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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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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軌(三)

“害,早就跟你說了早點來,早點來,你非不信,現在好了吧,值錢的東西都讓別人拿走了,我們還來拿個屁呀。”個頭稍矮的那個男子怏怏不平道。

“噓,小點聲,咱們再仔細找找,萬一這老頭兒的私房錢就藏在哪個犄角旮旯呢。”拿著手電筒的男子說,眼睛四處打轉,凡是平常不會註意到的位置他都會上手摸一摸。

我就說這房間裏未免打掃的太幹凈了,原來東西都被賊偷走了。

冥蝶氣得破口大罵:“他爺爺個腿的,一個個喪良心的東西,老子在世的時候一個個避老子跟避瘟神似的,老子死了留下這些東西,一夥喪良心的倒是都不介意了……還默契的分成幾波人來偷。”

那兩人鬼鬼祟祟的進了臥室,離開了我的視線。這時,窗戶外面有一道強光照射了進來。緊接著門被粗暴的打開,沖進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他拿著手電筒到處亂晃,像是在找人。實際上也是,他看見了躲藏在臥室的拿兩個人,質問聲傳了出來:“三更半夜的你們兩個在這裏幹什麽?”

一個人說:“聽見這裏面有點動靜,我們兩個以為進賊了,就進來看看。”

“是啊是啊,這麽晚了你也還沒睡呢,村長?”另一個人附和。

“劉貴重,劉丘丘,你們兩個家不住在這邊吧?”言下之意就是說這兩個人既不路過這裏,又在這裏幹什麽,很明顯的就是想圖謀不軌啊。

不知道是劉貴重還是劉丘丘開口說:“害,不是跟你說了嗎,村長你看你這記性差的。”

“就是,劉丘丘不是說了嗎,我們遠遠的看見這裏面有手電筒的光,以為是進賊了,就來查看一下,沒什麽別的意思。倒是村長你,這麽晚不睡,出來散步呀?”聽他這麽說像是在懷疑村長也想做些偷雞摸狗的事,不過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沒底氣似的。

只聽村長冷哼一聲,說:“你們心裏的小九九我還不清楚嗎,無非就是想來這裏找點值錢的東西。我跟你們說,你們這是違法的。劉三眼雖然死了,但他是個單身漢,死的突然,沒有立遺囑,所以這些東西都是歸國家所有。你們擅闖房屋,私自偷拿貴重物品屬於盜竊罪,是要坐牢的。還好被我及時發現,才沒有釀成大錯。把偷拿的錢財和物品老實交出來你們就可以走了。”

劉貴重的聲音大了些:“哎,村長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就是認定我們兩個是小偷唄?”

村長的語氣似乎覺得特別不可思議:“我都逮到你們人了,你還說這些狡辯的話有意思嗎?快點把東西交出來,不然你想鬧大讓全村人都知道你們兩個半夜不睡覺跑到劉三眼的房子偷東西嗎?我念在你們是初犯,已經很給面子很留情了。”

“都說了沒拿沒拿。”劉貴重拍大腿的聲音,他似乎覺得自己真的被冤枉了。

“你說沒拿就沒拿?證據擺在我面前我還沒老到看不見人。”村長的聲音特意高過他一截說,“既然你執意說是看見有光亮,進來找賊的,那麽我問你門上的鎖是誰解開的,賊又在哪裏?”

“我們來的時候門就是打開的樣子,至於賊,肯定早就帶著值錢的東西跑了唄。”劉貴重陰陽怪氣的說。

村長又冷哼一聲:“那我來的時候門為什麽是關閉的?這還不夠說明你們想幹什麽嗎?啊?”

“我們就是來捉賊,怕他跑了,所以把門關上這有錯嗎?”任然是劉貴重的聲音,“這年頭的好人真不好當。”

“既然你們執意不承認,那我只能搜身了。如果你們是清白的,我立馬放你們走,如果不是,我那只能把這件事鬧大。你們現在拿出來還有機會。”村長說。

“搜唄,誰怕誰啊。”劉貴重無所謂道。

一直沈默的劉丘丘開口了:“沒必要這樣吧,村長,咱們都是一個村的,你這麽搞不是傷了和氣嗎?”

“和氣?我先是村長,再和你們一樣是村民,我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好還當什麽村長,早點退讓算了。你這麽說,是心虛了?”

“誰心虛了,不信你自己搜。”劉丘丘說。

我移動到臥室不遠處的天花板,一眼就可以看到他們的動作和表情。

劉丘丘在之前的沈默中早就不動聲色的將褲子口袋裏的物件丟在了某個縫隙裏。

按理來說兩路人馬一前一後進入房間,劉貴重和劉丘丘確實沒有時間來偷藏東西。

這個劉丘丘不簡單,眼力驚人,手腳也麻溜的出眾。

村長搜了兩個人全身上下所有口袋,除了煙和打火機,一點其他的東西也沒翻出來,這可把他急壞了。

“都說了沒拿沒拿,你這下總該信了吧?”劉貴重沒好氣的說。

“行,算我誤會你們了。改天請你們到我家裏吃飯,算是賠罪。主要是最近夜裏太多人躁動,我已經抓了不少人了。剛剛是我太過激了,我像你們道歉。”村長臉上堆滿不好意思的笑容。

“呵呵。”劉貴重皮笑肉不笑。

“夜這麽深了,我們就先回去睡覺了。”劉丘丘說完就拉著劉貴重走遠了。

“行行行。”村長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們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趴在地上,支著手電筒,在床鋪縫隙裏掏什麽東西。

拿起來一看,赫然是剛才劉丘丘丟掉的玉墜子。

村長的臉上露出貪婪的樣子,猥瑣的笑了笑,把東西私藏囊中。

這個村長有問題,且絕對不是什麽好人。

不然真如劉丘丘所說,半夜三更的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而且他走的時候是把門鎖上了的,他那裏有一把鑰匙。

那麽,問題來了,他為什麽在找到玉墜子之後不接著搜一下房間裏的其他值錢物件呢?如果是因為之前搜幹凈了,覺得沒什麽東西值得拿,那為什麽蹲守在門外,特意來“捉賊”呢?是無意路過偶然發現,還是特意蹲守?

“你對這幾個人有什麽印象嗎?”我問冥蝶。

劉三眼雖然不常於人來往,但是這種基本信息應該還是清楚的。

他總不可能小時候十幾歲就開始捉鬼降妖了。

“唉,事實上他們叫什麽名字我都不是很清楚。在我還小的時候我爸就帶著我到處見世面,往一些偏僻的地方去,處理一些神力怪談之說,很少回到這裏。只是偶爾過年回來祭祖,與鄰裏關系也不是很和諧。後來我爸走了,剩下我一個人,就更無拘無束了。有時候兩年都不回來一次,後來感覺這身體虧損越來越大,才想著回來養個一年半載的。哪想著真就只養了一年半載人就沒命了。”冥蝶越說越氣。

我長嘆一口氣。

就目前的已知信息來說,最大的懷疑對象是村長,其次一個有用的信息也沒找出來,無法鎖定。

只能等天亮的時候打探一下了。

天亮!

莫莉和何又今天要去外地打工,一定會很早就起床,到時候發現我沒在房間就遭了!

我帶著冥蝶從沒有上鎖的偏門出去,急匆匆的回到何家寨。

不幸中的萬幸是他們才剛起床。

我從後面進去的,正巧碰上莫莉。

她以為我是去上廁所剛回來,於是問:“怎麽起這麽早,是肚子不舒服?”

“嗯。”我點頭,“你們現在就要走嗎?”

“嗯嗯,再收拾一會兒行李天差不多亮了。”

“哦哦。”

我不是很困,沒有回房間去補覺,而是等著莫莉他們收拾好,親自送他們上車。

“回去吧,豐收。好好照顧自己,想我們了就讓奶奶給我們打電話。”莫莉邊說邊招手。

回到家吃完飯我就跑到劉家莊,把村子裏上上下下的車都看了一遍,沒有發現剛買的新車,倒是有好幾輛舊的窗戶玻璃都壞了一扇。

我對劉家莊不熟悉,但是我有同學是劉家莊的。

無意間碰到劉家蘭,我趕忙上前同她打聲招呼。

“家蘭,家蘭。”

“何豐收?你怎麽在這裏?你家不是在何家那邊嗎?”劉家蘭好奇的打量我。

“我們那邊都是男孩子多,找個和我一起跳皮筋的人都沒有,太無聊了,我就想著來找你玩。”

“你跑這麽遠,你家裏人叫你怎麽辦?”

“我跟家裏人說了才跑出來的,讓我在七點半前回家就行。”我說。

劉家蘭突然一臉羨慕的看著我:“你家裏人真好啊,一會兒我還得上地裏幹活。”

“做什麽?”

“背紅薯,我媽種了整個山坡的紅薯,每次放星期六星期天我都要去地裏背,已經背了好幾個星期了還沒背完。”她邊說邊嘆氣。

“我正好閑著無聊,可以幫你一起背。”

“真的?”她眼睛噗噔一下亮了。

我從小就長得高,力氣也比同齡人大,因此根本不需要施展法術就可以輕松背起一大簍的紅薯。

我找了處歇腳的地方,等累得直喘氣的劉家蘭過來。

“你們村每戶人家都有這麽多地嗎?”我問。

劉家蘭把背簍停放在石塊兒上,呼吸聲很重的說:“不知道,我們家是離家近的土地很少,離家遠的土地很多。”

“那,還有很多土地荒廢了,是沒有人種地嗎還是主人家不允許別人來種地啊?我看這幾塊地離你家都挺近的。”我指了指面前長滿雜草的黃土地,一看就是最近才閑置的。

何家村的土地,如果主人外出打工,那麽他會借給別人家種地,讓別人來打理,從來沒有出現過土地荒廢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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