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像火了

關燈
好像火了

理性分析,阿萊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理。如果入不敷出,開源受限的情況下,自然是要節流的。他搬到阿萊家,是最合算的節流。

感性分析,蘇若榴滿腦子卻都是那天夜宿阿萊家後,第二天睜眼,阿萊離自己僅有幾公分的睡顏。

其實阿萊是在旁邊支了張行軍床,比他的床沿要低一點。蘇若榴還沒完全清醒,只迷迷糊糊地想,阿萊的臉果然怎麽都看不厭。他閉上眼睛整個人都柔軟了很多,清晨有光從窗簾下送進來,泛白的日光勾出他的鼻梁。

蘇若榴鬼使神差從被窩裏伸出手,戳了戳阿萊的臉頰。到觸到皮膚的那一瞬,他才意識到這是現實。

然後他一下就彈了起來。這個動靜自然也讓阿萊轉醒。

“所以你要再考慮一下嗎?”

阿萊又問了他一遍,蘇若榴才回神。

阿萊別過目光,沒有點出他或許不合時宜的臉紅。他一把個盤子放在水槽籃子瀝幹:“搬過來之後,拍攝可能也方便點。”

蘇若榴也心照不宣地沒往交往同居的方向引,他只當自己是不勝酒力。只說:“挺好的,房租六四分吧,我在你這裏蹭了不少飯了,雖然我也想學,但這方面的悟性實在有限,可能還要等一段時間才能掌上勺。所以我就先在別的地方多給點。”

“不用糾結這些。”阿萊說。

“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就這樣吧。”蘇若榴卻不敢細想這賬到底該怎麽算。他只能做出一個聽起來很蒼白的承諾,那就是能給的都給。

阿萊看上去還想說點什麽,蘇若榴攥緊了保鮮膜:“不然我不搬了。”

他以為自己會把那張薄膜扯出一個洞。面對阿萊的好他似乎總是問心有愧,已經很多年沒有人這樣對過他。比起不適應,更重要的是,他也想要對阿萊好。

又那麽巧,如果他沒有猜錯,阿萊想要的,就是他想要給的。

既然有情投意合的資本,為什麽又要互相虧欠。

“好,你什麽時候準備好搬了,我幫你一起。”阿萊最終妥協。

蘇若榴繃住的肩膀放松下來。他想,還是多試探一些吧。現在也算到時機了。

正式和阿萊住到一起的那天,研研還在問今晚是在誰家睡。

“想睡在阿萊哥哥家裏。”研研拿起蠟筆,在白紙的左上角歪歪扭扭地畫出一個太陽。這是幼兒園布置的作業。

孩子一人寫作業,全家都出動。蘇若榴正在努力把剛剛阿萊畫的小鳥改成能飛的樣子:“好,畫完就去洗腳吧。”

研研又露出苦惱的神色:“但是想跟小榴哥哥睡,怎麽辦呢?”

阿萊塗藍天塗得右手都染上了藍色。他沒怎麽在意地搓了搓手指,點點頭:“可以。”

研研有些疑惑:“阿萊哥哥會分身魔法嗎?能教會研研嗎?”

蘇若榴蠟筆一點,笑了兩聲:“不是,我搬過來了。”

研研都顧不上畫畫了,騰地站起來:“真的嗎?”

“真的真的,午睡起來沒覺得家裏多了點東西嗎,小心別摔了,”蘇若榴扶了小孩一把察覺到阿萊嘴角也有笑意,轉過頭,“研研今天想跟我睡的話,我就帶著他睡大點的床,明天我再跟你換。”

“行。”

“我那床被子厚一點,你蓋我的吧,我等會給你再多鋪一層床墊,應該就沒有那麽硬了。”

房子小,人擠在一起就更暖和。研研洗腳的時候太興奮,踩了一地的水。蘇若榴袖子挽起,捉住他小腳丫擦幹凈。研研怕癢,晃著肩膀咯咯笑。蘇若榴實在是沒了脾氣,假裝生氣,輕輕拍了下研研的手背:“先別動,等哥哥把地上的水擦幹,不然要滑倒的。”

研研在沙發上打滾。蘇若榴擦完地,站起來揉了會腰,心想年紀越大身體是越不行了。忽然聽見浴室那邊有聲響,好像是阿萊在叫他。

蘇若榴端著水盆走過去,看見浴室門打開一條縫。阿萊探出頭:“溜溜。”

“嗯,怎麽了?”蘇若榴覺得這個稱呼的調戲意味實在太重了,還是沒太適應。他垂眼,瞥見霧氣裏,阿萊的凝著水珠的右臂上紋了一串花。

兩三朵並在一起,花瓣是中長的橢圓形,邊緣略微向外彎曲,隨著阿萊的肌肉曲線肆意開放著,細長的花芯點綴其間,像能流動的生命。

蘇若榴不認得這是什麽花,只覺得漂亮。紋在阿萊身上,居然有種說不清的妖異。

“在聽嗎?我的毛巾可能落在床上了,能幫我拿一下嗎。”阿萊沒有避讓,還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差點被他摸到臉,蘇若榴幾乎能感覺到那只手的熱。他慌張地點點頭,放下水盆就進了臥室找毛巾。

過了幾秒他覺得可惜,拍了拍腦門。剛才光顧著看紋身了,怎麽沒多看點,錯失良機。

但孩子還在呢。蘇若榴強迫自己別胡思亂想。

然而事實證明,人一旦蕩漾了,就會蕩漾很久。

輪到蘇若榴洗澡的時候,他在裏面待了很長時間,出來的時候腦袋有點發暈。他把剛才的失控歸結於最近壓力太大了。

阿萊已經在鋪床,擡頭問他:“暖和嗎?”

蘇若榴這才意識到,阿萊洗完出來的時候說讓他抓緊時間進去,是想要趁裏面的熱氣還沒有跑掉,這樣他洗澡就不會那麽冷。

他人真的很好。蘇若榴反問:“你冷嗎?”

阿萊搖頭:“我不怕冷。”

研研從被窩的這頭鉆到那頭,一個人玩得很開心。蘇若榴拍拍他露在被子外的小屁股,坐上床,腳趾從被子裏探出來,朝阿萊晃了晃。

他說:“等我們不用省暖氣錢了,冬天洗澡就都不怕冷了。”

他把腳縮了回去,阿萊的臉上有很淡的笑意。臨時搭起的小床“吱呀”響了兩聲,他上了床,坐在蘇若榴的旁邊。

阿萊又把他心底殘餘的那些蕩漾想法給激起來了。蘇若榴決定用工作轉移註意力,打開電腦繼續完善第二個故事的劇本。

明天應該能拍完第一個故事的最後一集,然後就能進入第二個故事了。蘇若榴提前網購的兩套校服這兩天也能送到。他為了調整好心態,這段時間都克制著自己登賬號的想法,不想再被數據幹擾。

想太多也沒用。只能先慢慢積累自己的作品。倒不是他對量變產生質變有多樂觀,只是現階段除了埋頭更新,也沒有別的事可做。

但是不被這個幹擾,又來了別的幹擾源。後期葉半紅和林山的互動戲份太多,還有很多肢體接觸。拍到最後分別的場景,林山握緊葉半紅的手,葉半紅眼眶泛紅,決絕地一根手指一根把他的手掰開的時候,蘇若榴手心狂出汗,甚至不敢跟阿萊對視。

再包括那之前,林山用近乎乞求的語氣問他我可以再抱你最後一次嗎,蘇若榴覺得和他碰到的皮膚都好燙好燙。可又忍不住閉上眼,輕輕地嗅阿萊身上的味道。

阿萊入戲了,但他和葉半紅只是不完全的投射與被投射的關系。上次章揚潁來幫他們拍,阿萊說不要把他當成別人,蘇若榴當然沒有這樣過。在他的視角裏,阿萊不是林山,不是周烙,阿萊只是阿萊。

所以做不了專業的表演者。在飾演的角色陷入這樣焦灼的情感狀態時,他卻因為和另一個演員的密切觸碰心猿意馬。

蘇若榴敲著字,餘光又偷偷瞄向阿萊。阿萊最近在搜集劇組的消息,年後估計會開始跑橫店。蘇若榴知道他做出這個決定不容易。表演班和橫店兩頭跑,還得幫自己拍攝,蘇若榴心說這得忙夠嗆。

但這又怎麽不是他想要的生活呢。累歸累,喜歡也是真喜歡。

阿萊在那邊忙著回覆信息,蘇若榴也收到了章揚潁的新消息。

“你有空可以登下賬號,大號和那個放花絮的小號都看看,這兩天流量有點起色了,網友反饋還不錯。”

蘇若榴挑眉,不敢相信。

他想要繼續寫劇本,但心裏總是被章揚潁說的賬號數據牽著。還是沒忍住,打開視頻軟件,先登了大號。

點讚和評論的數量確實好看很多了,蘇若榴有些受寵若驚。

他開始翻看評論,最新一條是:“葉半紅和林山好好嗑(哭泣)雖然風味陰濕,但我真的很好這一口啊誰懂。”

蘇若榴摸了摸眉毛。

緊跟著的是“啊啊啊我也覺得好嗑,以為等來了救贖結果是另一把利刃,但你能說葉半紅心裏就完全沒有林山嗎,她看著林山的眼睛可不是這麽說的,這雙眼睛明明在說我很愛你但是我不能啊!”

蘇若榴“嘶”了一聲,眉毛薅掉了兩根。

這是條高讚評論,下面又跟了很多條回覆。其中有一條:“雖然拍成了開放式結局,但我覺得博主的意思就是be了,唉我也能理解吧,就是有點意難平。”

蘇若榴不想再數這層樓裏有多少哭泣的表情和“不要啊”,只覺得這屆網友真難帶啊,他好像已經老了。

於是他切去了花絮小號,被最新一條的數據嚇了一跳。

起飛了,這是真要起飛了。應該是小號這條先火了,帶動人來看了大號的正片劇情。

蘇若榴心說小章女士是真有點本事。他點進那條視頻,想學習一下是有什麽高超的剪輯技巧、敘事手法或者文案。但事實卻出乎他的意料。

這就是很簡單的一段拍攝花絮,甚至畫質都有點模糊,拍的是阿萊給他解項鏈那一段。

蘇若榴心中突然湧起一種說不上太好的預感。

他往下翻評論區,清一色的“臥槽好嗑”。

“這是素人嗎?一分鐘內我要知道視頻裏兩位男嘉賓的全部信息。”

“好配的兩張臉……”

“為什麽氛圍這麽暧昧,這不是在賣吧,這是真的吧。果然要真的才有那味。”

“求求你們演部電視劇好嗎,我一定追夠100集嗚嗚嗚。”

“家人們我剛去看了正片,真的好好嗑啊我天呢。演的超級帶感的,感情戲拉扯得我心一揪又一揪,感覺有工作室短劇的水平。”

“!終於輪到我吃點好的了,正片在哪正片在哪?”

“是真情侶嗎?是真情侶嗎?是我就放心磕了!”

“都這樣了還不真嗎?博主要不你出來說句話吧,博主!”

……

好消息,確實是火了。

不知道是不是好消息,吸引來的粉絲似乎是要來看他和阿萊結婚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