就沒有,回來看什麽?看空氣啊。”

本來還想問問他頭七的時候回來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看來是行不通了。

難辦,難辦,真的很難辦。

別人辦案三五成群,我們,一個什麽也不清楚,一個什麽也不知道。

“你全部的財產大概有多少?”

“現金就二十來萬,其他的錢都買古董字畫了。”

我瞪大了眼睛,這在農村是妥妥的大富豪了。

我在幾個房間裏來來回回的看,一幅字畫也沒看見。

“這麽大一筆錢,幾個人分贓的話也有很厚一沓。農村人大都不喜歡把錢存到銀行,喜歡隨身放著……如果你突然有了很大一筆錢你會幹什麽呢?”我摸著下巴看向冥蝶。

“以往的話我會存著,但是現在我會立馬拿去用掉。”

“在偏遠的鄉鎮很難幾天時間就花掉一筆巨款,除非是蓋房子或者買車。鄰裏的人都知道你很有錢,應該不會有人蠢到你剛死就去買輛新車來開,但是對於某些好面子的人來說也不確定,畢竟人他都敢殺了還怕別人說什麽閑話嗎。”

房間裏沒什麽有用的信息,我決定天亮就去四處打聽打聽。

我正準備從偏門離開,大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門鎖被撬動的聲音。

我面色一凝,趕緊躲在門後面,天花板上有幾個鉤子,我就吊在上面。

先是走進來一個男子,拿著手電筒到處晃,然後招了下手,門外又走進來一個男人,很小心的把門關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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