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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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白悠可沒有那麽多的心理活動,生氣地往裏走。

他怎麽好意思說的,自己上學的時候對他……算了先不提這個,他怎麽就那麽愛針對陸行遠呢,難道他也和那幫人一樣覺得陸行遠什麽都不行瞧不起他嗎?

白悠坐到沙發上,拎起桌子上的飲料桶往杯子裏倒了滿滿一杯,一飲而盡,稍微平覆了一下火氣。

接著她又倒了一杯。

另一邊,江述處於一種夢游般的狀態,默默走到沙發旁,也坐下,離白悠有一段距離。

許友才則從胸前口袋裏拿出事先打印好的試戲片段,展開,遞給彭嘉朗。

第一場戲是感情最強烈的一場戲,男三號質問男主江杉上拿什麽給陶束幸福,江杉上反擊。

彭嘉朗看完,醞釀了一會兒,開口。

“江杉上!”

“咳!”

白悠正端著杯子喝飲料,被他嚇得手一抖,撒了一褲子。

江述也讓這一嗓子驚得夠嗆,從夢游中迅速蘇醒。

許友才雖然有所準備,但因為離得最近,受的沖擊很大,捂著心臟說:“不要這麽大聲。”

“對不起。”彭嘉朗漲紅了臉,“我重新來。”

“江杉上!你拿什麽給陶束幸福!你……”

在彭嘉朗的控訴聲中,白悠低頭看著自己的白西褲,大腿內側被飲料染出大片紅色。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例假來了呢。

倒黴。

白悠按下點歌臺上的“呼叫服務”,很快就有個男服務生推門進來。

“幫我拿件外套。”白悠沖他喊。

“好的。”他立刻退了出去。

幾乎是同時,江述湊了過來,彭嘉朗的控訴聲也停了下來。

“怎麽了?”兩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白悠還沒來得及出聲,許友才就憤怒地吼了起來。

“你在演戲!就是天塌下來了也和你沒有關系!懂嗎!”

彭嘉朗的臉更紅了:“懂了。”然後繼續念臺詞,控訴江杉上。

江述湊得更近,於是看清了她腿上的情況。

立刻閃電般起身就要往外走,白悠覺得他是誤會了,於是一把抓住他胳膊。

江述渾身一僵。

白悠手上的溫度隔著襯衫傳遞到他的皮膚上,讓他全身都開始發燙。

白悠抓著他胳膊往下拉,好讓他聽得清楚一些。

因為彭嘉朗的聲音實在是太大,她又不能大聲再打斷他的試戲。

江述任憑她拽下去,彎著身子和她臉對臉。

她粉唇輕啟:“我這是飲料撒了。”

距離很近,他聞到她口中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她的嘴唇像花瓣一樣,看起來很嬌嫩。

江述強迫自己站起身,沒想到又被她拉回去:“你聽見沒?”

她眉頭皺起,帶上幾分不悅。

“聽見了,你說是飲料撒了。”

江述的聲音有點啞。

白悠終於松開手:“哦。”

江述低啞地說:“我去趟洗手間。”



在洗手間裏,江述往臉上潑了很久的冷水,才勉強平覆下那團火。

他想起她那句話:“我向著你的時候你忘了?”

她確實向著他,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在江述腦海中走馬燈似的過,但他記憶最深的還是那次。

初一上學期的時候,那天中午吃飯,他和白悠一起去校外的一家店吃面,吃完回去的路上,遇到幾個小混混。

他們看見江述腳上的鞋價值不菲,就攔住他,讓他把鞋脫下來。

白悠立刻擋在他前面,那時候她還沒有現在這麽高,很矮。

“你們知道他是誰嗎?他是江震海的兒子。”白悠的聲音看似平靜,實際在顫抖。

“什麽震海震山的?”混混們根本沒把她的話當回事兒,領頭的那個黃毛伸手去揪江述的脖領子,白悠突然猛地往前沖了過去,抱著那人的腰往後推。

那人當胸就是一腳:“滾!”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江述沒來得及反應,不然他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之後,混混們心心念念的那雙鞋,終於印在了他們的身上和臉上。

白悠被踹的不輕,江述雖然沒有看到,但是聽醫務室的老師說,都紫了。

江述很後悔,後悔沒多印他們幾次。

後來那些混混再也沒出現過,他也有了保鏢,白悠家裏也給她安排了保鏢。

但是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一個還不到他胸口高的女孩,一個明明自己嚇得在顫抖的女孩,卻毅然決然地擋在了他的前面。

“江述,你掉廁所裏了?”

白悠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嚇了他一跳。

江述走了出去,往左看,看見了她。

她上身還是白襯衣,下面系了件黑外套,挺大的,男式的。

雖然知道是服務生給她拿的,但是江述還是有那麽一點兒不爽。

“你爬出來啦?”白悠突然開口,和上一句一樣,語氣有點沖。

她白皙的臉頰呈現淡淡的粉色,身上散發著清甜的味道,像一顆鮮嫩的水蜜桃。

江述還聞到了淡淡的酒氣。

“你喝醉了?”江述饒有興致地問。

“你才喝醉了呢。”白悠頂了他一句。

江述看著她,覺得很有意思。

仿佛因為喝醉了,她的尖刺全冒了出來,像一只平日溫順的小貓突然亮出了自己的爪子。

“看來你對我很有意見啊?”江述笑著說。

白悠說:“咱倆能不在男廁所門口聊天嗎?”

“行。”江述笑意更深,“你想去哪兒聊?”

“我不想跟你聊。”白悠轉身就走。

江述跟在她身邊,問:“試戲結束了嗎?”

“結了,許導和那個……叫什麽來著?”白悠苦思冥想,“什麽朗?”

因為她想不起彭嘉朗的名字,江述心情大好。

“他們倆都走了。”白悠說,“你在廁所裏呆那麽長時間幹嘛了?”

要是清醒狀態下的白悠,絕不會問他這個問題,看來不光醉了,還醉的不輕。

因此,江述說話變得大膽起來:“我在想你。”

“你在男廁所想我?”白悠的口吻似是難以置信。

江述被她抓重點的能力逗笑了:“那我應該在女廁所想你?”

“你就不應該想我。”白悠說,“不過我一直都知道你在覬覦我。”

輕輕的一句話仿佛一道驚雷在江述耳邊炸響。

江述動了動喉結,嗓子發緊,聲音發飄:“是嗎?”

“是啊,覬覦我的毛絨玩具,覬覦我大哥。”白悠轉頭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江述,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

誰教你這麽斷句的!

江述深吸了口氣,說:“那你千萬別放過我。”

“當然。”白悠轉過頭去,又說:“你說實話,你為什麽老針對陸行遠?”

提起這個,江述的胸口積起一團郁氣。

“你喜歡陸行遠?”

白悠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聲音很平:“我喜不喜歡他,關你什麽事?”

好像有一根刺深深紮進江述的心口,讓他鮮血淋漓。

“你真喜歡他嗎?”他輕輕地問出去之後,卻有些不敢聽她的回答。

“喜歡。”

江述的世界轟然坍塌,在無法形容的劇痛中,他聽見白悠說:

“又如何?”

她的聲音慢悠悠的。

“不喜歡,”

“又如何?”

“……”

求求你別再這麽斷句了。

江述經歷了兩番大起大落,深吸了一口氣,說:“我送你回家吧。”

再問下去怕自己會昏倒。

“不用你送。”白悠轉身往前走。

聲音像在和他賭氣。

江述跟上去,問:“為什麽生我氣?”

“沒生氣。”白悠走的很快。

江述看著覺得好笑:“你慢點走。”

“我不。”白悠走的更快了。

江述覺得她像個耍脾氣的小孩,特別好玩,雖然不知道氣是哪來的。

“你不會是因為我針對陸行遠才生氣的吧?”

白悠沒說話。

“你真喜歡他?”

白悠還是那句話:“關你什麽事?”

“當然關我事了。”江述也是突然想到的說辭,“因為我喜歡他。”

“………………”

剛才還走的飛快的白悠瞬間停下腳步,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

她緩慢地轉過頭,緩慢地問:“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我喜歡他,所以你喜不喜歡他很重要,畢竟咱們是朋友,如果你喜歡他,我就讓步。”

“不不不……”白悠急得都磕巴了,“我不喜歡他。”

“真的嗎?你確定?千萬不要為了我……”

“真的不!”白悠急的都蹦起來了。

江述笑了,一是因為她好玩的模樣,二是因為她的回答。

白悠的表情有些慌亂,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好像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最後她憋出一句:“你真喜歡他?”

“當然了,要不我怎麽老針對他呢,你沒聽說過男生喜歡誰就會針對誰嗎?”江述信口胡說,反正明天白悠酒醒了就全忘了。

白悠楞楞地“哦”了一聲,站在原地不動,好像還在消化這個事情。

“走吧。”江述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我送你回家。”

可能是這件事的沖擊力太大,之後白悠一直靜悄悄的,看著很乖。

看得江述手癢,很想摸摸她的頭,但是不能乘人之危,因此他極力克制著。

到了林靳逢的藍色邁巴赫跟前,江述拉開副駕駛的門,看著白悠坐進去,他關上車門。

然後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坐進去,系安全帶的同時出聲提醒白悠:“安全帶。”

白悠聞言,拽過安全帶,扣了兩下都沒扣進去。

江述傾身過去,幫她扣好。

正欲坐回去,白悠突然湊近他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江述的胸腔猛地一震,心差點跳出來。

酥麻感在四肢百骸流竄,恍惚中他聽見白悠軟軟地說:

“江述,你身上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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