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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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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織網。◎

人的心一旦定了, 便如同紮根的樹,做什麽都充滿力量,猶如新生。

這樣的力量, 不是因為外界的壓力與擠壓, 完全是內心“想要”的渴望驅使, 強大到讓人感覺不到勞累與疲倦。

喬瀟瀟的心裏有了盼頭,她比以前更努力了,早起晚歸的,臉上的笑容也多了。

中途, 楊緋棠悄咪咪地拉著她問:“瀟瀟, 跟姐姐說實話, 前陣子你到底怎麽了?”

喬瀟瀟唇角一彎, 反將一軍:“楊姐姐覺得我怎麽了?”

“這個……”楊緋棠絞著手指, 欲言又止。喬瀟瀟遞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讓她大膽放心的說。

楊緋棠掰著手指數起來:“我起初猜你是不是喜歡上有家室的人了,後來又懷疑你是不是……有了身孕。”她聲音越來越小, “再後來我甚至想,你是不是愛上什麽大叔大媽……”

她看過瀟瀟和那些成年人討價還價, 自信又條理清晰, 句句占理, 簡直是全身放光芒。

“得得得。”喬瀟瀟打斷她的話, 越說越不靠譜,她盯著楊緋棠琢磨著, 這麽久了,她只看到楚心柔身邊就楊緋棠那麽一個朋友, 她想了想, 問:“楊姐姐, 想吃麻辣香鍋嗎?”

“想!”楊緋棠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點頭如搗蒜。

自那以後,楚心柔發現喬瀟瀟變著法子給楊緋棠做好吃的。今天麻辣香鍋紅油翻滾,明日糖醋排骨香氣四溢,後天又是金黃酥脆的炸鮮奶。楊緋棠被投餵得眉開眼笑,臉頰都圓潤了幾分。

不過吃人嘴軟,倆人的感情明顯升溫,偶爾的,在楊緋棠吃的開心的時候,喬瀟瀟會有意無意地問問她姐姐的過去,“楊姐姐,你跟我姐認識多久了?”

楊緋棠跟個小松鼠一樣低頭啃著排骨,“大概六七年吧,記不清了。”

“她當時就是這性格麽?”

楊緋棠搖頭,“那不是,哎,她以前雖然不是健談的類型,但是也不像是現在這麽孤僻,一天天就捧著畫板畫畫。”

那時候的楚心柔忙碌程度不亞於現在的瀟瀟,一天天這會那會,今天飛這明天飛那的,總是眉頭緊鎖不茍言笑,還因為要“震懾”下屬,氣場駭人,即使那時候倆人關系就不錯了,她也不敢輕易靠近。

現在看看,瀟瀟這崽子是真厲害,忙的腳不離地了,還能滿面笑容,甚至有餘力伺候她和楚心柔吃喝。

“那她以前受你熏陶,就沒談談戀愛麽?”

“什麽意思?”

楊緋棠放下了手裏的筷子,瞇著眼盯著喬瀟瀟看,喬瀟瀟偏頭,“我就隨便問問。”

還是她太著急了,驚著楊姐姐了。

到底是自家崽子,楊緋棠沒想那麽多,只是定定地望了她許久,末了輕嘆一聲:“說真的,我總覺得她心裏有道坎兒。旁人待她好,她能受著;可一旦要越過那條線......”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她準會像受驚的鳥兒似的,頭也不回地飛走。”

楚心柔的追求者,可是一只手數不過來的,而且但凡敢拿到明面上來追求的,都得是非富即貴,有點真本事。

喬瀟瀟很受教,為了不讓姐姐“受驚飛走”,她在心裏反覆告訴自己慢,一定要慢。

結果等姐姐畫完畫從外面回來,看見楊緋棠油光發亮的小嘴,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最後定在喬瀟瀟臉上,面無表情地問:“我的呢?”

喬瀟瀟一時語塞,還沒想好怎麽回答,楊緋棠已經咧著嘴起哄,“完嘍,我現在晉升為新寵了,心柔,你已經是昨日黃花了,做飯瀟瀟都不想著你了。”

喬瀟瀟:……

楚心柔冷哼一聲,徑直走到喬瀟瀟面前,纖纖玉指捏住她的耳垂,“我要吃炸鮮奶,現在就要!”

這永遠對別人保持距離感的楚小鳥距離近到……手摩挲喬瀟瀟耳垂的力度,都讓她一哆嗦。

喬瀟瀟耳尖瞬間染上緋色,慌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吶,“嗯嗯嗯嗯,我現在就去做!”

楚心柔剛有點笑臉,旁邊的楊緋棠美滋滋地顯擺:“看看,對你就很敷衍,嗯都用嗯嗯嗯嗯嗯,對我都是每天——”她嗲嗲地學著:“楊姐姐,你想吃什麽呀?人家給你做~”

她捂臉,有點不好意思:“我才明白,原來瀟瀟是後知後覺的那一掛,以前總覺得她更偏向她楚姐姐一點,現在才知道,她心裏滿滿當當的都是她楊姐姐啊!”

楚心柔沈默地抱著胳膊看了楊緋棠一會,認真地問:“你給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胖了得有十斤?”

……

她楊姐姐一句話,被楚心柔斬於馬下,直接陣亡了。

楚心柔小口小口地咬著金黃酥脆的炸鮮奶,雖然味道不錯,但並不開心。這幾天,每次楊緋棠來吃飯,喬瀟瀟總是陪在旁邊說說笑笑,怎麽輪到自己就變成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餐桌了?

廚房裏傳來嘩嘩的水聲,喬瀟瀟正忙著處理今天海釣的戰利品。這幾天她和楊緋棠出海,釣了不少肥美的海魚。她盤算著這些高蛋白低脂肪的食材,正好給需要保持身材的姐姐補補。

“嗒”的一聲脆響,傳來清脆的響聲。

喬瀟瀟聞聲立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三步並作兩步跑出來:“怎麽了?”

楚心柔擡眸望著她,撒謊不眨眼,“筷子掉了。”頓了頓,又輕聲問:“你在忙什麽?”

“在收拾魚啊。”喬瀟瀟有些困惑地眨眨眼,“帶回來的時候,姐姐不是看見了嗎?”

楚心柔沈默了一會兒,眉眼低垂,問:“是明天給你楊姐姐做的嗎?”

哎呦餵。

喬瀟瀟先是一楞,隨即眼底漾開笑意。她家向來端莊自持的楚姐姐,什麽時候學會這樣拐著彎吃醋了?

喬瀟瀟笑了,聲音裏帶著幾絲寵溺與揶揄:“給你做啊,怕你長胖。”

楚心柔感覺到了,唇角有些上揚,又有些這麽大的人還要被一個孩子哄的難為情,“嗯,那我要吃紅燒的。”

楊緋棠第二天來家裏蹭飯的時候,看了一圈楚心柔的飯菜,一手捂住胸口,憤怒地望著喬瀟瀟:“我的心好痛,我還以為你幡然悔悟,愛上了我……怎麽一到你楚姐姐這兒就是魚肉煲湯蔬菜沙拉,吃的這麽健康了?啊……”她閉了閉眼睛:“原來愛與不愛,真的差了很多,多麽痛的領悟啊,這幾天,我都白開心了,我想到了離開。”

喬瀟瀟樂呵呵地還沒來得及說話,楚心柔溫柔一笑,“放心走吧,我幫你超度。”

時光如流水般靜靜淌過。

楚心柔其實並未察覺喬瀟瀟有什麽明顯的變化,她一直很信任瀟瀟。只是隱約覺得,自從那件不能言說的事發生後,這孩子仿佛一夜之間褪去了青澀。從前的喬瀟瀟就足夠體貼,如今更是將她的生活照料得滴水不漏。

楚心柔的胃病是老毛病了。喬瀟瀟軟硬兼施地哄著她去看中醫,從此每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就輕手輕腳地爬起來熬藥。等晨跑回來,必定端著溫熱的藥碗守在楚心柔床前,那雙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喝完。那段日子,楚心柔光是聞到中藥味就條件反射地反胃。

可藥到底起了效。日覆一日地堅持下來,她胃痛的頻率確實減輕了不少。

有時候楊緋棠看著喬瀟瀟追著楚心柔讓她吃中藥,還哄著:“姐姐,喝了,喝了給你糖吃,你不是想吃粉腸麽?我學會了,給你做好嗎?”

楚心柔會為難地去看楊緋棠,楊緋棠望著喬瀟瀟:“要是我是你,我就捏著她的鼻子,給從嘴裏灌下去,還吃糖糖呢?”

楚心柔:……

喬瀟瀟扭頭去看姐姐,受到驚嚇的姐姐緩慢地伸出手,眼神裏的小惶恐好像真的像是怕喬瀟瀟會捏鼻子直灌似的,“給我吧。”

喬瀟瀟:^0^

越是朝夕相處,喬瀟瀟就越能發現楚心柔身上那些不為人知的可愛之處。

她會在畫畫時無意識地把頭發繞在指尖打轉,會在吃到喜歡的甜點時眼睛微微發亮,會在看到她的成績單時唇角上揚,裝作不經意地問:“什麽時候去開家長會?”

楚心柔很享受坐在喬瀟瀟的位置上,接收來自四面八方的羨慕與仰望的目光,以及老師不停嘴的讚嘆。

這些細小的瞬間像一顆顆糖,悄悄融化在喬瀟瀟心裏。

那份隱秘的愛意便這樣悄然滋長,如同春日的藤蔓,在楚心柔看不到的角落裏瘋狂生長。

楚心柔只是感覺自己越來越離不開瀟瀟了,她的照顧無微不至,甚至發現自己偶爾會痛經之後,不僅嚴格地管控了冷飲與雪糕的量,每天晚上,瀟瀟還會用艾草給她泡腳。

從小到大的家庭環境,讓楚心柔在物質方面什麽都不缺,可許可晴和楚雲疾對她一直是“挫折式”教育,很少給予她這樣的溫情。

就像常年生長在幽谷裏的花,終於觸到了陽光的溫度,那些被冰封已久的情感,正在喬瀟瀟的溫柔裏一點點蘇醒、舒展。

夜色漸深,楚心柔卻很少再像從前那樣輾轉難眠,更不會獨自起身借酒消愁。如今每當心緒不寧時,總有一雙溫暖的手牽著她去慢跑。在月光下,她們並肩奔跑,讓煩憂隨著汗水一點點蒸發。夜風拂過發梢,身旁人的呼吸聲成了最好的安神曲。

喬瀟瀟的田徑天賦逐漸綻放光芒。從校級聯賽到省級錦標賽,她的身影開始頻繁出現在領獎臺上。

楚心柔永遠記得那個陽光燦爛的下午,喬瀟瀟第一次摘金,她第一個沖破終點線時,振臂歡呼,看臺上的她和楊緋棠激動得幾乎跳起來。楊緋棠紅著眼眶,聲音哽咽:“這小崽子……總算熬出頭了。”

那天晚上,三個人在家裏開了香檳慶祝。喬瀟瀟帶著勝利的喜悅,鄭重地將人生第一枚金牌掛在楚心柔頸間。見楊緋棠在一旁故作委屈地撇嘴,她笑著張開雙臂,給了對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燈光下,金牌在楚心柔鎖骨處閃著微光,映照出她眼底藏不住的驕傲與柔情。

喬瀟瀟的知名度也越來越大,這一次,不是僅僅因為學習成績和出挑的容貌,火遍校園網了,越來越多的人投來註視的目光。

喬瀟瀟八百的優勢在於她的心態穩,蓄力持久,彎道技術強,但缺點是起跑反應稍慢,沖刺階段的爆發力相對不足,尤其在最後100米與頂尖選手的競速中容易後勁不足。

最重要的是在鹿晨看來,喬瀟瀟的精力太過“分散”了,已經練出這種成績了,以後必定是要走專業路線的,可她居然還雷打不動的每天放學去研究怎麽賺錢。

瀟瀟親手繪制了“青心”的logo,光是手稿就撕了不下百回了,楚心柔給她收拾桌面的時候看見了一顆用波浪線條組成的心,喬瀟瀟在旁邊打了個叉子,還寫了個——差!!!

楚心柔那天沒往外跑,她仔細觀察後,擡起了筆。

等喬瀟瀟晚上覆習,看到紙上姐姐修改過的logo後,沖進房間抱住了她。

多麽的浪漫,她們共同設計完成的,是有她們的靈魂的。

楊緋棠在聽說了這件事兒後摸著下巴想了想,問楚心柔:“你沒覺得這是小崽子故意的?”

楚心柔盯著她:“你是不是又在吃醋?”

楊緋棠:……

得,她看出來了,楚紂王已經被喬妲己迷惑了雙眼,聽不進去忠臣的良言勸告了!

在她看來,那崽子明明就是故意的麽!

瀟瀟什麽時候學完習不自己收拾桌子了,偏偏留了個帶批註的紙,等著楚心柔去發現?!

在這中途,鹿晨找過楚心柔,深談了一番:“我大概知道瀟瀟之前家庭困難曾經經歷過什麽,但是……”她嘆了口氣,“現如今,已經高二下學期了,馬上就要高三了,學業與考學壓力馬上要上來了,她要有所取舍。”她看著楚心柔:“國家隊的胡教練已經開始關註她,在看她比賽的視頻了。”

楚心柔聽得認真,也禮貌的表示了對鹿晨的感謝。

等喬瀟瀟晚上回到家,她也沒有像是別的長輩那樣上來就是一頓訓,而是和瀟瀟來了一場“成年人”間的對話。

現在的瀟瀟,已經一米七二了,楚心柔都需要仰頭去看她了。

“今天,鹿教練來找我了。”

正彎下腰換鞋的喬瀟瀟手一滯,扭頭看著姐姐,“她說什麽了?”

“給你告狀唄,說你訓練後還有精力,去帶貨。”

喬瀟瀟現在的生意可了不得,當時還沒有直播間,但是她光是憑借在學校的知名度,親手設計的青心主打款傾心,已經賣爆了。

楚心柔看著她,“瀟瀟,你對未來有什麽規劃?”

這是姐姐第一次這樣問她。

喬瀟瀟想了想,認真回答:“要和姐姐在一起。”

永遠不分離。

這是她放在第一位的。

楚心柔笑了,並沒有多想,“我知道,然後呢?”

或許是從小的經歷,讓喬瀟瀟對世間的感悟比較深,她說的話,帶著一絲滄桑。

“我沒有太大的欲望,現在拼命賺錢,就只是想以後給我,給糯糯一個保證。”

她始終放心不下糯糯,糯糯的治療很緩慢,她中途去看了很多次,不僅一次問老師怎麽回事兒,老師笑著安慰她:“貴人語遲”,糯糯也跟著附和著點頭。

喬瀟瀟幾乎要挑腳了,給老師也沒留面子,“那我妹妹得是多麽矜貴的貴人啊,遲成這樣。”

她已經習慣了“負擔”與承受。

她把妹妹的未來與自己捆綁在一起。

喬瀟瀟去看了看周邊城市的房價,先不說北上廣,就是二線城市,她沒有一個是她能買得起的,以後,她是要跟著姐姐的,姐姐去哪兒她就去哪兒,那糯糯呢?總是要在紮根有自己的家的,不得有個房子麽?她現在存折上已經九萬多塊錢了,這都是她一點一點心血匯聚的,瀟瀟就等著到十萬之後為妹妹存起來。

當然,對於以後,喬瀟瀟還想以後能夠陪著姐姐,牽著她的手,走遍祖國的大好河山。

從小到大,除了萬柳村,就是周邊打工的鄉鎮和上學的城市以及進貨的義烏,其他城市,她從未去過。

以前是沒有錢,有了錢也舍不得,現如今,她是沒有時間。

有許許多多浪漫的事,她都想要以後和姐姐一件件做。

楚心柔摸了摸她的頭發:“瀟瀟,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你要記得,無論發生什麽都有我。”

喬瀟瀟點了點頭,可她就是那種心思重的人。

她其實心裏也焦慮。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她知道,自己的跑步成績現在是陷入了一個“窪地”。

從學校的圈子裏走出去,當她講目光望向全國的時候,喬瀟瀟才知道,以前自己在一聲聲“天才”的讚嘆聲中,迷失了自己,她不過是井底之蛙,有天賦的人太多了,最可怕的是那些有天賦的人,還特別能吃苦。

到最後,那些金字塔頂端的運動員,都是需要頂級的天賦與全部的汗水,缺一不可。

她拼不過的。

鹿教練說的沒錯,她需要將更多的時間投入到訓練中去。

人一旦著急,就容易“亂”,混亂之下,就容易出錯。

也許是因為喬瀟瀟從撿垃圾開始之後,一切都太順風順水了,或許有小挫折,但很快會在貴人的幫助下度過,而這一次,老天似乎跟她開了個玩笑,打的她猝不及防,讓她兩年來的心血,幾乎都付之東流。

【作者有話說】

人生哪有那麽多順風順水?我們瀟瀟的確這兩年很順利,也只有挫折與風浪,才更見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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