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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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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她知道,自己完了。◎

“青心”的生意越來越好, 好到即使喬瀟瀟帶著袁璐和幾個兼職的學生,都忙不過來了。

袁璐這孩子,在瀟瀟看來確實不聰明, 她記東西特別慢, 喬瀟瀟第一次只是教她編了一個簡單的同心結, 袁璐怎麽都學不會,上手的時候,急的手心都是汗。

喬瀟瀟在心裏輕輕地嘆了口氣,同時有些疑惑, 她有關註袁璐的分班考試, 她的第一次分班考試考到了六班, 她們是一個村子出來的, 喬瀟瀟深知小山村的教學質量, 當年的她拼盡全力也就考了個10班,這證明她的智商是沒有問題的。

最主要的活,還是得喬瀟瀟親自來做, 她們一直忙到下午兩點,瀟瀟接到了鹿晨的好幾個催促信息。

——訓練!

全國高中生田徑賽在即, 速來!

瀟瀟, 人呢?

……

喬瀟瀟心裏急的跟什麽似的, 表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的指揮大家幹活, 她知道,再亂, 領頭的不能亂。

一直到下午三點,大家才吃上盒飯, 喬瀟瀟沒什麽胃口, 要去訓練場, 臨走前,袁璐拽住她:“大姐,你把最難的那個“一見傾心”款式給我編一下,我錄下來,行麽?”

那個款式?

別說是袁璐了,就是喬瀟瀟編一條都需要花費大半個小時,她看了看袁璐,瞅著小女孩滿臉的認真,點了點頭,耐著性子給她編了一遍。

袁璐看的無比認真,雖然一個步驟都沒記住,但好在都錄下來了。她是一個心細又知道感恩的孩子,從萬柳村來,她遇到了喬瀟瀟,得到大姐的幫忙,不知道有多開心滿足,她總要為她做點什麽,這個款式,她看瀟瀟每次都要編半個多小時,她雖然笨,但是慢慢來總會學會練熟,以後她可以專攻這一個款式的。

喬瀟瀟趕到田徑場時,隊伍早已解散。空曠的跑道上,只剩鹿晨一個人抱臂站著,臉色陰沈得像壓城的烏雲。她本要發作,可看瀟瀟這幾天熬的臉色蠟黃,嘴唇都起小白皮了,她重重地嘆了口氣,看著喬瀟瀟,語重心長的說:“瀟瀟,教練不是要訓斥你,只是想要你好好想想,你未來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話音落下,她轉身就走,背影在夕陽裏拉出長長的影子。

她自認為自己不像那些一味追求成績的教練“擠壓”運動員,卻也不希望她們錯失機會,麻木前行。

瀟瀟站在跑道上怔忡片刻,深深吸進一口帶著塑膠味的空氣。她利落地甩掉外套,做完最後兩組拉伸,獨自踏上了絳紅色的跑道。

空蕩的田徑場裏,跑鞋與塑膠地面摩擦的聲響格外清晰。嗒、嗒、嗒,像一柄小錘子,敲打著暮色漸濃的黃昏。

整整兩個小時,即使沒有教練監督,她的每個動作都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一樣。鹿晨的話語在耳畔揮之不去,可連日來的超負荷運轉讓她的思緒像打結的繩扣,越理越亂。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像有人拿著繡花針在裏頭來回穿梭。

教練說過,她的爆發力不行,尤其是後半程的沖刺。

瀟瀟在最後一個彎道猛然提速。右踝傳來尖銳的刺痛,她硬是咬緊牙關沒減速,直到沖過終點線才放任自己跛著腳挪向休息室。

擰開慘白的日光燈,她小心翼翼地褪下跑鞋。腳踝已經腫成發面饅頭,在燈光下泛著不正常的紅光。晚上還有堆積如山的作業和等著趕制的訂單,她草草噴了層雲南白藥,把疼痛和淤血一起封存在了噴霧的白霧裏。

等瀟瀟一瘸一拐地回到她們租的小工作室準備繼續趕工的時候,還沒到門口,就聽見楊姐姐“嘎嘎嘎”的笑聲。

“咋樣,心柔,我就問你,咱厲害不厲害?”

“比起手上功夫來,沒人比我強!”

“我今晚就要拿個三八流動紅旗,回來讓瀟瀟頒發給我!”

……

喬瀟瀟楞了楞,她推開門進去的時候,楊緋棠和袁璐齊刷刷地看著她,倆人手裏一人拿了個最難的款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寫滿了——快,表揚我,表揚我!

不愧是專業打工人喬瀟瀟,她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嘴就比大腦快的先發言了,“好棒啊!”

兩個小手,還鼓了鼓掌。

楊緋棠最開心,她不是吹噓,的的確確在手方面,無論是鋼琴還是編繩,她都格外“靈活”。

第一次她就跟楚心柔吹噓過,當時楚心柔雲淡風輕的來了一句:“浪費了。”讓她立即漲紅了臉選擇閉嘴。

喬瀟瀟回過神,只見楚心柔端著青花瓷碗從廚房轉出來,碗裏飄著幾片晶瑩的雪梨。

“喝點梨湯。”楚心柔招呼她,“你嘴角都起泡了。”

原本今天楊緋棠是打算拽著楚心柔去滑雪的。自從上次在崇禮的高級道上一展身手後,她就對那種風馳電掣的感覺念念不忘。楚心柔的滑雪技術可是半專業水準,黑鉆級雪道都能輕松駕馭,楊緋棠就喜歡跟她比。

可心柔放不下瀟瀟,雖然她不說,也知道這孩子最近壓力太大。

一碗清甜的梨湯下肚,喬瀟瀟感覺疲憊減了大半,她喝著眼睛還忙著盯著袁璐,驚訝地發現,她真的會編了,在她離開的近三個小時裏,袁璐也沒休息,反覆在看視頻。

她做人做事都是這樣,踏實穩重。

知道自己不夠聰明,那就付出百倍千倍的汗水。

就像是她的偶像郭靖一樣,袁璐想只要自己踏踏實實的,就沒有什麽拿不下來的,不過是付出比別人多一些的汗水罷了。

“你吃飯了麽?”楚心柔盯著喬瀟瀟的臉看,瀟瀟看著她,抿了抿唇,怕她擔心:“吃了。”

楚心柔冷笑,“你當我是你楊姐姐騙呢?”

無辜中槍的楊緋棠:……

楚心柔要進去煮面,楊緋棠趕緊站起來,“哎哎哎,我聽說小袁還沒吃呢,還是我來吧。”

就楚心柔煮那面條,她看著都反胃,也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喬瀟瀟都吃的這麽開心,馬屁拍的響亮。

楊姐姐可算是半個廚神了,她對於自己喜歡的事兒特別肯專業。

她翻了翻冰箱,看著都是方便面、面包什麽的速食品,她特意去樓下超市買了點小龍蝦和雞翅回來,嚷嚷著今晚要露一手。

喬瀟瀟被楚心柔按在沙發上強制休息,瀟瀟本來不願意的,可楚心柔卻盯著她的腳看了看,“你的腳怎麽回事兒?”

喬瀟瀟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看姐姐的眼睛:“哦,不小心扭了一下。”

楚心柔:“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沒事沒事,我噴藥了。”

自打喬瀟瀟練體育之後,身上經常會有這樣那樣的傷,剛開始,楚心柔總拉著她去sophia的醫院看,到後來,sophia都笑了,“楚總,你要是真想給我送錢就直說,運動員麽,受點傷很正常,她這都是噴噴藥就能好的,你看你那如臨大敵的模樣。不過——”她勾著唇角,兩眼含情脈脈地看著喬瀟瀟:“瀟瀟啊,你要是想來和我聊天,隨時都能來,免費的。”

不愧是她一眼看中的女孩啊,瞧瞧,這才一年的時間,就出落的這麽漂亮精致了,瀟瀟那骨架,走在街上,都會遇到人給她發廣告,想要拉著去當模特。

楚心柔面無 表情地看瀟瀟一眼,“跟你索姨再見。”

喬瀟瀟聽話地擡起小手,“索姨再見。”

sophia:……

廚房裏,火焰歡快地躍動著,映照著楊緋棠專註的側臉,她一遍哼唱著:“是她,就是她,我們的小廚神,楊姐姐!”一邊熟練地翻炒著鍋中的菜肴。油花在鍋中滋滋作響,蔥姜蒜的香氣漸漸升騰,很快,濃郁的飯菜香就彌漫了整個工作室。這充滿煙火氣的場景,讓人恍惚間有種家的溫暖。

有兩個姐姐在,喬瀟瀟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松弛下來,她蜷縮在沙發上,眼皮越來越沈,最終陷入了安穩的夢鄉。

半夢半醒間,耳邊傳來楊姐姐和姐姐輕柔的交談聲,那熟悉的語調像一首溫柔的搖籃曲,讓她睡得更沈了。

楊緋棠心疼地看著瀟瀟的小臉,“再瘦臉就跟我腳一般大了。”

楚心柔白了她一眼,“那你還做那麽辣的上火的東西。”

楊緋棠不樂意了,給她回了個白眼,“你懂不懂年輕人的放松方式?她大姨,高壓高強度的工作之後,就是要來一頓又麻又辣的,然後再喝上一杯冰涼的可樂,喔噻,賽過活神仙。”

楚心柔:“我是不懂,我又沒有年輕的枕邊人。”

楊緋棠:“你一天不呲我難受是不?楚心柔,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疼瀟瀟,有火沒處發,對著我開.炮了。”

楚心柔不說話了,盯著喬瀟瀟眼裏都是心疼。

她個子竄的太快了,一旦體重稍有下降,整個人就顯得格外單薄,活像根細長的竹竿。

她的確心疼,也想要告訴瀟瀟別把自己逼的那麽緊,停下來,休息休息,看看路邊的風景。

可正因為懂得,了解瀟瀟的過去,楚心柔才選擇了三緘其口,或許,成長的道路上就是需要這樣一路攀巖,等時間到了,或者機緣到了,瀟瀟會停下來吧。

“那麽累幹什麽啊?咱們幫幫她不行麽?”

楊緋棠有點按耐不住了,楚心柔看了她一眼,側了側身:“好啊,我期待楊姐姐的幫忙。”

楊緋棠:……

就楚心柔這嘴啊,把善良都給了瀟瀟,把醜陋都給了她。

她不就是著了點急麽?

瀟瀟這個孩子啊,死倔死倔的,就非要什麽“獨立自強”,對她還好點,偶爾還去琴房撒小廣告,對楚心柔別說讓她姐姐幫忙了,恨不得把風雨都扯下來,讓楚心柔躲在她喬瀟瀟的身後。

瀟瀟一覺醒來之後,感覺精神好多了,尤其是在吃了麻辣小龍蝦,又喝了一杯冰鎮可樂幹了三碗大米飯一盒蛋撻之後,靈魂都歸位了。

她吃完準備幹活,起身去洗手的時候,楊緋棠站了起來,準備拉住她,跟她談談。

喬瀟瀟的心思都在工作上,沒看出她眼裏的欲言又止,擦著她楊姐姐就過去了,就這麽一個肩膀的碰撞,楊緋棠差點給撞飛,踉蹌著後退幾步,還是楚心柔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看著楊緋棠震驚不敢相信瞪的圓溜溜的雙眼,楚心柔笑著安慰:“她大姨,你老了。”

楊緋棠兩眼發直,“媽呀……我還心疼她呢?她強壯如牦牛,她怎麽不把我撞飛啊。”

……

這一晚上,楚心柔都上陣了,看著滿滿一籮筐的成品,喬瀟瀟舒了口氣,最起碼,她能把十月份的貨交了,接下來,可以專心迎接雙11了。

那個時候的雙11,還不像是現在這樣到處湊優惠卷,拼單,玩文字游戲,真的是實打實的給優惠給力度。

喬瀟瀟勢必要大幹一場,她琢磨的高端帶著黃金飾品的新款,在9月初的時候已經試水了,反響很不錯,這是她也沒有預料到的,原來學生集體裏也有那麽多“有錢人”。

回家的路上,楚心柔和喬瀟瀟牽著手,邊走邊聊著。

“瀟瀟,你這銷量越來越高,你要改變想法和思路了。”

錢,雖然好,但不能困頓其中。

喬瀟瀟點頭,“我知道姐姐,我已經在尋找了。”

她需要找放心靠譜的人。

之前,她給王穎阿姨打了個電話,王穎接到她的電話之後,特別開心:“瀟瀟啊,我才想著你,你就打來電話了,阿姨要謝謝你啊,之前,你跟我說,讓我閨女和你那個學姐搞線上教育,她們真的搞起來了,生意好的不行,我已經過來幫忙了。”

喬瀟瀟跟王穎聊了一會兒,真心替她開心,王穎還是了解她的,“我聽你聲音怎麽這麽疲倦呢?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事兒,你跟姨說啊。”

喬瀟瀟笑了,“沒事兒,姨,就是打電話跟你聊聊。”

到最後,瀟瀟總算是找到了合適的人。

第二天,瀟瀟騎著共享單車,去火車站接王寧的時候,大老遠看見她,王寧把手揮成了芭蕉扇,她開心極了,“不得了,瀟瀟,你成大老板了,我要來給你打工了!”

她和寧姐有著從小到大的交情。

喬瀟瀟用起來放心,最重要的是寧姐大她們幾歲,還是全職,她在義務打工了兩年,經驗也不缺,學了半個星期,基本能從簡單的開始上手了,她人勤快極了,每天大家到的時候,她已經把早飯做好了,房間打掃好,等大家晚上回去的時候,她會一個個熄燈,把貨捋好,甚至客服不在的時候,她都可以幫忙,一下子讓喬瀟瀟輕松了很多。

王寧現在每天不知道多開心,店鋪生意好,瀟瀟又信任她,一些重要的需要跟廠子去談的黃金配飾,都是她去,不僅有工資,還有抽成,喬瀟瀟甚至昨天還琢磨著:“寧姐,你這些年都沒上社保麽?那怎麽行?”

已經研究上社保的事兒了。

唯一糟心的是家裏開始陸續給她打電話,催她回去結婚了,為此,她和瀟瀟哭了幾次,“我……在那邊的男朋友,我們是經歷過患難的……我怎麽可能扔下他,回村嫁給一個不愛的人。可是,他們總是拿奶奶的身體說事,我……”

喬瀟瀟最清楚王寧的處境。她那對父母常年在外打工,把寶貝兒子帶在身邊嬌養,卻把王寧扔給奶奶帶大。如今急著催婚,無非是想用女兒的彩禮給兒子湊買房錢罷了。

“姐,我們好好做,總會有底氣去面對這一切的。”

喬瀟瀟時不時地安慰她,她是關心王寧,但是精力不允許,下個星期就是全國高中生田徑賽,她現在重心都在訓練上。

這樣單線條前進,喬瀟瀟還是有餘力的,每天跟楚心柔散步的時候,都跟她說說自己今天訓練的進展,看著她臉上的笑,姐姐也放心了很多。

楚心柔最近也忙,說是鳳依高壓之下,出了點問題,她要回去看看,臨走前,她很不放心地囑咐瀟瀟:“我最多半個月,肯定回來,有著急的事兒,你先跟緋棠說,給我打電話。”

喬瀟瀟笑了,她點了點頭:“姐姐,你放心吧。”

楚心柔總是不放心她,好像在她心裏,自己永遠是那個小孩子。

越是這樣,喬瀟瀟就越是渴望成功,越想要早一點能讓楚心柔看到“自己”。

比賽前夕,“青心”全體員工開了個“沖刺”雙11的鼓舞士氣大會。

誰也沒想到,店鋪如今的爆款竟是那款新推出的高端手鏈——“梅你不行”。

手鏈下端綴以幾朵精致的金色梅花,每朵花瓣都經過手工鏨刻,在光線下流轉著細膩的光澤。更妙的是,梅花花蕊處還鑲嵌著細小的紅寶石,遠看宛若雪中紅梅,既典雅又不失靈動,訂單像雪花般飛來。

之前幫著定制飾品的工廠,雖然簽了合同,但又毀約了,寧願賠錢,還是要就地起價,非要加錢。

最終大家拍板,哪怕麻煩一些,也不給她慣這個臭毛病,讓王寧去一趟義烏,找之前的老東家談談。

王寧畢竟在當地積累了相當的工作經驗,加上男友在行業內的人脈資源,一切都很順利。她每天都會準時向瀟瀟匯報談判進度,從原材料采購到加工工藝,事無巨細都溝通得清清楚楚。新合作的工廠在合約條款上確實優勢明顯,無論是單件成本還是利潤分成比例,都比之前的供應商優惠了8%左右。

但問題出在起訂量上。瀟瀟翻看著王寧發回來的合同草案,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這家工廠要求的最低起訂量是之前的三倍,而且還需要預付30%的貨款作為定金。更棘手的是,他們的生產周期長達25天,這意味著要提前將一大筆資金壓在庫存上。這對現金流本就吃緊的小工作室來說,無疑是個不小的挑戰。

“品質確實沒得挑。”瀟瀟在視頻裏對王寧說,“但這個資金占用比例,我們需要重新測算一下ROI。特別是現在梅你不行系列賣得這麽好,如果壓貨太多,萬一市場風向有變……”

她停頓了一下,在筆記本上快速計算著幾個關鍵數字,“這樣,你問問他們能不能接受階梯式定價?首批訂單我們按他們的最低起訂量走,但如果三個月內返單,後續訂單能否給予額外的5%折扣?”

……

經過數輪艱難的談判,合同終於塵埃落定,雙方都做出了讓步。瀟瀟咬著牙將全部積蓄都投了進去,一次性給王寧轉了七萬貨款,只留下三萬元應急——這筆錢既要預備糯糯的學費,還得維持店鋪的基本運轉。

袁璐對此躊躇滿志,正摩拳擦掌準備大展拳腳時,意外卻不期而至。

變故就發生在喬瀟瀟比賽當天。

這場全國高中生田徑錦標賽堪稱萬眾矚目,不僅三中全校師生翹首以盼,就連國家隊的薛教練也親臨現場。一向內斂的鹿晨甚至破例托關系,請相熟的教練幫忙在薛教練面前為瀟瀟美言幾句。

賽場氣氛熱烈得超乎想象。許多青年選手雖然還在讀書,卻已經擁有自己的粉絲團。每當有明星運動員出場,觀眾席上就會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彩旗、橫幅、熒光棒將看臺裝點得五彩繽紛,熱烈的氛圍讓每個參賽者都熱血沸騰。

喬瀟瀟在更衣室裏換好衣服,正要把手機鎖起來的時候,看到屏幕一亮,是袁璐的信息。

到底還是個孩子,遇到事兒就慌了。

她不該在這個時候給喬瀟瀟發信息的,可她不懂這比賽的分量,瀟瀟也沒有對她說過。

——大姐,王寧姐聯系不上了!!!廠家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說咱們的錢沒打到賬上,是不是要毀約!!!寧姐的手機一直關機,我們打了無數遍了,怎麽辦啊?!

剎那間,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心臟直竄向四肢百骸。喬瀟瀟能清晰地感覺到,冷汗正順著脊背蜿蜒而下,浸濕了比賽服。可比賽在即,容不得半點遲疑。恍惚間,她看見鹿晨穿過人群走了進來,正用力為她鼓掌。

但此刻,所有的聲音都仿佛隔了一層厚厚的霧膜,耳邊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咚咚、咚咚。

瀟瀟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如何站上起跑線的。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遙遠,唯有觀眾席上此起彼伏的吶喊聲格外清晰。那些揮舞的手臂、激動的面孔,都化作一片斑斕的色塊,在視野邊緣晃動。跑道兩側的燈光刺得她眼睛發疼,喉嚨裏泛著鐵銹般的血腥味。

比賽開始後,她的節奏完全亂了。一個又一個身影從身邊掠過,帶起的風刮得她臉頰生疼。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拼盡全身力氣向前沖刺。

沖過終點線的瞬間,喬瀟瀟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與此同時,一聲清脆的“哢嚓”聲從腳踝處傳來。她重重跪倒在跑道上,膝蓋與塑膠跑道碰撞發出沈悶的聲響。劇痛讓她的視線瞬間模糊,耳邊觀眾的歡呼聲忽然變得無比遙遠。

那一刻,所有的汗水與淚水都凝結成冰。

喬瀟瀟跪倒在跑道上,雙膝深深陷入塑膠顆粒中。

這片承載著她無數個清晨與黃昏的田徑場,這個她用整個青春等來的機會,此刻都化作鋒利的冰棱,一寸寸刺進心臟。

她知道。

自己完了。

【作者有話說】

終於停下來了。好像從葉子寫這篇文,瀟瀟就一直在忙,[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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