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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審師兄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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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審師兄大才

◎師妹,我心口疼◎

依她所想,乾坤袋裏還裝著燕卿壺,此時就該趁著太威派出事遭亂趕緊逃跑,要不然等太威派騰開手查過來時必不好應對。

林昨暮剛才已蘇醒,他本身修為深厚,體內又有壓抑邪神的陣法相助,幾次中招不過是因實戰經驗太少的緣故。

元照星就更好說了,雖看著驚險,但仔細一想,他既能控制誘靈,應當也有解決之法才對,她已替他延了一兩日的光景,況且他二人都喝了一滴蜜露,應不會有大礙。

她看一眼腳邊的乾坤袋,自己尚有正事,總不能整天跟個老媽子似的圍在邪神後頭擦屁股。

華九思定,拎起乾坤袋就要走。

老頭慢一步飄過來,見她要走,驚問:“你這樣就走了?”

華九揮揮手,頭也不回,很是瀟灑。

片刻,她又跑了回來,裝模作樣地坐在林昨暮床邊。

老頭剛問:“你這又是做什麽?”隨即就看見審旦支狂奔過來。

他跑得匆忙慌張,腳步如飛。

看見華九驀地一楞:“你怎麽在這裏?”

華九不答反問:“審師兄又來做什麽?”

審旦支方想起來意,一個箭步沖到箱裹處翻找,口中道:“出大事了,段升那魔頭領了一大群的妖魔來攻打太威派。我遠遠看一眼,那些妖魔比山還大些,憑我們如何能敵。”

他手上動作不停:“林師兄這裏應該有同師門傳訊的竹筒,你也趕緊過來找找。”

華九見只他一人,便問:“為何只審師兄一人,其他人呢?”

審旦支翻找東西的手忽地一頓,略有些尷尬:“他們都跟著太威派的人去前頭了。”

華九早就知道他有心要越過林昨暮,當萬源宗第一人,如今林昨暮昏倒,萬源宗幾名弟子正該以他為首,亦是他露才揚己,盡顯本事的時候,可哪想他竟然縮在了後頭,真真是難堪大用。

外頭嘶喊吼叫聲愈發大了,時不時還伴隨著雷鳴火爆之聲。華九看他越翻越急,手都有些抖了,傳訊筒就在側邊,卻慌裏慌張怎麽也瞧不見。

她站起來走過去,拿起傳訊筒遞給他。

審旦支微微一楞,忙伸手接過,他深深呼吸,按動傳訊筒上的機關,將訊息傳至百裏之外。

華九冷眼瞧著,並未出聲,萬源宗距離太威派有數百裏之遙,當初他們幾人日夜兼程,也走了好幾日方到。

他這訊息傳過去,就算萬源宗派人趕過來襄助,也得幾日工夫。

若太威派敵不過,幾日過後也成了一座廢墟妖獸樂園,若太威派占盡上風,這訊息傳不傳也無所謂。

她看他臉色蒼白,心道:“他習萬源宗功法多年,修為也不錯,但還是歷練不夠,幾只妖獸就將他嚇得如此。”

兩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會子。一人跟太威派仇怨頗深,她不是聖人,怎會去幫殺了自己的仇人。另一個惶惶不安,那小山一般的妖魔,咬人比咬蘿蔔都容易,只消看一眼就腿腳發軟。

就在此時,外頭又進來一人,竟是柳媞。

柳媞道:“審師兄叫我好找,原來在林師兄這裏,”她同審旦支見過禮,又對著華九微微屈膝,“玉羅也在。”

華九不禁感嘆,柳媞果然是大家閨秀,太威派大敵當前,她仍不慌不亂,緊急情勢下尋人許久不見,仍不焦不躁,瞧著就比審旦支沈穩太多。

審旦支幹幹一笑:“大敵當前,我將訊息傳回師門,請師門多來助力。”

柳媞心知遠水解不了近渴,仍點頭笑道:“多謝審師兄。”

她道:“現在外頭妖魔眾多,來勢洶洶,柳掌門特邀請此次參加秘境的各個門派領頭人共商退敵要事,還請審師兄速速隨我過去。”

柳媞伸手做出個請的手勢就要走,沒想審旦支如生了根一般,動也不動。

柳媞見狀便問:“審師兄這是?”

審旦支指了指床上的林昨暮,道:“我們萬源宗的領頭人正是林師兄,他如今昏了,如何去?”

他這話一出,倒叫柳媞一楞,她怎麽也沒想到審旦支作此言語,忙道:“若林師兄醒著,自然該請林師兄,可如今林師兄……”

她還未說完就被審旦支打斷道:“我們萬源宗規矩森嚴,有林師兄在,無論他醒著還是昏睡,我等小弟都無替代之理。”

華九聞言簡直想笑,他平日裏想取林昨暮而代之的心思就差拿毛筆寫在腦門上了,現在卻義正詞嚴,甘做小弟,果然能屈能伸審師兄。

柳媞面有難色,審旦支不願過去她總不能綁了他過去,只好道:“萬源宗乃當世大派,此時若無人出面,未免不太好看。”偌大個門派,遇到事卻縮在最後,這自己將臉面撕下來扔到腳底踩的行為,不知了塵真人知道了會不會氣得吐血。

審旦支看了看床上的林昨暮,出了個好主意:“若要不然把我師兄擡過去,萬一他一會子就醒了呢?”

人才,華九心中篤定,這審旦支絕對是個人才。

論厚皮老臉,當世應當沒有幾個人可與之匹敵。

他說幹就幹,走到林昨暮身邊就要將他抱起,誰知一碰他就被彈開老遠。

試了幾次皆如此,審旦支實在無奈,又怕柳媞要將他捉了去,忙看向在一旁看戲的華九:“看來只能麻煩竇師妹了。”

華九立時不嘻嘻了:“你什麽意思?”

審旦支道:“方才你也看見了,林師兄體內也不知是有什麽法術,排斥我十分厲害,不讓我背他。”

華九道:“他排斥你難道就不排斥我了?”

審旦支忙道:“剛才他昏在地上時,就是你把他抱到榻上的,我看見了,他還往你懷裏鉆呢。”

鉆你個頭!什麽話,這叫什麽話?她一個冰清玉潔的大姑娘,又不是奶媽子。

華九不應承,不說旁的,外頭這場禍事,應跟元照星脫不了幹系。

元照星也不知怎麽回事,從原來就對林昨暮常有不忿,是這也看不順眼,那也不喜歡。

甚至於他每每說起她與林昨暮婚約未退時,都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炸毛,直言林昨暮乃他一生之敵。

如今他正在前頭呼風喚雨作惡,若讓他看見自己抱著林昨暮過去,還不知氣成什麽樣子。

見華九不說話,審旦支又道:“如今人族與妖魔大戰,正是危急關頭,還望竇師妹以蒼生性命為念。”

華九簡直氣得發笑:“這時候你又說蒼生了,讓你去的時候你又把蒼生放在哪裏了?”

審旦支道:“眾人皆知,林師兄就算昏了,也比我強得不是一星半點,正是如此我豈能強出頭反遺禍?”

外頭打鬥聲愈響,柳媞不耐看她二人扯皮,催道:“魚游鼎沸,眾門派都在等著,還請盡快決斷。”

華九看著她,忽然心頭一動,道:“若要我背過去也不是不行,只消柳姑娘答應我一個條件。”

柳媞點頭:“這好說,不管是兵器還是珍稀藥草,我皆可答應你。”

華九還未說是什麽,她先將要求圈定了範圍。

華九道:“你莫擔心,我不問你要東西,只問你一件事罷了。”

柳媞心下一松,她就怕竇玉羅獅子大張口,現在聽說只是打聽一件事,便道:“玉羅只管問,我知道的定都告訴你。”

華九想了想,看了眼杵在那的審旦支,道:“回頭吧,現在倒不方便。”

柳媞自然笑應。

華九說完就走到林昨暮身邊,伸手要背他。伸出手前,亦提起警惕,不知林昨暮體內的陣法會不會將她也彈遠。

誰知半點排斥之力也沒有,不僅沒有,她背起林昨暮時,他的頭偏向她脖頸處蹭了蹭。

背上傳來溫熱的氣息,伴隨著淡淡的皂角香,林昨暮鬢角的頭發觸碰到脖子,她感到一陣癢意,又化作微微的酥麻。

得了,跑沒跑掉,又成了勞力。

背著一兩個人,對於修士而言輕而易舉。

莊嚴肅穆的太威派議事大廳,眾人眼睜睜看著華九背著昏迷不醒的林昨暮走進來。

又輕輕將他放在右邊第一個,代表萬源宗的椅子上。

眾人都楞了,就連最見多識廣的柳一語也楞了片刻。

苗木芓立在椅子後,低聲罵道:“竇玉羅,大師兄受傷昏迷,你把他背過來幹什麽?你是不是又犯瘋病了?”

華九看向身後跟著的審旦支,指了指腦袋,發自內心地認真問:“審師兄,苗木芓問你是不是犯瘋病了?”

審旦支這等人豈會在意尷尬,只做聽不見罷了。

上頭柳一語咳了一聲,看向柳媞,問:“林賢侄這是?”

柳媞便把審旦支方才所言又說了一遍,柳一語眼明心亮,曉得審旦支見勢不好,這是要往後退,嘆了口氣,道:“也只好如此。”

柳一語立於高臺之上,目光如炬,聲如洪鐘:“各位英雄,今日請大家來此,是因為咱們整個修真界即將迎來一場浩劫。”

柳一語聲音沈穩,回蕩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人與妖魔不兩立,自古已然。而今,妖界與魔界暗中勾結,實力大增,大肆進攻我太威派,欲以此為始,顛覆正道、顛覆修真界乃至最後顛覆整個人間!”

“我太威派今日首當其沖,太微上下三百餘人,誓死捍衛正道!”

階下眾人面色緊繃、神情肅然。本來只是來參加秘境探寶,誰料事情發展一波三折,先是神器失竊,如今妖怪打陣,激戰之下,也不知還有沒有命回家。

柳一語繼續道:“如今妖魔逼山,而派中大陣已毀了十之八九,前前後後的傳送生門俱已被毀。咱們同被困在其中,還請各路英雄聽我號令,鼎力相助,共克妖魔!”

他們被困在這裏,能逃出去的生門都已經被毀了,外頭圍了左三圈右三圈的妖魔,除了跟著太威派一道殊死一搏,並沒有其他的路可走。

徐與來第一個高呼:“我願聽柳掌門號令,誅殺妖魔!”

有了第一個,其他人都紛紛響應。

唯有華九盯著林昨暮,想著算著時間,他該醒了。

果然不過片刻,林昨暮微微一動,睜開眼睛。

他昏倒前,修士們被太威派強留軟禁,個個咬牙憤憤說要尋個機會跟太威派好好算算賬,一決高下。

如今再醒來,竟全都舉手高呼誓與太微共存亡。

真是世事變化快。

華九亦在心頭感嘆:“林昨暮是見過世面的,什麽場合下都能淡定自若,半點的疑問驚訝也看不出來。”

苗木芓亦發現他醒了,驚喜道:“師兄,你醒了,太好了!”

她十分高興,聲量不小。

喊出來自然大家都曉得林昨暮醒了。

柳一語幾步走下來,握住林昨暮的手,喜道:“好極好極,林賢侄醒了,咱們原就有九分勝算,現在直接添作十分了。”

林昨暮微微一笑:“願聽柳掌門號令。”柳一語哈哈大笑。

隨後他招招手,方精西青衣帶血,往前一步,神色冷肅,道:“除妖衛道之前,還有一事必須查清。大家想必都知道了,外頭妖魔打陣,已攻破了我派三大護山陣法。”

“我派陣法由開山祖師所設,數百年不知阻擋多少大妖兇煞,此番輕易被破,乃是因為你我之中出了內奸!”

眾人嘩然,面面相覷,這又是怎麽回事?

方精西道:“我派弟子已探得,派中數個大陣的陣印已事先被爆破損毀。”

“據我們推測,事情由賊人處心積慮所謀,先是不知用什麽手段混進了秘境之中盜取神器破壞浮屠塔,引起騷亂。”

“騷亂之時,我太威派精力皆在秘境之中,妖人賊子趁此之際迅速在派中生事,炸毀陣印……”

林昨暮左右環顧,終找到想找的那人。

她靠得極後,擠在人群裏。

“玉羅,你過來。”

華九微不可見地哆嗦了一下,完蛋了,他肯定是記起了剛才她親他的事,她心中窘迫發急,面上故作鎮定。

“大師兄叫我做什麽?”

林昨暮被她一問,忽也不知道自己叫她要做什麽了,只是覺得她不應該站在那裏,就該站在自己身邊才好。

“你……”

他話沒出口就被華九小聲打斷:“我方才一直就在這,沒去過你屋裏,你是審師兄背過來的。”

林昨暮一楞,他自然不會忘了華九親他一事,本來心口已被甜蜜漲滿,誰知她竟說了這麽一句話。

她沒去過他屋裏,自然就不可能親他。

這個想法猶如一盆冷水將剛漲起來的甜蜜之火澆得透涼。難道又是他做的一場夢?

林昨暮昏了兩次剛醒過來,損耗不小,如今還未緩過神來,竟沒想明白華九的此地無銀三百兩,若她真沒做過,又怎會強調沒去過。

親吻那一場虛幻夢境碎裂在眼前,他忽又想起昏倒前,她扶著元照星,頭也不回的遠去的場景。

林昨暮自生出來從來都是要什麽有什麽,從沒經歷過心痛的感覺,便是在這一刻,他曉得了心痛是什麽感覺。

他眉彎微蹙,只覺得好似有針尖在往心裏刺去。

華九體內真氣猛地一滯,她微微皺眉,林昨暮不高興了?現在外頭險象環生,真氣凝滯可不行,忙問:“大師兄你怎麽了?”

林昨暮兩顆烏黑清亮的眼珠牢牢盯著她,口中道:“師妹,我心口疼。”

華九心道:“此處距離那些妖魔極近,大量妖魔聚集起來,妖氣濃重,更何況元照星附身控制的誘靈亦在其中,只怕又勾得他體內邪氣湧動。”

華九立刻掏出一枚清心丸就要往他嘴裏送。

忽然手被捉住,她擡頭一看,是太威派最擅丹藥的璩長老。

璩長老眼中泛著一股狠厲之色,似將她當作妖魔一般:“你手裏的藥哪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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